“人少？只要有一个旁观者看到都不行。”
“哈哈，你放心，那里我很熟，最近老在那儿转。你就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绑人吧。只要不发出‘救命啊’这样的呼喊，我敢担保，那个转角处，肯定没问题。”
“绑人很简单。我有专用的麻醉枪，就一根管子，可以插到袖子里，能发射一枚麻醉针，连大象都不在话下。人被打到了就跟被虫子蜇了一下那种感觉，几秒钟后就失去知觉。你如果确定那个地方没问题，嗯，我过会儿和你过去……”张迪突然停了下来。
“嗯？”何英俊不解地问。
“她是一个人开车去那家公司的吗？”
“废话，那当然。她是最不愿意像个花瓶一样被人护着。”
“呵呵，看样子你还挺了解她。怎么，是不是想着上她？”
何英俊被张迪说得有点脸红，“能上的话，谁他妈不想上啊？是不是啊，大哥。”
“她是开摩托车还是汽车？”
“摩托车。因为很近，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左右。”
“那就更简单了。你坐我的车过去，先躲在那个地方，穿好警服，戴上头盔。我们让一个小弟等在支队门口，她出来后，你就打手机给我；再让一个小弟在工地外面看着，等她到了工地入口，马上用对讲机发信号。我把车停在路边。她过来之前，你先趴在路上，因此她必须下车过来查看，这时你只要把抬起袖子，把麻醉枪往她身上随便哪里一射，她来不及回过神来就会晕倒，这样就行了。那两个小弟先帮我们把人拉过去，随后再赶去刑警支队监视警察出动的情况。”
“我行吗？”何英俊颤颤悠悠地问。
“你是不是被那妞给迷糊住了？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你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出点状况，那咱哥俩都被你一人给害死了啊！”张迪提高了声音，“女人都是拿来消遣的，你懂不懂？”
“行！”何英俊咬着牙，握着拳，表达了自己坚定的决心，“那，大哥，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别的事儿多着呢！绑了人往哪放啊？下一步怎么办？说你缺心眼呢。”张迪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东海地图，递给何英俊，“你看看，我要找一个开阔点的地方，最好是郊区，离主干道近，得手以后可以飞快离开东海。还有，最好要有个制高点，可以看到周围大范围的动静。你想想，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何英俊看了一会儿，眼光在市郊的主干道上转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他觉得，今天自己的智商绝对是ok，妙计一个接着一个，张迪一定很高兴。他指着地图上西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说，“这个地方绝对ok。那里是一个卖河沙的一个公司的堆沙场，什么公司我倒是想不起来。旁边不远就是刚建成的香水河特大桥，那段路还没验收，两端与主干道的连接线有隔离墩，不过刚好能过一辆轿车、面包车，所以现在那里交通状况很好，我最近还去过。沙场那个高高的输送带的顶上，可以让一个小弟爬上去盯着。”
“有几个出口？”
“出口？我想想。堆场好像是没有围墙的，也许有围墙，不过墙肯定不太高，沙堆之间都是通道，旁边一个仓库周围才是封闭的。”
“嗯，那下午也得去看看。得抓紧了。如果通道多场地大的话，那要叫很多小弟帮忙，不知道毕乘风那里能不能搞定。”
“哼！毕乘风那混蛋，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可精着呢！”何英俊恨恨地评论道。
“这我明白。哎，你倒说说看，他说那车站广场的事儿，打算怎么做？我在想是不是有机会帮一帮他。”
“上次不是人家有土制的那种喷子吗？他和手下灰溜溜地退了。他说，只要能再搞到个带消音器的无声手枪，先拿去吓唬吓唬那群人，说不定就可以得手。”
“哪有这么简单，幼儿园小朋友干架都比这暴力呢。”张迪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事儿可能真的成。听说对方领头的不是道上的，是个退伍兵。不过，他不只是护着手下一群弟兄练摊，还不让别的什么混混到那儿捣乱——把那看成自己的地盘了，只是不收租。毕乘风研究过了，那人不会硬扛的。”
“真的假的？”张迪看来还是不信。这事儿说出来谁信？要是大家都这样做，拿家伙出来比一比，定下输赢，那不就刀兵入库、天下太平了么？
“应该是真的。虽说那群人都是一群老兵，不过，他们不是混道上的，人也少。要是毕乘风真能让对方相信他不惜流血、不在乎把事情弄大，他们会让道的。”
