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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以过去的名义(二)

作者:朱潇康 当前章节:52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58

更新时间2013-10-25 16:51:42 字数:4765

 一些不愿意提及,却正在发生的事情。也许可以称作现实中的现实-----佚名

往日的巴黎,虽然贫富差距悬殊,但民众们似乎被无形的规则所制约着。就仿佛以塞纳河为界,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可一次冲突,硬生生的打破了这虚伪的和平。在富人们住的地方,游散着身着朴质衣装的贫民。随着这样的现象不断发生,贵族们夜夜笙歌的场所出现了偷盗的现象。换做从前,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硬要追溯原因,也许是出于饥饿,出于瘟疫,出于深埋民众心中,却不敢提及的公平。

拂晓时,太阳会带着温暖走向人间,以神迹的方式取悦信仰它的人们。可浓厚的云层以及粘稠的空气就像一张让人无法呼吸的网,紧紧的将阳光锁在了其中。阴沉的天空总是让人打不起精神。在几天前关押瘟疫患者的牢房,由于一把大火被烧的面目全非,黑色的木头错综的堆积在一起,发出刺鼻的味道。一个身着军装的士兵呆滞的看着曾关押希罗底的牢房,眼神是那样的苍白空洞。

“奥切斯,你不巡逻在这里偷懒吗?”声音的源头是与奥切斯身穿同样服装的士兵。

“多尔?....”

这个被名叫多尔的男人是牢房曾经的看守,随着牢房毁于大火,他整日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对于他来说,金钱、酒就是他的生活。作为牢房的执法者,他的职责除了从犯人们身上榨取钱财之外,就是以羞辱犯人身边的家属为乐。而此刻,他的生活、兴趣、钱财的来源全部付之一炬,这样一个事实令他十分恼火。但身为狱卒,又不能像普通士兵那样通过维系治安或参与战斗来得到晋升,这让多尔对其他同僚充满了妒忌与怨恨。

“奥切斯,有没有钱?借我一点。”多尔半歪着嘴巴,吐了吐舌头并且轻轻摇动了手上的酒壶,不时喝上两口。

由于这个男人借钱不还已经出了名,因此周围没有人再敢把钱财填入这个无底洞。当然,奥切斯也不是傻瓜,早知道遇见这个男人准没有好事。

“我的妻子怀孕了,我比你更需要钱来迎接我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我没有闲钱借给你,很抱歉”奥切斯礼节性的鞠了一躬后准备转身离开,但却被多尔堵在了身前。

“喂,现在正是巴黎城的敏感时期,如果这个时候我和你的上司说你疏忽职守,你的下场会如何?被革职还是背负罪孽被送上法庭?”多尔用充满挑衅的眼神威胁着奥切斯,并轻蔑的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示意对方要识时务。

“我的上司是迭戈·弗兰,如果你要找他,我可以带你去!”

说罢,奥切斯一把把多尔从他身边推开,大步流星的准备离开。多尔得知奥切斯的现任上司是目前炙手可热的新任大主教迭戈·弗兰后,整个人的态度完全转变了过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直接去到弗兰身边,就算能够碰到,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我的兄弟,我为刚才的失态向你道歉,都是那个该死的魔女希罗底,把灾难带到了这里。这座牢房是我的一切,没有了它,我真的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过。我觉得这一对姐妹都是灾难的象征,希罗底是魔女的事实就不用去说了,安娜夫人第一次来这里,这里就死了个病鬼,第二次来牢房就烧了,真是一个不详人。”

多尔一边道歉,一边摆出无可奈何的可怜人模样。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指望奥切斯能够把钱借他,他只希望奥切斯千万不要去弗兰这里告一状,让他唯一的工作都丢了。但奥切斯听到多尔的话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圣母院里审判希罗底时的情景。

“你说安娜夫人在希罗底被审判之前来过这里??”

多尔微微一笑,手指比划出金钱的样子,“靠情报赚钱,这样不会触怒到阁下吧”,多尔似乎感受到了奥切斯对这件事的好奇,信心满满的灌了几口酒以示庆祝。

“你还真是个混蛋呢”奥切斯恶狠狠的瞪了多尔一眼,把5法郎塞进了他的衣领中大声的说道。

“在希罗底被审判之前,安娜夫人的确来过这里探望希罗底。但不知道和希罗底说了什么,让这个魔女在押送前变的疯疯癫癫的,还说自己就是安娜夫人。人在绝望的边缘的确会变得痴狂,我算是见识到了。”多尔轻蔑的笑了几下,又灌了自己几口酒。

“当时你没有在场?”

