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美国式官僚主义
更新时间2013-1-7 15:18:36 字数:3694
陆洋是六月份抵达美国的,迄今已快三个月了。虽然他在中国国际刑警组织中心局是挂了名的,但那会儿还没有国际刑警组织专用护照,能在188个成员国之间随便出入。来自华盛顿美国国际刑警组织中心局的邀请函3月中旬发到省厅,按内部规定至少应该两名警察一起去的。本想带着小沈去,可没想到后来他受了重伤,签证拿到之后,却去不了了。
当时陆洋的工作位置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东海那边管不了他,厅里面似乎已经忘记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1·21专案组名存实亡,自从张迪逃走了以后,组里面的人后来都没集中在一起开过会。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于是决定索性一个人去美国,厅里还替他和小沈出了两份机票钱,这次官僚主义倒是帮了他一个忙,让他能在美国自由自在没人管。家里的事,有了贾静松,他这颗心终于是完全放下了。说起贾静松,光鉴定DNA那私活儿,就替他垫上了十三万五千多元,帮忙帮到这份上,一般朋友哪里做得到,那是没得说。不过他没搞明白贾静松现在在省安全厅是什么身份,有好几次,前一天还一起喝茶,第二天就去韩国走了个来回,似乎贾静松手上拿着自己的护照,这对于一般的安全局人员是不可想象的。这样的事情也让陆洋对他的实际工作性质产生了好奇,更让他对沈梅案子的水落石出充满了期待。
后来回国之前广发美金维萨卡里面的透支额度快用完了,贾静松就让人往他的卡里面存进去五千美金。有这么个朋友,陆洋感到自己很幸运。
陆洋从纽约的纽瓦克机场入境,随后按照原先在传真中确认的行程,立即乘火车去了华盛顿国际刑警组织美国中心局,找到以前在美国进修时候认识的一个人。
此公几乎把这个中国朋友和几个月前联络的事情彻底遗忘了,听陆洋解释了一番,这才想起来对方是来调查1982年一名中国公民在美国失踪的案子,他喋喋不休地抱怨说,手上19小时82分钟之内失踪人员的案子就有两个。19小时82分钟?陆洋被逗乐了。最后对方还是很耐心地帮他打了几通电话,让他去国土安全部。他说自从2003年以后,美国移民局就归到那边,历史档案什么的都应该到那边去查。
陆洋本来指望那位老兄帮忙的,但看到他的确这么忙,又觉得在美国查点档案记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干脆自己一个人搞到底算了。
单枪匹马跑去国土安全部,那边的人说移民局管这事的部门不在内布拉斯加大街的总部办公,他应该到美国公民和移民服务处(USCIS)驻哥伦比亚特区办事处(D.C.field-office)去查。于是又跑到弗吉尼亚的费尔法克斯。到了那边,人家说上门办事情先要预约,结果又等了三天。
三天后再去,接待他的官员说他要查询的内容应该可以在一个名叫“国家人员记录中心”(National-Personnel-Records-Center)的移民局部门查到。不幸的是,这个记录中心并非是对外开放的,不过那个官员又告诉陆洋,可以通过FOIA(信息自由法令)请求移民局向他公开法律允许的记录,但一定要以书面形式寄信过去,地址是在密苏里州的首府圣路易斯,然后等待就可以了。
“要等多少时间?”陆洋问。
“也许几星期,也许几个月,耐心点吧。”那个官员回答,然后又拿出一张表格让他填。陆洋这回有点光火了,掉头就走,回到华盛顿找到国际刑警组织那个朋友,抱怨了一通,指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范例,你要是不帮我,回去后我会写一份报告。”
又过了两天,那位朋友终于抽出时间帮陆洋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他说,圣路易斯的那个“国家人员记录中心”的那个“当代最顶尖技术(state-of-the-art)”数据中心资料库目前正在“再设计”,还没有全部完成,关于1982年那段时间的出入境信息资料,要去纽约的“国家记录中心”(National-Records-Center)查,那里还有很大一部分纸质档案留存。他已经帮陆洋联系好了,只要去了那边,找到某个官员,说出他的名字就可以了。然后又不断地向陆洋说对不起,实在不能陪他一起去办事,自从911以后,他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卯足了弦的发条。
绕了一大圈,皮球又踢回了纽约。陆洋无奈地哀叹,官僚主义是人类的天性啊,只是在这里皮球的飞行速度快一点而已。
既然快不起来,索性就让自己也松弛点吧。他在华盛顿租了一辆车,沿着95号公路经由巴尔的摩、费城,往纽约开去。400公里不到的路程,只需3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他却用了三天时间。在抵达新泽西的一个小地方考德威尔的时候,他被绿草如茵的起伏原野迷住了。他开车下了公路,在附近一个旅馆租了个房间。
那是个三十多间平房围成的一个口字形小旅店,一天的房价是55美金。他在这里无所事事地住了三天。宽敞的房间,厚实的实木家具,豪华舒适的大床和被子,和气礼貌的陌生人,清爽的空气,舒心的一日三餐,还有草坪、游泳池……他简直不想离开。
以前来美国的时候从来没有单独外出过,也从来没这种感觉,这三天让他彻底忘掉了尘世间的烦恼。他对自己的工作、一直以来的生活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厌倦,什么柯澜、什么施祖光、什么张迪、维拉·贝克,通通见鬼去吧!
