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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快的钝刀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25

“有,有效果。”工人的眼神开始稳定下来。

“效果怎么样?你媳妇儿满意不满意?”

“满意!满意!满意得不得了啊,纪总。俺那是雄风大振。”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珠子开始放光,一改刚才那种羞怯的神态,“昨晚跟媳妇儿在床上闹腾了大半宿呢!早上天没亮,俺就醒了。乖乖的!那话儿比俺醒得还早。俺又想跟媳妇儿那个,反被她打了一巴掌。”那人边说边拿手摸着自己的脸,“她说昨儿一晚上被俺杵了个半死,问俺是不是嗑了药啥的。俺想起来纪总的教导,打死都不敢跟她承认啊。”

“那你怎么跟她说呢?”

“俺这不啥也没说就跑您这汇报来了吗。”

“这说明一切都挺好的啊,你干嘛搞得跟见着了鬼似的?”纪海龙不满地问。

“纪总,那啥……效果好是好,可俺一路上就在琢磨,是不是您昨天给俺吃了太多了还是咋滴,效果好过头了!”

“哦?怎么个过头法?”

那位工人又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声音又轻了下去,“早上俺这一路过来吧,只要是看到年轻妇女,只要俺心里有点啥念想,这儿……这儿就不听话地翘起来了!以前吧,俺是想让它硬它偏不硬,这下可倒好,俺命令它软下去,可它偏偏就硬得跟棒槌似的,涨得难受。”

他说完,又把双手按住裤裆。

看着这位同样是人到中年的工人,纪海龙突然想放声大笑。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问他有什么不合适的反应例如是否头晕、是否鼻塞等。回答说没有任何其他感觉,就是那儿老是要翘起来,大白天的,这太难为情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纪海龙笑着让他今天回家休息(带薪的,他强调),告诉他,什么时候感觉好了再回来上班,然后又千叮咛万嘱咐他注意保密,这是工厂自行研制的新药,马上要上市了。看着那名工人像个虾米一样弯着腰、摁着裤子出了办公室,纪海龙这才坐回到自己的大班桌上,拿起配方7的资料,计划着下一步的工作。

接下来,他要让人去做细胞试验和动物实验,这些数据是注册专利所必须的。有了刚才那次“人体试验”,这下他不怕花钱了。柯澜的项目在纪海龙眼中,从死刑、死缓、保外就医,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无罪释放。

跟真正的新药开发比起来,注册专利那是简单了许许多多。新药的研发,首先就需要立项审批,光这就够头痛的了。更不要提后面的一大串极专业的步骤,做一大堆文件,跟无数官员和技术人员打交道。那不是光钱就可以搞定的。

现在的情况,让纪海龙信心满满,说明资料全部都是真的。只要注册完专利,就等着大公司来洽谈购买吧,大把大把的美金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这类药市面上其实多得很,在真正的药物研发流程没走完之前,谁也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真正的好药,药效真的像柯澜吹嘘的那样,超过辉瑞公司的万艾可。很多药,小范围试验结果或许不错,但一旦推广开来,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潜在的问题。

他停止了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思考,另一件真正让他上心的事,是那个连缩写都复杂得要命的所谓“可编程薄膜集成电路激光共振分离法(PFICLR)”,它能将物理化学性质完全一样的对称分子高效地分离开来,这是相关领域一个革命性的技术。为了试制这个设备,他已经投入了十多万元,而他以前大学的同学、现在是连南科技大学应用电子系系主任、正教授许东,几天前告诉他说,可能还需要投入十多万资金。这些钱投下去后,是否真能成功,现在当然也不知道。所以这有可能是一个香喷喷的奶油蛋糕,或者只是一个虚幻的肥皂泡。

下列情况也有一定的可能:许东说了,提供的资料并非十分详尽,有可能原理是对的,但是东西却搞不出来。

正当纪海龙为这些事情梳理头绪,打算安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敲门声干脆而粗暴。

“进来!”谁呀,这么没礼貌。

两名穿着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纪海龙愕然地看着他们,这两人有点公务员的气派,但是,过年前各有关部门他都请客吃饭过了,该送的礼品一个都没拉下。这才过完年呢,能有什么事儿值得他们登门造访的呢?门卫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也不问问是谁,不打个电话上来通知一声。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纪海龙摆起董事长架子,严肃地问。

“我们是东海市公安局的,”来人说着,把警官证拿出来放在了纪海龙的案头,“你就是纪海龙?”