“哦，原来如此，我懂了。一群试图守法的屁民而已。难怪毕乘风有这个想法，不错！那我也有办法了。听着，下午，我们先去那个工地，再去那个堆沙场考察，如果场地都合适，就合计一下一共需要多少人手。安排完这些，我就去毕乘风那里，把我的无声手枪借给他，然后我会跟他说，必须要再去买一些枪，让他给我一些帮手，这样就可以把他的人马给调出来了。”
张迪说完，举起杯子，“来，干！”
“干！”何英俊心情大好，一饮而尽。
“还有，你这几天尽量跟我在一块儿，其他随便什么人，都不能透露半点口风。”
“放心吧大哥，我这是在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呢。”想到以后不用还那一屁股的债，不用坐牢，反而还可以享受赚钱、泡妞的人生，何英俊的脸上泛起了由衷的喜悦，“对了大哥，下午如果回来早，咱们可以直接去可可迪吧，说不定你把这意思跟毕乘风一说，他晚上就会去找那边‘商量’了。他把话放出来很多次了，说就差你帮他一把了呢。”
“越快越好，”张迪频频点头，“到时候我俩一块儿去，趁着他喜悦的心情，一举把咱们的事儿也搞定……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
“下午你说的地方如果可以，而且晚上能说动他借人的话……”张迪想了一会儿，“明天还得把那些人到现场和几个点演习一下，那么最早就是礼拜五动手！”
二九、奇怪的谈判（1）
更新时间2012-12-15 18:05:40 字数：3744
星期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洋穿着夹克和牛仔裤，脚蹬一双运动鞋，把自己搞得像个休闲白领似的，骑着秘书小沈新买的电动自行车，往交警支队驶去，去那里跟踪何英俊。他发现此人在柯澜一案中有重大嫌疑。
他料定下班的时候，何英俊一定会准时把警用摩托车开回交警队。
整治警车私用的风头早就过去了，下一阵风什么时候刮过来，陆洋不知道，谁也不会知道。但能够知道的就是，要是何英俊真干了坏事，那么他绝对会变得循规蹈矩起来。这是犯罪心理学，这是科学。所以，何英俊如果犯了罪，那么他绝对会在下班的时候，把警用摩托开回去。起码会去登记一下，而且肯定会非常准时。
接触交警支队的上层是不明智的，人们的嘴巴很大。同样，在未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让肖璐帮忙，也不够慎重。
他喜欢那种单枪匹马出击的感觉，这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古代的将军，亲自上前线砍杀。就像周一那天，把女儿送到岳父岳母家，交待好一切，然后一身轻松地上了回东海的高速公路那会儿的感觉。
现在，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不由得想起六月份将在德国举办的足球世界杯。结婚以后，也许终于可以一场不漏地看完所有比赛了，而且开大音量，再叫上一些朋友，喝着啤酒，听着黄健翔和张路在那神侃。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静悄悄地看着没有声音的足球赛，再也不会在看到一半的时候，阴沉着脸的沈梅踏着同样无声的步伐，在背后突然大喊，“再不上床就睡沙发！”
这几天他常常怀疑自己跟妻子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情，是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爱情。或者，更让他对自己产生质疑的是，他是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的人。她的死亡（虽然官方说法是失踪），居然在他的心里没有引起足够的悲伤，而那种悲伤，是在处理很多案件的时候，几乎所有受害人的家属身上都会自然流露出来的。而他，却没有太多的表现。
对妻子的出轨、失踪，家庭的破碎，他有歉疚感，感觉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造成了这些后果。他很想补偿——虽然补偿的主要对象大概已经不在人世，可是还有很多人：女儿、岳父、岳母。
“陆洋，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回女儿啊。”这就是岳父岳母的请求，他不能拒绝。假如查不出一个结果，就算家人可以原谅他，他也不会原谅自己。女儿慢慢长大，最后也会明白真相，要给她一个交待。
也需要给自己一个交待，他想。一个侦探，自己的老婆失踪了，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当然不行。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已经想好了，每周在东海工作五天，为了这个案子；在省城工作两天，为了那个案子。区别是，老婆的案子只能私下去做。每个月再去看望一下岳父岳母，还有宝贝女儿，买点东西过去。