在离开这个旅店的时候,他从后视镜中望着渐渐远去的招牌,突然想起了妻子沈梅。他揭开了自己心里面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罪恶感:要是她真的永远不回来就好了。
在纽约把租的车还掉,又跑来跑去几乎忙乎了一个星期,最后终于在长岛43街一幢移民局办公楼地下档案室的一个纸箱里找到施祖光当初来美国留学和入境文件。对于案件有价值的信息只有一个人名:弗兰克·利伯曼——施祖光的出国留学经济担保人,家住佛罗里达的迈阿密。陪他找文件的办事员告诉他,剩下的事情可以找纽约市联邦调查局帮忙。
陆洋问,“去哪里?找哪个部门合适?”
那人摇头晃脑地笑着,“随便哪个,比如曼哈顿下城的那个。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他们什么都要查一查,可喜欢了。”
陆洋依言来到了他从没去过但从影视中常常见到的那个FBI分部:位于曼哈顿百老汇大街边的那幢联邦广场大厦,一幢四十一层楼的火柴盒式的巨大建筑。很多联邦政府机构都在那里办公,包括现在归国土安全局管的美国移民局,每天一早办理移民事务的队伍就开始排起长龙。FBI只是在那里占据了一层:第23层。
进去后,对方一听是国际刑警组织介绍来调查失踪人口的中国警察,很客气地接待了他,然后对他说,你来错地方了,应该去纽瓦克市中心的那个FBI分局,在河对面。
那个折腾啊!希望不要再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了。FBI分局的一个小头目听了陆洋的抱怨,笑着直说抱歉,然后打了个电话给纽瓦克分局,又让手下叫进来一个姑娘。她有着修长的身材,身穿海蓝色T恤,牛仔裤。进来的时候,自然卷曲的棕红色头发随着她的脚步在两肩随意左右飘着,偶尔遮住脸颊和宽宽的额头,长睫毛下的浅蓝色眼睛透着聪明劲儿。她进了门,和里面的两位打招呼,“早上好,先生们。”
“凯丽,这位是陆先生,来自中国的刑事警察;陆,凯丽·哈维,FBI探员。”他介绍着他们俩认识,并告诉陆洋,“凯丽正好和你同路,你就和她一起去那边吧。说不定她能帮你。”
不一会儿,陆洋就乘着凯丽的车去纽瓦克分局。在路上,凯丽请教了陆洋的全名,并问他有没有英文名字。陆洋说他没有英文名字。
凯丽又问陆洋的中文名字是什么意思。她解释说她想学中文,觉得中文的“字母”very酷,super酷。
她说还没找到最心仪的中文字,要是找到话,一定把它纹在身上。
陆洋说,“我的姓氏‘陆’是陆地的意思,我的名‘洋’,就是海洋的意思。”
“哇!”凯丽喊了一声,“你把一切都占了,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大得太多了。”
“是吗?你的名字怎么拼,‘大得太多’是什么意思?”
“K-y-l-i-e,凯丽。你知道,这是个爱尔兰名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还有红头发。在爱尔兰语中,凯丽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一小块地’。”
“哈哈!”有意思,陆洋又问,“凯丽,你一直在在FBI工作吗?”
“不,不。一年半而已。我干过的工作可多啦,都记不清楚了。比如我高中毕业在快餐店当过服务员,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加油站干过,在做了一阵子秘书后又去欧洲旅游了半年,和一个乐队一起开着一辆大巴,一边帮他们搞音乐会一边到处逛,后来我参加了克里的竞选顾问团,就是那个在对手的拳头还没有到达脸上就自己KO认输的约翰,约翰·克里,你听说过那人吗?”
“听说过,”陆洋点点头,约翰·克里在2004年总统竞选中惨败给小布什,提前认输出局,中国人了解美国的政治不比美国人少。听凯丽的口气,大有一副壮志未酬的不甘,“那你怎么会想到去FBI工作,你喜欢吗?”
