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情,适当吹牛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个就叫做长自家的志气。它是毕乘风多年的江湖人生经验。
“唉!”张迪叹了一口气,露出痛苦的神色,“偶还是来点酒啦~”
喝了一口威士忌,张迪用难过的口吻叙说了事情的由来。去年,他的那位洋人老婆在东海没了音讯,过了很久,阿根廷那边通知他说,他老婆被人用一把螺丝刀刺死了。他想让阿根廷使馆交涉,以便来中国处理后事,结果人家告诉他,事情涉及间谍案,调查还没结束,不接待,还不能办理后事。使馆还告诉他,杀他老婆的是一个男的,好像是为了抢一件什么东西。
“偶是来见老婆最后一面的啊……啊……啊,啊,”张迪嚎啕大哭了起来,连鼻涕都呛了出来。
毕乘风拿来纸巾给张迪,一边尽量露出很同情的表情,一边心想,“死了个老婆,才多大点事儿啊?这不正好再换一个吗?哭哭啼啼的,娘们一样真没出息!”
“张兄,不要太难过了。人死了就不能再活回来,你要那啥,顺便节哀啊!”毕乘风尽力搜索着脑袋中的高级词汇,不过没太搞明白最后那个成语到底说得对不对。
张迪说,他就只有两个心愿,第一个就是搞明白到底他老婆是为什么死的,另一个就是想见最后一面。如果第二个要求达不到,那总得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老婆怎么就跟间谍案给联系上了。
对于年前那桩轰动一时的枪击案,毕乘风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也让手下去打探过消息,不过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些八卦,还真的没打听到什么。没想到这事居然跟张迪的老婆有关系,这次,得好好琢磨一下,怎样才能把这案件的细节弄来,他跟张迪合作的路还长着呢。
毕乘风把手枪和子弹收进保险柜,打开房门,跟外面的小弟说,“喂!你!去看下,大帅在没在?”
“大帅”就是何英俊。虽然他长得实在不怎么帅,可他的名字又过于拉风,毕乘风那伙人都喊他“大帅哥”。不过这三个字的绰号叫起来既不够简洁,也不够响亮,还有点娘,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大帅”。何英俊对这个绰号,居然还很得意。
不一会儿,手下回报,“风……哥,大,大大大帅在下,下……”
毕乘风不耐烦地一挥手,“去,把他给我叫上来。”
何英俊手里拎着一瓶酒,警服的领子敞开着,摇摇晃晃地走了上来,过道里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从身边走过,顺手还在她腿上捏了一把,看到毕乘风,嘟嘟哝哝地喊道,“老毕……有客人啊?”
毕乘风不满地皱了下眉头,何英俊可不是手下的小弟,人家可是公家人,要不然两个耳刮子早扇过去了。
“喏,这是我大哥张先生。”毕乘风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把张迪的意思跟何英俊说了。
“老毕!你-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他和他老婆是外国人,外国人!外国人你懂不懂?想见个死尸那不是容易得很?公事公办就好了。开什么玩笑……”何英俊说了好几遍“外国人”,意思是说老毕你这种乡下人土包子,懂不懂国际关系啊。
毕乘风疑惑地看着张迪。
张迪则一再发誓说,使馆就是没办法,所以现在只能透过私人关系帮忙,重点是案情,他觉得他老婆是被冤枉的。要是毕乘风不能帮忙,那他只好在东海再找找别的路子。
毕乘风心里一慌,别呀!你找别的路子,那“新的货色”不就给其他老大给拿走了吗,以后怎么混!当即把铜铃般大眼朝着何英俊一瞪,“张先生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毕乘风的事!这个忙,你-他妈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不行!我帮不了!听说这个案子还是省厅督办的。卷宗肯定看不到!再说了,老子是在支队上班,又没在局里。”何英俊摇摇头,猛地往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口酒。
“你是怕麻烦吧!哼!我他妈每个月给你顶着那利息,我不麻烦?都是自家兄弟、道上的朋友,我给你面子,你不给我面子是吧?那好,以后那边的事情,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嘿嘿,何英俊你这欠操的,老子祭出了“赌债”撒手锏。他娘的,这下你还不给我乖乖就范?
