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英俊的眼睛又瞪了过来,这次的眼光中有点不解。
毕乘风觉得一定用错了成语,“不是因盾守旧,是因矛守旧,因矛守旧!”
何英俊白了他两眼,没再理会。
装车完毕,毕乘风注意到车轮的弹簧板没压下多少,货柜里面的东西不重。他发动集卡,等车热了,便往出口方向驶去。相川马丁坐在副驾驶,其余三人躲在货柜里面。
在码头卡口,毕乘风把一叠单据递给值班人员,又看到一边相川马丁拿衣服盖着枪假寐,心里不由得紧张万分。
总算没任何麻烦地出了港区,他问道,“我们去哪里?”
“往市中心开,”相川马丁闭着眼睛哼道。
……
九日上午,沈志杰在鹤鸣的小旅馆刚刚睡醒,他把顾婷婷抱着他的双手轻轻移开。人往往在周边压力骤然增大的时候需要通过周围战友获得精神上的支持。
沈志杰昨天跟顾婷婷开玩笑说,他大有一种《永不消逝的电波》里面那个主人公的感觉。
因为要随时盯着信息界面,两人都睡得很浅,一看沈志杰醒了,顾婷婷就下了床出去买早饭。这时陆洋通过一个陌生手机号码发过来一条短信:我是陆洋,不好意思,昨天不方便。
沈志杰看到陆洋有回音,高兴坏了,赶忙编辑了一条短信回过去:发现幕后人物,拍下照片,不知道是谁。
陆洋马上又回电:下午之前都没空,再联系。
顾婷婷买了早饭回来时,柯澜在狱中传来消息,他说刚刚睡下,怕是顶不住了,等不到石坚强回来,请想办法马上准备。随即刘佳的通话也进来了,“小沈,我已经到了你们楼下。”
沈志杰挑开窗帘看了一下,刘佳驾驶了一辆泥头车,风尘仆仆地上来。
“这车哪弄的?”
“舒芸的工地上借的。”刘佳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
“不能等石坚强了,万一柯澜那边顶不住了呢?”
“不是不是,那你不是暴露了吗?”
“咱这都跟外星人搞上了,那些个小节就不用费心了!”刘佳用看外星人似的眼光看着沈志杰,“难道事情做完你还想呆在东海?”
“说得是,”沈志杰猛点着头,一边腹诽,这刘佳跟石坚强真是绝配,一对猛男女。
刘佳跟他们重新面述了一遍制定的计划。
第二看守所出来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的鹤东一级公路。刘佳的这辆泥头车从今天起会一直埋伏在两条路交叉的三岔口附近,只要押送柯澜的车队接近,她就马上驾车堵住去路。随后两边埋伏的就开始往各个车辆的驾驶室以及周围发射催泪、麻醉弹、闪光弹、震爆弹,把所有人都搞晕,割开押送车辆的铁条,把柯澜带走。
割开铁条的工具是用一枚超导电池做能源的等离子切割枪,再加上穿上动力骨骼的操作者,各种囚车都不在话下。
按照作战机器人软件的模拟,时间估计在三至五分钟左右。根据一般警方的反应速度,这个时间肯定绰绰有余。
所以按手头掌握的先进装备,救人不是最难的那部分,困难在于如何跑路以及和工厂撤退计划的衔接。一旦柯澜被救,工厂那边会被立刻包围、进入。而在跑路计划中,如果是在晚上,可以出动蚍蜉,但要是在大白天,那就不那么可行了,得先找个地方先躲一躲,目前计划当中这一环还是缺失。
“白天也许可以,”沈志杰说道。
“说说看。”
“蚍蜉在飞行的时候,雷达看不见,所以军方是不会有任何反映的。而一般人,就算是警察吧,就算看到了蚍蜉在飞又怎么样?这外形就是架小飞机而已。”
“那降落的时候呢?”
“如果是在白天,我们把柯澜运上泥头车后面的车斗,直接往外面跑,几公里外再拐入附近那个村子之间的小路,只要时间衔接好,我想我们可以做到。”
“好,一旦得到柯澜的通知,蚍蜉飞过来只要三十分钟,可以让它一直在上空转圈。”刘佳当场就定下了方案。
她最后给沈志杰说道,“你和顾婷婷赶紧先回去,这里的行动由我、老胡、王娜三人开展。你回去后,让蚍蜉随时待命出发。”
沈志杰心想,这有意思,让一个老头外加两个女子来劫持警察车队,这恐怕是亘古未有的壮举吧。想到自己现在只能坐着轮椅,他只好悻悻然接受了命令,随顾婷婷打车回厂。
……
贾静松早上六点半到了槿州三宝禅寺,在车中睡了一个小时后,上山面见方丈了尘,亮出自己的身份。找了个无人打搅的房间坐定后,贾静松说明来意。
“我想知道柯澜、胡启蕴等三人去年元宵节后为什么到这里来。”
了尘方丈慢悠悠地开口回答,“阿弥陀佛,施主,这件事情,老衲并不清楚,”他又两眼往上翻白思考了一阵,“这些人我好像全都记不起来了,会不会弄错了?”