他是周一晚上抵达东海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早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想整理一下荒废了一个星期的工作，然后重新开始。秘书送来上个星期归档的卷宗。他打开一看，一脸的疑惑，问秘书，“里面怎么没有任何新的资料啊？”
小沈委屈地回答说，这不是你说的吗？卷宗里面别放任何新的进展情况。
想起来了，陆洋抱歉地朝他笑了笑，老婆失踪，让他的悲伤或许表现成了遗忘。记得当时自己趁机做了个小小的陷阱。他打开卷宗，拿出最后放进去的那叠垃圾分类表，一张张地拿开，放在桌上，发现所有的页面都整齐一致，连一张夹反了的都没有。
哈，找到内鬼了。
立刻逮捕她吗？
也许先放她一放，可以让她传递某些错误的信息，这样就可以让她背后的指使者投入自己设计的罗网。如果把她抓起来，那大鱼必定跑掉了。维拉·贝克后面那个势力的明显介入，让陆洋突然兴奋起来。
那么之前那个不告而别的临时工又是怎么回事呢？他觉得可能性有很多，有人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家；有人提供她一份更好的工作；有人杀了她。总之，她绝不会自动离开，一定“有人”让她这么做了。找出那个人。
他去了门卫，调阅她辞职前几天的访客记录，表明最后一名访客是何英俊，来访时间是2006年2月13日元宵节夜晚。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记下了那个临时工的手机号码，回到办公室后拨过去，关机。
关机，又是关机。陆洋沮丧地叹了口气，妻子失踪给他的糟糕感觉又回来了。同样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临时工可能是被人杀了。何英俊有重大嫌疑。
但是正如他前面想的那样，这些人绝对都是小喽喽。他听肖璐说起过何英俊，差不多就是一个混进人民警察内部的蛀虫，低级的那种。这些人暂时都不必抓起来。他决定去跟踪何英俊，看看他究竟平时跟什么人混在一起，那些人当中，必定有人与此案有关系。
昨天下午，调查郝春的侦查员前来报告：查明郝春目前在东海假日酒店上班，但是一整天都没出现。陆洋当即派他去了解全市这两天是否有无名尸体。
今天早上，报告来了：全市从周一开始，一共只有一具无名男尸。是周二一大早在郊外的一条主要公路上被发现的，第一个发现的大妈当场晕倒。那个可怜的死者，当时都认不出是男是女，据说连究竟压死的是个人、还是什么别的哺乳动物，几个目击者在现场很是争论了一番。最后还是一个特别胆大的，凑近以后看到了比较明显的人类头发，这才报警。
连把家人请来认尸都没有必要。现在已经派人去酒店取证，希望能做个DNA特征比对。即便是一切顺利，结果也要到周末才会出来。
从档案室临时工那桩事情已经可以知晓，维拉·贝克的同伙早已出动。如果郝春真的死了，那么就意味着对方已经提早一步知道了柯澜的下落。中午调来的酒店监控录像果然表明，周一晚上柯澜等三人曾入住1208房间，第二天早上就退房走了，但是停车场却没有监控，不知道他们是否开车，开的是什么车。
陆洋打电话给舒芸，接电话的是个秘书，说舒总去港澳展示楼盘，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经过了解，舒芸是美亚集团的股东，董事长总经理，名下资产据说有数亿，市政协委员，2005年东海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这样的人，到时候他只能去上门“拜访”，而不能随便叫来“问话”。
他让在槿州的那名手下放弃对柯澜父母的监控，让他北上连南辅助另一名在那儿待了不少时间、一无所获的干警。
眼下他最好的线索就集中在了何英俊身上，他在内部网查阅了何英俊的详细档案，记住了他的模样，就赶紧在下班前借了小沈过年新买的电驴赶去交警支队——汽车在城市里太慢，何况警车又太显眼。陆洋到达交警支队大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异常繁忙，好在他只需要注意骑着警用摩托车的人就可以了。
何英俊果然很准时地在下班的时候出现，他将摩托车停好，然后也开了一辆电驴出来。陆洋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他到了可可迪吧，看他进去后，陆洋在周边巡视了一番，在街对面一个茶馆挑了个好位子，先买好单，一边品茶吃点心，一边注意着到何英俊的那辆电驴。
晚上九点刚出头，陆洋看到迪吧里面一大群人涌了出来，看上去好像提前关门了。“有情况，”他想。
人群散尽之后，迪吧前面的空场地上还有数十号人，纷纷攘攘地挤上了三辆面包车，开上了街，何英俊则跟在这些车的后面，他电驴的后座上还带了另一个人。
陆洋赶紧顺着马路上的车流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来到了东海车站广场，那三辆车和何英俊等人绕过广场大转盘，进入了另一个方向的一条小巷子里，远远地，陆洋可以看到巷子的另一头是个工地，工地上水泥搅拌机旁边的那个卤素灯照得巷子尽头的那边空地通亮。他把车停在一个饭店门边，跑步靠近巷子的入口。