纪海龙点点头,同时心里一惊,“东海市公安局?”难道,柯澜的东西果然是偷来的?糟了嘛。我早就猜到了,这小子哪有可能搞到这种复杂的药和技术嘛。这下好了,东窗案发,自己是不是要变成同案犯了?他开始慌乱起来。

“是的,东海市一·二一特大枪击案的犯罪嫌疑人,现在已被我局收审,据他的交待,有一个项目在你厂加工,现我接到命令,带你回东海公安局配合警方调查。”来人面无表情地隔着大班桌站在纪海龙的面前,冷冰冰地宣布。

“别呀,别带我走。我全告诉你们,我坦白,我交待!”纪海龙左手颤抖着拿过一旁的纸巾盒,右手哆嗦地试图抽出纸巾来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最后他抽出来一大叠纸巾来。还枪击案嫌犯,哎呦我的妈呀。这下可是玩大了。

“现在就走,”警官说,另一位则绕过大班桌,把纪海龙的胳膊从椅子上搀起来。

“我不走!”纪海龙赖在椅子上,“你们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能就这么抓人!我有人权,我要请律师。”

站在大班桌前的那位警官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有说抓你了吗?我们今天是‘请’你到东海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时候抓你不抓你,那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自己心里明白。”

“哦,哦。”纪海龙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自己心里当然是明白的,跟柯澜签的委托协议书可是白纸黑字啊,责任早就推得一干二净。但不知怎么地,刚才突然一下子慌了,说出去可得让人笑掉大牙了,“一定要去吗?我这里工作忙不过来,您二位在这稍坐,我这就把事情跟你们走头到尾说清楚,很快的。”

“不行,命令就是命令。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去东海市,马上就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纪海龙开始整理东西:柯澜给他的资料、他和柯澜签的委托书传真件、笔记本电脑等等,还写了一张条子过会儿在让门卫交给副厂长说自己临时有急事出差。到了那边,把事情说说清楚,就能马上回来。

柯澜的项目活了回来,可他的人品这下又被纪海龙判了死刑。

不一会儿,纪海龙就跟着两位警官上了一辆警车,往机场疾驰而去。

三六、偷懒的原因(1)

更新时间2012-12-24 0:02:24 字数:3557

 经过了好一阵子的上下运作,贾静松终于如愿以偿地接到了省安全厅的调令,下周开始,他就可以回到省城上班,并与家人团聚。

以上是公众版本。

绝密版本要刺激得多。表面上看,他的人事关系转到省安全厅,而实际上一直是直属国家安全部。换句话说,就算以后到了省里,那帮官僚也奈何不了他。经过组织上多年的考察和考验,现在他终于成为2313基地的一名正式成员。这是个成立于02年3月13日的、只有十几名骨干成员的“不明单位”,是为了减少繁文缛节、适应新形势下全球谍报工作而建立的一个试验性秘密机构。

2313骨干人员全部从非国安系统选拔,主要来源是优秀中年刑警,他们既有头脑体力、又有经验,还都有准军事化训练的背景,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原系统人员身上那种固有的条条框框。

贾静松02年受到推荐,从省公安厅调到东海市安全局,在2313接受了半年针对性训练,成绩出色、政审通过后被录用,随后就一直在东海开展工作。

他的权力很大。随便举几个例子,手上有多本护照和不同化名,可以随时出入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金钱方面,只要在事后汇报中列明用途,就可以直接申请而无需批准;必要时候可以使用致命武力。这个“必要时候”的意思挺有讲究,作为国家机器的一员,他自然明白,讲究的意思是只对国家有利。

与权力对应的是责任。除了一切为国家服务,最大的责任是“牺牲精神”。这同普通的说法又有所不同,这意味着必须个人承担一切责任,出了任何事情都与官方无关。在可查阅的编制档案上,就算最高领导人也不会知道有这十几个人的存在。

贾静松在试用期间立了数次大功。他刚被录取试用后就抓获一名日本间谍;04年,他指挥韩国人崔敏浩设法让北高丽领导人逃过一次劫难;05年,他策反了出生于古巴的美国人巴尔托蒂·拉玛多,得知了美国政府在北高丽核危机问题上的策略,使在京城重开第四轮六方会谈成为现实。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成绩让上司对他刮目相看。

长达四年的试用期现在已经结束,回到鹤鸣市后,那里有全省的资源可供他调配,权力更大了。以前他必须一个月汇报一次,接下来只要半年汇报一次,行动更加自由。

周末这几天,他与这些年来在东海一同工作、战斗过的同事好友一一话别,吃饭喝酒,忙得不亦乐乎。至于陆洋,贾静松约了他在周日晚上碰个面。周五夜里发生那起未遂的绑架案,听了手下的汇报后,他发现了一些疑点。

一般的疑点绝不会引起他的兴趣,那是陆洋的事儿。不过在那份简报中提到了现场的那辆捷达车是被弹头材料是铝的子弹击中起火的,数秒钟时间内连续命中近十次,现场没有听到枪声。弹道分析表明发射点应该是在桥上,但那里以及下面的田野河岸没有发现弹壳,桥上找不到确切的射击位置,因为没有任何火药残留痕迹。