奥切斯追问道。

“没有,安娜夫人命令我们在囚牢外值守,让她们俩单独相处。”说到这里,多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怀疑安娜夫人与魔女希罗底被调换了?”多尔凑近奥切斯的耳旁贼贼的说着,满口酒后的浊气随着他的呼吸弥漫在了四周。

而此刻,奥切斯仿佛被困在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回忆着几天前在圣母院审判之门中的情景,带着铁面具的希罗底凄惨的哭声以及脱下面具后那哀求的表情。凭他当兵多年的经验,至少可以分清哪种是垂死挣扎,哪种是百口莫辩。但身负着另一个秘密的奥切斯,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无奈屈居于贵族的权利之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上司弗兰,希望希罗底的死让整个事件快点结束。“如果,安娜夫人的身份真的与希罗底调换了,那么这个女人该有多可怜,而十字军骑士诺亚,又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奥切斯低着头,深深的思考着、回忆着,而他的内心,正交着在善与恶,正与邪之间,不停的挣扎着。

“就算调换了,管我们什么事呢,一个是魔女,一个是带来灾难的女人,我不管他们谁是谁,都希望他们滚出巴黎,我诅咒死了的那个在地狱中受难,活着的那个。。活着的那个守寡一辈子。。。我的囚牢。。。我可爱的囚牢。。。”多尔不停的抚摸着那根已经烧焦的囚牢房梁,恶毒的诅咒着。而在他的身旁,淡淡的隐现出了黑色的影,就像一团黑雾在空气中渐渐变得稀薄,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庞,在多尔的肩膀周围来回环绕。

“没有子嗣。。。哈哈。。哈。。”多尔似乎觉得刚才的诅咒还不够毒,自以为是的说出了最恶毒的诅咒。灾难也随着他的口不择言,渐渐降临在了他的身旁。只见他用力的大口喘气,并且双手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就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胸口那样。隐约间,一双满是黑焦痕迹的利爪,深深的插在了多尔的胸口之中,每插深一层,他的呼吸就越发的困难。

“救救我。。。我好难受。。。快。。救救。。。。我”濒临死亡的多尔跪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抓着奥切斯的手臂,指甲印深深的烙在了他的手臂上。多尔从嬉笑诅咒,到跪地求救这样一些列的动作仅发生在一瞬间,若非疼痛的感觉传遍了奥切斯的全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这个恶魔!!”

奥切斯刚想要上前把他扶起,却被多尔一把推开。那种感觉,似乎在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另一个人,一个致多尔于死地的“人”。只见多尔的眼神慢慢变得涣散,脸色越来越白,白沫从他的嘴角慢慢渗出。

“你。。。这个魔。。女”

多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口中含糊的憋出了这样一句话后,躺倒在了地上。对于奥切斯来说,看见有人在身边死去,那是司空见惯的。可多尔死前的那句话,就像千万根细针,猛的扎在了他的头皮上。只见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环顾四周。

“谁在那里?是谁?”

奥切斯朝着周围不停的吼着,渴望用声音为自己壮胆。四周悄然无声,空气渐渐随着周围压抑的气氛变的浓稠。在奥切斯的身旁,只有被烧毁的囚牢以及不知为何而死去的多尔。在未知事物面前,恐惧的感觉占据人的理智只在一瞬之间,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也不例外。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多尔死前的那句话。奥切斯的恐惧告诉他,身边一定存在着什么,而他的理智却不停的辩驳,强调自己是一个好人。

“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最终恐惧赢得了这场心理斗争的胜利,奥切斯就像疯了一样,一边叫喊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奔跑,最后消失在了街头的转角。

而此刻,在多尔的尸体旁,慢慢浮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物体,看似人形,却又不是。一张有着烧焦痕迹的面具,冷冷的看着已经死透的多尔,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孔中,却流出了像是血液一样的液体。

“我是安娜,我是善良的”

“不,我是希罗底,我是邪恶的”

“我是安娜”

“我是希罗底”

带着面具的幽魂不停的反复着这样的对话,直到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到底是谁?”

