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很可能就叫克里斯蒂娜。”姑娘听懂了迪克的逻辑,巧妙而俏皮地反击。
“那么,克里斯蒂娜,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迪克放弃了在名字上的纠缠,他想,如果自己愿意,可以把她称为金发版的安吉丽娜·朱莉,嘴唇要稍微薄一些,不过一点也不缺少性感,“我将是个非常合格的导游。”
“不,哦不。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一份工作,我父母的家在这里。”克里斯蒂娜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杯中的汽水,湛蓝的眼睛看着前方,“我失去了我的工作。”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找机会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自己回到家乡,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有点累了,你要明白,被人辞退的感觉总是不那么好,虽然那家公司本身也并不出色。”
“是啊。就像一只足球一样,你觉得自己正在球场上奔忙,但他们却把你一脚踢到了场外。”迪克当然深有感触。
“还不告诉你任何理由。当你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叫醒,忽然间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按时起床了,你会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地多出来一大块空间。”
她的话正好也是自己想说的,“是啊,相信我,我理解这个滋味。”迪克的语气带着相当的诚意。
“是吗?”
湛蓝的双眼让迪克感到满身灼热。“嘿!你的名字叫克里斯蒂娜,而我,巧得很,刚刚也失去了一份工作,”迪克举起了杯子,“干杯。”
“那你打算怎么办?”克里斯蒂娜侧过身体,对着迪克。迪克感觉到了她深蓝色眼睛里面透出的柔情,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年轻的气息混着雅致的香水味道,让他想起那则经典的广告词,我只穿香奈儿五号,要么什么都不穿。他觉得,也许再回到群鹅大酒店是个不错的主意。
“群鹅大酒店。我从那里过来,我现在打算回到那里去。你知道吗,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港口。”
“噢我的上帝,你指的是那里的海景大套房吗?”克里斯蒂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你也知道?”
“当然!我敢跟你打赌,我或许比你更早知道那里。我很小的时候就去过。我爱那个地方。”克里斯蒂娜在“爱”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那么,美丽的女士,是否允许在下荣幸地邀请你再次光临呢?也许我们可以喝点香槟什么的。”
“太棒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克里斯蒂娜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空气拂动着她的波西米亚长裙,勾勒出迷人的身体曲线。
我敢打赌,生一打孩子对她肯定不是难事。当两个人走向汽车的时候,迪克看着她扭动的髋部,出神地想。
十一、黑客的基本功
更新时间2012-11-23 7:04:21 字数:3998
申屠彰华几乎是带着急不可耐的心情跟着柯澜和胡启蕴回到老爹的家的。进入LISA才没过几分钟,就做出了加入的决定,似乎对柯澜的警告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这让柯澜稍微有点意外。不错,可能对于一个所谓的“黑客”来讲,LISA是绝对无法抗拒的。而且,从柯澜角度看,既然已经把事情让申屠知道,也不会允许他再退出。但是,申屠知道了LISA的由来,也知道了面临的风险,竟然依旧凭着他自己的情绪在几秒钟之内就出决定的做法,还是让柯澜感觉他似乎缺少一种“高手”风范,在他的想法中,高手总应该是很矜持的。他现在很想知道,申屠到底有多大能耐。
“快没电了。”这是申屠正式进入LISA的界面之后,拿下眼镜出来时候的第一句话。
没等胡启蕴和柯澜说什么,申屠又戴上立体眼镜,进入了LISA的世界。他的身体前后左右晃动着,双手在空中不停地做着一些繁复的动作,胡启蕴在卧室的床上午睡,柯澜则坐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看着看着也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胡启蕴推着柯澜,把他弄醒,“快起来,快起来。”
“嗯?”柯澜揉了揉眼睛。
“出来没有?出来没有?”申屠戴着立体眼镜,一边在空中比划着,一边急吼吼地问。
“出来了,出来了!”胡启蕴高兴地喊到。
“什么东西出来了啊?”柯澜困惑地问着,一边还打着哈欠。
没人理他,于是他就把脑袋凑过去看,只见一根黑色的丝线像挤牙膏一样从LISA的侧面往外“喷”了出来。
申屠摘下眼镜,“我找到了对LISA直接充电的方法了。哇哈哈哈!”
