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3 16:39:28 字数:5283
每一个口是心非的答案,就如伪装成瘾那般。每张僵如死灰的面孔下,都铭刻着血流成河般的过去。---佚名
晨曦,崭新的开始。朝阳划开天际,露出似火般的裂痕的时候,是否会将那些久存午夜廊桥中的梦幻一并点燃,焚烧殆尽呢?就算清晨的空气将一切混浊洗涤,也擦不掉保留在心灵深处的记忆。我们将今天之前所有的岁月一并称做“过去”,却忘记了那些可以被遗忘的东西,正慢慢的蚕食着“未来”。
清晨的机场,并不是想象中的寥寥数人。由于国外求学政策放宽的缘故,许多家庭都宁愿割舍几年的团聚,送自己的孩子出国留学。待凯旋归来时,可以光耀门楣。
“你怎么还没有到?登机牌还没有拿呢”
声音的主人是一头蓬发的青年男子,杂乱的装扮让他的存在与整个机场的氛围格格不入。为了不引起周围的注意,他尽量压低着声音,却难以掩饰焦急的情绪。男人刚要重复刚才的话语的时候,脑袋上被用力的拍打了一下。
“哎哟,谁啊?”
“你这人还真有趣,我早在机场的店里兜了好久了,是你迟到吧?说好七点碰头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长长的睫毛,婉约如虹般的眼眸虽然包含着怒火,却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力量。女孩子刚要打男人第二下的时候,却因为旁人异样的眼光而停止了自己不理智的举动。
“我怎么会找你这个混蛋做男友。。。气死我了。”
“吉,对不起。。。”
男人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细细咀嚼着那个名唤吉的女孩子的话。脸上的焦急渐渐变成无奈与失落。当一个男人对女人俯首称臣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爱的天秤渐渐趋于倾斜。曾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谁认真就输了。的确,男孩子输了,但他并没有输给吉,只是败给了对爱情的执着。
“好了,你不要摆出委屈的表情,我受不了。诺,你在这里看着行李,我去拿登机牌。别再让我失望了,求你。”
那个被叫做诺的男人,是吉的男友。他们两个打从小时候开始,就相互认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将两人牵在了一起那样,念了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男友高大聪慧,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是在他们身上,却找不到那样的感觉。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会渐渐的相似,最终变成一个完满的个体,而他们就像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在缘份的名义下被硬生生的捆绑在一起,随着岁月的磨砺,不断分化,变成两个极端。女人过度强势,而男人,却非常懦弱。
“你昨晚干什么了?不知道今天赶飞机吗?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梳洗过直接就出来了”
吉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快速的朝着安检通道走去,不时还回头训斥着身后的诺,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像老师带着调皮的学生那样。
“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而且还梦见你了。在梦中我是一个英勇的骑士,而你。。。。。”
“我什么?”
吉好奇的问道
“是一个恶魔般的女人。。。哈哈”
诺一边说,一边学着骑士挥剑的样子在他女友身后比划着。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诺每天都被吉“压迫”着神经,害怕自己的愚蠢举动会引起对方的不满,可是这一切,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梦么?当命运的罗盘开始转动的那刻,渺小的人类,也只有作为棋子的价值。
吉并没有在意诺的言语,但她却对男友的梦境产生了兴趣。她好奇自己如果变成了诺口中的恶魔,会是什么样子。
“继续说,那个梦是怎么样的?”
“记不起来了,反正你很可恶,害了你妹妹,然后和我在一起了。。”
“臭美吧你。。”
吉轻轻的拍了诺的额头,心情舒畅的哼起了小曲。
女人,其实是很简单的动物,简单到只要对方心里想着自己,哪怕是一片梦,也会暗喜很久很久。
“巴黎,我来啦”
吉突如其来的兴奋,吓的诺手一滑,将塞的满满的拎袋掉在了地上,薯片、话梅等零食散的遍地都是。
“你搞什么呀,像鬼叫一样。。”
诺边说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食物。
“咦?你怎么把这个面具也带着了,而且还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想吓死人啊?”
拎袋的一个隔层中,一只灰白色的面具静悄悄的躺在那里。诺虽然知道吉有这样一个面具,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面具的材质不像塑料,也没有金属的质感,银色的粉末没有规则的排列着,边缘似乎还有着被烧的泛黄的痕迹。虽说只是普通的面具,但它藏在拎包的隔层中,透过面具的眼睛,仿佛可以看到无尽的黑暗与空灵。
“我记得它是挂在墙上的,怎么会在这里,大概是不小心掉在包里的吧。”
“扔了吧,这么诡异的面具。”
“你敢?我听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我的摇篮里面了,我妈是信耶稣的,她说这个是上帝给我的礼物,所以一直放在家里。其实我也觉得它看上去怪吓人的。既然它要陪我旅行,就带着它咯。”
吉一把抢过诺手中的包,与面具对视了几秒后,快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其实吉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不敢长时间将视线停留在面具上。它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但似乎没有任何亲切的感觉,当注视它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从心底深处涌来的恐惧,将自己淹没。
面具静静的看着吉,两个眼窟中充满了吉那令人窒息的容颜,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倒影那样。随着一包包食物的放入,它的世界再次归于黑暗之中。
“先生,候机室里为您准备了食物,外面的不能带进飞机”
安检处的地勤小姐用职业般的笑容看着怯懦害羞的诺,而这个男人只能用目光朝着身后的女友求助。吉对着诺做了个鬼脸,示意将刚装进呆子的零食全部拿出来。而面具,也乘着这样的机会再一次重见光明。
“好别致的面具,先生去巴黎演出吗?”