昏暗的走道中,诺独自坐在地上,深邃的走廊对于他而言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监牢那样。傍晚的阳光虽然已经隐去原有的霸道,但还是透过走廊边五彩斑斓的窗户隐射在了诺的脸上。一种无奈却迷茫的表情,生动的画满了这个男人的脸庞。一无所知的诺,回忆着刚才在万众瞩目下的愚蠢举动,呆呆的看着不远处即将将阳光吞噬的黑暗,陷入了迷茫之中。而此时,诺虽然孤零零的一个人,但他并不孤独,因为在他的身旁浮动着一层透明的物体,一个因种种缘由遗留人世的幽魂。

“小妖,你在吗?我为什么会知道弗兰这个名字,而你为什么要加害迭戈·提多?在教堂中发生的一切不仅让我成为了全校取笑的对象,还。。。。。。还让我失去了吉。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快点醒吧。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游戏了。”

诺对着空洞的周围自言自语着,从抵达巴黎那天起,他就背负着一些从未在他的生活中出现的种种事故。一个甘愿平凡生活的男人,却硬生生的被逼成了某一个故事的主角。但,并非每个人都希望成为英雄,有些人只想守护着身边的人,活在美丽的现实世界中。

“什么安娜,什么希罗底,什么姐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我只希望吉能够像以前一样,一直在我身边埋汰我,欺负我。我只希望她能够回来。。。。我的身边。”

当诺说到吉的时候,情绪变得非常激动,轻语,低吼,到最后的撕心裂肺。沉寂的走廊就像一面被重锤掠袭过的镜子,支离破碎。

“我来帮你,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来帮你找回那副容颜下的灵魂”

灰白色的面具在不经意间凑到了诺的耳旁,轻轻的说道。那一刻,空气就仿佛凝固在了一起。

金碧镶嵌的落地镜子,羊毛的地毯,丝绸的窗帘,在迭戈·提多的房间中,一切都那样的奢华,就像他的身份那样,伟大的迭戈家族继承人,不仅沿袭了世族的荣耀,更毫无保留的宣告着贵族的身份。在演讲中发生意外的提多安静的躺在柔软无比的床褥中,像一个孩子那样单纯的沉溺于惊吓过后的休整。而在他的身旁,一个容貌惊艳,婉约无比的东方美人正安静的注视着提多房间中的各种画像,其中包括了将迭戈家族发扬光大的迭戈·弗兰的油画。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难道我曾经读过有关于他的历史文献?”

吉一边抚摸着这个男人的画像,一边努力回忆自己曾经学过的世界历史。可是,这个男人的名字仿佛是来自于她心灵的那样,充满了熟悉的感觉。

教堂的事件发生之后,吉并没有去安慰那个失态的男友,却与学校的工作人员一起将提多护送回家。在别人的眼中,吉也许成为了喜欢攀附贵族的势力女人。但事实上,吉希望通过护送提多,来减轻自己男友在这种场合失态的愧疚。甚至于,她认为提多之所以会昏厥,与诺是有一定关联的。

“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提多嘶哑的声音换回了沉浸在画像中吉。

“许多女人愿意和我交往,是因为我的家族。其实在我身边没什么朋友,换做是其他女人,想必她们一定不会做与你相同的事情。”

吉并没有直面回答提多的话,只是用微笑来稍稍回应一下。

“这是你爷爷?”

“是的,他是我们家族的骄傲。”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族的骄傲,是源自于他的不择手段?听说百年以前的法国曾经发生过内乱,你爷爷会不会。。?”

“够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我迭戈·弗兰,很感谢你送我回来,但现在请你出去。”

提多愤怒的打断了吉的提问,强硬的话语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吉转身关上了房门,弥留之际再一次注视了弗兰的画像。那一眼对视,仿佛隔了好久好久那样。其实,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没有礼貌的问题,提问的瞬间好像是自己的心灵脱离了大脑的束缚,直接将心中的好奇抛出去那样。

“百年前,巴黎有内乱?”

吉踱步在迭戈家族的花园中,尝试着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可始终找不到答案。

“好的,只要你能够让吉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另一边,当诺听闻小妖有办法换回吉的灵魂的那刻,非常的兴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但他的表现,让身为幽魂的小妖有一种隐痛的感觉,难道,她经历了百年又会再一次的被心爱的男人背叛么?没有人知道答案。当小妖选择以灵魂的方式存活于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那刻起,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包括她的秉性与已经逝去百年的“人格”

“带我去巴黎圣母院吧,我想看看里德神父的墓碑。我没有办法去到那里,在离开你的情况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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