“胡启蕴还给你汇款二十万。”
“阿弥陀佛,保佑胡施主。”
“方丈,你别犯傻,我现在是代表国家在调查他们的罪行。”
“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你心想事成。施主可以去上个香,都说本寺上香很灵验的。”
贾静松看到方丈油盐不进的样子,再说一路奔波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心中一股戾气上浮,“方丈,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弥陀佛……”
“够了!”贾静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茶壶盖蹦了出来,在桌上骨碌碌地滚动。了尘法师的身体猛地跳了一下,手上的念珠线扯断,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阿弥陀佛,”方丈的声音细若蚊蝇。
贾静松把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密码箱拿了起来,啪一下摁开锁,从里面拿出那把只附了一根枪管的电磁枪,瞄准房间一角的木床腿就连开了数枪。小屋子里面木屑纷飞,木床哗啦下斜斜地扭塌了下来,竹竿撑着的、过了一个夏天都没洗过的旧蚊帐一下包住了了尘法师,灰尘在四周散开,弄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拉扯,一边不住地剧烈咳嗽。
在电磁枪一次次发射的同时,阵阵强烈的无线电波也随之传了出去。早上在双蛇山周围听广播的、使用手机的、玩电脑的,都注意到了一秒左右的电磁干扰。
“他们现在在生产、销售这种东西!你信不信我让槿州公安局把你这里弄个底朝天?”
了尘法师在这样的威胁下屈服了,他告诉贾静松,去年元宵节他们三人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把放生池中间那三个石雕水龙头弄走,因为这是宋朝的文物,大概是为了筹钱吧。不过后来又放弃了。
“你道我是三岁小孩?他们筹钱没成功,还倒给你二十万?”
“施主有所不知,人生在世,念头就是孽障啊。没了这念头,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而已。”
贾静松气愤地想,钱是身外之物,那你要这二十万干嘛。但眼前是个一只小指头就可以戳倒的老头儿,又实在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好耐下性子去找寺院里的其他和尚打听。
了尘的师弟了缘告诉贾静松说,那几个那天凌晨在放生池下面挖了一件桌子那么大的东西,还在山下武术学院的学生面前露了一手本事。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缘法师请他在食堂吃了素斋,并详细介绍了寺院和放生池的修葺历史和一些传说。贾静松听了后,心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从来不会在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用现实理智接受的可能性。为了把这离谱的事情弄得更加清楚些,他来到武术学校。
“看,这就是那位高手那天留下的印记!”两位高中生模样的陪着贾静松参观那天申屠挥手射入学校围墙的那段自来水管。镀锌管已经变得漆黑,但却异常光滑,贾静松试着拿手掰了一下,分毫不动。
“我们师父说,这人的内功已经练到了外放自如的地步,”一个学生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来水管,一脸憧憬地叹到,“唉,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位大侠一样呢?”
另一位学生比划着告诉贾静松,“当时他就这么一挥手,那管子就像一道光芒‘刷’地飞了出去。然后那位高人一个狮子吼,‘滚’!妈哟,我差点都昏过去了你知道吗?”
“你们说的那个高手长得什么样子?”
“瘦瘦的,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
“切!起码一米九。”
“你什么眼神,最多一米八多一点。”
“你才什么眼神,一米九肯定有。”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一米八五左右。”
“年纪多大?”
“这个嘛,看不大出来。大叔,其实你这话相当外行。像那样一种功夫已入化境的高人,有的看上去二十多,说不定都七八十了。”
另一个在一旁拼命点头。
“那你们就告诉我,他看上去多少岁数吧,”贾静松心想,这都什么武术学校啊。
两人支吾了一阵,“天色太暗,说不上来。他好像还穿了一身盔甲。”
“什么样的盔甲?”