另外一个疑点是绑架案的起因。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是因为技术泄密引起的追杀绑架。从获得的资料看,这些技术似乎没有必要保密,只要注册专利就能保护开发者的利益。一番合乎逻辑的推测后,他猜想是否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技术资料没有被侦查到。

在这两个主要疑点中,他亟需了解的是第一个。他早上抽空去那个推沙场现场看过,用牵强附会的理由去解释,还不如说有一种非常致命的新武器已经投入应用。这真是个意外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得到那件武器……贾静松对此充满渴望,他希望能找陆洋谈一谈,把案件这一部分管辖权拿到手。所以他急着想在回鹤鸣之前与陆洋碰个面。

电话中,陆洋说他刚好有一些问题需要向贾静松这位老刑警好好讨教一番,这倒让贾静松在自己的想法之外又对这次小聚增加了一些期待。不知道是什么问题难倒了这位衍南省刑警界的明星警探,他希望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射手。

晚饭后,贾静松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一个茶馆包厢,那地方僻静,说话方便。他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陆洋才出现在包厢门口,眼中充着血丝,脸上满是倦容。

“来来来,先坐下,喝口茶。饭吃了没有?”贾静松招呼着。

“咳,别提了,四十八小时连做二十多份审讯笔录。饭还没吃。”

贾静松连忙喊来服务员点了一些吃的。

“你什么时候走?”陆洋问。

“明天,礼拜一一早。”贾静松回答完,马上进入主题,“你的案子碰到什么棘手问题了?”

陆洋没有回答,却反问道,“维拉·贝克那个人,你查到什么消息没有?”

贾静松说还没有查到任何消息。事实上,他在北美目前只有巴尔托蒂·拉玛多算是靠得住的,贾静松不想什么事情都让他来做,这样暴露的风险太大。

“那么,案子你都了解吗?”陆洋又问。

贾静松:“听说一名嫌犯去局里自首了,这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

陆洋简要地介绍说,柯澜周五半夜去公安局自首、交出一份关于名叫配方7的药物资料,并认为这份文件就是他受到追杀的原因。

协助张迪绑架肖璐的,除了何英俊外,还有多名社会青年,据他们交待,他们是在给一个叫毕乘风的“老大”办事,毕乘风本人也已被收监,他除了间接参与了绑架案,还犯有违法持有枪支弹药等其他罪行。

何英俊被柯澜踹倒后,滑入正在燃烧的捷达车车底下,上半身严重烧伤,大腿骨骨裂,目前正在人民医院抢救,还未脱离危险。目前无法从他那里了解到什么情况。

陆洋最后说,“现在有两个头绪,一是重点撬开柯澜及其同伙的嘴,二是重点抓住张迪。但两个一起做,人手和精力都不够。老贾,今天来,我主要是想请教你,要是换成你,该怎么拿主意?”

不一会儿,候服务员拿来了吃的,还特意按照贾静松吩咐的上了一大盆河粉。贾静松说,“来,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他看到陆洋带着一点忧郁,于是又改口道,“不如边吃边聊吧。悠着点,别忙坏了身体,否则你媳妇要心疼了。”

陆洋抬头看了贾静松一眼,脸上出现一些不自然的神色,随后端过那一大盆河粉,低下头猛吃起来。

“我先看看卷宗吧。”贾静松指着陆洋沙发坐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陆洋也没说话,把公文包拿了上来,用手一指,意思是说你自己看吧,随后便又埋头吃东西。

贾静松把包拿过来,抽出几叠卷宗,一边心里直犯嘀咕,这陆洋今天是怎么了。他打开卷宗看了起来。这一看,他的感觉就更奇怪了。

有很多疑点都没按他习惯拿红笔圈出来。柯澜在笔录中说,这份资料是他的亲生父亲施祖光托人带给他的,但他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只知道是个女的。她把一张健身会所储物柜密码小票塞到他口袋里……,在贾静松看来,这肯定没说真话。

昨天中午,胡启蕴和申屠彰华来到公安局,说是有重要情况汇报。他们说,柯澜在留下了一张表示歉意的纸条后说去公安局自首了,这让他们感到非常惊慌。他们觉得有必要到局里来说说清楚,以免惹祸上身。在他们的问讯笔录中,警方发现柯澜隐瞒了几种与光源有关的技术。柯澜在第二次审问中狡辩说,配方7因为已经在让纪海龙帮忙做了,所以他想这有可能领先注册专利,东西就跑不掉了。至于光源技术,在他交给张迪的U盘里都删除掉了。这是因为还没开始注册专利。但是不是还有隐瞒的技术资料?负责审问的陆洋没有问这个问题。

柯澜和另外两名同伙审问笔录中的解释前后一点矛盾都没有,出奇的一致,这显然是事先串通好的。比如说,柯澜是如何找到沙场这个位置的?回答说是猜的,所以救人是偶然的。又比如工厂门卫看到他们三人出去,三人回来,而柯澜说去绑架现场只是他一个人,车是停在南岸公路那边,胡启蕴和申屠晚上在没人的河边散步看星空。车的位置怎么会停得这么好?刚好在包围圈的外面。照贾静松看来,既然那是一种新式武器,那么也许有全新的操作方法让从没摸过枪的人也能使用呢?连桥上的车辙印也没去查过,是没人手,还是没想到?

