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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快的钝刀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25

至于那个砖块一样的盒子,并不需要拿出来。柯澜试了一下,起码在三楼这个几百平米的大厅,眼镜中均有稳定的信号。

他再次来到了小木屋的桌子前,拿起那本红皮大书开始看。看了半天,柯澜发现原来这是做成一本书模样的翻译程序,作者是一个名叫布莱泽内尔的霍洛斯人,那个施祖光在第二页上这样写道:外星种族称呼自己为“霍洛斯”horos,就像地球人称自己为human。施祖光使用这个程序,将霍洛斯文字翻译成英文。他在注记中还写道,一开始用的是中文,但因为霍洛斯文字也是拼音文字,所以为了方便和快速就改成了英文。

“施祖光”是不是就是那个自称自己亲生老爸的人?

红皮大书里的内容主要是一些基础学科,例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还有语言学本身。难度从简单到复杂,比如数学,从最基础的计数、进位制和运算符号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柯澜一点也看不懂为止。物理方面,一开始是各种计量单位的翻译对应,化学则从元素周期表开始……总之,这些都不是柯澜感兴趣的东西,很多中学里面学过的知识他也早已忘光,所以他搞不太清楚为什么质量单位的对应要以一个摩尔粒子数量这样的方法,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单位的对应要用铯133同位素的什么电子的什么频率,同样也不明白干嘛要用光速乘以时间来翻译匹配两个不同文明的长度单位……后面英文语法和文法他更是看不懂了。

他把红皮大书丢回桌子,又把那本日记本拿过来看。扉页上面用工工整整的中文写着:“我的日记,1981年7月”。对照红皮大书里面的字体,柯澜可以肯定,这就是施祖光的日记。日记中写道,那个电脑(包括眼镜)是施家的祖传宝物,原本是埋在槿州郊外双蛇岭的三宝禅寺下,施家的祖先认为该宝物是神赐之物,保佑施家世代都生男丁、香火不绝。施祖光的父亲施立夏(日记中说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有文化的农民)在1954年得知国家要把三宝禅寺作为北宋文物“保护起来”,他连夜进山,冒雨把这宝物挖了回来,埋在自家屋子的床下。

1981年施立夏病重,让村里拍电报叫正在京城大学念大三的施祖光回家见最后一面,并将床下埋着的东西交给了他,还把祖先口口相传的关于这个宝物的“祖训”让他记住。此时施祖光已经有点意识到这件“宝物”的不凡了。

施立夏又根据施家一贯的做法,在自己死前,给施祖光说了一门亲事。又因为施立夏明白自己大限已近,所以免去了礼仪,要施祖光马上与她洞房,日子都已经算好了。那个“她”就是柯澜的母亲。根据施立夏的说法,施家人只能生儿子,不会生女儿,另外还有一个标记:左脚无名指的指甲上有个裂纹……

施祖光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母亲的名字、自己左脚无名指的指甲上的那个裂纹,全都没错。

柯澜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太突然了。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他的思维在这片区域是一片空白。还是慢慢再细细考虑吧。他决定把日记浏览完。

日记随后的内容就没多大意思了,施祖光觉得那一个夜晚的洞房真是荒唐,没几天施立夏死后,他就回到学校。等假期开始,寝室里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他顺利将这个祖传电脑开机,并开始进行文字和计量单位的翻译匹配工作。日记上的内容基本是那些翻译匹配工作的心得,柯澜觉得他老爸像个科学狂人。后来,施祖光在电脑中的虚拟世界里碰到了一个名叫帕乌拉的女人,对方说她也有这么一个电脑什么什么的,反正后来他俩好上了。她说她愿意帮助施祖光到美国自费留学。82年的春节一过,施祖光就兴致勃勃地出发去了美国。日记就到这里结束。

施祖光按照其父施立夏大名的谐音,将霍洛斯人布莱泽内尔留下的这个电脑称为“LISA”。

确认了自己的身世,这并没有让柯澜觉得如何震惊,亲生老爸一定存在过,只不过现在还活着,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跟自己联系,这让他迷惑。

其实更多的感觉应该说是愤愤不平,似乎自己是因为一个错误而来到这个世界,而且以后只能生儿子,一点选择权(或者说惊喜权)都没有,简直像是被半边阉割掉了。除去上面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让他失望的是,这电脑里面没有任何东西马上能够帮到他,帮他解决眼前的问题。

此时,柯澜已经从当初刚拿到LISA时候的那种不切实际的期盼当中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那一大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现代科技。屋子后面那些书,就算是里面某个句子里的单词他全都认识,但整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猜不出来。他刚开始拿出一本,看了一会儿,连这本书讲的是什么方面的内容都不知道。就算全部都翻译成了中文,那又怎样?就拿地球人的知识来说吧。他的专业是计算机,他能看懂汇编吗?不行。他能看懂集成电路吗?不能。更何况是专业之外的呢。

他又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靠着墙根。看来,得找个人帮忙啊!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胡启蕴。这老头子刚刚退休,博学多才,科学对他来说简直是上升到了宗教的高度。而且他老伴早就过世,膝下又无儿女,独身一人闲在家里。

那个老头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吗?