到底还是孩子,柯澜和胡启蕴笑呵呵地对望了一眼,“怎么弄?”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如果能用墙壁上电源插座的市电来充电,那么就用不着拿光照着充电这样的低效率做法了,这是相当有成就感的一个进展。
申屠跑向靠窗的写字台上的电脑,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一些内容,他一边快速地打开一个个页面,一边向两位解释。
“LISA里面有个功能,叫‘万能接口’模块,这样的模块一共有十二个。只要定义好接口端点的规格,那么,黑丝线的端点会膨胀起来,然后,又会按照具体的规格改变自己的形状,这样就可以插入我们地球人的墙壁接头上,像手机一样地充电。我现在正在查一些民用电路术语和插头插座的规格。”
“哇塞……牛逼啊!以后我们只要把TCP/IP协议输入朵拉,然后把万能接口变成网络线,那么……”柯澜惊喜地插话,他发现自己的思路突然受到启发。
“那么LISA就可以上网了。咱们地球人的因特网!”胡启蕴接着柯澜的话头把整句话说完,一边还对柯澜翘起了大拇指,柯澜得意洋洋地笑了笑,装出一副很矜持的欠扁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TCP/IP是个很庞大的协议族,而且它只是通信部分。要连接网站,还需要HTTP超文本传输协议;要显示内容,LISA还要‘明白’HTML规范。如果下载的是文件,还需要那种文件的格式规范;显示图片要图片的格式规范;显示字符要有字符编码……”申屠一边查资料,一边还能洋洋洒洒地高谈阔论,可见他的脑袋瓜运转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其他二位又不是电脑盲,听了这些,都对申屠翘起了大拇指,“申屠这孩子,真有才!”。
申屠一会儿在电脑上查查,一会儿又在LISA里面捣鼓。柯澜照例去菜场买菜,胡启蕴则陪着申屠。当柯澜拎着菜进门的时候,申屠摘下眼镜,大声宣布,“好了!”
似乎是随着申屠一声令下,LISA侧面伸出来的那根黑色的丝线,它的端点慢慢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球,然后有些部分又慢慢瘪了下去,最后,这个小球变形成了一个三脚电插头。
胡启蕴看样子还不是完全放心,问申屠,“火线地线会接错吗?要不要马上去买支电工笔测一下?”
“不用。零线、火线、地线每个脚都循环定义了。接电以后,LISA里的程序会先检测每个脚的电压,然后还有一个测试程序,可严谨了。”申屠斩钉截铁地确认。
柯澜这个时候才彻底理解,如果不把那些物理化学的基本单位匹配好,那么,现在这个成果是决不可能出现的。他这时想到了他的老爸施祖光,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老爸,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柯澜从厨房抽屉里找来一把带着塑料把手的老虎钳,小心翼翼地夹住LISA的三脚插头,准备插入房间墙壁上的插座,胡启蕴一把将老虎钳夺走,直接用手捏住那个三脚插头,“别那么胆小,肯定没事。要是外面全部导电的话,那么这三个三脚插头就互相短路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说完,胡启蕴一把将插头插到墙壁的插座上,柯澜心惊胆战地看着。
“还好,LISA没有火花四溅而亡。”胡启蕴满意地点了点头。
申屠继续在LISA里面,他要看一看充电的进程,还想搞清楚LISA的功率和储存的电量。而柯澜则和胡启蕴则对刚发现的LISA新功能展开了新一轮畅想。
“联网方面,或许用不着万能接口了。”柯澜说,“直接用无线联网更方便。”
“道理是这样,无线总比有线要舒服。可是你想啊,有线网络的接头,一共就八根线。百兆速度的网线,实际上只用了其中四根,这比申屠刚才弄的三脚插头复杂不了多少,是吧?也就是半天的活儿。但要是无线呢?无线联网本身的技术协议就很复杂了。你要把这么复杂技术协议资料用手工输进去,那太耗费时间了。”
这就是胡启蕴,他总是能一眼把事情的本质看得清清楚楚。他接下去说,
“将万能接口变成网线,插到我们的网络接口,这一步是不难的。难的是后面的互联网网络协议部分,细节我不懂,到底要用多少时间,得看申屠的水平了。这一步成功以后,可以让LISA在学术、百科等网站上面自动爬网,浏览资料,最大程度完成语言译配。这样,它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听完胡启蕴的话,柯澜心里想,亏我还是计算系毕业的呢,怎么看问题老是看不到关键地方呢。