再比如说他们去槿州那几天,就是想在那里开展事业,后来因为内部争吵这就回来了?那么舒芸汇去的三十万,其中二十万给了寺院又是怎么回事?另外十万就买了一个起重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全扔掉了?建个实验室要先买起重车?

柯澜在星期五下午收到绑架信一个人去厕所看?其他二位都不知道?这太不合情理了。

发射铝质子弹估计是张迪后面的操纵者杀人灭口?贾静松自己的分析结论则完全相反,神秘射手必定是保护柯澜的。

此外,大量的审问纠结在1月21日晚上与维拉·贝克的冲突上。王长江、纪海龙的笔录更是简单得离谱,不过这貌似说得过去。纪海龙只需要一些资料就可以做样品,王长江拿到的药丸、黄豆大的陶瓷电弧管、半根牙签大小的电极,按柯澜等的笔录,的确都能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这还是自己心中的高徒吗?以前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他早就一巴掌拍了过去。陆洋跟自己一样,明显疑点的地方都会用红笔圈出来,而现在这些审讯资料上一个红圈都没有。

这些反常对自己今天的目的是有帮助的,不过一定要弄清楚陆洋为什么这么反常,要慢慢地从谈话中发现背后的原因。他觉得可以从槿州那件岔得比较远的事情上开始问一问。“陆洋,你说他们去槿州这么瞎逛了一个星期,就这么回来了?东西全不要了?”

三六、偷懒的原因(2)

更新时间2012-12-25 0:06:16 字数:3259

 陆洋这时已经吃完了一大盆河粉,忙着喝水,听到贾静松的问话,他抹了下嘴,很随意地说,“哦,那个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贾静松继续问:“柯澜说他们借了三十万,用掉了十万,那么还有二十万去银行查过没有?”

陆洋回答,“哦,打过电话给银行查过了。今天胡启蕴也在笔录中说了,还有二十万他私下捐给了三宝禅寺的方丈。”

“真的假的?我倒是觉得柯澜肯定还有一些项目要在槿州做,而且这种项目不能让我们知道。”贾静松试着探探口风。

“呵呵,实际上倒是没有。我一开始和你想的一样。后来调查过了,捐款是真的,购买的大件中有一辆起重车也是真的,最后也送给寺院了。胡启蕴在笔录中详细说明了他的光源‘实验室’计划,以及他为什么最后要把款子捐给寺院的动机。”

贾静松想这事儿倒挺稀罕,“什么动机?”

“胡启蕴说,当时他知道退休后依然可以帮助柯澜做一番大事业,很是兴奋,但两个年轻人似乎心神不宁,这让他倍感焦虑。三人常常因为意见不一致而争吵。他在槿州的时候,有一天去山上散心,正好到了附近一个‘三宝禅寺’,跟方丈很谈得来。他知道方丈在募捐,他觉得,把他那笃信佛教的亡妻的名字刻在功德碑上,是件无比有意义的事情,说不定能保佑他们在槿州取得成功。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说,这几个钱啊,在不久的将来,都算是小钱了。”

“方丈怎么说?”

“方丈年纪很大了,跟他讲话那叫一个累啊。他听说我们查钱的下落,当然是承认收到钱了,然后就缘分啊、命运啊什么的开始胡说八道。”

“哈哈哈,一个神棍而已。这么说来,槿州那边的事情算是清楚的。”贾静松顺势把这个话头停下。

“是这样。”陆洋拿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水。

听完陆洋的陈述,贾静松在心里面记下了“槿州、三宝禅寺、方丈”这三个关键词,并且确认了陆洋想尽快结案的事实。他想起了陆洋刚进来时候说过的话:不知道是把精力放在柯澜上面、还是张迪上面。其实陆洋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来找他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再找个坚实的依托罢了——这家伙想偷懒。

此刻贾静松正在考虑,是不是顺势向陆洋提出来把柯澜及其同伙的调查揽到自己手里,这时陆洋又说了,“老贾。我知道柯澜这三人的笔录上有不少疑点,还有桥上的那名射手。不过说到底柯澜只是获得了所谓一个名叫施祖光的人的馈赠,而这馈赠的来源是否合法与他无关。所以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你倒是说说看,要是我把这头先放下怎么样。”

贾静松心中一喜,这么说,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就行了吧。随后又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事情哪有这么容易?难道上面觉察到了问题,故意来引自己上钩的?难怪陆洋进来的时候看上去怪怪的,他娘的这是要对自己的老同事、老上级下手啊。

此时贾静松心里紧张得不得了,他必须要弄清楚陆洋的真正意图。沉思了一会儿,他问陆洋,“你打算怎么处理柯澜他们三个?”