两人七嘴八舌地描述了一番。
……
贾静松上了车离开学校,在山脚下实在熬不住了,打算睡两小时。朦胧中,只见一位古代的将军骑着一匹赤兔马来到他跟前,滚马下鞍。贾静松觉得跟小乔一起睡在榻上被将军看见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他想起身,但一边的玻璃窗压住了脸让他很难受。
将军走近车窗,用指节轻轻扣响玻璃,“主公,主公。”
贾静松仔细一看,原来是林冲。他按住车中的车窗升降器按钮,车窗缓缓落下。
“林冲,大乔的事情……”
“主公,没什么,别往心里去。我跟大乔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情。”
“那你……”
林冲把身体转了过去。他的背是裸的,没有盔甲,真奇怪。左边的皮肤刺着两个红色的魏碑体大字“精、报”,右边同样的情况,是另外两个字“忠、国”。
贾静松觉得很费解。再一看,明白了,要从左往右横着读,这样就顺了,你看,“精忠报国”,而且都是简体字。他吃惊地问道,“简体字?”又说,“原来你是岳飞。”
岳飞转了回来,意会地朝他点点头。
“这事还有谁知道?”
岳飞朝天空看了一会儿,“他们。”
一阵隆隆的声音接近,“他们来了,”岳飞说。
来人站在很遥远的正前方,但还是看得很清楚,因为他们的身体高入云端,白云在他们腰部附近环绕。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文字框,提示了他们的名字。最左边那个气宇轩昂的老头,名字是“柯镇恶”,中间那个肌肉强壮的,叫做“郭靖”,右边那个身材又细又高的,“欧阳彰华”。
郭靖哈哈大笑跟贾静松说道,“简体字的秘密你想带走?想得太美了!”
旁边二人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嗡嗡作响,简直震破耳膜。
“你们……,你们……”贾静松慌乱地说。
“是的,宋朝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那……”
“把命留下!”郭靖的眼中射出一道白光罩住了贾静松;柯镇恶念动咒语,像一条条丝线把他像蚕蛹一样裹了起来;欧阳彰华举起手中雪亮的方天画戟就要朝他射来。
“小乔!快跑,把秘密带走!”贾静松大喊。
小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岳飞骑马飞奔,眼前的红色战马和战袍拉成了一条直线,只见他从地上一把抱起小乔。一阵马蹄声变成一阵风划过,身影迅速变小。
“你要去哪里——”贾静松扯开嗓子朝赤兔马消失的方向高喊。
“主公请放心——,郑和的船队就要出发啦……”
恼羞成怒的宋太祖一把夺过欧阳彰华手里的方天画戟,一道闪光将贾静松钉死在地上。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将他抛向天空,周围是那一条条咒语结成的丝线,“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精忠、报国、精忠、报……”
贾静松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一看表才睡了一个多钟头。申屠彰华的那身“盔甲”,要是从他自己的知识范围解释,那只能是某种极度超前的“外骨骼”概念装备,药物技术、光源技术、电磁发射涉及到的一系列技术,说不定那极速扩张的快餐业也是这巨大冰山的一角。
想到这里,他马上打电话给单位的一个同事,“帮我调查一下,湾头镇最近一年来每个月的蔬菜和猪肉价格……自由集市的价格,终端价格,对。蔬菜嘛……青菜等几种主要的就可以了……好,等你回电,普通短信发我手机。”
打完电话,贾静松立刻启程返回,不是回鹤鸣,而是去东海。他打拼了大半辈子,家里有老婆,还有出国念书的儿子,还有哥哥、妹妹……,他可以为国捐躯,但是这之前一定要给自己身边珍爱的一切上一道保险。
真希望这个猜断是错的。
82.等待
更新时间2013-2-6 0:06:46 字数:3022
东海港务局码头某物流公司现场办公楼1月9日凌晨发生的恶性凶杀案一直没有见诸报端。对于警方、海关、港口和货主,案件的性质似乎是传统的杀人越货,一只装载着一个普通日本商社的一套普通机械设备的集装箱被盗。
被盗的集装箱和集卡在9日中午被发现丢弃在东郊南岸公路边的一片农田,集装箱里面空空如也。
九日的那天凌晨,相川马丁、何英俊等五人,由毕乘风开着集卡沿着南岸公路往市区行进。相川马丁中途下了车,换了另外一个西装领带的坐在副驾驶。过了一会儿,毕乘风从后视镜看到一辆五十铃厢式车跟在后面。
到了一个空旷的丘陵附近,副驾驶上的人示意毕乘风将车拐入岔路,几个人一起下车,将集装箱里面的两件长约三米的板条箱抬出,并装入后面那辆五十铃厢式车。毕乘风看到每个板条箱里面装着一个圆柱形物体,泛着悠悠的暗色金属光泽。
接着,相川马丁驾着五十铃,其他四人躲在车厢,一路顺利地进入市区。路过某个小区的时候,车上一名西装男带着一大包很沉的物品下了车,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越野车开走。
剩下四人继续往前,现在已经是在闹市区了。在接近香格里拉酒店工地的地方,车拐进了一个墙面上到处画着大小“拆”字的残破小巷。这里是即将改造的旧城区,绝大部分屋主已经迁出,再往西就是去年新建的步行街、美食一条街了。
相川马丁将车停妥,钻进了后面的车厢。毕乘风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他颤抖着问,“现在要干嘛?”