果然,何英俊听了毕乘风的话,浑身一抖,似乎酒醒了一大半,半晌,恨恨地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试试罢!”说完,踉踉跄跄地晃了出去。
何英俊一走,张迪跟毕乘风说,很不好意思,让你和朋友为难了。要多少银子,不要客气。
毕乘风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呀!钱的事情,休要再提。毕乘风心里打着算盘呢!要是手里有几把真家伙,把车站那块地盘抢下来那就易如反掌,算下来一年能进账好几十万。
张迪留了联系方式,正要起身告辞,何英俊又进来了。他告诉毕乘风,打了几个电话给局里的哥们,说这是极敏感的机密,没五万块钱提都不用提。
毕乘风这下可真火了,他可是老江湖了,知道这种蛀虫一样的人,一块钱可以办成的事情,偏偏要说十块,贪啊。老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点钱容易么我?就那点钱,手下还有大几十号弟兄要养呢!你倒是好,一提起钱,都是论万数,妈的当我银行啊!当我凯子啊!
何英俊站在那里唯唯诺诺,也不反驳,但也不离开。
毕乘风发完脾气,发现也不解决问题,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大班桌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叠钱,数了五千扔给何英俊,用打发叫花子的语气说道,“拿去拿去!”
何英俊在茶几上收拾着散乱的钱,脸上竟露出些许得色。毕乘风看着他出门,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态。
二〇、档案室卷宗
更新时间2012-12-1 18:51:02 字数:3909
何英俊出去后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到外面,骑上自己的警用摩托,驶到街上。刚才在毕乘风的迪吧,他给老相好打了个电话,她正好是刑警支队的编外人员(也就是常说的临时工),管档案室的。说起来,毕乘风让何英俊来办这事儿,可真算是找对了人。春节长假才过去没多久,最近事情多,她今晚还在加班呢。
夜色中,何英俊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揭起头盔的面罩,任由晚风尽情地吹在脸上。他想先去买个好点的手机,然后再去刑警支队,要快,商店马上都要关门了。毕乘风的事情,要尽快给他办了,否则……这五千块钱在自己的口袋里能呆上多长时间,他自己也心里没数。
多少次他发誓,再也不上赌桌,可是他就是办不到。他恨毕乘风。那一年,自己才刚刚出道,也想好好工作,出人头地。可是他太年轻,对人性的本质——他人的或者自己的——都缺乏了解。他不知道,毕乘风等人当初尊重他、孝敬他,不是因为他优秀,而是因为他坐着的位置。等他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滑入了黑暗。
平心而论,毕乘风那里借的债,利率也不算“太黑”,三分利而已,比起他开给别的赌徒的利息,基本也算是“朋友价”,企业私下的借款,也要这个利息呢。但别人那是短期借贷,而他呢,一年、两年、三年利滚利累积下来,数目竟有几十万之多。而且,由于利息“不那么高”,自己还觉得欠了毕乘风好大一个人情。当初,他还想翻本,可现在,他已经绝了这个心思。
到了手机大卖场,他挑了一个刚刚才上市的诺基亚3250。那个临时工现在只能算是“老相好”,两人断了来往已经好几个月了,不出点血,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吗?想起那个女人,何英俊恨得牙痒痒,自己不知道在她身上花了多少精力,多少金钱,到最后却发现,她爱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给的东西,他的钱。这跟妓女有什么区别?
自从眼前出现肖璐以后,当他了解到肖璐还没有男朋友,他就断了同那个老相好的往来,转而想办法接近和追求肖璐。可是,老天似乎一直在和他做对。金钱也好,爱情也罢,他何英俊越是想得到的,老天却越是不肯给他。元宵节晚上居然发现她跟上个星期酒驾时候被自己“修理”过的那个男的在约会,这让他很沮丧。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想学某些血性的韩国人,拿菜刀把自己的小手指剁掉。不过,他拿着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比划了好半天,也没能下决心切下去。
年前爹妈从农村老家打电话来的时候,说他弟弟下半年娶媳妇儿,要两万元钱建个屋,要他寄点钱回家。工作了那么些年年,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可当时他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娶媳妇儿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在马路牙子上躺了一宿,后来在病床上又躺了一个星期。“何英俊啊何英俊!你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衣锦还乡呢?”何英俊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摩托车停好,回头到门卫那里签了个字,就朝刑警支队的档案室走去。
“哟~,我道是谁呢。何大警官这么晚了,还专程跑来看奴家啊。”何英俊刚推开档案室的门,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飘了过来。
“是啊。想你了宝贝。”一听老相好这种说话的腔调,何英俊就知道周围没人,看来机会不错。
“去死吧你!”堆积如山的案卷中间,露出了一张拍了过多粉底的脸,在荧光灯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惨白,“口是心非的家伙,怕是哪个狐狸精把你迷住了吧,哼!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就算知道了我不是好东西,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若不是有要事在身,真想揍你一顿出出恶气。“什么狐狸精?”何英俊走了过去,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了纸盒。他打开纸盒,把刚买的诺基亚3250给女人看,“怎么样?新款式,颜色是你上次说过最喜欢的那种白色。”
女人眼睛一亮,“给我的?”