“还行,说实话,蛮喜欢的啦,可以到处走,遇到不同的人,跟竞选那会儿也差不了多少。克里失败后,我的同事们很多都去了国外,比如中美洲那些个小国家,干老行当。我想换换口味,找些不同的事情来做,所以就去FBI应征了。你呢?陆。你一直是一名警察吗?”
“是啊,我从学校出来就是一名警察。”陆洋一边回答,一边纳闷,和她一比,似乎这辈子不太精彩啊。
“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英语啊?说得真不错,像你这样的英语,在这里生活没问题。”
“是吗?我去华盛顿国际刑警组织中心局培训过一年。”
“难怪。陆,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会去做一些不同的事情?”
“应该不会。学校里教我的、我接受的培训,都是让我如何成为一个更加致命的警察。”
50.重生的感觉
更新时间2013-1-8 16:01:12 字数:3593
这丫头真能说,一路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不过陆洋喜欢。他自己平时话语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比如在审讯室,提问、然后倾听。在和朋友之间的相处中,有时候会觉得没什么话好说,这倒不是说他喜欢这样。有些人是话痨,有些人就不是。
所以凯丽一边开车一边一直和他扯东扯西的,让他感觉挺不错的。不像沈梅,两人在家除了女儿的事,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就算是说话,也是她在讲什么化妆品啊、衣服鞋子的款式、哪儿又可以打折啦等等。
到了纽瓦克分局,局长专门抽出时间听了陆洋对施祖光失踪案的报告,认为的确有调查的必要,他让凯丽与陆洋一起先去佛罗里达的迈阿密调查那位弗兰克·利伯曼。
陆洋原本指望得到一位更具经验的FBI探员的配合,而不是像凯丽那样的菜鸟,她才刚刚入道,按她自己说的,还没经手过一个像样的案子呢!
估计分局长也是认为这个案子年代久远,又没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不太重视。既然她说在FBI的工作将只是她人生经历的一小部分,那么就让她给自己做个带路的吧。想到凯丽热情外向的性格在旅途中倒是个很好的伴儿,心中也就释然了。
到了迈阿密,去警局一番查询,有了凯丽的帮忙,事情就顺利多了。有时候陆洋进了某个警局,还在琢磨着如何开口、向谁打听比较好,她就马上随便拉个人开始问了。
查到弗兰克·利伯曼一家住在迈阿密郊区布劳沃德大沼泽地不远的市区边上,1946年随父母从德国漂洋过海到美国讨生活,后来经营工程承包,但收入一般。1981年为施祖光留学美国出过一份担保文件也在档案之中。当时他们一家四口,两个都是男孩。1982年2月6日,在一起私人飞机事故中,利伯曼夫妇和大儿子均失踪,留下幼子理查德·利伯曼,后者在2月中旬葬礼结束后离开美国去了阿根廷,带他走的是一名德国裔神父,已经去世多年了。
他们去了当时利伯曼夫妇租飞机的那个机场,查到了租赁文件和塔台记录,飞机驾驶员名字叫埃拉得·莫森塔尔,他有驾驶多引擎飞机执照。飞机失事地点是在臭名昭著的百慕大三角海域,靠近巴哈马群岛。根据塔台记录资料显示,那架单引擎塞斯纳172型飞机上共有四人,失事后,只有驾驶员的尸体没有找到。
迈阿密大学查到了施祖光的入学申请和录取通知书等文件记录,但校方表示,此人从未来学校报到。根据陆洋手上的所有资料,施祖光下了飞机后就再也没人看到过他。
弗兰克·利伯曼的小儿子理查德是1971年夫妇俩去阿根廷度假的时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产下的,有美国、阿根廷双重国籍。凯丽利用自己的FBI探员身份,打电话到阿根廷领事馆查询,对方只用了一天便回电:理查德·利伯曼现在生活在阿根廷火地岛省的乌斯怀亚市,还提供了详细地址和联络电话。
打电话到那边,理查德·利伯曼说,他当时才11岁,还在上小学,所以不清楚家里发生的事情,也从来没听他爸妈谈起过任何中国人。
至于弗兰克·利伯曼是如何认识施祖光并答应担保的,陆洋无论在京城大学也好、在迈阿密也罢,都查不到什么。看上去这个利伯曼先生突然间就知道了施祖光的学校信箱地址,而施祖光没有任何疑问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是谁牵线搭桥的?那时没有互联网,在中国一般一个单位只有几门电话。他去京城大学查过,他去施祖光的老家查过,从来没有外国人与他联系过。同样,利伯曼一家之前从来没有与“中国”或“中国人”有任何关系。
线索到了这里就中断了。
凯丽其实很想去乌斯怀亚,她说那是个号称全世界最南的城市,有很壮观很好看的冰川,说不定有时间还可以去南极洲溜一圈,那边正好开春,不得了的好机会。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机会下决心去南极洲?