“等。”相川马丁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字来。
……
鹤鸣市第二看守所被一片广阔的农田包围着,看守所大门外那条唯一的出口通往前方的鹤鸣至东海一级公路,距离大约是300米。
这个三岔路口原本是一个农贸集市,自从看守所落成后,几年来,围绕着跟看守所有关的各项副业也在这里欣欣向荣地展开,比如旅社、打字复印店、礼品店,甚至还有几个挂着不知名的著名律师名号的律师所。
正当胡启蕴等人在三岔路口附近的旅馆紧张部署的时候,一个女人开着摩托车来到距离看守所大门只有五十多米的路边,摩托车很脏,她的打扮也很土。她拐入小巷,将摩托车停好,把破旧的塑料头盔挂在车把手上,随后徒步穿过小巷,往鹤东公路走去。
一辆丰田越野车已经等在路边。
女人上了车。穿着体面的西装男开口说道,“山口小姐,您要的装备都带来了。”
山口洋子回答,“好,现在就开始布置。”
“山口小姐,这用不了多少时间。您知道目标什么时候出来吗?”
“等待律师确认。”
……
鹤鸣市第二看守所。
陆洋以零口供证据不充分为理由,将案子拖了三天。他知道上面有人开始对他不满。此时他并没有太多考虑自己的得失,他已经决定,等事情过去后辞掉工作,带上女儿去外面的世界追逐一种不受拘束的生活。这个决定的背后当然也有杀死郁镇海之后残留的一些阴影。总之,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不愿意面对的故人故事。
上午,两名同事从市区赶过来,接手他的案子。他知道柯澜那边他能够帮的就到此为止了。估计到了中午,带着嫌疑人手印签字的交待材料就会送去检察院,下午下班前就会批捕。然后这个巨大的机器将按照既有的程序将柯澜碾得粉碎。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柯澜不是坏人,这太不公平了。要说谁是杀人犯,自己才更有资格呢。
回到车上,准备返回单位的时候,他通过沈志杰留下的通讯器给胡启蕴发去留言,“估计下午批捕,你们应该随时准备了。祝好运。”
“谢谢!”胡启蕴刚刚和王娜一起乘出租车抵达第二看守所附近那个小旅馆,立刻回复,“现在你在哪里?”
“在第二看守所,我马上就回去了。”
“能半路停一会儿碰个面吗?我有点事。”
“恐怕不行,”陆洋不愿意同救援柯澜的事情扯上直接关系,他撒了个慌,“过会儿有几个人一块儿出去。什么事情你现在说吧。”
“哦。是这样,我们可能发现了这个事情的幕后策划者,有录影,本来想看看你是否有空帮我在你们的系统里查一查。”
陆洋虽然满心希望柯澜好运,但知道自己处于完全无力的境地。这似乎是对他前面十几年事业成就的一个极大讽刺,而且整件事已经弄得他心灰意冷、心力憔悴,所以对胡启蕴新的要求,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作为朋友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便说,“或者你发我电子邮箱吧。私人的那个谷歌邮箱,知道吗?”