“测出来了。功率大概10瓦,按500瓦充电一分钟后增加的电能比例推测,LISA的电池储存的能量最多大概是20千瓦时,就是20度电能。”申屠又一次摘下眼镜,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老爹,哥,你们来看看。”
胡启蕴进入LISA看了一会儿,把立体眼镜交给柯澜,一边止不住地啧啧称赞,“太棒了,太棒了。”
柯澜迫不及待地戴上立体眼镜,他发现,LISA中的木屋,原先书桌旁边挂着很多工具的那面墙上,其中底下有一个变压器一样的东西正闪亮着。实际上,底下一整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个这样的“变压器”,而其余十一个的指示灯都没亮。估计这就是申屠刚才说的那十二个“万能接口”了。而亮着的那个“变压器”上面,挂着一个标签。他把标签摘下来,放在手上,把标签放大成杂志那样大小,上面显示了不少内容,还有波形,他明白,这应该是监测电流电压那些数据的。最上面标明了电池剩余的电量,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左右,确实快没电了。
结束了浏览,柯澜退了出来,止不住地赞叹,“我靠,这玩意儿太直观了,我原来一直以为LISA中的界面还不如WindowsXP实用呢。”
“LISA的界面,说到底也是人机交互界面。霍洛斯人设计的界面有很多独特的地方可以借鉴。当然了,他们的底层代码肯定跟我们不同,但是人机界面这种比较上层的结构,我想肯定是有点类似的,必须有的功能,那肯定会有的。输入、输出、文件流,包括重定向这一类,玩过LINUX都知道。不过LISA当中,可以操作的范围很广,我在里面用python脚本语言,它居然能执行,牛啊。”申屠一加入,就马上立了一个大功,他说话起来的口气,不免有点洋洋自得。
柯澜不知道申屠到底是如何在LISA中操作的,他想,就算是把详细情况仔仔细细地跟他描述,他也不一定能够领会。有些人就是有某种专长,有能力做出一般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就像足球场上的马拉多纳,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把他看作一个神。观众起初会以为他在球场上常常灵感闪动,但时间一长他们就会明白,灵感是种偶然的东西,他本人就叫灵感。
胡启蕴说,LISA储能有20千瓦时,也就是20度电,很厉害。而功率仅仅10瓦,这样的话,可以连续使用2000小时。20度电是个什么概念?大概是一户三口之家一天到三天的总用电量。如果夫妻两口之家,只有一个冰箱是常开的电器,而不使用空调或其他电热设备的话,省着点用,这20度电或许可以用上一个星期。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出乎意料地多啊,申屠和柯澜都这么认为,他们印象当中,外星人的电池,怎么也得存上好几万度的电能啊!20度电,真的不多,也就10元钱的电费嘛!胡启蕴让申屠查下网上的资料,对比一下人类的笔记本电脑电池,让俩小子对现实有个脚踏实地的概念。
申屠很快有了答案。他一边查,一边计算说,“戴尔笔记本电脑电池,六芯锂电池组,总容量5200毫安时,电压11.1伏特,我算算……理论电能0.06度不到点。也就是说,LISA的电能相当于……算出来了!它的电能,差不多是350个优质的笔记本电池。”
“再估算一下等于多少升汽油,”显然,胡启蕴对于能源方面很有兴趣。
申屠搜索的效率很高,往往几次简单的搜索就能找到需要的数据,他依旧是边查边算,“一公斤汽油大约是1.4升,热值约为46兆焦耳,每3.6兆焦耳等于1个千瓦时也就是一度电,这样算下来……一升汽油差不多等于9度电。LISA里面有20度电,这就是说,LISA的能量起码是两升汽油。”
胡启蕴又说,“汽车上面的汽油发动机,还有个效率问题,我记得大概是30%不到。就多算一点吧,假定汽油发动机的效率是三分之一。那么再乘以三,如果用LISA的这个电池驱动一辆汽车,差不多抵得过6升汽油呢。”
申屠说,“这样一比,确实感觉还不错,不过,用电池驱动汽车,也有效率问题吧,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大约比汽油发动机高一倍,所以大概可以算4升汽油。如果用在笔记本电脑上的话,估计用一整年都不用充电了。”
而柯澜则更明白点,“LISA中的那块电池恐怕只占空间的一部分吧?算它一半好了。十个这样的电池连起来,不到五块砖头那么大,这就等于汽车里的40升汽油了,满满一箱啊。那,以后我们如果搞成功这种电池,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知道厉害了吧?”胡启蕴说,“来,来,把东西收好了,我们先吃晚饭,然后再慢慢讨论!”
柯澜说,老爹,我还没开始做饭呢!