不会。想办法害死自己,独吞LISA?换成自己,他不会。换成认识的那些同学朋友,他们也不会,胡启蕴更不会。这条不是问题。

那个老头会泄露这个秘密吗?

这才是个大问题。暂时压一压,再想想。

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先进的科技值好多好多钱。这等于是一个超级抵押物,可以让他不那么理屈词穷地伸手向老头子借钱了,别说五千,就是五万,说不定他也会帮的吧。因为自己把这么一件物品与他分享,那又算帮了他多大的忙呢?

至于那第二个问题嘛……柯澜这会儿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给自己找理由。对了!胡启蕴是个比他更谨慎的人,而且“逻辑”就是他的行为准则,一旦他愿意同自己合伙,那么他应该比自己更小心才对!

还有比胡启蕴更好的人选吗?没有。他是自己所有认识的人当中的最佳合伙人。

哈哈,柯澜高兴得想放声大笑。问题解决了,明天就去找他!睡觉。

二、胡启蕴的逻辑(1)

更新时间2012-11-9 5:45:29 字数:7240

 柯澜靠着墙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噩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他在楼上往四周观察了一番,一切均已恢复正常。

昨天睡着前的一番思考,在靓丽的天气下,是如此的理由充分,他对自己的美好前景感到血脉贲张。

于是就出了工地,乘公交车往胡启蕴家跑去。半个多小时后,他出现在了胡启蕴住的那幢楼的门外,按响了对讲门铃。

胡启蕴六十出头,刚退休才不到一年。中等身材,一点也没有发福,但因为很早就秃了,所以就一直理着光头,还开玩笑说,这样的话,一旦大脑运行起来,散热会好一点。他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和短山羊须,说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在跟舒芸正式交往前,还常常在网络聊天软件上自我吹嘘说,“老夫那是相当的器宇轩昂。”

柯澜认识胡启蕴是他刚读大三时候的事儿了。当时他家的经济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他正在追求一名女同学。与胡启蕴在网上认识是纯属偶然,柯澜当初只是想就泡妞问题咨询一下资深人士的看法。胡启蕴的网名——追寻晚霞的老头——真是太直白了,于是就加了他。

但结果,胡启蕴不仅在泡妞问题上帮不到他,而且还净出馊主意。看得出来,老头子在那方面的水平根本还不如他。当然,柯澜后来就理解了,这怪不得他。感情这玩意儿没办法量化,女孩子跟你交往也从来不会和你讲什么逻辑、道理。只有涉及到可以量化或者可以用逻辑来分析的事情,才是胡启蕴能真正发挥的领域。

胡启蕴打开房门,看着柯澜蹭蹭地窜到五楼,肩上还挂了背包,调侃道,“哟,干儿子,这么早给老爹我拜年来啦?哎呀,还带了礼物,这怎么过意得去呢?”

柯澜知道胡启蕴爱开玩笑,他本想先说LISA的事情,但刚一上楼,就改主意先开口直说借钱的事了,因为这样的顺序显得真诚一些。过年借钱是不是吉利,这他已经不想考虑了。他只知道,如果过年医院账上没钱了,那才是最不吉利的事情。

“老爹,不好意思啊,真的没办法了。这大过年的,是问你借钱来了。”自己说完,不知怎么的,脸红了。

这两年柯澜拮据,跟同学朋友那儿蹭饭、借钱,他没什么不好意思。想当初他手头松的时候,那些哥们也是蹭吃蹭喝,也问他借钱花。朋友就是这样,有钱的时候拼命请客,没钱的时候就大模大样地吃回去,在柯澜的想法中,这就跟吃多了烤地瓜放个屁一样自然,虽然这话粗糙了点。只不过毕业以后,留在东海的哥们不多,而这一年来他借的钱也无力偿还。对于上了年纪的老头,柯澜心里总有障碍,总是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而不是伸手让对方帮忙。去年胡启蕴在一家灯泡厂考察,烧伤了脚住院,又没人照顾,柯澜还请了假专门去医院陪他(从那以后柯澜就管胡启蕴叫老爹,胡启蕴称呼柯澜为干儿子)。柯澜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心里带着对若干年前某种内疚的补偿。所以,即使他现在手头紧张,也一直不愿意问老人家借钱。