“知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
胡启蕴了解到陆洋可能不想被牵连,再说目前抓出这个幕后暂时处在第二位,所以给陆洋发过去一个邮件后,就立刻开始部署救援和工厂撤退。
撤退方面,厂房的墙壁、地板已经全部拆解完毕,一楼到五楼所有设备全部都已经溃解,只在一楼最靠里面的位置留了一个自动厨子、一个肉类、一个青菜这三个单元,现在靠几个动力电池供电。
申屠开着去西伯利亚的那艘小蚍蜉在一月初跟着石坚强的蚍蜉1号一起去印度的,里面装有纳米加强筋等材料,到时候由鲁道夫开回乌斯怀亚。
地下一层除了生产导弹的一套设备之外,其余都已经全部摧毁或者转移到蚍蜉3号里面。导弹的生产设备两天前刚刚才完成,每天五枚的速度生产了八枚导弹。
救援的方案早就演练了很多遍了。按照以往重大案件的押送水平,最多也就三辆车:前后各一辆警车,中间囚车。在全省历史上,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劫持囚车的事件,就算全国可能也是罕见的。总之押送护卫的警力比较薄弱,因此这个问题不大。
沈志杰驾驶蚍蜉2号已经沿着河出发,两小时后就能到公海,然后在6000米空中折回飞往此地,大约在下午两、三点钟左右就可以在上空待命。
此时在鹤鸣的看守所和东海的工厂上空的蜻蜓数目共计达到了八个,它们均收到了贾静松那把电磁枪拿出来以后发送的信号以及开枪后增强的信号。
战术机器人软件通过三角定位,测得目标位置在槿州这个大致区域。
暴露了。
胡启蕴向王厂里下令:停止所有生产,拆毁所有设备,封闭地下室,人员和剩余装备物资全部撤入蚍蜉3号在河底隧道待命,蚍蜉3的空余空间装建筑机器人,能装多少算多少,其余机器人也全部摧毁。
最后启动硝铵炸-药定时装置以便炸毁地下室。
“导弹生产设备也要毁掉吗?”顾婷婷问。
“做了几枚?”
“完成九枚。”
“毁掉吧,”胡启蕴无力地叹道。
顾婷婷检查操作列表,回复一切操作将在三小时之内完成。
厂里面现在只留下沈志杰的女朋友顾婷婷和杨彦志的女朋友小宋两人。她们严格按照胡启蕴列出的一张指令操作,心里是紧张得要命。顾婷婷昨天由沈志杰紧急培训了一阵,勉强能按照战术机器人的提示在河底航行。如果碰到危险,胡启蕴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呆在水底下不出来。
部署完毕,胡启蕴、刘佳、王娜都穿好作战服,动力骨骼外面套上一套很臃肿的衣裤。刘佳下楼跑去泥头车那里待命,胡启蕴和王娜暂时呆在旅馆的房间,到时候跑出去把四种榴弹(震爆、闪光、麻醉、催泪)往押送车队里面扔。四种榴弹每个都像个小煤球那样大小,而且是四个包成一小包,每人都有十包。
……
贾静松启程顺着沿海高速往东海疾驶。路上他打电话给崔敏浩,“老崔,你香港那条路还通吗?”
“南边的现在都没问题。”崔敏浩回答。
“好,我手上可能有个非常关键的证人需要保护,你先去东海待命。”
“怎么走?”
“车你问莫律师拿,赶紧走。我把他电话告诉你。”
从槿州沿着高速往南狂奔了近四个小时,离东海市只有一百公里不到。终于接到了同事传来的湾头镇——也就是柯澜工厂所在那个镇的一年来蔬菜猪肉价格在自由市场上的变动情况。
他在服务区停车,开始研究这些数据。从去年十月开始,尤其是十一月、十二月,青菜和猪肉的价格一路下滑,直到去年年底到一月初,价格才开始恢复正常。
这说明柯澜的原材料完全不是在当地周边采购的,而且可以看出来他的供应量非常大,如果不是基本垄断了当地市场,这种价格幅度明显变动的情况绝不会出现。
83.保险
更新时间2013-2-6 0:07:30 字数:3111
如果没有现在这个特殊情况,也许谁都可以做一番别的猜测——虽然对一个快餐店来说不一定合理。而现在贾静松只能认为柯澜的工厂实际上在“生产”这些东西,从价格变动的情况,他甚至可以猜到例如鸡蛋和西红柿他们还不能生产。
按照对绪方公义的了解,他这下终于猜到了日本人的真正目的。推论的最后结果就是:核弹威胁确实存在,就在东海。
必须立刻报告上级!
他看了一下手表,离东海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先要留给自己,这同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国家利益在个人利益之上”的教育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但他心中还留有一丝希望,他这辈子给这个国家贡献了很多很多,不想就这么憋屈地去死,更不想让家人受到牵连。也许这正是了尘法师说过的“念头”吧。
贾静松拿出手机,拨通了山口洋子的电话。
“那件武器已经拿到,交接地点在哪里?用什么方式?”