“废话!喜欢么?”
“喜欢。”女人拿着手机,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高兴得不得了,又在何英俊的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耳边吹气,“亲爱的,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吃醋了?”何英俊放肆地捏着女人的脸蛋,“跟别的女人没关系,我是真有事儿在忙。”
女人一把抓住何英俊的裤裆,“是吗?那我得拷问拷问你的小弟弟,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老实哦。”
“去去去!”何英俊不耐烦地推开女人的手,“你记得年前那个间谍枪击案吗?”
女人白了何英俊一眼,意思是说,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是东海人都知道啊。
“嘿,我忙这事儿去了!”
“切~,你就一站街的交警耶!”
“是啊,就在过年那一阵子,我偶然发现了一条线索。你别跟任何人说啊,我没报告上级,而是自己跟了一阵。告诉你啊,我现在可以基本确定,那个人就是疑犯!”
“啊?!真的吗?”女人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骗你。那个悬赏……”
“十五万啊!”女人捂住自己嘴,“嘶”地吸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左右寻思,我自己是拿不到这笔钱的了。理解吧?”
“嗯。”
“我想让你去领这十五万!”
“啊?!真的吗?”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到时候我们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好不好?”何英俊说着说着就把手往女人的裤子里面伸进去,女人闭上眼睛,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不过还有一些小的细节要确认一下。你把那份卷宗拿给我看看。”
“这里的卷宗都是一个星期归档一次的,你要看最新的,找我干嘛?”
“没事儿。今天才礼拜一。”
“那也不行呀……省厅那个姓陆的,每次回去的时候都在卷宗上面贴上封条签字的。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工作就没了。”
“唉!我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等有了钱,就辞职不干了呗!”
……
何英俊用数字相机把卷宗拍了照,带上前女友,去美食街美美地吃了一顿夜宵,后来女友说去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何英俊说,败家!钱还没到手呢。于是两人骑着摩托,兴冲冲地到郊外一个破败的旅社去做那事。那个地方,只要花八十元,就能“享受”带卫生间的“总统套房”。
朦胧的月光下,女人乳白色的丰腴肢体刺激着何英俊的神经,看不太清楚的脸庞上,鲜红的嘴唇发出性感的呢喃,何英俊觉得那是肖璐在扭动着身体,她在召唤他,“来呀,我的爱人!来呀。”
何英俊猛地脱去自己的衣服,骑到女人身上,掰开她的双腿,疯狂地冲刺起来,女人胸前的白色波涛一浪浪地翻滚,雪白的大腿随着撞击前后摇晃,老旧的床配合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呀!!!——”何英俊紧咬牙关,把多年来的压抑和委屈,痛苦与煎熬,全部射入身下的躯体……
何英俊做了个噩梦。他在水里挣扎,但是越是挣扎,身子却越往下沉,水里面是钻心的寒冷。惊醒后,他发现身上的被子没了,而卫生间透出一点光亮。
“妈了个爸子的,上厕所把被子拖走干嘛……”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卫生间走去。可是,当他打开卫生间的门,他惊呆了,同刚才梦境里的冷相比,眼前的那才是彻心的寒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依旧还在梦中。
女友的尸体躺在浴缸里,上身靠着墙,她瞪着眼睛,似乎在看着他。他以前从没有意识到她居然有那么大的眼睛;她的舌头伸了出来,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到人类的舌头可以伸得那么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才把出窍的灵魂重新召回到自己的身体。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他费劲地把她拖到床上,焦虑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屋子的另一角,台灯突然亮了,灯旁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黑影,还戴着白手套。何英俊被吓得猛地跳了起来,他拼命按住自己的胸口,因为他觉得心脏的跳动快要完全脱离了控制。等眼睛适应了开灯以后的明暗对比,他认出来了,那人正是张迪。
“我们可以帮你,”张迪开口了,标准的普通话。他打开茶几上的相机,取出存储芯片,放入怀中。“房间的窗子是旅馆的侧墙,它背对着大路,你把尸体从那里坠下去,没人会看见。从侧墙出去,沿着小路翻过山,就是水库,你把她沉到水底,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只要没发现尸体,就算你被怀疑,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如果张迪说得是真的,倒也算是个办法。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何英俊知道,其实自己没有任何选择。他很清楚,事情远没张迪说的那么轻巧,一男一女这一路过来,留下了那么多的线索,一旦她的失踪被人知晓,自己的落网就是迟早的事。有没有发现尸体根本不重要,他们是如何撬开疑犯的嘴,并把他们的主观认定变成口供,何英俊知道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为什么?”何英俊扑过去,抓住张迪的衣服,咬牙切齿地低吼。