“好说,好说。”胡启蕴把柯澜让进屋子。柯澜也不客气,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打开电视,就坐在长沙发上看了起来。胡启蕴老伴死得早,膝下无儿女,柯澜又没见着过自己的亲生老爸,这一老一少都没把对方当外人。

胡启蕴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个信封,笑眯眯地看着柯澜,说道,“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拿去!一共六千。一千块是过年的压岁钱,五千块是借给你的。”

“啊!还有这么多压岁钱,哎呀,……,谢谢老爹,谢谢老爹。你怎么就料得那么准?”柯澜免了客套,接过信封,不好意思地抹了下后脑勺。

“哼!你那点工资,每个月能拿得出五千块吗?你从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那里,每个月能借得动五千块吗?你家里正眼巴巴地盼着你汇钱呢。”

柯澜看着胡启蕴那个未卜先知的得意样,心里想,老爹啊就这个样,好端端的助人为乐的事情,偏偏要搞得尽在老夫的算计之中一般。

胡启蕴又说了,“五千块要还的啊!利息就两分好了,朋友价。”

柯澜知道老爹又在拿自己开玩笑了。当然,借钱肯定是要还的,利息老爹到时候死活也是不肯要的。他就这么一号人,刀子嘴、豆腐心,智商不错,知识又渊博,别人辩也辩他不过。据胡启蕴在住院的时候跟柯澜坦白交代,他这臭脾气,在单位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现在人也老了,退休了,也不想改了。

“那是自然,自然。”柯澜呵呵地傻笑着,从包里把LISA和那副立体眼镜拿了出来,“老爹,今天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哦?”胡启蕴接过立体眼镜,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吧,这是个外星人电脑。”柯澜回答。

噗地一声,胡启蕴一口水就喷到了茶几上,他赶忙去厨房拿抹布,“这才一月份,离愚人节还早着呢。你这就忽悠上了啊?要不是我还算了解你,还真是说不定把你小子给轰了出去。”

“我哪敢忽悠您老,你自己看下不就成了呗。”

胡启蕴把抹布一扔,戴上了那副立体眼镜,柯澜在LISA的凹陷部位摁了一下,同时开始啰啰嗦嗦地向胡启蕴解释如何操作等等心得体会。

柯澜看到胡启蕴前后左右晃动着身体,双手在身前比划着,煞是好玩的样子。胡启蕴大概在LISA里面待了大约三十多分钟,其间数次拿下眼镜喝水。两人都没说话,柯澜虽然看着电视,却连现在在播放什么节目都没注意到。他感觉空气中有点紧张的气氛,而且这种紧张的气氛随着老爹一句话也不说的反常行为,正慢慢地发酵。

又过了一会儿,胡启蕴摘下眼镜,把它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叹了口气,一仰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看来,这确实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我说是吧,它叫LISA。”柯澜用炫耀的语气说着,就像小时候把某个了不起的玩具跟别的小朋友分享一般。“我说老爹,你进去看了一圈,你的结论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先来假设一下,如果这个产品是某个大公司实验室里搞出来的一个新东西。”胡启蕴慢条斯理地开始了分析,柯澜聚精会神地听着,不过他发现,今天,老爹在说的时候,眼光不是那么集中,似乎有点游移不定。

“嗯,现在市场上肯定没有这样的东西。”柯澜刚刚从电脑公司出来才没一年,行情总不会变得那么快,要是如此新锐的玩意在市场上都出现了,那先前在媒体上得多轰动才行啊?

“如果某家公司的实验室搞出来这样一个东西,我就称它为原型机好了,那么,它的作用是什么?”

“什么?”柯澜不知道胡启蕴想说明什么。

“原型机的一个主要作用是用来展示技术的。它是一件先进实验品,所以,它的功能是展示。你听明白了没有。展示,而不是应用。当我进入LISA后,我在里面浏览了不少时间,除了施祖光的日记和看不懂的文字作为某种旁证之外,我最大的发现就是,这是一个‘产品’,听懂没有?‘产品’。它就是一个成熟的、被拿来用的东西。而不是一个未成熟的、花里胡哨的展示品。”

原来如此,柯澜明白了,这个分析挺切中要害,一下子就把他心里原先尚存的一丝丝怀疑给彻底抹掉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爹看上去不是那么开心。

“把你的臭袜子脱下来给我看看。”胡启蕴命令到。

看到了柯澜脚趾甲上的裂痕,胡启蕴点了点头,“看样子,这所谓的LISA,确实是霍洛斯人的东西了。施祖光,他就是你的亲爹喽。”

柯澜点了点头,是啊。施祖光是我的亲爹,胡老头儿,你是我的干爹,我家里还有一个爱赌博的后爹呢。他姥姥的,我柯澜有三个爹,牛气不?他一边想着,一边“吃吃吃”地傻笑起来。

胡启蕴接着问柯澜是如何得到这件东西的,什么时候的事情。柯澜这下来了劲,绘声绘色地把前一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胡启蕴听完,脸色大变,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狠狠地把杯子摔到地板上,一声重重的脆响,玻璃哗啦啦地飞溅开来。胡启蕴急促地呼吸着,胸膛一起一伏,用手指指着柯澜,“你这个小子!你这个小子!你害死我了!”