十二、第三件物品
更新时间2012-11-24 1:46:59 字数:6812
正月初七,柯澜决定,从此以后不再去上班。这个决定,也让申屠真的下决心要退学,而胡启蕴对申屠的退学持赞成的态度,他说,“孩子,退学我看行,不能再让那机械的题目和答案毁掉你的青春啦。”
接下来整整七天,一直到正月十四、元宵节前,柯澜他们三个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工作。后来,每当回想起这没日没夜的七天时间和最终取得的成绩,申屠的天份固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如果没有胡启蕴的冷静策划和柯澜自己的热情,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至少有很多年,他们一直认为是运气),事情也不会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正月初七,申屠负责在LISA中操作,胡启蕴负责在电脑上查资料,柯澜主要负责后勤,采购了大量的食物。又到了晚饭的时间,申屠终于搞定了USB接口和优盘存取协议,这一天结束的时候,申屠还搞定了ASCII字符编码与LISA中字符编码的对应映射表。
(注:字符编码,是指人类使用的文字,对应于计算机内部的二进制储存格式。例如,英文字母A,电脑实际储存的内容可能是01000001,这种对应称为“码表”。早期的ASCII字符码表只涉及英文大小写字母和标点等,内容很少。这是地球人的电脑。对于LISA来说,它的翻译程序,是按照施祖光在里面手写的规律,再自动归纳成一个它特有的的码表,显然与地球人的电脑不同。所以,如果通过优盘向LISA传输一个纯英文的TXT文件,LISA会“认不出来”。因此,申屠在吃过晚饭以后的这步工作是这样的:他做了一个参照编码表,把地球人电脑上的英文字符编码,与LISA中的英文字符编码,一一对应起来。)
在工作过程中,LISA对于英文句子的理解,很多地方会出现错误。按照胡启蕴的推论,它能将“良好语法结构”的句子解构成低一层的编程语言。所以,解决的方法是把出现理解性问题的句子重新组合一遍,这对英文书面能力的要求比较高,有时候连胡启蕴也做得很费劲。不过,LISA还有另一个极为强有力的功能,它能对语句的歧义逐一试错,这样,申屠可以挑选出正确的那个。而LISA获得了正确的解析后,它会把这个作为一种“经验”记录下来,这当然也是申屠发现的。
这从另一个方面解释了,为什么施祖光当初一开始用中文的时候,会碰到巨大的困难,因为现代中文语法是受西文干扰的,规则不够严谨,此外词与词之间没有分隔符。而汉语的古文则是一种艺术,属于更高层次的精神活动。
正月初八,柯澜的主要工作还是做饭,而胡启蕴则跑去电脑市场购买鼠标键盘和显示器。那天结束的时候,LISA“喷”出另外两个万能接口,每个万能接口上都能接一组鼠标键盘和显示器。这样一来,三个人可以同时使用LISA了,此时,虚拟世界的木屋中会出现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LISA的功耗则飙升到一百瓦左右,它的表面烫得无法用手去碰。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胡启蕴的大客厅,现在搞得乱七八糟,沙发被挤到了一边,另一边则看上去像个网吧。
正月初九,申屠需要完成一个关键性的工作,他要在LISA中“制作”一个“软网卡”,而胡启蕴和柯澜则根据申屠的要求在海量的RFC文档中搜寻、拷贝、检查需要的文档,然后再存到优盘。这时,柯澜已经没有时间买菜做饭了。(RFC文档是描述计算机标准化协议文档,语言结构比较严谨)
正月初十,上午接通了网线,虽然暂时只是电路接通。
接下来,就要进行LISA上网这个攻坚项目了。因为LISA现在另外又接出来两个屏幕,柯澜和胡启蕴就可以直接和申屠一起在LISA中工作。RFC文档中有不少字符格式编排的表格和示意图,需要手工在LISA重绘一遍。
吃饭(或方便面)的时候,他们会热烈地讨论如何在未来进一步开发LISA的功能。柯澜说,这个立体眼镜肯定有不少功能还有待发掘,它距离LISA最远是多远还能使用,可以测一下;胡启蕴说,不知道眼镜与LISA联系的方法是什么,他觉得应该是无线电波,而这样的功率表明眼镜与LISA最远的联系距离不会太远,跟普通无线网络应该很接近才合理,是否以后弄个铁盒子把LISA屏蔽起来试试看;申屠则希望能了解LISA的底层结构、操作系统,看看它最高的计算能力是多少,是否有快速破解目前世界上主流加密算法的能力。胡启蕴又说,LISA这种与未知语言匹配的系统,看上去是需要一定的自学习功能的,是不是它有人工智能呢?