“为了十五万啊。你不是想抓住那个嫌犯吗?我也想抓他。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半吧。”张迪任由何英俊抓着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快点吧,时间紧迫。”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何英俊到了毕乘风的地盘,总觉得自己的自由已经被对方攥到了手里,但是,真要拼他个鱼死网破,毕乘风还是得掂量掂量他何英俊的份量。同现在的情形相比,那真的算不上什么。现在,他觉得,那是自己的灵魂,被张迪攥在手里。只要对方轻轻一捏,他的整个人生,就会像个气球一样“啪”地一声爆掉。
何英俊垂头丧气地走向床边,一把拎起女友的脚踝,就把她拖向窗子。他又把床单拉了下来,将其一角绑在她的脚踝上,然后,试图将她抱上窗台。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所有力量都已耗尽了,双脚还没挪动两步,他的膝盖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摔倒在了地板上,女友从他怀中落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瞪着眼睛,伸着舌头,好像在嘲笑他。
何英俊爬起来,对着尸体狠狠地踢了两脚,又对着张迪喊,“你-他妈倒是帮个忙啊!”,然后又突然俯下身去,抱住女友的尸体,痛哭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给精神已经垮掉了的何英俊一点希望,张迪说,“放心吧,她的辞职报告明天会放在她的桌上,而接替她工作的人,我们已经找好了。”
何英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虚弱地叹道,“呼……。好,好啊!”
张迪爬上窗台,对何英俊说,“我在下面帮你,快点!”说完,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二一、第一次相遇
更新时间2012-12-2 18:12:28 字数:4404
柯澜他们在双蛇山山脚下的一个农民开的小饭店住了下来。那是个农家乐,菜式简单却又可口,价钱还便宜。那幢三层楼高的土里土气的屋子,只住着年轻的店老板一家三口,外加他儿子的爷爷奶奶,空房间很多。吃完饭,柯澜与店老板略加交涉,对方就同意他们住下了,但店老板说,他没有床,也没有足够的被子。
这当然不是问题,胡启蕴买了三个睡袋,还有帐篷。帐篷的垫子这会儿做了床单。除了申屠需要适应一阵子,柯澜和胡启蕴都吃过苦,钻进睡袋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柯澜刚睡着不久,就被申屠推醒。柯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申屠又在把胡启蕴推醒。
“起来呀,老爹!快起来。LISA里面来人了!”申屠压低了声音在胡启蕴的耳边喊。
胡启蕴挣扎着想起来,但是睡袋把他双臂的活动范围限制住了,他急得憋着嗓子喊:“计划外情况!计划外情况!开会!开会!”
柯澜正想把LISA的立体眼镜往脑袋上套,一听这话,停了下来,“开始讨论!”他说。
申屠很快地接口道,“不能把此行的目的告诉帕乌拉!不能让她知道还有第三样东西!”申屠当然也已经知道了施祖光当初恐怕是被帕乌拉骗去的,因此他们对帕乌拉的不信任感是很强烈的。
胡启蕴这会儿终于把双手拿了出来,“同意!”他举起双手,“就说回老家避避风头。”
“好!其余的事情我就随机应变了啊。”柯澜说完,进入了LISA。
木屋里面的那张桌子上,水晶球正在一闪一闪,里面有个打扮得像古代地中海武士一样的人,太小了,看不清楚脸。“……我可以进来吗?……我可以进来吗?”那人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句话。
说的是中文,那是我爸!柯澜心中一阵紧张,他说了一句“进来吧!”,就跑到门边,把木屋子的门给打开。很快,一个像电影中古罗马战士的人出现在了门口,只是没戴着红缨头盔。
“你是柯澜吗?我是……我是施祖光啊!”他说着话,同时还指着自己的那一身打扮,“那是闹着玩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施祖光打扮成这模样,让柯澜想起拿到LISA时候那惊心动魄的过程、他的信、他的日记,还有最近担惊受怕,还有没日没夜的工作。柯澜忽然觉得一阵心酸,仿佛他父亲不是经由光速传送的一个影像,而是真的像是跋涉万里,足足用了二十四年,历尽千难万险,才终于和他见面。
“爸……”柯澜跪在地上,低声地抽泣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爸……”。
“儿子,哦,儿子。”施祖光走上前去,也跪了下来,试图拥抱柯澜,“真对不起,儿子。”
柯澜笨拙地操作着,也试图拥抱施祖光,“没有,爸,没有对不起,”柯澜这个时候,发现他根本恨不起来,经历了围绕LISA的一系列事件,他现在真的感觉父亲没什么可以说对不起的。
“你周围有人吗?”施祖光问。
每次问答中间要隔五秒钟左右的延迟,这给柯澜足够长的考虑时间。
柯澜斜了一眼,看到桌子旁边的一面墙上,被申屠大幅修改过的各类插头,他点了点头,“我的团队现在一共有三个人,连我算在内,大家都是单身,没家室连累。他们两位,一位叫申屠,他是电脑专家,是我好兄弟,胡启蕴,是我的干爹,他是个,是个……他什么都懂一点。”柯澜说话的时候,特意强调了“我的团队”。
施祖光听了柯澜的话,开心地笑了,“儿子!你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干得好,了不起!这么快就组织起了团队。但是你们三个都要格外小心。你们一定明白,万一弄得不好,这LISA是个多么危险的东西吧?你们这次到槿州干什么?”