吐沫横飞。

柯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条,他忙不迭地擦着脸上的吐沫星子,委屈地辩解道,“老爹!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是想,你的知识那么渊博,把它拿过来给你研究,是大家可以一起赚钱啊!”

“赚钱赚钱,命都没了还赚个屁的钱!”胡启蕴顺手从茶几边上抄起一份早报,用手掌啪啪地拍着报纸,“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柯澜拿过报纸,盯着那个版面上的大字标题,“咦?哪里死三个?报纸上都说两个呢。”

“唉!”胡启蕴叹了口气,“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的,还没算在那里面呢。一个健身房的服务员死了,还有一个是外国女人。”

柯澜拿过报纸,细细地看了一遍,原来,健身房管更衣室的那个小姑娘死了,额头中枪。怪不得当时没人追出来呢,那个黑衣洋妞真是心狠手辣。我这是为民除害,杀得好!柯澜这样一想,昨天心里一直纠缠着的杀人心结,解开了。

趁着柯澜看报纸,胡启蕴心事重重地打扫着玻璃碎片,然后又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直叹气。

“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吧?”胡启蕴问到。他看到柯澜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说,“这肯定是大案、要案!说不定派出所的人已经去你那小区排查了,说不定已经盯上你了。”

“我房东那里已经交待好了。盯上我?不会这么严重吧?老爹你可别吓唬我啊。有这么快吗?都过年了啊。”

“你以为公安是吃素的啊?过年怎么了?过年办案最好了,大贼小贼都回家,一抓一个准。”

柯澜哈哈地笑了起来,“什么大贼小贼。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说得清楚吗?如果人家问你,你拿走的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办?人家都不用问你,就你那小车棚,一搜就搜到了。”

“搜到又怎么样?大不了老子做了个梦,从来没那回事儿。东西让他们拿走好了。”柯澜说完,一想,又不对,胆战心惊地补充了一句,“他们不会杀了我灭口吧?”

“杀了我们俩!”胡启蕴没好气地接了上去。

“这怎么可能?国家起码给一大笔奖励,然后最多让我们封口就完了,说起来,我们恐怕是大大的功臣吧?按理说,那件东西还是我家的私有财产呢。”

“国家、国家!你怎么就不用用你的脑子!”胡启蕴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国家是个抽象的东西,具体事情是具体的某个人在做的。你能保证第一个知道实情的小喽啰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好吧,就算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如此这般地如实逐级汇报上去,如果你就是那个No.1首长,你怎么做?”

“这还不容易?”柯澜想,如果自己是国字一号首长,那多威风?大手一挥,“组织人马,立刻进行开发!”

“切!幼稚!”胡启蕴嘲讽道。

“幼稚?”柯澜把挥出去的大手一收,手腕一拐,食指往自己鼻尖一指,“我幼稚?”那意思是说,你敢说我这一号首长幼稚?反了你啊?老胡。

胡启蕴神情严肃地叹道,“唉!我现在是没心思和你开玩笑。刚才我想了又想,一个是科学理论方面的,一个是技术应用方面的。这两方面,LISA的拥有者都将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他看到柯澜认真地听着,于是接下去说道,“技术可以保密,但如果相关的科学理论不广为人知,并且经过检验,那么产品就不可能被市场接受,赚钱的目的也就不可能达到。”

柯澜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胡启蕴解释道,“随便拿现有产品类比一下吧。比如等离子电视,具体技术你可以保密,但这个电视的原理一定是建立在全球科学家都认同的理论基础上的。再比如转基因水稻,技术可以保密,但是里面含有对虫子有毒的蛋白质这个原理,一定是要公布出来并经过检验的。西药就更不用说了,你说你的药有效,市场会接受吗?监管部门会接受吗?LISA中有一种光存储技术,能在一粒芝麻大小的晶体内存储几个TB的二进制数据。如果你要把这个产品推向市场,人家问你这个存储的可靠性怎么样,如果你不告诉原理,怎样让市场认同你的产品呢?”

柯澜说,“那我们就把原理发布出去,这没什么不妥吧?”