“这个嘛……”陆洋迟疑了一阵说,“我想先给柯澜来个半年监视居住吧!我想,只要他在东海,在中国,怎么也跑不出我们的手心。如果以后他们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再立新案子处理好了。老贾,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贾静松将试探深入,他说,“依我看,你这么做也有道理。别忘了,那个叫施祖光的,去了美国失踪了那么久,你说不定还得去那边调查。张迪现在也不知去向,你们大概全都出动去搜捕了吧。要不,对社会有危害的技术方面的事情,我们安全局来管一管?”

陆洋兴奋地一拍大腿,“就等着你这句话!老贾,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调查?”

贾静松又陷入沉思,他认为安全起见,自己先得避嫌,别把这事弄得太主动,好像他非要去管似的。他想是否利用一下柯澜周围的朋友,最好是女朋友,那个前任女友也行,但目前他暂时只能用肖璐这个棋子,“肖璐现在怎么样?现在在哪?在东海?还是京城的老家?”

“她在东海。肖璐这次恐怕是被人利用了。现在我也不好说她,也许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贾静松可不认为柯澜有能力利用操纵肖璐,这两个年轻人说不定真有什么事儿。从柯澜去救肖璐的行为看,起码前者对后者是相当有意思的。还有案卷里面提到的那个酒驾、元宵节吃饭这种事情,于是他建议道,“要不找个时候我跟她聊聊。隔一阵子还是调到安全局去吧,我让新领导照顾照顾她。现在真的该换个环境了。依我看啊,肖璐还真的对那个柯澜有点意思,嘿嘿。”

“喂!老贾!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啊,”陆洋居然一下子识破了他的心思,“肖璐卷进这桩事情已经够深的了,你不能再利用她了啊。”

“啧,我怎么会利用她?你想哪儿去了啊。”贾静松露出不屑的神色,“我最多就提醒她注意一下一名共产党员应有的组织性纪律性罢了。”

陆洋拼命摇头,“不行,这我绝对不能同意。你利用肖璐去接近柯澜,这我不答应。”

“我只是这样建议罢了。你过于敏感了,当然不一定。其实办法有很多。比如,柯澜档案里面他大学时候那个女朋友,叫林丽丽是吧,可以想想办法嘛。还有,这照片上申屠长得这么帅,班里有没有喜欢他的女生?胡启蕴不是跟舒芸有男女关系吗?等舒芸星期三回来,你可帮我一下,让你那个助手跟她去好好谈谈嘛,客气些,不要让她觉得警方认为胡启蕴做了坏事。要是肖璐还能帮我们,那就属于锦上添花了啊。”

“总之,肖璐我看还是算了吧。”陆洋还是摇头。

“咳!陆洋同志。你处理公务一向都不带个人感情的,怎么就单单在肖璐身上你总是优柔寡断?是不是你心里还惦着她?你得注意了。要不然你媳妇儿给你来个后院起火,你怎么办?”

陆洋听完最后一句,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这逃不过贾静松的眼睛,他心想,糟糕,是不是两口子闹矛盾了?看陆洋这样子,难道闹大矛盾了?难怪破案心思都没有。他关切地问,“怎么了?跟沈梅闹别扭了?从来没看到你这样啊。”

陆洋说,他要先睡半个小时,起来再把他老婆的事情跟贾静松说——大事情。“天大的麻烦,”他说。结果在沙发上躺下才没半分钟就呼地坐了起来,把自己如何发现老婆出轨、如何跟踪被人弄昏、老婆失踪等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说完,没等满脸惊愕的贾静松有所回应,陆洋说这次他真的想先睡半小时。

贾静松对沈梅的失踪感到万分意外,原来陆洋自己一个人心里还闷着这么大的一件事,难怪从进来开始他一直就给人以一种忧郁无比的感觉,难怪他只想着怎么偷懒。

陆洋在沙发上一下就睡着了。一个小时后贾静松才把他叫醒。贾静松告诉他,沈梅的事情,等他回了鹤鸣后会亲自去帮他调查,他可以先在陆洋怀疑的那片区域做个航拍,看看有什么可疑地点;至于肖璐,明天他保证跟她做一次谈话,听听她自己的意见。可以的话,就帮她安排好工作,让她过一段时间就去安全局上班。至于是否愿意协助调查柯澜,那就看她本人的意愿吧。

总之,他让陆洋放心去追捕张迪和查找施祖光的下落,该出国就出国,家里头的事,他就一手包办了。沈梅失踪这个事情,他向陆洋发誓,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