地勤小姐好奇的打量着面具,并瞟了诺一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眼前这个杂乱不堪的男人有能力在浪漫之都表演。
“关你屁事?赶不上飞机你负责吗?”
当吉看到自己的男人被其他人嘲笑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怒火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来。也许出于她对诺的爱护,亦或许,男人的不堪,是对自己自尊的一种践踏。对于吉来说,只有自己可以鄙视诺,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面具放到你的包里,别弄丢了!”
吉一把从拎包中扯出了面具,塞到了诺的手中。简单的一组动作,其中仿佛包裹着千言万语那般。似乎可以在吉与诺的身后,看到第三个模糊的影子。传递,不,应该称作归还吧。
诺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将手一缩。奇怪的是面具就像黏附在了吉的手掌中那样,停留了许久,最后飘落在了地上。这样一个场景不仅让他们感到诧异,那个地勤小姐也就像在看魔术表演那样。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刚才那一瞬间仿佛那只面具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皮肉,与手掌连接在了一起。当她再次捡起面具的时候,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你就虚成这样?连一个面具都接不了吗?”
不详的感觉令吉更为恼火,一股脑将气都撒在了诺的身上。
“刚才它好像在咬我,我的手到现在都有被烧灼的疼痛。”
诺无辜的看着吉,并下意识的看了看地勤小姐,生怕对方把自己视作精神病患者。
恐惧是什么呢?无法判别未知事物的存在?还是看着自以为了如指掌的世界随着多疑而渐渐崩塌。吉快速的将面具塞进了诺的背包中,似乎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带给自己恐惧,却陪伴着成长的物体,永远都不想再见到。
“吉,你有妹妹吗?”
虽然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十分刺耳,但诺的问题却安静的传入了女友的耳中。
“我们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有妹妹”
“那,你认识一个叫安娜的女孩吗?”
“不认识。”
“在梦里,你们是姐妹,她和你一样的美丽。。。。摄魂。。。。”
诺悄悄的睡去,似乎渴望在飞机上再一次重温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沉浸在充满圣神信仰的荣光之中。而一旁的吉,靠在了男友的肩上,并怔怔的看着窗外的白云。可玻璃的倒影中,却出现了一披头散发的女子,亲吻着睡梦中骑士的画面。眼神迷离的吉,抱紧了诺的臂膀,渐渐的将头埋在了诺的怀中。
“快看快看,巴黎的机场好大,左边的车站是到卢浮宫的,右边的车经过埃菲尔铁塔。我们先去哪里?”
第一次来到巴黎的吉此刻就像一只刚被领养回来的小猫,对新环境既兴奋又充满了好奇。
“我们还是先去学校报到吧,把行李放下再说。”
诺似乎还没有适应巴黎的空气,深深的吸了口气,贪婪的闭上了眼睛。
“废话不要多,我就要带着行李去好玩的地方。给你一次决定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吉拍着诺的肩膀,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那。。。去巴黎圣母院吧。”
为什么会是巴黎圣母院呢?怎么会提到这样一个地方?它不是仅存于梦中的么?是不是自己做梦做傻了,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名字。当诺脱口而出的那刻,他就已经开始暗暗后悔,害怕自己心爱的吉会嘲笑自己是一个地理白痴。
“对哦,巴黎圣母院,似乎离这边是最近的,也是我超想去的地方之一呢,看来你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太棒了。”
吉轻轻的在诺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痕以作奖励,并扯着男友的衣袖朝着车站挪动。
“巴黎圣母院,真的在巴黎?”