胡启蕴摇着脑袋,“问题就在这个地方。现在科学门类这么广、每个分支研究程度那么深,如果你不是那个领域的专家,很可能你要发布的理论,会在该研究分支的最前沿的前面再往前跳几级。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现在我们还在使用地球中心学说,突然有个家伙发布了狭义相对论,那你会怎么想?你肯定会怀疑啊,这问题就闹大了。对不对?而且,LISA里面的技术分类比我们还全、还多呢。要是一大批理论一下子出来,那还不暴露啊?”

“那第二个问题呢?”柯澜问。

“第二个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就算我们能略过第一个问题,直接将产品推向市场,造成的冲击只会更大。我在LISA里面看到一种自动化生产技术,它可能会使好多工人失业。那些新能源技术,一定会让那些石油巨头统统破产。很多新技术的应用,尤其是关键领域的突破性新技术,会引起产业革命,甚至社会变革。如果我是No.1首长,就算我自己想不到这一层,我的智囊也会想到。”

胡启蕴平静地看了柯澜一眼,“到时候,用不着全世界各国施加压力,光是内部的动荡,就压不下来了。谁得益?谁受损?谁又有资格决定一小部分的人富贵,同时让另外一大部分人失去财富、工作?如果你争辩说,从长远看,全体人类都将受益,可问题是,每个人关心的是他自己这辈子的事,大部分人关心也许只是数年、数月甚至数天的得失。你还能说,这是件好事吗?”

“那怎么办?”柯澜此刻的情绪异常低落。

“这些新技术一旦出笼,必定造成短时间内社会财富的大规模转移,而且,这种转移是国际规模的。这就可能出现一系列无法预计或者控制的后果。到时候,全世界人都会指责你是个骗子,或者你这个国家是骗子,要你把属于全人类的东西交出来。”

“我们有核武器,不怕!”

“那就更危险了,到时候全世界都联合起来对付你一个,……我不说下去了,动动脑子!”

一席话说得柯澜毛骨悚然,“这样说来,要绝对保密的话,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他总结道。胡启蕴点了点头,紧绷着脸。

“更何况,这种保密最终无法成功,听过那句名言吗?你不可能在所有的时间骗住所有的人。我看啊,最终还是找个安全的机会,把LISA的秘密直接向世界宣布得了。但为了安全,你必须先找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你还不能让任何该媒体先知道,但你还得求他们让全世界的人都一起等着你发布消息。等你做了美国总统再说吧,哈!”

柯澜无精打采地瘫坐在沙发上,可是胡启蕴还是不依不饶。“我本来以为,我退休了,从此享受生活,我可以在家里看书,可以去外面旅行,做自己以前想做而没做的事情。可是你!你这个兔崽子!”胡启蕴说着说着,火气又大了起来,“把这玩意儿拿来给我看。你害死我了你知道么?他们一旦抓住你,嗯!那是肯定的,然后给你上点什么老虎凳、喝点什么辣椒水,你就会乖乖地把我给供出来。我本来可以享受平静的退休生活,新技术关我屁事?赚不赚钱关我屁事?好了,这下,我的生活全没了!”

柯澜虽然一言不发,满脸歉疚地坐在那里,可是心里却在想,老爹,你说的也许都是对的,道理我都懂。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发脾气有用吗?素以逻辑思考见长的胡老爹,让他自己的逻辑带到消沉的那一面去了,我得设法扭转局面才行。老爹的好奇心,绝对会很快冲破他的理性,像这样一个人,一辈子学了这么多知识(看看周围,看看这一屋子的书吧),如果给他一个能纵意驰骋的天地,他表面上的理智一定会被他的内心深处的呐喊所打动。

所以,柯澜一点也不后悔把LISA带到这里来的举动。另一方面,他自己的现状已经够糟糕的了,要是不趁这个机会让胡启蕴帮忙雄起,那这一生,还有什么更好的机会?

胡启蕴看着柯澜的沉默,可能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了。他在客厅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对柯澜说,“你把那东西带来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起了什么歹念了呢?”

“啊哈哈哈,”柯澜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大的一个笑话,“老爹,就你那样,还歹念呢。你就不怕我把你灭口啦?”

胡启蕴这次没占上风,有点气恼,他指着柯澜的水杯,说,“喏!我刚才在里面下了蒙汗药了!”

柯澜顺势往沙发上一躺,嘴里喊着,“我草,我好困啊!我好想睡啊!”

胡启蕴也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容还是有点尴尬,但忧虑的气氛开始渐渐消散。

柯澜趁热打铁,“老爹,你刚才说的,道理我都懂了。但我想,LISA里面总有一些科学理论在我们目前范围内的产品吧?我们拿它来赚点钱,不是很好吗?”