他看到三辆面包车已经穿过巷子，到工地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接二连三往外跳，乱哄哄的，何英俊和他车后的那个人在一旁看着。陆洋注意到，如果他通过这个巷子再往前走的话，位置会很不利：前面没有遮挡，到时候万一那群人从工地方向看过来，他就会被发现。他需要找到另一条路，绕到工地的后面。他看了下巷子名称，然后打电话给小沈，得知旁边还有数条小路通向那个工地。工地是解放前的车站旧址。
他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外面绕了个圈，来到工地的背后，他在黑暗中踩着楼梯来到了刚完成框架结构的三层，让自己躲在一根柱子的阴影中，观察着下面空地上的情况。他摘下背包，拿出数字单反，装好长焦，准备拍摄。
此时，空地的另一边，在卤素灯的强光照射下，来了一群四十多岁的大叔级人物，他数了数，十五个。从这群人的步态、发型、神态来看，他们全都是当过兵的，在侦探的眼中，这毫无疑问。这些人站定后，个个抱住臂膀，冷眼看着对方。
而对面的情形则依旧有点乱糟糟的，总共有四十多号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头发打扮光怪陆离，各种颜色都有，前面站着个脑袋光光的大汉，有点像徐锦江，脖子上的金链子很粗，而何英俊与另外几个人站在了他的身边，有三个人手里各捧了一个盒子，上面用红布盖着。后面乱哄哄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陆洋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在报数、整队，那些小年轻显然没有受过什么队列训练，嘻嘻哈哈的。
乍一看上去，这对立的两方面，像是一群不满的父亲，冷眼看着他们那些不学好的儿子们一样。不过陆洋猜得到，这可能是两个帮派在做交易，或者谈什么条件之类，肯定是犯法的勾当。当然，他以及他部门的任务不是灭掉这两个帮派。
陆洋右手边那个光头大汉回过身，朝后面举了举手，嘈杂的声音渐渐完全消失，现在的工地上格外安静，在连卤素灯发出的嗡嗡低鸣都可以听到。只听光头大汉对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说，“去！拿去给他们看看！”
“是！”瘦高个答应了一声，拿起另一个人手上托着的盘子，一个转身，朝对面的十五名大叔毕恭毕敬地走了过去。他走到了领头的那位鬓发略有斑白的大叔跟前，一个鞠躬，大声说道：“石，石……石大哥！请过目！”说完，把手里捧着的盘子往那位石大哥身前一递。
二九、奇怪的谈判（2）
更新时间2012-12-16 15:39:42 字数：3818
那位姓石的汉子揭开了红布，陆洋看到，盘子里放着的是把手枪，好像是五四式，他心里吃了一惊，地下武器交易？那还了得，明天一定报告局里。
那个石大哥开口了，嗓门很大，“毕乘风！你那点家伙，少在我这丢人现眼！怕了你，我就不是石坚强！”说完，他向后面使了个颜色，后面拿过来一枝双管霰弹枪，看外观色泽就知道，工艺粗糙得很。石坚强接过霰弹枪，像阿诺·施瓦辛格的终结者那样，单手拿着枪把，让枪在手上转了一圈。看得陆洋心里直喊“潇洒”，但如此看来，却又不像是武器交易。
瘦高个拿回了托盘，又拿了第二个盘子走了过去，还是那老一套，鞠躬，请石坚强过目。
石坚强拿出了第二把土制霰弹枪，也还是像刚才那样，把枪在手上潇洒地转了一圈，大声地告诉毕乘风，比分2比2，平局。
毕乘风哈哈大笑，说道，“去！再给他看看第三样货色。”
瘦高个第三次毕恭毕敬地走到石坚强跟前，把盘子上的红布揭开。陆洋一看，那是把光泽黑蓝、线条优美的手枪，借着这么强的灯光，可以看得出来，枪械的加工十分精良，每个侧面的线条都轮廓分明，边上的一根与枪身差不多长的，显然是消音器。陆洋再次把长焦对准那把枪，拉近，按下快门。他一路看下来，已经差不多把所有见到的都拍了个遍。
“格洛克17，好枪。”石坚强说。这次，陆洋看到石坚强他拿不出更多的家伙来了，看来，2比3，石坚强要输。
“怎么样？石坚强。我现在有了强大的外援，说句不好听的，放眼东海市，我谁也不怕。当然，我敬重你的为人，所以我今天给你来了个先兵后礼，啊不！后礼先兵，嗯？先礼后兵！”
陆洋听到毕乘风总算把这条成语说对了顺序，不由得暗自顺了口气。只听毕乘风停了一会儿，继续说，“石坚强，兄弟我说实话，车站这块地儿，实在是一块肥肉，我不吃，过一阵子其他老大也要来吃你，到时候，他们可没像我这么好说话了啊！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石坚强，和站在你后面的那些弟兄，在车站做什么生意，我一概不管，怎么样？但是，你们今后保证不可以再来干涉兄弟我老子的业务！”