现在没什么理由,分局长也不会同意花那钱的。
她又补充说,要是万一成行,去南极会用自己的钱,不会让美国政府破费的。
陆洋心想这丫头真好玩,原来美国人也懂一点公款旅游的嘛,不过懂得自我克制,反而对她产生了些许亲近感。他决定再挖掘一下,要是能看出点什么疑点,就可以去了。那就能帮她圆了南极梦。
现在能查的,只有那个驾驶员埃拉得·莫森塔尔的经历了。他让凯丽跟分局长联系一下,查查看这个人。他们这么一查,结果惊动了以色列的谍报组织摩萨德,说此人是化名的纳粹分子赫尔曼·海塞尔,二战结束后有人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见过他的踪迹,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八月份的时候阿根廷媒体公布了他的死讯——自爆身亡。事情在当地很轰动。
陆洋又仔细看了塔台记录和迈阿密海岸警卫队当时收到的求救信号。后面那份报告中,莫森塔尔先说飞机上有五人,第三次才改口成四人。这说明,施祖光有可能挤在那架四人座小飞机上。
陆洋把这几个线索一结合,就跟凯丽说,这次我们是必须去的啦。凯丽高兴得跳了起来,抱住陆洋,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那我们马上就走吧!”凯丽兴奋得像个小学生,“谢谢你,陆!我欠你一个。”
陆洋说这就去阿根廷领馆询问签证事宜。
凯丽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拍着脑袋,说哎呀,忘记了你是中国来的。然后又说,不用去了,我替你搞定。她带着陆洋跑到迈阿密FBI分局,在那里找人帮陆洋填了一堆表格文件,又让那人代劳去阿根廷领馆。
“放心吧,陆!现在,我陪你在佛罗里达到处转转!”
在等待签证的十几天时间里,他们去了大沼泽地,凯丽弄了条很小的只能坐两个人的airboat,就是尾部有个竖直朝后的大风扇的那种平底船,自个儿当导游,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看鳄鱼、蟒蛇、白鹭、老鹰、山猫,在茂密的雨林丛中戏水跋涉;他们又去了代通纳海滩看赛车、享受日光浴;听说陆洋从没去过迪斯尼乐园,凯丽又陪他折回奥兰多走马观花地玩了一天,在呼啸的过山车里,凯丽拿着相机拍他们俩的录像,拿出来比比看谁先忍不住眨眼。
在迈阿密海滩,陆洋听着凯丽说着她在欧洲旅行的事情,凯丽缠着陆洋让他详详细细讲他是怎么破获那些棘手的案子。她最后说,要是在美国,说不定用不着等到退休,他的名字就可以被放在FBI的名人堂里,跟那些老家伙们在一起受新手们的膜拜。
在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前一天大清早,凯丽问陆洋,我这个主人做得怎么样?
陆洋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主人,我很享受。谢谢你。”
凯丽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游客,好了,前面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游客玩法,我宣布,今天要带你去玩蹦极。”
她拉着陆洋到一个蹦极俱乐部,十几个人开了两辆厢式车,带上一大堆装备开车往郊区走,陆洋觉得起码往北开了两百多公里,进入一片丘陵山区,渐渐人迹稀少,到了一座横跨在两个山头的钢梁公路桥上停了下来。
这座桥横跨在一条深深的溪流上,桥的宽度只能让一辆车通过,两边是山,溪流在山涧流过,流水冲刷着岩石的声音让四周显得更加静谧。两旁的山上是密密的丛林,挡住了远方的视线,满眼间都是各种色调的绿色,景色美极了。凯丽说,桥中间离小溪有150英尺(45米左右),是个玩蹦极的好地方,一年前她曾跟着这批人到这里玩过一次。
说着话,同行的那些老手们已经在桥的两头放好了反光锥,在桥中间架好一张踏板往桥外伸出,几个高手爬到桥面下把绳索之类的系在钢梁上,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陆洋在一旁看着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俯冲下去,很享受的样子。一名高手过来跟他讲解注意事项,这时,轮到凯丽了。陆洋在一旁看着她,只见她很紧张,脸色发白。旁边的高手笑着向陆洋解释,上一次凯丽跑到跳板边上又退了回去,最后几乎是被他推下去的——她有恐高症。
这次凯丽在陆洋和周围人的鼓励声中,一闭眼、一咬牙,双手紧抱着身体冲出了踏板。她在空中呀呀呀地狂叫着,等到绳索拉紧、弹回的时候,她在下面张开双臂,像只鸟儿,并开心地哈哈大笑。
陆洋是最后一个。他拉了拉腰部的系绳,简直不相信自己会跟这样一群后生发疯。他咬紧牙关,小跑几步,一蹬腿,俯冲下去。
重力忽然消失,好像掉进了无底洞,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整个心脏就要跳出胸腔,他努力睁开双眼,溪流岩石朝他扑面而来,风声似乎要把耳朵撕裂。这就是坠落的感觉!他勇猛地展开双臂,腰部的绳索这时已经拉紧到极限,浑身的血液似乎要脱离自己涌到地面,溪中岩石眼看就要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却一下子又从视线中缩小,呼——!