胡启蕴听了柯澜这么说,倒是一下不好意思起来,他说,“嗯……这个……那个……说不定是能够找到的。赚点小钱吧。只是我觉得吧,以后这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啊,唉!唉!”

“哎呀老爹,你老是想那么远干嘛。以后的事情,等我们有实力了再慢慢想行不行?”柯澜坐起身,认真地说道,“早上醒来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进入了阿里巴巴的山洞。我在想,这么多的宝物,对于你我这样的小贼来说,那实在是太多了。”

胡启蕴嘿嘿地笑了起来,他自己刚才还在说什么“大贼小贼”呢,这小子这么快就原物奉还了。

“如果是两个理智的窃贼,他们一定会选择合作,共同享用这几辈子都用不尽的财富。”柯澜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胡启蕴,那意思是,老爹,你那招逻辑推理,我有点学到没?

胡启蕴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唉!现在也没办法啦。被你小子拉上了贼船,不干也得干了!说真的,你要说我不情愿吧,现在依旧是一百个不情愿。不过,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逻辑就是逻辑,我要是不干,跟我现在和你一起干,结局不是一样的吗?既然里面的内容那么好玩,他娘的,那就干吧!”

柯澜靠过去,坐在胡启蕴那个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搂住他的肩,“老爹,放心吧。这事你知我知。我知道可能我冲动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再跟你说对不起也没用了。反正,不管怎样,我柯澜决不让老爹你受任何伤害!我宁肯拼了我的老命,哦不,小命!”

胡启蕴捏了捏放在肩膀上柯澜的手,“干儿子,你还没吃中饭吧。自己去冰箱里找点吃的,我再到LISA里面看看有什么起点比较低的玩意可以先弄点周转资金。”

柯澜知道,老爹这就算是答应帮他了。不管他怎么想,只要能帮自己,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他在厨房冰箱里搜罗出半瓶啤酒,一盘花生,半碗豆干,拿到客厅的茶几上,边吃边喝,一边还看着电视。心里高兴。

“把你那臭脚从茶几上拿下来!”胡启蕴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连那个立体眼镜都没摘掉。柯澜慌忙把腿从茶几上缩了回来。

过了一刻钟,胡启蕴摘下立体眼镜,忧心忡忡地对柯澜说,“你看过你老爸跟一个名叫帕乌拉的女人认识的那篇日记吗?”

柯澜回答说,没仔细看,没劲。不过,算起来,这应当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网恋吧?

胡启蕴瞪了柯澜一眼,“年纪轻轻的,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我觉得,那个帕乌拉可能不是好人。”

“哦?为什么?”

“你先看看这篇日记,看你能发现疑点不?”

嘿,老爹这是考我呢,柯澜想,一边就接过胡启蕴递过来的眼镜,开始看那篇日记。

二、胡启蕴的逻辑(2)

更新时间2012-11-10 18:49:19 字数:5732

 施祖光的日记

【8月2日,晴,高温

高温,热,热,热。风扇都被我摇破了。到了深夜,才稍稍有点凉意。但我的心,比这天更热。我不是因为天气热而无法入睡,我是因为在这个梦的世界里碰到了她。

吃过晚饭,我照例进入了这里——我的梦幻世界。过了一会儿,桌子上的水晶球亮了起来,里面射出彩虹般的光线,等光线暗下去的时候,一个影像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像。因为影像比较小,我不能完全看清楚她的模样,但觉得她有一种古典美。这时候,水晶球里的女人开始说话了,她用英语问到,“我想来访问你,可以吗?”

要知道我是多么的吃惊。我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美国,你可以叫我帕乌拉。”她的声音很悦耳。

“你好。我的名字叫祖光施,很高兴认识你。但是,你刚才说,你在美国?欢迎你来访问,请告诉我你乘坐哪班飞机。”我用不是很顺溜的英语说了一长串句子,这可能是我有史以来一次性说得最多的英语了。

她笑了,她的笑声现在我还觉得留在耳边。她说,她就在这虚拟的世界里,过来,只要两秒钟。

我的天!我和同学确实在计算机房的分时系统终端互相传送程序和英语笑话,那都是些英文字符而已,而且那些终端机都是用电线通过楼上的主机联在一起的,距离不过十几米。她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和我互相联系的?影像、文字,通过短波电台吗?这里是没有任何电线连接到任何地方的啊!如果是用无线电波传输这么丰富的内容,那需要多大的功率啊?占用多少比特的带宽啊?