申屠根据自己的认识,他觉得,LISA虽然有强悍的语意分析能力,能把表述准确的文字和表格作为程序执行,并可以随时改变某个模块或者文件的软硬件配置,这可以说它有“理解”能力,但是,数学本质上,LISA依然是个图灵机,而技术结构上甚至跟地球人的通用计算机——也就是冯诺依曼机——差不多。
“也就是说,LISA依旧是我们日常说的‘计算机’”,柯澜这么总结了一下,也许,真实的技术世界中,说不定真有什么极限,这让对技术的未来发展超级乐观的柯澜和申屠有那么点失望。而胡启蕴则搬出了另一条科学大道理,他说,“在科学界有一个广为流行的说法,弄清楚哪些是‘不可能的’,才是最重要的。”
申屠因为工作量过大而过于疲劳,胡启蕴年纪大了也顶不住了。他们那天早早休息,而柯澜依然精力充沛地在LISA中检查、修正从优盘上拷过来的大批文件。
正月十一,当申屠和胡启蕴各自用普通显示器连着LISA在逐段逐句调试协议文本的时候,柯澜本想看一看父亲的日记,因为他其实只看过一小部分。当戴着立体眼镜进入在LISA里面后,他看到了申屠在LISA里面找出来的一个飞行的小游戏——一对翅膀程序,他穿上翅膀,在木屋外面飞着玩儿。
飞着飞着,他看到蓝天白云的地平线尽头似乎有两座山,远远地观察了两个山峰和山峰之间的起伏形状之后,他发现很像是小时候槿州老家郊外的双蛇山。他飞了过去,从高空俯瞰的感觉有点像去年在网上开始流行起来的那个谷歌地图。
他继续往下飞,看到了一座寺庙。仔细一看,寺庙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三宝禅寺”。果然,这里就是槿州老家郊外双蛇山中的那座寺院,按照父亲日记中说过的,LISA就是柯澜的爷爷在50年代初从那里挖出来的。
三宝禅寺离市区有十多公里,柯澜从小到大一共也没去过几次,大部分是跟同学一块儿郊游。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从空中观察角度差异的缘故,他总觉得眼前的三宝禅寺跟小时候记忆中的有不少出入,似乎周边的建筑物少了很多,而且不像是真实的建筑,倒更像是用三维软件制作的效果图。正当他想再飞低一点的时候,三宝禅寺的那块匾额忽然发出了亮光,尤其那个“三”字,越来越亮,而且凭空从匾额上缓缓地“飘”了出来。柯澜让自己靠近那个越变越大的“三”字,这才发现,这个“三”字的三条横线变成了三个盒子,第一个盒子里放着那副立体眼镜,第二个盒子里的那个小方块儿显然就是LISA,而第三个盒子现在则变成了跟书桌那么大的一个大盒子。
“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柯澜的耳旁传来申屠的声音。
柯澜从自己的臂弯中抬起了脑袋,他摘下立体眼镜,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哈喇子。原来自己正在做梦呢。也许这段时间真的是太累了。
“梦见什么了啊,哥?”申屠问。
“我梦见了我爷爷当初去挖LISA的那个三宝禅寺。”
柯澜说完,又戴上了眼镜,他再次出了木屋往上空飞去,但梦中的景象已经不见了,四周地平线目力所及之处,根本就没有双蛇山这么明显的双峰。于是他想再仔细读一读他父亲的日记,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关于LISA的一些祖传训言等历史方面的记录或者片断。
所有的片断都散乱地夹杂在施祖光的日记当中,而这些洋洋洒洒的日记主要记述的都是关于科学技术以及翻译的一些心得,甚至里面还有不少他自创英文单词的“壮举”,用来匹配一些字典上找不到的词汇,例如在核物理领域的一些概念。
而对于这些祖传训言的片断,可以想象,施祖光当时的兴趣根本不在这上面,所以对有些东西显然是忽略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施祖光在一篇日记中说,我已经得到LISA了,这些祖训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又难记,又绕口。
还有一篇日记里提到,施祖光的父亲施立夏在1954年,听到国家考古队发现并上报了槿州深山中的北宋时候建造的古寺——三宝禅寺这个消息后,冒着大雨,连夜进山,把LISA和那个眼镜拿了出来,埋在了自家屋子的地底下。施祖光感叹道,晚清尤其民国以后,如果稍微有点文化,想想这一代代传下来的家族古训,说不定就会去寺院里把东西挖出来看看,随后说不定就能推测到这是天外来客赠送的礼物。可以想象,施家没落到何种地步,当然,幸运的是,东西终究还是一代代传到了他的手上。
这段日记表明,LISA早在北宋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落到了柯澜祖先的手上。
81年十月底的一篇日记中的一段话,再次佐证了这个猜测。日记中说,三宝禅寺是“施家祖先”在北宋的时候出资建造的。
81年十一月的一篇日记中讽刺道,施家祖先将LISA看成是菩萨赠与的礼物,是保佑施家世代能出男丁,万世不绝的一个恩惠。施家为此大兴土木,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将其供奉在庙里。这是何等的愚昧啊。
基本上,全部相关内容只有这么点,没有更多有帮助的信息了。但柯澜总觉得刚才的那个梦太奇怪,在他身上可从来都没发生过如此“柔顺”的事件:清醒地开始做一件事情,最后却忽然从梦中醒来。
虽然研究了半天没得到什么结果,但柯澜还是向其他二位断言,从寺庙的名字“三宝禅寺”中可以推出结论,除了LISA和立体眼镜,一定还有第三件宝贝埋在那里忘了挖出来了。否则,那个寺院就该叫“二宝禅寺”了。
胡启蕴听了柯澜的高论以后捧腹大笑,“哈哈!你道这是生儿子呢!什么三宝、二宝,你还大宝呢。‘三宝’是佛、法、僧这三宝。哈哈,笑死我了,全国上下,名字叫三宝的寺庙海了去了。哈哈!哈哈!”