至于柯澜,贾静松最后建议道,“你刚才也说了,柯澜只是获得了施祖光的馈赠,他的案子,现在可以肯定了,是属于国外的某种技术泄密案件,我国基本不可能有管辖权,再说了,把技术弄到国内,得益的是我们的人民。我看你监视居住这样的措施也撤销吧,直接把他放了得了。他们隐瞒也好、撒谎也好,只是想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对我来说,关键在于他们是否得或者使用到对社会有害的技术,以后会不会做不法事情。这需要我们安全部门来跟进,这事我看不急,要徐徐图之。我看你就放手吧。”

“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把柯澜放了,以后你去管,是吧?”

“对。”

陆洋终于彻底变得轻松,看着他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茶馆,贾静松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完全把柯澜的案子抓到自己手上,有充分时间来慢慢制定计划,把柯澜背后的那个神秘射手再度逼出来,抓住他,获得那件威力巨大的武器。

如果他能得到这件武器,那么几年前接到的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就有机会完成。那个任务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只要目标没有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他建议陆洋直接放掉柯澜的原因: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将其重新置于危险之中,才有机会洞察一切。

然后他就能够解脱。

三七、羊入虎口

更新时间2012-12-26 0:08:09 字数:5538

 在2月24日星期五的那个“绑架之夜”,张迪惨淡收场,还差点被警察抓住。多亏了耳朵里的那个小小耳塞,让他提前知晓了黑暗中从墙角扑过来的警察。他一边绕开墙角往河边跑,一边不停地射击,直到将弹匣中的十七发子弹全部打光。然后沿着河边狂奔了一千多米下水,游向香水河的南岸。上岸后,他打碎路边一辆轻型卡车的车窗玻璃,拉出引线将车启动,又往东行驶二十多公里一直抵达海边。他让卡车从一个悬崖冲入海中,随后到附近一个工地躲了起来。

这个工地,正是舒芸“香河碧海”项目的建设工地。到这里躲起来,等待机会跑路,是后备方案之一。

当时根据郝春的情报,在东海假日酒店找到柯澜三人的时候,他专门查了一下这个1208房间登记者的情况:她叫舒芸。又稍加查询,就了解到舒芸是东海市的房地产大亨,将去香港推销她的“香河碧海”楼盘,报纸上都登了,连行程都有。所有报纸都把标着楼盘位置的地图印在上面,当然还提到了它正在施工。张迪所谓的“后备方案”,只不过就是当时脑子里闪过的一丝念头,要是万一行动失利,那工地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就在他跑到那个工地后,随后数天,天天有民警、联防队、护村队前来搜捕。这个工地很大,有几十幢别墅、六幢高层公寓在建,他轻松地躲过了所有的搜捕。

不仅工地大,工人也多。他发现有四伙来自不同地区的民工,这给了他浑水摸鱼的机会。他偷到了一套工作服,平时竟堂而皇之地跟建筑工人们一起干活,顺便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晚上,他会设法独自顺着工地的边缘跑到山上,在一个隐蔽的小山洞里过夜,他的手枪就埋在那个山洞的石头下,剩下还有十七发子弹全部压进了弹匣,再加上一管消音器、五百多元钱,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最近风头实在是紧,外面的各个路口、码头都有人在日夜盘查。所以他想索性多等一阵子,等到这一带风头过去再想办法。跑回阿根廷?太远,暂时先别想了,只能先回缅北;回缅北有两个办法,一是从南边偷渡,二是从海上走,先去仁川、香港或者西贡这些地方,这需要他的旧友相川马丁帮忙。

他不仅没钱了,更主要的还是随身携带的各种身份证件也都放在捷达车的后备箱里,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个相川马丁可以帮他搞定身份。他猜测,使捷达车起火燃烧的、与曾让他头破血流的,可能是同一把枪:射击时没有声音,而且威力巨大。

当然了,张迪已经没能力在东海掀起什么波澜,就算是再好的武器,现在跟他也没啥关系了:手上的牌已经打光,能活着逃出去已经是万幸。重要还是先要弄到钱,先回缅北的老窝,随后慢慢做东山再起的计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虽然这个结局有点惨,但与他在九零年代初同缅甸军作战、五天四夜在荒山野岭从果敢一路逃亡到泰国比起来,算是小意思了。家乡佤邦的鲍主席不是常说,要发扬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嘛!