“好！我答应你！”石坚强立刻回答，但后面的大叔们有点耐不住了，反对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认怂了。以后怎么办？”
石坚强转过身来，对着他的弟兄们说，“上次开了两枪，我已经很后悔了！毕乘风说的也有道理，今天他不来，改天别的帮派也会过来，到那时，恐怕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再说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啊，他们要是硬着来，我们只有避让，流血冲突不是我想看到的。”
“大哥！我们怕过谁？那些个越南鬼子都不在话下，我们还怕前面的那群黄毛？”另一个不满的声音又开始质问。
“骏安，”旁边的一个大叔开口了，“那会儿是敌我矛盾，现在是人民内部矛盾，你说咱能用同样的手段处理吗？再说了，咱们也老啦，再过个十几年，也退休啦，咱们不争，不等于争不过。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哥？”
“别的事情，咱们回去再商量。眼前就按毕乘风说的，咱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算是暂时的解决方案。他有个什么厉害人物在帮他我无所谓，咱们这就顺势借这个台阶下了。”石坚强说完，就转回身告诉毕乘风，“毕乘风！我答应你了，你也别忘了刚才你说的。管好你的手下，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哼！”石坚强哗啦一声用左手把霰弹枪上膛，吓得对面一群年轻人一阵哄乱，“就算是我的弟兄们答应，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答应！”
“我们走！”石坚强说完，一挥手，一群大叔像一支部队一样无声地在夜幕下散去。陆洋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撤下楼梯，朝石坚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身后传来毕乘风的大嗓门，“石兄！不送不送。我毕乘风说话，九言一鼎，你就安心地去吧！”
陆洋在另一条黑暗的小巷子中，听着后面传来毕乘风的怪话直乐，一边盯住前面走得飞快的一个人影狂奔，眼看就要追上，只见前面那人身体一顿，随即一个后旋踢扑面而来。陆洋举起双臂格挡，“嘭”地一声，两人同时弹开，陆洋呲牙咧嘴地搓着双臂，那人也呲牙咧嘴地搓着小腿。
“你是谁？告诉毕乘风，别玩阴的！”
“哦，不，不。你误会了，我跟什么毕什么风压根就没关系。我是想请你们石大哥帮我个忙。”
那个人站了起来，借着巷子外的微弱灯光上下打量了陆洋一阵子，问，“你是警察？”
“没错。你是退伍兵？”
“没错。你找我大哥什么事？”
“这儿站着说话不方便，我到巷口跟你说。”陆洋说。
到了巷口，陆洋把警官证拿出来亮给对方看，然后请他务必马上让石坚强跟他碰面，事情万分紧急，但跟石坚强以及今天的事情没有任何关联。
“省里的？你是哪个部门的？”
“刑侦。省城刚调过来的。”
“好吧，你等着。你就站在这里，不许打电话，我让我大哥过来。”那人说完，盯住陆洋，掏出手机开始给石坚强打电话。
不一会儿，石坚强就走了过来，让他的手下介绍后，让其离开，自己单独跟陆洋找了个茶馆，找了个包间坐下说话。
“什么事？”坐定后，石坚强问。
“石先生，干嘛这么急。不先拉拉家常，说说你在部队的故事？”
“陆队，先说完正事好了。如果话说得不融洽，那就不必再费心拉家常了吧。你看如何？”石坚强笑呵呵地建议着。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陆洋说完，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打开电源，调出了刚才拍的几十张照片，找到何英俊的那几张，拿过去给石坚强看，“我想请你帮忙盯住这个人。”
“哦？”
“他是我某个案子的嫌犯之一，但是我没有证据。”
石坚强看完何英俊的照片，又前后看了看陆洋拍的上百张照片，不由得苦笑道，“你给每个在场的人都弄了一份黑材料了嘛。”
“这样，你就不用再问‘如果我不答应呢’这样的废话了吧，”陆洋说着俏皮话。
“哼，你这算是威胁我喽？”石坚强的话音里透出严重不满。
“差不多吧，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的话。”陆洋想，是又如何？凭这些照片，我说你是帮派性质的也完全可以嘛。他随后又问石坚强，“你一天做多少生意？”
“一天大概两三百，节假日最多能有一千。”
“能赚多少？”
“我烧烤的材料好，所以赚得少点。百分之五十的毛利吧。”
“我买你五天时间，应该够了吧？多余的就算是加班费。”陆洋从背包里拿出一小沓钱，数了一千五，交给石坚强。
石坚强收了钱，说道，“我可没发票开给你。”
“哈！不用。”