这是重生的喜悦。
陆洋上来后,大伙儿一起猛夸他,说第一次跳成这样真了不起。“再玩一次,再玩一次。”,陆洋兴奋极了,爱上了这种刺激,它好像把自己全身里里外外彻底洗刷了一遍,上来后,感觉焕然一新。
后来他们换了新绳索,又增加了几根,开始玩双人跳。
“怎么样?一起来。”看着其他一对对各自都找到了伴儿的男男女女,陆洋向凯丽发出了邀请。
“来就来,我不怕。”凯丽拉住了他的手。
“看谁先闭眼。”
“行!”
陆洋和凯丽面对面抱着,站在跳板的边缘往下倒去。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感觉到她火热的呼吸,但她柔软的身体表明她已经不再紧张;耳边是呼呼的疾风,整个世界被拉成一行行竖线,离他们俩远去。等到拉索弹起,翻转的世界又颠倒回来,他们还是互相看着。
桥上传来掌声和喝彩声。
“你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
她搂着他的腰,他的双手穿过她的头发,捧起她的脸颊。他们亲吻在一起。
掌声和喝彩声更响亮了。
51.胡启蕴施展催眠术
更新时间2013-1-9 17:28:27 字数:3742
胡启蕴肩负重大使命,北上连南,打算说服许东加入他们的团队,因为目前最大的困难是高级人手不够。据他介绍,许东今年虚称四十,1985年保送之江大学,四年后自费留学美国,十年之内一共拿到了数学系和电子工程专业两个硕士学位、一个计算机专业博士学位,先后供职于英特尔、IBM等大公司,也跟其他人自己开过公司创业,2004年因种种原因返回连南,不久受聘于连南大学应用电子系,虽然生活和事业这几年并不十分如意,但还是因为学术上的一些贡献得到校方的承认,半年前当上了系主任。
“有的人,见过一面就可以从里到外了解他了。”胡启蕴原话。
申屠的程序完成得还算快,而胡启蕴又认为争取到许东的可能行很大,所以在他们自己试验过几次后,就拿他来第一个“开刀”。而他妈妈的催眠测试要等明天另一副新做的立体眼镜完成才开始。
胡启蕴抵达连南机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一下飞机就直奔连南科技大学,许东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曾随纪海龙来过东海,当时与胡启蕴相谈甚欢,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许东是那种在外形上给自己贴了一个“学者”标签的那类斯文人,中等身材,典型苏北男子样貌,穿着体面,戴着眼镜。他开车将胡启蕴送到酒店,开好房间,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打算再过一个小时下去吃饭。
许东问道,“老胡,你这次来,是不是为了上次那个手性分离技术里面那个集成电路薄膜的事情啊?”
“是啊,是啊,”胡启蕴一边回答一边心里想:许教授,不是的,对不住了,老夫这次其实是专程来给你下药的。“嗯……太阳落山这光线照着不舒服,我把窗帘拉起来。”
胡启蕴在拉窗帘的时候,许东走到床头柜的控制台,把房间所有灯一下都点亮。胡启蕴忙说,“许东,唉!我老啦,不喜欢房间太亮,只要门口那个过道灯亮着就行。”资料上写着,光线太亮了催眠没效果的啊。
许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老胡啊,不是吧?”
当然不是,老夫还年轻着呢。胡启蕴一边对付他,一边一心两用地回忆着,资料上还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之前和之后都最好弄些事情出来,让对方晕乎乎的,万一事情不成功,完事以后告诉他“你刚才睡过去了”就好了。于是他说,“许东啊,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吧?”
“还好,有点。我课不多,主要是开会开了一天,有点累。”
“我说呢。那你就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我去楼下商场买内衣。居然忘带内衣了,唉!真是老了啊。”
许东一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啊!那就陪你去商场逛逛。我大概有个半年没去过什么商场了。”
胡启蕴急了,“不行不行!”
许东再怎么书呆子,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疑惑。
胡启蕴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买内衣的时候呢,是一定要一个人的。就是当初我老婆,也是跟她这么说的!”