柯澜被胡启蕴一顿抢白,脸色白变红,红变黑,可难看了。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依然兀自嘴硬,“哼,当时神仙送礼物给凡人这么大件事,这名字会是随便起的吗?俺祖宗会是这样的人吗?”
胡启蕴这时突然止住了笑声,砸吧砸吧嘴,细细回味了一下柯澜最后说的那段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就觉得这事说不定还真像柯澜说的那样。佛法僧三宝是“明合”,而三件物品是“暗合”,这是多么简单、明显的逻辑!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申屠摘下眼镜,对他们说,“你们俩都别吵了,我在LISA中查查看,外星人难道就这么留下东西就走了吗?咱们不是想知道当初他们的动机吗?也许人家给我们留了一封‘告地球人书’也说不定,弄得不好没准儿是我们孙子的孙子的孙孙子穿越时空送回来的呢。”
“好啊!那就查呗,”柯澜想,到底还是年轻人向着年轻人。
三个人立刻各自用各自的筛选条件开始在LISA的书架中开始搜索,结果还是申屠胜出,胡启蕴的操作速度没申屠快,而柯澜则英文不大好。“找到了”,他说,“就在《关于地球人类的研究》那本书里,那本书的最后不是有一大叠空白页面吗?那个内容居然夹在这些空白页面的中间,过来啊,你们来看啊。”
申屠翻开了那本书的相关页面,柯澜和胡启蕴操纵着他们的键盘和鼠标,“走”到申屠的旁边看,胡启蕴把英文口译出来。
这是一个名叫布莱泽内尔的霍洛斯人写的一篇后记,篇幅不是很长。后记上说,对human(地球人类)的研究,由于时间的关系暂时告一段落。霍洛斯人是为了和平的目的来到这个星球,他们希望提升这个星球的人类的科技,以便让文明的成果在整个星系中开枝散叶。但是,他发现,当时即便是最发达国家的人类,也无法理解霍洛斯人的一切,而认为他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根本无法沟通。所以,他把一些材料、工具、自卫武器、制造其它机器的机器,还有一台计算机作为礼物留给了一个名字叫做×××××(此处为霍洛斯文字)的人。
布莱泽内尔与那名幸运的人类做了艰难的沟通,他发现那些人类的文字不是拼音文字,所以是非常有意思的研究样本,更有意思的是,那群使用象形文字的人们,竟然代表了当时这个星球上最发达的社会文明,可惜他没有时间做一个深入到人类社会中生活和学习的计划了。艰难的沟通以后,按照那名人类的大致想法,获取了他的精子以及他的配偶的卵子,经过生物遗传工程,授精并放入其配偶的子-宫,这样,这个宝宝生下来,长大后,他以及他的后代产生的精子中,只有包含Y染色体的精子才能成活,也就是说,他的后代一定是男性;此外,他后代的左脚无名指是裂开的,这是他家族今后的一个显著标记;这些后代的视网膜也有特征,这个特征和DNA上的标记确保只有他的后代才能开启这台计算机。(“这台计算机”想必指的就是LISA与那个眼镜)
在这篇文章的最后,布莱泽内尔歪歪斜斜地写下了三个汉字:天、地、人。在“天”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小盒子,中间有个凹陷的按钮,这就代表着LISA;在“地”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盒子;而在“人”字的旁边,画了一副眼镜,显然,这就是申屠戴在脑袋上的那个立体眼镜了。旁边还标注了一些箭头和虚线,这个意思似乎是,那副立体眼镜与那大小两个盒子都可以互相连接。
太棒了,柯澜想,“自卫武器”,这是个什么概念?不用猜也知道,它们肯定比咱们的武器要好上千百倍。“制造其他机器的机器”是个什么概念?那就不需要先去研究什么科学技术之类烦人的东西,直接就可以用来制造先进的产品!他兴奋地嚷嚷着,“哈哈!果然被我猜中!怎么样,咱们这就制定计划,去那个三宝禅寺把大盒子偷出来吧!”
胡启蕴沉默不语,申屠本想说点什么,一看老爹的样子,也收住了声,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为什么?老爹。”柯澜皱着眉头问,心想,老爹,你对LISA中的知识着迷,申屠,你可以一辈子泡在LISA中研究操作系统、开发应用,那我能干啥?每天给你们买菜做饭?再说了,等你们那些研究的知识变成钱,那得多长时间啊?