东海市东边靠海,这个地方看起来风水很是不错:整个山形地势就像一个巨大的沙发,而工地就在沙发的坐垫位置上,然后往山上延伸。两边各三幢高层公寓现在才刚刚开始拔地而起,高高的吊车就像六个巨人扼守在沙发扶手两边。在一层层往山上延伸而建的别墅中,可以看到远方金色的沙滩和蔚蓝色的大海。

最好能等到机会,从那个舒芸那里弄点钱过来再跑路。偷渡也好,弄假身份也好,全都需要钱。他不需要太多,二三十万就可以了,这点钱,到时候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换她的性命。

太多的钱也不好携带。

3月2日星期四,张迪躲在这个工地已是第六天,脸上的胡子长了出来,这几天日头下的幸苦工作,让他皮肤更加黝黑,再戴上安全帽,这让他安心不少。从这几天工地的情形看,再也没人过来搜捕,所以他料想此地周边的安全系数应该是大幅提高了,他决定再过两天就离开此地。他记得舒芸应该已经回到了东海,如果这两天她都没上工地视察的话,那他就打算放弃了,还是逃命要紧,有钱人到处都有。

早上,工地入口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欢迎舒董事长莅临指导工作”。马屁精真是无处不在,这个机会不容错过。要是知道这条横幅将给董事长带来横祸,不知那位出主意的仁兄会如何想呢。张迪很清楚,国内一般富豪的安保工作还处于刚出道的水平,那些保镖什么的大部分是功夫架子,没真刀真枪干过,自己有枪就很容易对付。他害怕的倒是周围的那些民工,一旦他绑架他们衣食父母的行径暴露出来,说不定会被他们团团围住,暴扁一顿,然后脑袋冲下被塞进水泥搅拌机里去。

上午九点半,一辆崭新的奔驰S600从工地大门缓缓驶入,停在旁边一排临时办公房门外。简易房里面的人西装革履地出来迎接。他观察到车上一共下来三人:司机一名,副驾驶座上一名年轻女子,可能是秘书,而从后座下来的,应该就是董事长舒芸了。在张迪眼中,这就跟完全不设防一样。他决定去山中取回武器,再回到工地,紧盯着舒芸一行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下手。

熟门熟路地出了工地后面的围墙,沿着小路上山。走到半路,却发现山上走下来两个人。那两个人手里拿着木棍,臂上戴着红袖章,看上去像是山后面那个村里的护村队员,长得五大三粗的,张迪心中暗暗叫苦。这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冲着他喊,“干什么的?站住!”

张迪心中迅速地盘算着,在狭窄的山路上,要徒手干掉这两人,把握完全没有,而风险却不小。一定要先上山,拿到枪。于是他一边解裤带,一边快步朝两人跑去,嘴里用焦急的口气不住地喊,“去解手!让让!让让!”

眼看就要与那两人擦身而过,但奔跑时的颠簸,却让那个下巴扣子坏掉了的安全帽一下子从头上掉了下来,张迪双手提着拉开拉链的裤子,无可奈何地看着安全帽顺着山路滚了下去。

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是关键的,多给对方一秒钟的时间,就有可能被认出来,一旦他们两个分头跑开,那他就完了。他低下脑袋,边跑边扣上裤子的拉链,猛然加速越过那两人的身边,开始往山上狂奔,奔跑中还将其中一人撞了个趔趄。

“妈的什么玩意儿!真嚣张!”“抓住这逼,凑一顿。”“随地大小便的,不想活了操!”两名护村队员光火了,叫骂着,转身追了过来。

快到山顶的时候,张迪离开小路,往侧面山坡爬去。满山的灌木荆棘划开了他露出的手臂,密密的蛛网带着各种大小的虫子粘了他一脸一身,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艰难的战斗岁月,胸中充满斗志。他来到那个小小洞口,一把拉走特意覆盖着的树枝,爬入洞中,取出手枪,迅速把消音器旋上,子弹上膛,扣下扳机保险,随后压低身子沿着来路慢慢折回。等两名怒火万丈的护村队员看到刚才那个民工手中拿着枪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愕的表情,还没等这样的表情转化为恐惧,他们就各中一弹瘫倒在山坡。

带消音器的格洛克发出两声清脆的枪响,在林间回荡,听起来如同木匠的气钉枪。张迪走上前去,拉下脖子上的毛巾,将两名护村队员一一扼死。

这时,一名护村队员的手机响了起来,张迪将手机拿过来,按下接听键,又按下免提键。山寨手机的喇叭里响起了刺耳的声音,“你们查完了没有?过会儿舒董上山看风景,要是踩到狗屎人尿,影响了董事长的心情,那你们这个月好处费就没有了啊!”