听了我结结巴巴说出自己的疑问,她又笑了起来,她说她也不知道。在她的笑声中,我听不出任何嘲笑或者是别的什么意思,我觉得,她的笑声,传达的是快乐,只有快乐。

于是我说,“我迫不及待地等待你的来访。”

“那就请你打开房门,因为我已经在外面了。”帕乌拉说。

我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她就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我。她有着完美的椭圆脸型,高高的鼻梁,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栗色的发辫盘在头上,几缕发丝在她耳边随意飘着。她穿着红棕色的无袖长袍,露出了美丽的双臂。

“哦!雅典娜。”我不由得喊了出来。

她似乎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然后她笑着伸出了手,“你好,祖光施,很高兴和你见面。”

我也伸出手去,但是,我们的双手在空中错了开来,我们俩试了好几次,最后,我双耳旁的眼镜架子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我和她的双手终于握在了一起。虽然我的手没有任何感觉,但是我的视觉仿佛感到了她的柔软。

后来我们就开始聊天。我很快就感觉到了,她对我说的话、动作的反应,总是要五秒左右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她说她也是。“也许是线路延迟吧。”她猜测。

“肯定是线路延迟。”我说,虽然我不认为有任何看得见的“线路”。

一开始我们都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

她问我是怎么得到这个奇妙的“玩具”?我告诉她,这是我家传的宝物,父亲临终前才传给我的,我的家族,永远只能生儿子,我想我以后也会把这个玩具传给我的儿子。

“嗨!”她惊奇地叫了起来,“这是怎样的巧合啊!我的玩具是我母亲传给我的。母亲告诉我,等到将来我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她们一定都是女性。”

这才对,我想,这才对。因为,它对称,它像是个完美的科学理论。根本就不该是巧合。

我问她,她家的那个“玩具”已经被发现多少年了?里面的技术拿出来在用了吗?

她的回答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她说,自从若干年前高中毕业,母亲就把这个玩具给了她。她、或者她母亲,从来都没想过利用这个“玩具”去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当然也没有把这个秘密泄漏给任何人,甚至包括她的父亲。

“想一想A炸弹吧。”

“A炸弹?”我问。

“哦,对不起,就是原子弹啊。你觉得,科学技术最终到底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反正,母亲和我都认为,它就像那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说不定魔鬼会从里面跑出来。”

她的想法有点偏激,我想。不过,像这么美丽的女性,对科学技术有点偏激的想法,是可以原谅的。事实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我的眼里变得可爱起来。要知道,一开始她给我的感觉像个不可亵渎的女神。

我告诉她,与那些不幸相比,科学技术带给了人类更多的好处。当然,我不准备和她争论,我只想表明自己的观点。我告诉她我的计划,我要学习这里面的知识,并保证一定会拿出那些“好”的。然后我们就略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天。

与其说我俩聊天,还不如说是她在给我上英语口语课。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美国的好玩事情,给我看了很多有趣的照片,碰到任何我不懂的地方,她都一一耐心解释。我告诉她,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英语老师。而她则恭维我说,我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学生。

她大学毕业在一个中学教英语文学,她听说中国人女性没有年龄保密的习惯,所以破例告诉我说,她现在二十五岁了。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不得不跟她说再见。我们约定明天再见面。】

柯澜看了好几遍日记,看来看去,怎么都觉得挺正常,“老爹,哪里不对了?”

胡启蕴得意地笑着说,“嘿嘿,看不出来吧。那你猜猜看呀。”

“随便猜啊?乱猜可以不?“

“可以。”

“嗯……我想,这个……是不是帕乌拉那边只能生女孩这个有问题?”

“哟!不错哎干儿子。一猜就猜中。那说说看你的理由。”

“理由么,”柯澜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整篇日记中,就这点是个巧合,巧合的事情,那总是可以怀疑的吧!”

“好样的!”难得夸奖别人的胡启蕴也佩服地朝柯澜竖起了大拇指。

柯澜又问,“我是瞎猜的啊,你怎么一看就看出来了?”

胡启蕴说,“是这样的,生男生女是父亲决定的。性别方面,母亲永远只提供一个X染色体,而父亲提供X或者Y染色体。当父母染色体组合时,XX是女孩,XY是男孩。明白没有?生男生女是父亲的原因。所以,你老爸那里传下来到你,一直生男孩在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你们精子里面只有Y染色体是活性的,这样就能保证下一代是XY的男性。而帕乌拉呢?她绝不可能断言她的后代是男是女,这完全取决于她的配偶。所以,如果帕乌拉这方面是她母亲一路传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明白了,”柯澜点了点头,自然,他又提出了后面的问题,“那她为什么要欺骗我爸?而且现在证明我老爸还活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是我们以后要搞明白的。你想想看,81年的时候,帕乌拉能通过某种无线方式联系到LISA,那肯定她的设备也不属于地球人的。这么说来,帕乌拉很可能是霍洛斯人!或者起码她是知情者,而且站在霍洛斯人一边。”

“嗯……”柯澜点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些技术一直没有释放出来,而且我老爸要把LISA送出来,估计他找到某个漏洞了。唉!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情况到底怎么样!”