“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手下呢？”
“人手不够了。合格的人手更不够。这事儿一般干警没经过针对性的培训，真的做不好，他们既不懂得如何隐藏好自己，也不懂得如何保护好自己。”
随后陆洋把案件的情况稍微透露了一下给石坚强，他最后也提醒石坚强安全第一，这是陆洋的心里话，当然，也算是释放一些善意。
“行。我上哪找那个人？”
石坚强决定之快让陆洋惊诧，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与对方讨价还价，可是，对面的那位退役战士，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叫何英俊，如何的何，相貌英俊的英俊。是交警支队的，每天下班的时候他会准点把摩托车开回支队大院。明天下班前开始，你就从那儿开始盯梢好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想让你知道，你这种做法是在要挟，我心里是不愉快的。”
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陆洋想。你都答应了，还说这种没有用的废话。
“我知道。革命工作么，有时候也真没办法。但是我保证今天的照片只限于我自己，只要你循规蹈矩的，事情完了我就把你和你兄弟们的照片删掉，放心吧。明天上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把资料印好给你，这是我的名片。”
“可以。”石坚强接过名片，放入口袋。
“现在，”陆洋提起茶壶，给两个杯子倒上茶水，“说说你的故事吧。”
石坚强喝了口茶，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太多谈及他的经历，“其实没啥好说的。那会儿我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东海的本地兵，县里一共就这十五个。去十五个，回来也是十五个，连一个手指头都没丢在那里。”
“哦？什么兵种？炮兵？”
“侦察兵。”
“有这么厉害？”
“唉！运气罢了。”石坚强叹了口气，“那会儿当兵的文化水平都不高，高中两年也学不到啥。其实我那是运气好，或者说吓破了胆，总觉得自己战士的性命比对面的敌人值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冒险。”
陆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样子。
石坚强说，“你看看地图，老街、高平、凉山，那种地方，跟我们的国境线直线距离才多少？那会儿打得真累啊。对方还是二三流的部队。我这个班最早进去、最晚回来。在开战前就已经化妆成砍柴农民进去了，后来撤得也算是顺利。不管怎么说，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只是到后来，上面有人认为我们没有尽力。唉！不说也罢。不想说了。”
“那退伍以后呢？”
“退伍以后安排到一个国营工厂，其实也算是不错啦。不过，哪里知道现在社会发展那么快？有时候，怨天尤人不如怨自己没多学点文化吧。这些年，总有点跟不上的感觉。所以啊，我和弟兄们最近这几年一直在拼命读书，每年我规定每人必须看十二本书，也就是每个月必须看一本书，这是命令。”
“命令手下一个月看本书？这个办法好，我以后也试试。其实，大脑的容量大得很，无论多少年纪都要去充实。你今年大概四十多点吧？”
“四十五啦。你呢？”
“比你小九年。”
“说说你自己吧。”
“我……”陆洋突然觉得很想找石坚强这样的无关人士诉说一下这段时间家里的不幸，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下次再跟你说。十点多了，时间不早啦，最近这个案子，上头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等任务完成，我再好好请你一次。”
“行！就冲你自己拿钱、请人办公事，我就觉得你是个人物！不过，我是真心告诉你，不喜欢你这样的劝说方式。你要是换一种方法，说不定我会免费帮你。不过现在，”石坚强拿出钱，晃了晃，“我就不客气啦。”
三〇、口吃哥送来的信（1）
更新时间2012-12-17 0:09:17 字数：4269