疑惑的表情写满了诺的整个脸庞。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女人的脸,很多时候就像多变的天气,时而晴好,却在灿烂中夹杂着暴雨的气息。当诺与吉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他就觉得彼此之间两小无猜的感觉随着时光的飞逝,渐渐趋于淡化。好像那张令人感受到不安的面具,并不是挂在了墙上,而是一点一滴凝固在了吉的心里,慢慢的诞生出另一种性格。
巴黎圣母院,世界哥特式建筑中,最完美、最庄严、最富丽堂皇的典型。对于巴黎人民而言,它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教堂那么简单,它代表着巴黎,它是历史,它是所有传说与故事的总集。吉愣愣的站在这座雄伟的建筑前,那些不可一世的跋扈情绪在神圣与庄严面前被吹的烟消云散。此时的她,谦卑,有礼。就像在赎罪那般,静默的看着圣母院外的每一个装饰,每一块土地。
“这里我似乎来过。”
“是的,在我梦里。”
吉在圣母院前站了多久,诺就在她身旁陪了多久。因为圣母院周围所散发的气息,对两个人而言太过熟悉,就像重返故土那样。吉与诺,在穿流的游客中,安静的驻步在了那里,感受着眼前神圣的同时,渴望忆起只有他们的灵魂才见过的场景。
“你盗梦空间看多了吧?胡说八道“
吉似乎从心灵的纠葛中率先挣脱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疑惑,故意抬高嗓音训斥着诺。可诺却一反常态的沉浸在了梦与现实的河流之中,并没有理会对方。突然,他开始朝着圣母院中走去,就像一整个灵魂被某个未知的声音吸附住了那样,只剩下肉体的移动。
“这里曾经有棵树,安娜就躲在树后看着里面。”
“安娜。。”
诺指着圣母院旁的一家冰激凌店轻声说道。
“圣母院的台阶一共28阶”
此时此刻,诺的声音就像在吉的潜意识中进行指挥那样,让她不自觉的去数台阶的数量。
“正好28阶。。”
当吉浑身毛孔因眼前诡异而渐渐张开的那刻,圣母院中的温暖让她回过了神,呆滞的看着眼前那片由暖色烛光铺成的神圣森林。人类,从出生那刻开始,就被贪婪包裹着。只有面对无声无息的黑暗以及升华灵魂的光明时,才会显得肃然起敬。前者是因为对黑暗的恐惧,而后者,便是因赎罪而显露出的敬畏。但,恐惧与敬畏的区别,在被现实征服的世界中,早已混淆不清。
一位神父看到两张陌生的东方面孔呆滞的看着圣母院中的景色,微笑着朝他们走来。当他看到吉的时候,楞了一下。从神父的表情看来,他似乎还没有宁静心神,入行尚浅。吉的容颜,在那位神父的眼中,就像一潭被桃花浸满的湖水,那样的安逸,慑人魂魄。似乎,神父感觉到了什么,连续两遍在胸前画了十字符号后善意并且恭敬的朝着吉点头示意。
“两位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吧?旅游吗?”
“不,我们是来法国留学的。”
吉收回了发怔的目光,注视着神父轻声说道。
年轻的神父与吉四目交汇后,猛然收回了目光,刻意的朝着门外的天空看着。吉从亭亭玉立的那天开始,就受到了各样的关注,但却未看过神职者面对自己如桃花般迷人的眼神时,会做出如何反应。神父仓惶的样子,惹的吉微微一笑,但是在她的心中似乎在说“男人,就是这样,神父也不外如是。”
“神父,那里是什么地方?看上去比较阴暗,与这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吉指着圣母院内殿的小门,好奇的问道。与圣母院整体结构想比,那扇门的确不是很显眼,但是门周边古铜色的蝙蝠雕塑,以及各种怪物的模样不得不令人产生好奇的疑问。为何,在这么神圣的地方,会出现那些被称为“污垢”的雕塑。
“那里是传说中的审判之门(审判之门!诺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与神父相叠在了一起。)”。
吉疑惑的看着诺,本被温暖的全身再一起在男友的语调中变的冰凉。
“诺,你闹够了没有?你吓到我了”
“你闭嘴,我发誓来过这里。不仅仅是梦中,这里的每个角落都那样的真实。”
从他们相识的那刻起,诺都扮演着被人保护的角色,别说顶撞吉,就连在她面前翻脸都不曾有过。一句“你闭嘴”,像一把钝刀那样,磨割着吉的神经,让她完全不能适应。”
“很多电影书籍中,都有对巴黎圣母院的记载,很多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能讲述这座教堂的故事。”
神父见场面趋于尴尬,连忙上来圆场。因为再神面前如果一旦发生争吵,那将是对神明的亵渎。
“里德神父的墓碑在哪?”
诺的口吻突然变得不可一世,充满了霸气。
圣母院中,人头攒动。诺、吉、神父三个人安静的相互对视着。他们三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个用疑惑与诡异编织而成的线球。神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会对圣母院如此了解,甚至会知道传说中被魔鬼毒杀的神父的名字。而吉则想知道自己的男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踏上法兰西大陆的那刻开始,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这里就是里德神父的墓碑,边上跪着的雕像,是被称为Lucifer的魔女希罗底。”
神父带着他们来到圣母院旁的一个偏院。看着神父的墓碑,静静的说道。
“天哪。。。”
吉倒吸着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而诺的背包,似乎在哭泣那般,湿了一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