“我们这次到槿州,是为了避避风头,警察已经查到我了。我都不敢回家。这里是我小时候进山的路,我很熟,而且现在农民房子好了,农家乐都在路边,住一段时间很方便,他们也不会来东问西问的。”
“农家乐是什么?”
“噢,那是农民在路边自己的屋子一层楼开的小饭店,前面是水泥路,后面是山和竹林。”
“不错,吃的问题也顺便解决了。儿子,我这次和你碰面,是想告诉你,有第二个杀手被派出来查找LISA,他已经到了东海。他当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他被告知,这是个装有绝密情报的盒子,而且不准伤害你。但是,我想这不保险。所以我特地来通知你。”
“啊?还有第二个啊。第一个是我运气好,才把她干掉的。”
“这第二个特工的名字叫迪亚兹·张,南方华人面孔。你要小心。”
“老爸,有没有他的照片?”柯澜问。
“关于那个迪亚兹,我也很想知道他的情况,但是他的任何其他资料我都没办法搞到。不过,如果他的任务失败了,以后就不会再第三名特工了。”
“哦?是吗?为什么没有第三个了?他们会放弃吗?”
“这个原因嘛……”施祖光停顿了一会儿,“如果看护LISA的那些人知道LISA到底是什么,那么你将永远不会从这种追杀中逃过。这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问题是,LISA到底是什么,只有我和帕乌拉两个人知道。”
柯澜听到施祖光的话,觉得心里有半块石头落了地,旋即他又担心地说,“老爸,你在哪里?你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儿子。我虽然处于软禁的状态,但是生活是很舒适的,也很自由自在。我和帕乌拉保持着秘密,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工作,也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获得自由。我只是担心你。我有时候也后悔把LISA拿出来给你,我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很想补偿你,作为我的忏悔的一部分,但我怕你滥用LISA中的技术,给你自己带来祸害。这,你明白吗?”
“老爸,你也放心。你说的危险,我很清楚。我会挑选几个方便的技术,给自己赚点钱,这样就行了,没什么远大志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柯澜点点头,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跟父亲说,有好多问题要问,但他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停顿了一会儿,他问,“老爸,你在美国吗?真的还有第二个LISA这样的东西?”
“儿子,唉!儿子。我在哪里,这我不能告诉你。以后,也许我们可以再次在这个虚拟世界见面。不要尝试找到我,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暂时也不愿意。现在,只有我和帕乌拉两个人在这里守着秘密,所以你一定不要过来找我。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自愿囚禁的。但请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不过,你不要刻意去那么做,懂吗?”
“不懂,”柯澜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是你一定答应我,现在不要来找我。如果可以了,那么我会告诉你。行吗?”
“行!我答应你!”
施祖光笑了,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柯澜看到一个打扮得像个希腊女神一样的高雅女人走了进来,“帕乌拉?”柯澜问。
帕乌拉笑着走过来,与柯澜握了握手,柯澜笨拙地比划着手势。他们都笑了起来。
“老爸,看到你和帕乌拉阿姨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
帕乌拉看上去很开心,她告诉柯澜,用那个立体眼镜对着自己多拍一些照片,可以按照自己的相貌更改LISA中的形象,“你爸爸一定期待着看到你本人的模样。”她扭过头来看着施祖光,“是不是,亲爱的?”