对于柯澜他们来说，这个星期好像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又到了星期五，一个星期又快结束。这几天，除了让王长江手下的技术部门试制金卤灯样品、组织测试，其余的时间他们都在琢磨，如何能搞一些“实用”的工具来帮助他们自己。比如申屠提出来，搞一种能“杀人于无形”的液体毒药，这种药能让人看上去是心脏病突发死掉，再把这液体冰成一枚细细的针，通过发射装置发射出去。以后找到迪亚兹·张，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无声无息地把他干掉。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LISA三件套并不是万能的。霍洛斯人布莱泽内尔没有研究过如何能让人类看上去像是心脏病发作猝死的毒药，另外，如果要制作部件很多的设备，那么“十个小怪物”需要太长的时间（比如做一个机械手表，LISA报告说要五至七天时间，能耗也很大）。还有，如果产品的尺寸超过一个“小怪物”对角线的90%，那就做不出来，必须分解成更多次级产品才行。总之，要充分利用“十个小怪物”，最好是让它们升级，然后用它们来制造其他的专用机器，而不是直接生产产品。后者的效率是很低的。
因为他们有两套“十个小怪物”，所以他们开始让其中一套进行一次升级，尺寸是原先的两倍，体积是原先的八倍，这需要两天时间和大约4000多度电（其中约有四分之一的电能是用于将加工过程中的废料无害化），主要用到的原材料是碳和硅，再加上其他一些贱金属和稀土，这些东西周边的泥土里都是有的。进行这一次升级的主要考虑是一些高功率的灯电弧管比较长，要用“十个稍大一些的小怪物”来逐个加工。
“十个小怪物”的生产效率是很低的，让它们来做一粒螺钉，比让它们来做一块集成电路可能快不了多少。今后如果要开展大规模的量产，那么就必须使用专用设备。
柯澜则认为，三个人之间的联络畅通目前来说最重要。胡启蕴和申屠在LISA中找到了一套简单的设计：一个可以完全放入耳道的耳塞，一个形状类似戒指的麦克风。后来又加了一个戒指，左右手各一个。耳塞是利用人的身体作为接收天线，戒指是麦克风，它的发射天线就是其本身的外壳。他们在厂区试验了一番，效果良好。他们还想在更大的距离上试验一次，看看那个“综合天线”的能力。
早上，柯澜和申屠开着车出了厂。在“综合天线”只做二级扩展的情况下，最长通话距离可以达到两三公里左右，已经比较满意，他们将这组小小的通讯器材称为“蟋蟀”。在路上，胡启蕴通过“蟋蟀”呼叫，让他们直接去王长江办公室，说是有生意要谈。柯澜和申屠都明白，这两天金卤灯项目进展很好，想必这是个好事；另外，如果今天对于金卤灯的项目有了眉目，那么柯澜就打算就在明天、也就是星期六去公安局自首，把这悬而未决的事情搞定。
顺便可以借手警方，把迪亚兹的事情也解决掉。
二位年轻人走进王长江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胡启蕴和王长江正谈笑风生地说着话，看起来都十分开心，王长江脸上刀刻一样的皱纹现在堆积着的全是笑容。
“这是第一批的测试报告，”王长江正跟胡启蕴说着话，一看柯澜、申屠进来，就给他俩发香烟。
柯澜和申屠都说不抽烟。柯澜知道王长江手里的测试报告说的是：星期三那天凌晨他们吓跑了爬围墙的迪亚兹之后、早上厂里用他们的“药丸”制作的250瓦、400瓦金卤灯电弧管各10个。那天中午电弧管老练完毕、下午整灯完成后，在测试室测试各项参数，他们都跟着胡启蕴去观看学习了，印象很深。两位年轻人以前都没看过工厂，这次算是大大拓展了对“实业”的认识。胡启蕴私下说，这是很烂的厂，管理很差，以后带他们去看高级的。
测试完成后，又全部拿到寿命测试台点亮，100小时后再测试对比各项参数，这要到下星期才会出来。
胡启蕴接过测试报告，坐回沙发上看了会儿，又拿起厂里的样本对比了一下，“每个灯的性能比样本上的数据都好，好很多。虽然是零小时的数据。”
柯澜和申屠现在都明白“零小时”测试的意思了，就是新做出来的灯，充分点亮后马上测试的数据。
“是啊，”王长江说，“我这个样本里面的数据全是抄欧司朗的，技术部做的样品勉强能行，实际产品根本做不到。现在年产金卤灯30万支，光是买你的药丸，就可以增加利润五、六十万。产品质量提高了，订单还会增加，业务员出去推销，底气就更足了。哈哈！”
这时，技术部总工兴奋地过来报告，30－150瓦之间的各种系列金卤灯样品，规格共有四十多种，一共四百多个灯，全部试制完毕，总共用掉了三分之一多一点的“药丸”。
“让技术部加班，星期一之前完成全部零小时测试报告。”
“好的，王总。”
王长江打发了总工，回头又跟胡启蕴说，如果按照目前的性价比，估计能获得欧司朗和飞利浦的订单，说不定美国通用电器也会派人过来谈判。光是欧司朗，去年的意向性订单，仅在PAR灯（碗碟状铝反射灯）系列规格上，就有75万支的数量，当然，由于样品做不好，订单没接到。现在，如果样品测试过关（刚才工程师脸上的表情预示着一切顺利），光把这个意向性订单谈下来，就将给厂里增加3000万人民币左右的产值，并大幅拉低费用比例，他昨天让他老婆测算过，可以增加利润一千多万。
难怪王长江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昨天他自己说了，去年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产值才勉强接近一个亿，主要还是靠中东、南美、印度、东欧、北非那些客户，一半的产值还是靠没什么利润的节能灯（他自己不做灯管）。接下来，还是按他自己的话，来年估计产值可以翻番，利润翻四五倍，不成问题。唯一需要操心的可能是，厂房和生产线说不定要提前扩建了。