“哦……理解理解,”许东从沙发上起身,一屁股坐到床上,“那好吧,我就趁机休息一会儿,确实有点累。每天都开会,开不完的会,郁闷!”
“嗯,嗯。”胡启蕴拔掉总电源上的房卡,关上门走开。他在过道上走了一圈,又打开房门,“咳,咳!真不好意思,我忘记拿钱包了。”
许东从床上抬起脑袋,“我说老胡啊,你没事吧,买个内衣而已,需要这么紧张的吗?”
胡启蕴啥也不敢说了,扭头就溜。他在过道上又走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回到房间,“唉!许东,我想还是吃了饭再去商场吧。现在要不喝点茶,咱俩一块儿休息一会儿,聊聊天。”
许东:“……随你。”
胡启蕴说完,走到过道边的吧台,背对着许东把两个茶叶包放进两个杯子,拿起旁边的水壶就往杯子里面倒水。他一边倒水一边把刚才在外面涂了催眠药的左手食指往左边杯子水里一浸,然后拿着杯子往两个单人床中间的床头柜一放,自己也躺在床上,对许东说,“来来来,边喝边聊!”
许东拿起茶杯刚想喝,“哎!老胡,你怎么用冷水泡茶啊?”
胡启蕴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直骂自己没用,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哈哈哈,哈哈哈。”
许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咦,冷水泡茶也能泡出茶香,还跟热茶的茶香不一样耶!这茶不错,不错不错!老胡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有什么怪的啊,这药就是那种气味,要是换成柯澜这小滑头,恐怕这会儿你已经进入催眠的梦乡了吧,老夫我真没用啊。不行!一定要让他把那半杯冷水给喝下去,“来来来,咱们干杯!”
“干杯?哈哈哈,老胡,这能干杯吗?”
胡启蕴眼睛一瞪,“为什么不能干杯?我从来不喝酒,每次他们吃饭看着他们干杯,我泡得滚烫的茶又不能干,心里着急啊。你看,这次我们也可以干杯了!”他举起杯子。
“哈哈!”许东笑了,“我也不喝酒,那好,咱们就来个知识分子的干杯!”
“干杯!”
……
胡启蕴终于让许东喝下了催眠药,过了一会儿,许东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鼾声。胡启蕴走向窗边,打开落地台灯,把灯光调暗,然后启动放在包里的LISA。
他拿出两片接触式多用途眼镜戴好,并进入LISA中将那个立体眼镜的初始进入位置设定在木屋边的一个庞大建筑物中,还将人物移动模式设为自动行走。
这建筑物是申屠在上星期弄的,外观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长方体,里面的结构类似迷宫,全是走廊。走廊两边都随机地放上了各种物品。其中有他们六人平时的照片、视频、音频,还有一个关于“跳进陷阱”的互动动画,这个动画中的人物和物品都有跟LISA和他们每个人的相关的象征意义。在迷宫的一个角落,申屠设计了一群小房间,里面都是一些跟选择有关的题目,根据催眠时候进入的思想层次深度直接会跳进那些小房间,做完选项又会跳回迷宫。
胡启蕴拿出一罐小喷雾器,在许东脑袋周围喷了一阵。房间里顿时弥漫了一股奇妙的香气,令人感到心安气爽。资料上说这种喷雾剂能让人身心放松。他推了推许东。
“嗯……嗯?”许东睁开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天花板。
“教授,有一个幻境,里面可能有你喜欢的东西,愿不愿意进去看一看?”胡启蕴用平缓低调的嗓音慢慢地说话。
“哦……好……”许东喉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胡启蕴把立体眼镜给他戴上,然后又拿出一片白色的纸片状物品用胶布缠在许东的食指上,这是为了获取他的脑波、血压、心跳、皮肤分泌的盐分等参数的。
然后他就开始等待。
……
胡启蕴在自己的接触式镜片中同步着许东的移动视角。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相当满意。很多时候,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科学技术,人的判断力足够了。他没看错人,许东希望把科学作为自己的毕生追求,甚至比自己还要狂热。他憎恨一切会议、即便是给他颁发某个奖项,他不会拒绝的唯一一个奖项就是诺贝尔奖,不过他准备的发言长度大约为一分钟。他甚至厌恶他的家庭,认为这是对他毕生追求的拖累,要是早点知道婚姻家庭是怎么回事,他是永远不会成家的。
他愿意“跳入陷阱”,和里面的人一起干,这是让他很开心的一件事情,类似LISA那样的东西让他着迷到发狂。他觉得胡启蕴这四个人个个都很有趣,很愿意做他们的朋友。
“唉……”胡启蕴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许东竟是如此痴迷的一个人。他已经肯定了这次一定能成功让他入伙,但得等到申屠的那个程序跑完。看看时间还有,他就和衣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过会儿程序跑完后,把许东弄醒,再一起下去吃个饭。一边慢慢地暗示、慢慢地把聊天的内容往需要的那方面靠,以免一下子对他冲击过大。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把LISA亮出来给他看。如此必定会一击得手。
从此,团队里将有一名真正的与世界级专家圈子有交往的科学家啦。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一天的奔波劳累了,他一不小心,睡着了。
……
胡启蕴突然惊醒。他发现自己背朝天躺在了床上,许东正在用床单把自己的双手绑在后背。
“喂,喂,许东!有话好好说嘛!咱们可是好朋友啊!”