“干净,没人。”张迪离着话筒有一米距离,含糊地应答着,尽量将嗓子压得粗一些。通过免提送过去的声音有点变化,对方不容易辨别出差异。果然,手机里的声音又说到,“那好,你们先回去吧。”

张迪将两名死者的手机拿出来关机,将尸体拖入小山洞,随后原地等待舒芸等人上山:希望不是大队人马上来。

十点半不到,舒芸就沿着山路上来了。张迪透过草丛树枝一看,高兴坏了:一共就三个人,舒芸和她的秘书、司机。这可真算得上是羊入虎口啊!刚才杀掉的两人的尸体也许还有用处,可以拿来吓唬他们,也许不必再开枪杀人,要节省宝贵的子弹。舒芸是最重要的人质,必须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而司机是个男的,遇事应该比女的镇定,可以让他去办事,至于那个女秘书嘛,要是哪个不听话,就拿她开刀好了。

舒芸的司机在前面开路,看上去五十来岁,从他走山路的气喘嘘嘘的模样就看得出来,这是个没什么威胁的中年人。舒芸走在中间,穿着运动鞋,一身休闲打扮,气定神闲地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最后走着的那名端庄靓丽的女秘书,穿着严肃的青灰色办公套裙和高跟鞋,上坡的路走得还算稳当。按照他们优哉游哉的速度,到达山顶还要走个十来分钟。

这条山路的唯一去处就是山脊。张迪费劲地将一具护村队员的尸体拖上山脊,扔到一个凹坑里,用树枝草草盖住。随后就近隐蔽在山脊的另一面,等着舒芸一行上山。

等待的时刻总是过得很慢。终于,舒芸三人上了山。他们一上山就对工地和大海发出了阵阵赞叹。张迪探出脑袋,从山脊的另一边慢慢爬了上来,从背后向他们接近。正当司机对舒芸的战略眼光和经营手段吹捧的时候,张迪已经悄悄地站到了他们身后半米处。

他右手对准右边秘书的颈部猛地砍去,同时左手从后面扼住舒芸的脖子,随后,收回的右手从背后拔出手枪指着那名司机。等他一气呵成做完所有的动作,女秘书刚刚昏迷倒地,舒芸还未开始挣扎,因为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那个司机被枪指着,睁大了眼睛看着张迪,张着口发不出声音。

“嘘——!”张迪示意噤声,他稳定住自己的动作,“嘘……别出声,”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压低声音,“我只是想弄几万块钱花花。别逼我杀人!谁喊谁死!”

司机茫然地点了点头,他的嘴还没合拢。张迪用脚踢了一下躺着的秘书,但她一动不动,依然昏迷不醒。

“你!”张迪用枪指了指司机,然后拉下自己肩上的毛巾丢到地上,又指了指躺着的秘书,“用毛巾把她的嘴捂上,再脱下她的外套把她的手绑住。”

司机的嘴还是张着,他听了张迪的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舒芸倒还算镇定,“别开枪、别开枪!有话好好说。”

张迪把扼住舒芸脖子的左臂松了松,对她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说,你跟他说。”

舒芸:“老李,按他说的做吧。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坐下来说,没必要动刀动枪的,只要要求合理,我可以满足你。”

司机老李听了舒芸的话,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地上的毛巾,把秘书扶起来,按张迪的要求把毛巾绑在秘书的头部,扎住嘴巴,然后用她自己的外套将其双手反绑起来。张迪看着司机老李动作逐渐变得麻利,还表扬了他几句,最后说,“打她几个耳光,把她弄醒。”

等三个人都初步镇定了下来,张迪让司机把女秘书嘴上的臭烘烘毛巾解掉,并告诉舒芸自己需要三十万现金。待舒芸点头表示配合后,他宣布了自己的计划,“舒董事长过会儿打电话让公司送三十万现金去码头,老李就在码头等着。等钱到了,租一条快艇,开到这儿的海滩。等我拿到钱,上了船,我就把你们和董事长都放掉。听清楚了没有?”

三个人都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张迪说,“为了消灭你们的侥幸心理,我带你们看一样东西。”

随后张迪带着他们三个“参观”了一名护村队员的尸体,女秘书双腿一软,昏倒在地。张迪又叫司机老李把她弄醒,前后折腾了十多分钟。

张迪决定,司机老李先下去工地,告诉那边负责人说:舒董在工地外爬山到了山脚,饿了就先走了,下午晚一点再回来。然后,老李开车去码头等出纳拿来三十万,再租船;而张迪自己则押着两个女人往右边的山下走去。

山下就是南岸公路的延伸段。那条公路绕过山后,直通工地大门——这条延伸段就是专门为这个别墅项目修建的。

司机老李下山前,张迪啰嗦地反复告诫他“不要拿你们董事长的生命冒险。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

张迪让舒芸和她秘书交出手机,然后押着她们沿山脊往下走。行进到半山腰,公路已经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平时除了建筑相关的车辆,这条路上几乎没车,中午更是空旷。但他看到一辆警车从远处开了过来,目的地肯定是工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命令两个女人在地上坐下来,“这警车来干什么你们知道吗?”张迪问。

舒芸抢着说她不知道。张迪注意到舒芸一边回答一边朝秘书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他从后背抽出枪,哗啦一下子弹上膛,指向女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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