“贾先生,你的好消息真让我开心啊。东西你可以交给相川马丁,我把他的电话告诉你,你跟他约个地点吧。记住,这个号码只能使用一次。”
贾静松与相川马丁联系后,约定晚上在东海市区与湾头镇中间一座叫凤凰山丘陵下的209国道线附近交接。相川马丁说,那里有一家生产石碑的个体作坊式工厂,山脚是墓地,晚上他会负责把周边“清空”的,时间另定。最后他又给了贾静松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贾静松拨通巴尔托蒂·拉玛多的电话。
“嘿,中国老头,是不是想起来忘了给圣诞礼物了。”巴尔托蒂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过来。
“听着,过几天我会让崔先生护送一名重要证人到你那里……”
“等等!崔先生,那个会功夫的高丽小子?”
“没错。”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显然,巴尔托蒂感到某些严重的事情正在发生,他问,“是不是高丽国的公子?”
“别瞎猜了。你这次任务非常简单,让她住好、吃好,重要的是活着。”
“她?”
“没错,她。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我试试吧。”
“试试?”
“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答应你。”
……
陆洋上午回到单位,被大老板叫去挨了一顿尅。他这段时间早就想明白了,于是马上就把已经写好的辞职书拿了出来。
大老板这下倒是吃了一惊,换了一副笑脸,请他坐下来好好谈谈,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国家培养他这么个人才不容易,说不干就不干了,这是不可以的。
陆洋知道这事情可能要来回扯上几天,在重申了自己“下海经商”的坚定决心之后,他回到家里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起来后精神抖擞。吃了点东西,但没了事情干忽然又觉得极其无聊。女儿不在身边,凯丽那边还是半夜。想起胡启蕴说的“幕后人物”,心想要是能证明整件事情是这个幕后策划的,说不定能帮到柯澜。
兴趣来了之后,打开电脑检查邮件。打开胡启蕴邮件的附件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胡启蕴指的那个“幕后人物”居然是贾静松。
他立刻打电话给胡启蕴,“老胡,柯澜怎么样?”
胡启蕴回答说,柯澜自己传话出来,他已经“被招认”,傍晚就有可能被转移去市区。
“你说的那个‘幕后人物’,他到底拿走的是件什么东西?”
“他拿走的东西就是那把电磁枪!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这个……我马上查!马上……”
胡启蕴忙着接口道,“我们追踪到那把枪,那个人上午应该是在槿州!”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回话。”陆洋挂下电话,马上冲到书房,在白板上把沈梅、郁镇江兄弟、林士冰、贾静松、柯澜、林丽丽、三宝禅寺、张迪、肖璐、舒芸、俞懿寿……等等所有有关人物和物品全都写上,包括他自己。他在这些人物和物品之间来回画连线,之后很快就彻底明白了:贾静松通过自己老婆的案子控制住了郁镇江,然后把郁镇江作为攻击柯澜的棋子。
原先关于贾静松不至于胁迫林丽丽为他办事的想法,当然也被推翻了。
但他一直想不明白,贾静松干嘛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而且这事本身就完全违背法律,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如果贾静松知道事情的真相,按照陆洋那么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立刻将这种事关国运的事情上报到最高层,看来他根本没有;如果他不知道真相,那他就更加没必要用违法的方式去获得这把枪。
难道……?
心中一旦出现这个问号,陆洋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出发去找胡启蕴。
其实很多事情是事后才明白过来,正如柯澜说的,只要知道了真相,他已经跟他们在一起了。
……
贾静松旁晚时分抵达东海安全局,说明自己身份级别后,他将肖璐带了出去。
在局里隔离审查了六天,肖璐明显憔悴了,刚到外面,她就焦急地问柯澜的事儿。贾静松让她不要着急,待会儿有重要事情跟她讲,是好消息。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茶馆,找了个包厢,让服务员上些现成的菜,看着狼吞虎咽的肖璐,贾静松把一些镇静药粉混入水杯,开口说道,“我的调查表明,柯澜是被冤枉的。”
肖璐听到这话,一下子停下了筷子,愣在那里,“那……”
“有外部势力想得到他拥有的那些技术。”
“嗯。”
“所以他们设了一个局。”
“现在你调查清楚了,那柯澜就没事了吗?”
“来来来,慢慢吃,喝点水。哎呀,别担心嘛,柯澜到时候肯定没事的啦。国家还要重点保护他呢。”
肖璐喝水。
“柯澜那边你可以相信我。但在这之前,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让你知道,否则你会无法理解一切。”
“什么?到底是什么?”
贾静松打开随身带着的盒子,拿出那把电磁枪,他卸下电磁枪的供弹装置,从里面倒出来一些铝质子弹。
肖璐看着贾静松,陷入完全迷惘状态。
“别急,我这就告诉你。柯澜这次是受到了国外敌对势力的算计!”