“哼!说什么朋友。你这次来是给我来下套的么!”许东愤怒地喊着,一边把床单绑紧。
胡启蕴现在一下子搞不清楚许东这是要干什么,万一要是他在想把LISA献给上级这种书呆子念头,那大家都全完了,“许东!别闹了!冷静一点,换成你要是我,你打算怎么找帮手啊?”
许东呼呼地喘着气,坐回另一张床上,然后又尴尬地站起来,帮胡启蕴去掉了绑着的床单,“老胡,万一你要是没劝成,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胡启蕴感觉他这口气倒不怎么严厉,心想这话说得好,“万一要是没劝成”,这么说来,我成功了,哈哈!当下心情大好,对许东说,“首先这是不可能的,我了解你。第二,如果我不睡过去,按程序结束催眠把你弄醒,你不会记得那些细节,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当你想回忆这个梦的时候,我会让你如愿吗?我会不断地跟你说话,所以你很快就会把那个梦给忘记的。放心吧,我们这个程序不是为了害人。”
许东点了点头,气息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半晌,忽然展开笑容,说道,“老胡!我真的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啊!老天对我许东不薄,在我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能看到这么多好东西。”
胡启蕴正想开口附和几句,许东一挥手,“好了!不用说了,我跟你们干!我倒要看看,如果能源粮食完全不是问题,这个世界到底会搞成什么样子。哇哈哈哈。”
“不,不,我们不是这么想。”胡启蕴开始向他解释“陷阱原理”。
……
许东将在连南做些善后,十天之后去东海入伙。胡启蕴很放心地先行飞回东海。他想,担心个屁!许东是个聪明人,人越聪明,这种事情就越容易让他看清楚。自从搞懂了努力的方向,自从知道了“陷阱原理”,最近睡眠质量非常高。
回去后胡启蕴把自己睡过去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地向大伙说了,后来自己又再查看资料才发现,在LISA中漏看了一段话,那种喷雾剂,作为催眠辅助药物,对睡眠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52.贾静松收服林士冰
更新时间2013-1-10 16:28:26 字数:6806
胡启蕴虽然出了点小丑,依然得胜而归。从七月下旬开始到现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所有事情都沿着设想的轨道顺利运行着。
两套原始机第一阶段的生产任务完成的比预计的要快,王长江厂子后面那两层小楼里面塞满了黑乎乎的机器。现在时间有点富裕,就专门生产催眠用的药和器具。
简易钢架厂房搞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两天前完工。厂房四周的围墙铁丝网、红外线等一应初级安全措施也都弄好了,工厂的大门用的是老式样的大铁门,大门一关,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舒芸前一阵子来考察,纳闷地问,你们这是监狱呢还是工厂呢。
厂房外面放了十二个40英尺旧集装箱,其中四个是租的临时房,平时用来住人和办公;另外八个是在市场上用最便宜的价格收来的二手货,只要三千元一个,到处是破洞,等过一阵子自己的材料设备弄好了再改装一番。
王长江前一阵子来考察,纳闷地问,你们这是集装箱堆场呢还是工厂呢。
这两天逐步将小楼里面的设备用那金杯破面包车往新厂拉,萧骏安个子小一点,穿上动力骨骼后外面套了一件黑风衣,利用夜色掩护把一件件设备弄到新厂房里面的大坑当中。重新安装完聚变器、再让原始机升级完毕,大约等到9月20日左右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生产安排。
快餐店装修接近尾声,等以后自己工厂能生产粮食了肉类了,就可以开张。按照后一阶段的安排,大致时间在十月上旬。
柯澜上个星期回了一趟槿州槿州老家,安排他继父的换肾手术。董事会决定“借”给他五十万。他去了医院,打理好一切,还专门雇了个阿姨。结果被他老妈骂了,说钱没赚多少,气派倒是一天赛过一天。
好几年没这么被老妈骂过了,柯澜心里忽然感觉相当的爽。为了以后多爽一爽,他打算一旦继父术后情况良好,就把两老接到东海来颐养天年。两老答应了。接下来要在东海租一间适合老年人居住的屋子,肖璐说这个事情就包在她身上吧。