“这个……柯澜啊,”胡启蕴慢悠悠地开口了,说话斟自酌句,“我们要是真的去‘偷’,或者说去‘取’那个大盒子的话,恐怕很可能会碰到什么危险吧?按照图上的比例,大盒子有个小写字台那么大呢,不用说也知道,它一定是埋在了寺院里的地下。你说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吗?要到时候真被人抓住,一旦泄漏大盒子的内容,你那个打算编个谎话糊弄警察的计划,行得通吗?我怕到时候,咱们可就全玩儿完啦。”
申屠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柯澜于是就让了一步,他说,不如这样,我们先去那边侦查一番,看看东西是不是真的在。如果东西真的在,要是能够拿到手,那么就行动,如果有困难,那就算了。他这么一说,其他二人也只好表示同意。吃饭的时候,柯澜一边夸奖着自己的做菜手艺,一边不断鼓动他们二位。晚上睡觉前,他们三个最后终于一致决定尽快去槿州的三宝禅寺,过了这个元宵节就出发。
正月十二,申屠在LISA中模拟出的那张网卡,第一次在路由器上取得了一个内网IP地址:192.168.0.3,希望就在眼前。快到半夜的时候,LISA终于通过互联网取得了维基百科英文版首页的全部数据。这个页面在LISA中的首次显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完全没有排版,比网页源代码还要难看,一段段英文当中,夹杂着大片的乱码。但三人都明白,接下来他们可以通过让LISA学习更多的HTML规范来“知道”如何将网页源代码正确地排版显示出来。连续工作了一整天之后,他们三个握鼠标的手都张不开了。
这几天,他们基本上靠吃方便面度日。
正月十三,他们完成了HTML规范和UNICODE编码,另外还把WindowsXP里面的字体文件通通拷进了LISA。(UNICODE编码包含了地球上人类所使用的几乎所有文字)。到了晚上九点左右,LISA中已经可以正确显示包括中日韩文在内的(包括从右到左的阿拉伯文)所有网页了。当然,网页能显示的内容全部都是文字,不能显示图片、动画、视频和其他花里胡哨的内容。对于只通过标准点击链接获取资料的维基百科和谷歌学术搜索来讲,这已经差不多够了。
所以说,LISA是不可能真的用来做日常上网的,光一个Flash动画的功能就无法搞出来,因为Flash的源代码程序是不开放的。那个年头,Linux再火也火不起来,因为Linux中的浏览器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这是一个道理。除非Adobe公司自己开发Linux下的Flash。
现在,LISA中的一个文档正缓慢地一页一页顺着维基百科的链接在自动阅读、翻译。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两个不同文明的语言的绝大部分概念都应该能够互译了。余下的工作是打印输出,有了“万能接口”模块,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工作,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精力,再也无法继续工下去。他们一直睡到第二天也就是周六的中午才起床。在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必胜客之后,他们终于有空整顿一下像个垃圾堆场一样的房间和发臭了的个人卫生。他们决定,周日元宵节再休息一天,周一就出发去槿州,去寻找那个第三件宝贝——大盒子。胡启蕴宣布,他周日要去约会,申屠说,他还可以再睡一整天,而柯澜则打算去约肖璐,胡启蕴说,他不反对,不过不能泄漏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不能泄漏下一步行动的任何消息,等等,说了一大堆规矩。
而柯澜则在中午把申屠喊醒,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帮忙。
“什么重要事情?”
“交警支队的那台主机,你现在还进得去吗?”
“我试试。”
“你帮我查查一个警察的地址……”
十三、全新的手性分离技术
更新时间2012-11-25 0:33:52 字数:4430
虽然连南市的化工园区现在属于高科技园区的一部分,但是由于后者规划中的其他部分建设并没有启动,所以,化工园区的周边还是乡村。厂里的工人,大部分是附近的农民,过完年上班,一般要到正月十五以后。当然,这里指的是下面的车间,而办公室和实验室里的员工则过完年就已经上班了。
这段时间正常的生产没法开展,所以厂里面做得全都是样品一类的活儿。像纪海龙这样做医药中间体加工的,这样的样品要求事实上根本做不完。国内国外的贸易公司和药厂,现在都精明得很,只要在专业的化工网站上一找,全世界能做某个产品的工厂都可以找出来,然后满世界开始发盘询价、要样品。
而工厂也同样是精明的主。他们大致上能判断出哪些公司要做样品是可能会有订单的——厂里的业务员们通常都被要求,在电话和邮件接洽的时候要多问对方一些问题,从而决定哪些样品要求是要做的,哪些是可以推脱掉的。他们也知道有些要求,即使看上去很不合理,他们也必须配合,因为通常这些都是自己的大客户,或者国际知名化工厂和药厂。
做样品,常常是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