虽然帕乌拉说的是英语,但柯澜大致可以听懂。或许是看出来柯澜在英语对话方面比较勉强,施祖光告诉柯澜,LISA里有霍洛斯人的语言学习程序,下次可以学一学霍洛斯标准语,这是一种很科学的人造语言,他和帕乌拉都会。
柯澜按照帕乌拉说的(和施祖光随后的翻译),一手拿着眼镜,对着自己一阵狂拍。当他重新戴回眼镜的时候,帕乌拉还手把手地教会了他如何把自己的人物模型按照刚才的三维照片重新调整。
“啊……儿子,”施祖光轻轻地叹了一声,他看着柯澜新的形象,似乎非常动容,“这就是你的模样吗?”
柯澜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有点像艺术家是吧?老爸,我也想看到你的真实形象!”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是什么时候?”
“等LISA的风波稍微平息一点吧。我答应你。”
既然又谈起了LISA,柯澜满脑子的疑问又涌了上来,他问,“霍洛斯人把两个LISA往这里一放,就走了吗?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是不是还会回来?”
帕乌拉说,“我想他们是一千多年前来的,中国当时是宋王朝吧。”她朝施祖光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他们应该还会回来的。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恒星际的旅行是极为漫长的。我猜测他们希望能用他们的技术来获得一个星际同盟?谁知道呢?希望我们的后代能让两个不同的文明友好相处吧。”
“帕乌拉认为,技术对人类和环境总是造成更大的灾难,呵呵,”施祖光苦笑道,“她和我一起软禁在这里,她倒是蛮高兴的,哈哈!”随后他又开始大笑。他搂着帕乌拉的肩,而帕乌拉则靠在他身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施祖光接着说,“不过我们的确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做,每天很充实,忙不过来。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现在,见到你之后,我放心多了。”
“啊,我又想起来一桩事儿,”还没等柯澜说什么,施祖光又开口了,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如果警察来找你,你可以把LISA中比较低档的技术复印一份,改动改动,交出去,就说是我这个失踪的父亲托人带给你的。反正,LISA中的东西多得是,你绝不会在乎的。我想,比较简单的化学药物合成可能是个好选择,这个门槛不高,比如……”施祖光压低了声音,“跟万艾可差不多的那种药就有好几种。”说完,他俏皮地跟柯澜眨眨眼,意思是说,这个招数高不高?懂了没有?
柯澜真想哈哈大笑,果然天下男人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啊。“嗯,我明白了,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谢谢老爸!”他用力地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施祖光让柯澜留下手机号码,随后说他想跟柯澜的团队见个面,说几句话。于是柯澜就把眼镜摘了下来,看着胡启蕴和申屠,他们正在窃窃私语。发现柯澜退出了LISA,他们都停了下来,也以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我老爸想和你们说话,”柯澜说,“谁先来?”
胡启蕴说,“我先来。”
柯澜躺下,一会儿就已经睡着。
……
会面结束后,申屠对着睡着了的柯澜做了个手势,问胡启蕴,“老爹,要不要把他叫醒?”
“别叫醒他,开了一天车了,要是再让他兴奋起来就不好了。怎么样?你确定了吗?”
“上个礼拜我已经看过翻译过来的一些英文文档了,今天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申屠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复。
“那就是说,立体眼镜与LISA之间是用电磁波,也就是无线信号通讯,而LISA与施祖光之间用的是资料上提到的那种中微子通讯。”
申屠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通过月球的中微子信号中转阵列,而且这个中转阵列是在月球的背面,这样的距离,一来一回刚好是5秒左右的延迟。我相信这个中转阵列应该是埋在比较深的位置,否则人类的月球探测进行了这么多年,会被发现的。”
“对方的位置可以定位吗?”