柯澜三人他们自己商量过，打算从这个厂子开始，借鸡生蛋，发展自己的实业。看来，一切都挺顺利的。那么，明天一大早就去公安局自首吧，把该了结的事情了结掉，然后好好工作、赚钱。他跟申屠交换了一下目光，后者理解地点点头。现在，三个人之间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那么，我们之间未来如何合作，王总有什么想法吗？”胡启蕴问。
“你们去年投资的那个两百万，我昨天想了一下，不如这样。如果下星期测试报告汇总以后，一切都好，那么第一年，你的药丸按照美国先锋公司的价格卖给我。接下来我估计金卤灯的产量，可以在去年三十万支的基础上，增加到一百万支左右，刚好能做足产能。我保证向你采购五百万元，这样差不多了吗？第二年你再按你刚才说的价格卖好了。”
柯澜一听，这王总真会算计啊。他第一年买药丸，确实会比商定的价格多付两百万，但就算他拿同样的钱去买美国先锋的药丸，也做不出这么好的灯啊。另外，产值大幅增加，才刚好达到设计的产能，得到的好处何止两百万啊。老爹一开始就按美国先锋的价格报，那就好了。不过，老爹应该有什么其他打算吧，虽然这些事情，他们来不及商量，但“吃小亏赚大便宜”，希望老爹心里打得是这个主意吧。
“不，我药丸的价格还是不变。”胡启蕴说。
柯澜想，这就对了，两百万的好处，明显太少了。
“哦？那你说说看。”王长江问，显然他是等着胡启蕴讨价还价。
“我保证独家提供你药丸。还有，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下，我还有自己独特的电极、支架、陶瓷管、去羟特种石英玻管、触发器、变压器、电容，性价比全部高于市场任何一款同类产品。以后啊，你的HID灯，连飞利浦、欧司朗都搞你不过。只是我现在正在注册专利，要等一段时间。所以，我的要求是这样的，我想自己建厂搞LED，但是我没钱。我的HID产品，给你厂以独家采购权，但你得帮我担保解决贷款问题。”
“哦？你真的能保证只卖给我一个厂？”王长江听到胡启蕴提到还有别的一系列产品，而且都是他厂里必须大量采购的品种，不但性价比高于市场任何产品，居然还提供独家经营权，一下就把身子凑得离胡启蕴更近了，说话的口气掩饰不住严重的兴趣，“样品现在有没有？”
“样品可以安排下周给你，实验室里已经在做了。”
“你要贷多少？”
“我就看中了你厂子后面的那一大块空地，要买下来建厂房，购买设备，培训人员，等等，你帮我合计合计。那块地是工业用地吗？”胡启蕴说。
“那块地是工业用地没错，正在招商，机会倒是不错。不过有一百七十多亩，这就起码要六、七千万，再加上厂房设备投资，难保要一个亿。”王长江陷入短暂的沉思，但他很快地又开口了，“这么多，银行肯定贷不到。不如我们一起投资吧。我出钱，你出技术，大家二一添作五，一半对一半。只要你实验室拿出样品，我们就开始好了。厂里面自有资金有好几千万，我也不想拿出去放债，股票我也不会做。”
柯澜又和申屠对视了一眼，这王长江做生意本事真大。不过要是让他占去一半股份，那结果就是他们三个都给王长江打工了。自己不会干这事，申屠不会干这事，老爹也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那不行。”胡启蕴说，“我都不用帮你算账，你想想，如果我给你独家供货，等于是让你从某种程度上开始垄断市场上的几个品种，这样的前景，你看到过了吗？不仅是大场地照片用的HID灯，还有汽车灯、投影机、展示柜等等。你的厂，说不定会搞成世界上最大的光源厂啊。其实我原本想的不是让你帮我贷款的问题，而是想，是不是用技术直接投资你厂里，让你答应分股份？不过，既然我自己要搞LED，那也就算了。”
王长江突然说不出话了。柯澜想，的确，如果刚才提到的这些东西，一旦取得了专利，再独家提供给王长江，这等于在给他送钱啊，大把大把的钱啊，到时候，飞利浦、欧司朗、美国通用这些大佬，也一定会对王长江高看一等，绝对会屁颠屁颠地来要求合作。这么大的好处，如此精明的王总，难道就看不到吗？柯澜观察着王长江，发现他的笑容中果真夹杂着些许尴尬。刁民啊，柯澜想。
“这个嘛……好！”王长江说话的口气，似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宁愿吃点亏似的，“下星期你把所有样品搞定。我的钱嘛，虽然只有两三千万，不过到时候可以先少买一些地的。而且利息随便你说，怎么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胡启蕴微笑着站了起来，与王长江的大手紧紧地握了握。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这次，王长江死活都要让他们三个一起去饭店吃饭，他说，如果胡启蕴再不给面子，那就是真正看不起他这个大老粗了。话说到这份上，当然吃饭就吃饭吧，不过胡启蕴还是坚持就在镇上找家饭店，别去东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