“来来来,”胡启蕴说,“我们把这些想到的问题都统统记录下来,以后再一个个地解决。

柯澜去书房拿了纸和笔,两个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阵,归纳出两类问题。第一类问题是关于LISA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无线网关的情况下,它是如何与外界联系的(据施祖光日记描述,它与另一个同类设备连接的来回延迟大约五秒左右)?霍洛斯人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原因将LISA交给柯澜的祖先?是否有什么阴谋?第二类问题集中在施祖光身上。1981年,他在LISA的虚拟世界里碰到一个自称帕乌拉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在美国吗?帕乌拉至少拥有一个同样的设备,那么,现在这个设备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使用?这一次,施祖光应该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将LISA偷出,让人送来,他是如何查到柯澜的下落,并且不为他身边的势力知晓?现在他还活着吗?施祖光为什么不愿意将他的处境和他的势力告诉柯澜?万一今后在LISA中又碰到陌生人,该如何应对?是不是先应该拟定一个计划?

胡启蕴还加了两个问题:要是柯澜被警察抓到,该怎么办?要是还有人追杀他,该怎么办?

柯澜看着自己在纸上写了一大堆问题,思路是清楚了,可是脑袋却犯晕了。太多的问题需要去搞明白,另外,有些事,先要预想一些应对思路,好在有老爹可以商量。可见,今天来找胡启蕴,还真是做对了。团队的力量果然比较强啊!

爷俩都觉得,还是先解决后面加上去的两个问题比较要紧,而前面的两大类问题,等有了更多的时间再慢慢想。

胡启蕴跟柯澜说,你今天来之前没给我打电话非常好。万一以后到了警察那里,他们一定会把事情发生以后你所有联系过的人都查一遍。所以,胡启蕴说,从现在开始,凡事与LISA有关的事项,一律用新的手机号码联系。而新的手机号码,他明天一早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去给柯澜办。

柯澜则给胡启蕴出了个主意,用最快速度在LISA中找一个比较容易上手的,也就是同当前应用科技衔接较好的技术,先注册专利并寻找买家,同时,将这个技术资料打印出来或者转存到优盘中,放入一个同LISA一样大小的盒子里,到时候万一人被抓到,就把这个东西交出去。

“好办法!”胡启蕴一拍大腿,“就把这个技术的资料搞成是你父亲研发出来的,说不定国家还会帮你找到你爸呢。他最后是失踪在美国的,我敢肯定!”

“对。万一黑衣洋妞那帮人还追着不放,我干脆就投案自首去得了。这样就可以让警察专心去对付他们!”

柯澜感觉到最要命的两个附加问题已经解决了,越发高兴起来。剩下的,就看老爹的本事了。

柯澜关了电视,靠在长沙发上打盹,胡启蕴又一头扎进LISA搜索起来。

柯澜迷迷糊糊地睡着,听着胡启蕴口中念念有词,他清醒过来,却假装睡着,竖起耳朵偷听。原来胡启蕴一边工作,一边还在抽空数落柯澜的不是,责怪他搅黄了他后半生的计划,然后又说LISA好玩,平生能碰上这种事情也是一种缘分什么的。柯澜听了直想笑。不过,胡启蕴那些关于霍洛斯人技术对于人类社会将要造成的冲击的那些论述,对于柯澜来说,恰似醍醐灌顶,要换成别人,恐怕这下会惹出大乱子来。难怪舒芸如此中意于胡启蕴,看来她并不是看重老爹的博学或者小资情调,老爹可是有大智慧的。

胡启蕴又念叨着说,晚上的约会也被搞得没兴趣了,要推掉。柯澜一听这话,想起来上次跟胡启蕴侃大山的时候说到他的红颜知己舒芸,柯澜嘲笑胡启蕴说,“你还想跟舒阿姨大战三百回合啊?你还是先弄三百粒伟哥吧!小心精尽人亡,啊哈哈。”说完就被胡启蕴踹了一脚。老头子平时打太极拳、玩羽毛球,踢起人来很痛的。

柯澜拿下捂在脸上的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朝胡启蕴说,“老爹,老爹!你找找看有没有像伟哥差不多的那种东西?这玩意儿估计没啥高科技。”

胡启蕴摘下眼镜,招手示意柯澜过去,“嘿嘿!这个差不多,你来看。”

柯澜用不可思议的口气说,“老爹啊,原来你跟我想的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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