胡启蕴成功地忽悠来许东之后,和申屠一起又设计了另一套用于人员招聘的测试程序。柯澜正好要招快餐店员工,这下就用上了。这套测试程序需要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进行,申屠把喷雾剂、药剂拿到快餐店,跟柯澜详细解说了使用方法,“哥啊,你就在这间办公室里面招聘。别忘了准备工作啊,自己先把这个‘解药’喝下去,否则你也晕乎乎的。外面大厅用一罐喷雾剂,办公室房间里面也用一罐,这就可以了。还有,如果你确实想了解受害者,哦不,应聘者更深入的想法,可以用这个小瓶子里的药,一点点就可以了,弄杯水给他喝。但这太耗时间了,一般情况下不要用。”
第二天开始,柯澜就在那里守株待兔,等待“受害者”上门,自从报上登了招聘广告之后,敲定前来应聘的有一百多人。
与普通快餐店不同,只需要招一名有经验的餐厅经理做店长兼领班、两名服务员、一名出纳,为了掩人耳目,还需要一名厨师,不需要什么经验,平时只要能弄个西红柿鸡蛋汤就可以了。
另外柯澜还跟申屠私下说了一下,要给杨彦志和萧骏安物色个媳妇,因为他们忙于工作,社交比较少。申屠偷偷地把这两人的资料也放进了测试程序,到时候这些资料会夹杂在测试过程中,用极快的速度闪过被测试者的眼前,记录他们的反应。
准备工作完成后,快餐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柯澜开门请他们进来,收了简历,让他们坐在两排凳子上,一旁桌子上放了个对讲机,宣布好秩序,开始招聘。
“第一个,×××”柯澜回到办公室,拿起简历,用对讲机喊。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时间,屁颠屁颠跑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点头哈腰,“老板好!”
柯:怎么用了这么多时间?
瘦子:还说呢!老板。大厅隔得跟迷宫似的,差点就迷路了。我还以为你这房间是厕所呢!
柯:……
瘦子:后来看到旁边没有女厕所,所以……
柯:把这戴上。
瘦子:干嘛?我自己的眼镜不行么?
柯:废话这么多。让你戴上你就戴上。
瘦子:……哇塞,高科技啊。
柯:你应聘什么岗位?
瘦子:厨师。
柯:简历上说,你会做满汉全席,在市招待所掌勺。
瘦子:咳!那是吹牛呢,在市招待所我负责洗菜。现在这社会,你要不吹,谁当你是哪根葱。
柯:那番茄炒蛋你会做吗?
瘦子:(一脸不屑)
柯:那就是会咯?
瘦子:(委屈)
系统提示:高不迁低不就。
……
柯:“下一个,张××”
张××:(兴奋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招什么卧底?
柯:……(拿出眼镜)把这个戴上。
张××:(戴上眼镜,摆出武术姿势)嗨!哈!嗨!龙组?哇哈哈哈!我学过武术。
系统提示:联想过于丰富。
……
柯澜回到厂里,不满地跟申屠说,“你编的什么好程序啊!一百多号人,居然没一个合适的。这可能吗?”
申屠把柯澜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那有没有好点的女孩子喜欢杨大哥和萧大哥啊?”
“有,好几个呢!可问题是你的程序总是说什么情趣不够啊、迷信啊、不是第一次啊,到底是我招聘呢还是你招聘呢?哎,你倒是先把正事给办了啊。”
“好好好,我再琢磨琢磨。可能把系统要求弄得太多了,我紧张啊哥,对吧。选择的阈值和负面提示我晚上和老爹合计合计。明天你再试试啊。”
******
贾静松也没闲着。下周是鹤鸣市中心9号地块花落谁手的决定性时刻,出击的时机已经到了。
前些日子旁敲侧击地打听到,林士冰这个人其实没多大能耐。虽然靠股票期货发家,但证券公司的某个专家告诉贾静松,此人在投资或者投机方面是个门外汉。另一个颇有名望的业界大佬又说了,这几年此人涉足房地产,但从来不做现场决策,背后肯定有个什么人在负责一切事情的策划。
林士冰的最大能耐就出手极为大方,送人东西眼都不眨一下。高档的烟酒那是小儿科,他送的东西是房子、汽车、美女。
联想到东郊那个被拆毁的名鹤矿业的旧办公楼,几乎肯定这是他们另一个见不得人的淫窝,后来大概失控了、出事了。要是可以抓到更多把柄,就可以把此人牢牢捏在自己手心里。
这天晚饭后,贾静松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的资料,开车前往御苑KTV见林士冰,据说他晚上总是在那里。御苑KTV是兰德斯凯普名下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