“难说,通讯程序的LOG文件里有阵列生成的原始序列,那就应该包含了中转器接收的对方信号入射方向,如果没有额外加密的话,或许可以。”
“好像施祖光一直强调‘不要去找他’,给我的感觉,似乎他知道我们可以找到他。”胡启蕴说。
“是啊,我也这个感觉。柯澜爸爸好几次说了,他自己是个电脑专家,而帕乌拉是生物工程专家,她好像对电脑不是很精通。”
“不管方位能不能精确地确定,你先别跟你哥说这件事,现在不能让他分心。再说了,施祖光让我们不要去找他,也许真的有什么道理,我们以后慢慢再推测好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把对方的坐标计算一下,这事儿不急。”
“好的。”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接下来的事情,不好办啊。”
二二、大盒子(1)
更新时间2012-12-3 18:37:32 字数:4341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柯澜三个就按捺不住着急的心情向山里出发了,今天的任务是侦察性质的,要找到“大盒子”究竟在不在,在哪个位置。柯澜开着金杯面包车,沿着盘山公路,朝着三宝禅寺前进。一路上,兴奋的他像个导游一样,不厌其烦地向其他二位讲解着这些年来此地的变化,原先的沙石小路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水泥公路,远处山谷中那个村庄小时候是如何的破败,那时候村民是如何讨生活的,等等。半路上,他们看到路边有个武术学校,学校的名称是用白石灰水刷在墙上,整个学校围墙里面,只有一幢小小的旧建筑,柯澜说以前那里是一个修理农机具的小工厂。
三宝禅寺现在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路修得不错,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山门。
他们在旁边的停车场把车停好,然后把干粮和饮料放入包里,开始沿着石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去,就像三名普通的旅游者。两旁是参天的樟树、松柏,早晨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在石阶路上,斑斑点点。申屠不时地戴上LISA的那副立体眼镜,还把两片灰白色的电池附着在镜片上,东看看,西瞅瞅,希望能用那个眼镜中的“金属探测”功能来定位“大盒子”的位置。
在那个注定无法制订完整的“菩提”计划中,现在是关键的第一步:定位“大盒子”。然后才能有第二步:把它拿出来;第三步:运回东海。而这第一步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一步,因而现在也不存在第二第三步。所以,他们三个商量,决定到了三宝禅寺后,先分头行动半天,胡启蕴专门观察建筑物和佛像的特点以及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注意每个对联、碑文、浮雕等地方有没有相关的暗示,而柯澜则陪着申屠,逐个房屋扫描地下和佛像基座内是否有方形的大物件。
从山门到寺院入口,大概只有一百多米距离的台阶,走完台阶,就到达山腰中一个大平台,平台中央有个放生池,绕过这个放生池,就到了寺院门口的小广场,一些摊贩来得早,已经为这一天的生意做好了准备,柯澜三个到了门口,申屠去买票,而柯澜与胡启蕴则来到一个两人多高的导游图前,按照图上建筑物的分布,决定上午要浏览的区域。
三宝禅寺初建于北宋,从昨天跟施祖光与帕乌拉的对话中,基本可以肯定“LISA三件套”就在那个时候埋在这里,甚至可以肯定地说,这个寺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建造的。所以,他们需要先去寺里的博物馆,将元、明、清等后面朝代新建的建筑直接排除。
三人买票进寺,先到了古建筑博物馆,看了一会儿资料之后,确认了原始建筑全部在整体的中轴线上,从前到后分别是:山门、放生池、天王殿、大雄宝殿、观音殿、藏经楼,以及左右两边的钟楼、鼓楼、东西老厢房。
施祖光的日记,他们已经反复研读过,但里面可以用到的信息太少了,连施祖光的父亲是如何定位并发掘LISA以及眼镜的过程都没有。出于谨慎,他们也不打算再通过LISA联系施祖光,因为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帕乌拉,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他们不得不防范。
他们设身处地地替柯澜的祖先想,如果他们手上有这三件“宝物”,而且要妥善地永久保存,决定造一个寺院,哪里才是最好的埋藏地点?是三件东西放在一起,还是分开放置?作为建造者,如果从未来的角度考虑,一定知道,木质建筑和佛像都会破败,经常需要整修甚至重建。显然,埋在基座的地底下,应该是不二的选择。但问题是,在中轴线上有四座大殿,数百佛像,而且肯定后来都是重新做过,如何定位埋东西的地点?就算知道了,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拿出来,并带走?
当然,现在还没有到为了这最后一个问题伤脑筋的时候。
整个上午都没什么收获,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暗示,申屠的那个“金属探测仪”在地下找到一些貌似铁钉、钱币一类的细碎金属小物件,还确认了大雄宝殿的大梁果真像资料中描述的那样,没有一枚铁钉,全是靠木料的榫卯连接在一起,其他什么发现都没有。
爷儿仨口干舌燥地聚在了西厢房的食堂,吃完午饭,转移到旁边一个无人角落,商量下一步如何做。胡启蕴说,要真没办法,只有想办法去见方丈,
柯澜听人说那方丈八十多了,从小就在这个寺里,估计他对寺院的历史比较熟,说不定有什么没有记载的故事会有帮助。不过这样一来,胡启蕴就算是抛头露面过了,万一在起获“大盒子”的时候发生什么事,那就有点麻烦。但是,由于现在大家都是一头茫然,没有线索,只有试一试这个办法,希望能解决问题。
然而方丈却不是那么好见。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中午需要休息,因为人家起码是正处级干部。好比这要是你进了某个公安分局的大院,说是要见人家局长,人家会见你吗?就是派出所所长也不鸟你。
最后,胡启蕴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说,“我把这钱捐了,再跟方丈讨论一些问题,恐怕只能这样。”
柯澜问:“捐了钱就一定会出来见你吗?还有,老爹,你虽然博学,可是你那种‘宗教是毒害人民的鸦片’观点,似乎不是很友好啊?”