肖璐还是不知道贾静松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这把枪,就是去年柯澜在堆沙场救你的时候,从大桥上向捷达车射击的那把枪。”
肖璐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你知道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吗?”
“应该是柯澜的亲生爸爸送过来的吧?”肖璐说。
贾静松摇摇头,“你没看过当时的审讯记录。他爸爸带给他的只是一个砖块大小的物品,这把枪,你认为放得下吗?”
肖璐摇摇头。
“这把枪,是柯澜他们从槿州的三宝禅寺里取出来的。确切地说,去年过了元宵节,他们从三宝禅寺的放生池下面取出来一个书桌大小的箱子,而这把枪,就放在箱子里面。”
肖璐越听越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贾静松终于抛出了谜底,“放生池下面那个位置,根据历代记录,从宋朝开始就一直没动过!”
“啊!”肖璐倒抽一口冷气,她感觉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要不就是她在做梦。
“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新技术,是某个外星文明在宋代留下的!”
“那……,那……”肖璐话都说不清楚了,脑筋一片糊涂。
“记住,这个事情一旦说出去,被媒体知道,被任何外国人知道,我们就完了!”
“我懂,这我当然明白,”肖璐忙不迭地点头,心想这连一般的平民说不定都能做到,何况是受过一定训练的安全局人员呢,“可是我想马上见到柯澜,他现在在哪儿?”
“走吧,出去我们边走边说。”
崔敏浩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了路边。
肖璐出了门,一阵风吹过,觉得头晕,一个酿跄。贾静松帮她扶上了桑塔纳的后座。
“我们……这……这是要去……哪里?”肖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手捂着嘴问。抗拒不住的倦意袭来,她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老崔,这是我的命令,你按照上面说的做。千万别跟她交流,她知道的事情会要了你我的性命。”贾静松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类似U盘的东西,交给崔敏浩。
桑塔纳2000迅速开走。贾静松看了看手表,七点不到。
他朝着自己的车走去,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肖璐会帮他解决个人的安全问题,用不着几小时,日本政府又会帮他解决国与国之间的问题。接下来他就可以放手一博了。
上了车,他接通了与2313基地指挥的特别通讯通道,“头儿,我弄清楚那枚核弹的去向了……对,就在东海……我先过去,你们跟我部署,……明白,明白。”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相川马丁的电话,“相川先生,我已经抵达东海,可以确定见面的时间了吗?”
84.意外
更新时间2013-2-7 0:02:34 字数:3279
“轰”!
巨大的爆炸声把小镇每幢建筑物的玻璃窗震得哗哗作响,正在看电视的调小音量,正在集市做买卖的小贩停止了吆喝,正在吃饭的人们放下了筷子,正在做作业的孩子放下了笔,就连网吧里玩命杀怪的资深玩家都停了下来。
第一秒钟的表现全是愕然。
刘佳坐在三岔路口的泥头车驾驶室里面,发动车子后,刚刚踩了几脚油门。她惊呆了:三辆警车刚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后面那辆就在爆炸的火光中往一侧竖了起来。
胡启蕴和王娜躲在离泥头车不远的巷口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轰”!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最后那辆车被第一次爆炸掀翻后,又在第二次爆炸声中被炸了个底朝天,燃起大火。
镇上居民纷纷跑出家门来看热闹,只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中间的囚车和前面一辆警车在惊愕中刹车,停了下来,想知道怎么回事。
“轰”!第三次爆炸,领头的那辆车尾部被掀起,接着油箱又“轰隆”一声炸开,汹涌的火舌将整辆车吞没。冲天火光霎那间映红了小镇的整条街道。
“怎么回事?”胡启蕴在通讯频道吼。
“什么怎么回事?”柯澜在依维柯囚车里被震得前仰后合,他的双手被拷在一侧的不锈钢管条上,扭着腰侧身又往车的前方看。他上午虽然“招供”了,但接下来倒是得到充足的食物和数个小时的休息,正精神抖擞地准备重返队伍,此时胡启蕴的吼声好像是突发意外。
依维柯的前窗完全被震碎,驾驶室两名警官身子歪在一边。柯澜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的计划!
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开始反应过来,门口两层楼高的值班室窗子打开,两把步枪枪口伸出。但这两名看守的视线被烟雾遮挡扰乱,另外连敌方人员都分辨不清楚,不知道往哪打。
“轰”!