柯澜的要在的比以前做过的任何样品都麻烦,麻烦得多:他要求的是一个药,而不是中间体。合成线路很长,而且这个药根本就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化合物,连CAS编号都没有。在纪海龙的实验室里,或者在其他实验室的帮助下,做出样品有一定的可能,但与普通的样品比起来,这实在是太麻烦了。更何况,要证明这个药有效,还要做细胞试验和动物实验,这得几个月甚至几年,等这一切都做完了以后,还要替他申请专利。这一大串事情,厂里根本没有人力来做。这还是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厂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才来做后面这些事儿。
然而,总要给朋友一个交代。再说,介绍柯澜过来的那位朋友,是厂里的大客户。看来,要在合成路线上挑些刺,告诉对方,说有些步骤没法完成,或者哪些原料找不到,等等。他纪海龙是个重信誉的人,就算是没法帮朋友的忙,也总要让人家心服口服的嘛。
这几天,工人正陆续回到厂里,过了明天,也就是元宵节,全厂正式开工了,到时候会很忙。趁今天还有点空,就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吧。
纪海龙坐在大班桌后面的椅子里,让自己的姿势尽量舒服一些。半晌,他不情愿地从旁边地上堆着的一叠资料中,找到了柯澜送过来的那份,看了起来。资料上的中文翻译,是如此的拙劣和外行,他不得不又翻开英文原文。稍微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纪海龙觉得,在“手性分子分离”的那部分说明中,技术和设备的要求都挺多,很多地方一下子还看不懂,看来真要做起来还确实有点问题,那么,就把这,作为不能做样品的理由提出来吧。
所谓手性分子,指的某一种物质,它的分子有两种空间结构,这两种结构呈“镜像对应”关系。打个比方说,一双手套由一只左手手套和一只右手手套组成,那么,这左手套和右手套就被称为是“呈镜像对称关系”的。左右两个手套的特性完全相同,但是,左手不能套到右手,反过来也一样,这种特性,被称为“手性”,两种手性异构体分别叫做“左旋”和“右旋”。在生物医疗领域,复杂分子很多都具有“手性”。例如,构成我们身体的基本砖块,氨基酸,绝大部分是左旋的,作为身体能量来源的糖类,葡萄糖是右旋的,而果糖则是左旋的。这是地球上原始生命形成时候的偶然结果,所以,如果某一天外星人造访地球,我们发现构成他们身体的基本分子是右旋的,那也再正常不过。
假设某种“左旋”分子药物,进入人体以后会产生正面作用,但它的“右旋”分子,往往是无效的甚至是有毒性的。反之亦然。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在欧洲和加拿大,一种名叫“沙利度胺”的药就造成了惊人的悲剧。这种药,本意是用来让孕妇减少妊娠反应,例如呕吐。但是,后来出现了八千多例短肢畸形新生儿,另有数千胎儿在出生之前已经死亡,悲剧震惊全世界。后来查明,右旋沙利度胺有镇静止呕功能,而左旋则对人类有至畸作用。
所以,现在绝大部分国家都规定了,对于手性药物,必须将其左旋和右旋的两种异构体拆分,并分别研究。但对于已经上市了的老药,里面含有左右旋两种结构的所谓“消旋体”药物,要重新评价。对于新申报的药品,从一开始就必须合成光学异构体,不能混着来。
但是,化学反应是无数原子相互碰撞结合的结果,最终总是形成等量的左旋和右旋混合产物,如何把它分开成左旋和右旋两部分,是个头痛的问题。因为,就跟左手套和右手套类似,两种不同结构的分子,它们的化学、物理特性基本上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很难有简单有效的办法把它们分开(除非用肉眼一只一只挑拣,但在分子那么微观的世界,这又怎么可能呢)。总之,这是个难题,而国内药厂显然做得还要差一些。制药届有一个不确切的传言,说为什么很多国产药的效果比不上进口药,手性类型的杂质过高可能是个主要问题。
目前,世界上将手性药物的异构体分离的方法,主要有两大线索,一种是从合成线路上想办法,直接把最终产品做成单一异构体;另一种是在已经合成的左右旋混合物中,用结晶法、酶法、色谱法等等来进行拆分。但无论用哪种方法,对于手性混合物的拆分,没有一种较为通用的方案,基本上是要量身定做。不仅步骤繁琐,而且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收率低,成本高。手性拆分技术的研究,目前正是方兴未艾。
纪海龙前前后后地浏览柯澜资料中的这部分关于手性分子分离的内容,想找些可以推脱的借口,可是,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他已经被其中的一些内容深深地吸引住了,甚至把午饭的时间也忘记了。
柯澜的资料中,对于手性分子的分离方法,提出了一种纪海龙闻所未闻的技术:可编程薄膜集成电路激光共振分离法(PFICLR)。如果说要将手套的左右手分开,需要用人工一双一双来分拣的话,那么,这个方法是使用可以编程的薄膜集成电路来模拟手工,将手性分子一个一个地分拣到母液的两边,收集成品非常方便。当薄膜总面积相当大、集成度相当高的时候,可以形成很大规模的快速高效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