胡启蕴把眼睛一瞪,“我就跟他探讨探讨人生,不行吗?说不定,老方丈看我顺眼了,有心要点拨我成佛都难说。”
柯澜和申屠哈哈地笑了,胡启蕴说,山门与放生池这一段没仔细看过,让他们俩去考察一番,分头行动。柯澜与申屠不能见到老方丈,失去了点拨成佛的机会,都觉得挺遗憾,不过胡启蕴又把眼珠子一瞪,两个小年轻就只好乖乖地出了天王殿。老爹这次花了血本,东西在哪都还不知道,前后这就已经花了差不多一万五,柯澜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老头子要是认真起来,那是全力以赴的。
“要好好向老爹学习啊!”柯澜对着申屠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们刚刚到放生池前,眼尖的申屠立即用手指着池中央,“哥!快看!”
柯澜顺着申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心中一动,那放生池大约半个游泳池那么大,长方形,四周有石栏杆,水池中央有个莲花座,上面雕刻了三个龙头,分别往三个方向喷着细细的泉水。再看水池靠上面的一侧,在一面黄色的、大字书写的“南无阿弥陀佛”墙下,所有的喷着泉水的龙头,都是三个一组、三个一组,一共三组。
“都是三个一组,可能有什么线索!我们刚上来的时候居然将这给忽略了。”柯澜说道,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现在对“三”特别敏感。他和申屠快步地走到放生池靠山脚那一侧,近距离观察水中央的那三个龙头。
可以明显地看出,三个龙头是新做的,石头的颜色很浅,而莲花座是老石头,在青苔没有覆盖的地方,那石头的颜色很暗。现在春雨还没开始下,泉水的水流量很细小,莲花座高出水面有十多厘米,接近水面的部分有一些浮雕和文字,可是这个位置照不到光线,看不清楚。申屠试着用最长的焦距,加上闪光灯来拍,拍完后在数码相机里放到最大来看,现在终于看到了最有价值的信息:三个龙头中,除了看不到背对着他们的那个龙头,其余两个龙头的最下面,一个刻着一个“天”字,一个刻着一个“人”字。
“天、地、人!估计就在这里了。”柯澜兴奋地看着申屠。
申屠也很兴奋,他说,“那我就用立体眼镜来扫描一下!”说完,他从包里拿出LISA的那副眼镜,戴了上去,并且把两片备用电池扣在眼镜的表面上。
申屠戴上眼镜,双手在两边的按钮上操作,将模式调节成金属探测模式。过了好一阵子,申屠失望地摇摇头。
“怎么?没有吗?”柯澜问。
“跟上来的时候一样,眼镜里面确实没有显示有任何大的金属物体埋在地下。至少离地面十米以内都没有,就连铁钉什么的小金属片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大盒子’的外壳材料跟LISA不一样,里面没有任何金属成份?”柯澜问完,卷起裤腿,“我还是下到水里去看一看吧。不看明白这些浮雕,总是不死心。”
“等一等!”申屠举起手,一惊一乍地又让柯澜停了下来。
“怎么了?”柯澜满脸的狐疑。
“水!水!”申屠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这么大一整池水吸收电磁波比较厉害,所以,发射出去的和接收回来的信号都大大减弱了!”
柯澜这下明白了,早上,他们一路从石阶上来,再绕过放生池,水池下到底有没有东西,一直都没真正探测到。
两个年轻人跳下石阶,越过几株大树,绕到放生池的一侧,这一侧可以明显地看到,放生池的平台是在山的斜坡上用石头磊起来的。
申屠靠近石墙,几乎水平地对着放生池看过去,上下调整了一会儿,立即向柯澜竖起了大拇指,“在了!看到了!赶紧让老爹回来。”
柯澜立即用手机打电话给胡启蕴,“老爹!东西已经找到,速速返回!”
胡启蕴返回车上的时候,才下午两点,他说,也许就差那么几分钟,他这一万块就交出去了,好悬。三个人开始商量,如何把东西取出来。当初,柯澜的爷爷施立夏,按施祖光日记当中的描述,好像很容易就把LISA和眼镜取了出来,是不是因为重量相对比较轻的缘故?既然这么容易,一千年前,埋东西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