又一声爆炸在值班室外面的围墙炸响,这次火光不大,烟雾却很浓,而且随着墙边呲呲的响声,烟雾越来越大。
刘佳也反应了过来,她开动泥头车往里面走,但是却被看热闹的人群挡住了去路。胡启蕴和王娜两人从巷子口蹿出,拎着装满各种榴弹的两个篮子,在动力骨骼的驱动下迈着滑稽的大幅步伐往200多米开外的现场奔去。
胡启蕴边跑边喊,“柯澜,这不是我们——”
“轰”!
又一声爆炸在看守所的大门两边响起,烟雾更浓,胡启蕴已经看不见看守所了。从第一声爆炸开始,五秒钟过去了。
几颗黑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往依维柯飞了过来,“让小沈指——”,柯澜话音未落,山口洋子和她同伙扔过来的爆震弹接二连三在车边炸响,强烈的闪光和180分贝的巨响让柯澜和车中刚有点恢复神志的全都去知觉。
沈志杰一个人在高空悬停的蚍蜉里面,刚刚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也开始在通讯频道中吼了起来,“老爹!怎么办——”
看守所里凄厉的警报声呜呜地拉响,几辆警车发动,往大门放向开了过来。
胡启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距离柯澜的车还有将近200米,这么远没法扔手雷。他只能和王娜一起继续往前跑。镇上的民众很多胆子大居然一起跟着哄了上去,有几个跑得比他们还快。
山口洋子拿着乌兹冲锋枪和另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冲到囚车旁。那个西装男手里提着一把看上去结构很复杂的大钳子,两人还各自背了把突击步枪。她开枪扫射,将车上警察打死。西装男在车尾啪地粘了一小块炸-药,退到车的侧面,把囚车的后门炸开。
两人把手中的冲锋枪和钳子往地上一扔,从背上拿下突击步枪,往看守所值班室“嗵嗵”发射了两枚榴弹,其中一枚刚好从窗子里飞了进去,轰隆一声,里面有一个人竟然被炸得从窗口飞了出来。
山口洋子及其同伙又把突击步枪往地上一扔,西装男拿起钳子破坏炸歪了的不锈钢管笼子,进入车中。山口洋子拿出口袋里的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这次爆炸比前面五次更加剧烈,刚刚从看守所大门冒头的警车在大门两边的爆炸中被炸得只剩一个车架,跟在后面的人和车全都缩了回去。
从看守所门口出去50米整整一段路,燃烧的车辆、建筑,被炸飞后横在地上的焦尸……,这真是杀场地狱般的场景。
山口洋子拿起地上的步枪,单腿跪地,往大街另一头的人群点射。胡启蕴在奔跑中看到前面几米远一个冲得最快的那位青年男子腰后“噗”地射出一片青红色的雾,那人又往前冲了几步,跌倒在地。
胡启蕴和王娜躯干都各中一弹,他控制住了身体,而王娜跑偏了之后,一跤摔到地上,篮子里的几包榴弹哗啦散落在地上,两人狂乱地捡起,继续往前。都红了眼了。
现场大乱。潮水一样赶过来的人群现在又潮水一样往回挤,这次都是屁滚尿流地玩命撤退了。
胡启蕴和王娜离囚车还有150米。刘佳无法前进、也无法掉头,她放弃车辆横穿小镇跑向大路,由大路往出事地点包抄。
石坚强的通讯频道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开启:“总部,总部。”
“听到快说!”胡启蕴气喘吁吁回答。
西装男背起昏过去了的柯澜,扔掉所有枪械器具,山口洋子扔掉步枪,拿起地上的乌兹冲锋枪往巷子里跑去。
沈志杰依旧停留在6000米空中,通过蜻蜓系统一直跟踪着山口洋子并与其他人维持通讯,“目标穿过小巷,开着摩托车往大路方向跑去。鹤东公路交通正常,路边有大量停车现象。”
“明白!”胡启蕴和王娜此时离巷口不足100米,附近已经空无一人;刘佳从另一头绕过去将与他们在二十秒左右时间在一级公路上汇合。
石坚强那头愣了一下,五秒的延时变成了六秒,他开始汇报,“印度航天中心确认明日发射,窗口时间大约在当地时间上午9至10点,就是东海时间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气象预报无云。我们的卫星已经上箭。请求返回。完毕。”
胡启蕴一边跑着,一边也不讲究措辞了,“快回来!取直线,取直线!完毕!”
陆洋的通讯又进来了,“老胡,我是陆洋。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火光冲天!”
胡启蕴,“敌人抓了柯澜跑了,你到了什么地方?”
“我离看守所还有几公里路。敌人是谁?”
“敌人是谁还不知道!你一直沿着大路往前开!我在路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