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屋中的守财奴

更新时间2013-10-25 16:52:55 字数：5056

　过去的一声抱歉，也许会在某人心中结疤，并且混淆了他的未来－－－－佚名

是否会有这样一个回忆？在不经意间所做的事，并没有在当时给予结局或者效果。随着时光变迁，岁月交替，慢慢的将那件琐事抛诸脑后。但，那个迟到的结局在时间的河流中层层积累，最后以猛烈的方式影响到现在的生活。就像巴黎城中的一间老屋，在群众传颂其屹立不倒的那刻，因一片砖瓦的碎裂而轰然倒塌。

吉，是一个充满韵味的少女。就算她在校园中处事再低调，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东方魔力。每一个与其交谈的男子，似乎都被这样一股魅力所吸引，就好像在清纯的外表下，掩藏着一层妖媚的气息。不知不觉，她在巴黎郊外的学校中，已经度过了大半个月的时光，而在这些时间里，她就像被众星捧月那样，成为了人们话题的焦点。出于她与贵公子提多之间的暧昧，出于她与那个冒失的男孩诺之间的关系，当然也出于她在不知不觉中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在教堂那件事后，提多似乎已经将吉认定成自己的女人，经常放下尊贵的身份倾倒在吉的裙摆之下。可吉一如既往的在提多得意洋洋的时候用诺来击碎他的美梦。因此，在提多的眼中，诺是一个眼中钉般的存在，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身份的悬殊羞辱对方。然而，诺却经常自言自语，就像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那样。许多人都觉得这个东方傻小子已经疯了，劝阻提多不要和一个疯子计较。这一切，吉看在眼里，心中却长满了内疚与不安。

“小妖，你再和我说说过去的法国是怎么样的，昨晚我听着听着睡着了”

穿着灰色夹克的诺手中揣着一本书，慢悠悠的朝着教室的方向走着。不时与别人看不见的小妖对话，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曾有人说过，恐惧可以战胜理智，却永远赢不了时间。诺在这些天中，每天都与小妖说话，一开始会不习惯那张狰狞且空灵的面具，但久而久之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妖的突然出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诺提议过让小妖摘下面具，让他一睹面具背后的容颜。但每当这个时候，小妖都隐遁在了空气之中，只留下一个灰白色的面具，静静的躺在诺的包里。

“你闹够了没有？”

吉从诺的背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怒视着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与提多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名誉和我赌气？现在所有人都把你当疯子，就算你没有羞耻之心，可是与你有关联的我有”

“你不用去应酬你的蝴蝶们了吗？”

诺甩开了吉的手，安静的看着眼前这潭桃花湖水。

“蝴蝶？”

“你看，蝴蝶来了”

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手捧鲜花的男人正朝着吉走来。

“你误会了”

“没关系，你去应酬他们吧，我知道你也很无奈，我有她陪我”

诺指了指吉的身边，一个灰白色的面具凑近着吉的身旁，以一种极为空灵的方式注视着她，就像在照镜子那样，在空洞的双眸中，映射出了吉的影子。

“诺，对不起。”

“走吧，小妖。快和我说说巴黎古城”

诺再一次对着空无一物的四周自言自语起来，隐约间，带着面具的小妖用毫无血色的手指在吉的脸颊边划过，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容颜那样。而吉似乎有所反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用异样的眼神目送着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转角。

“小妖，是谁？”

吉不停的重复着这个问题，从手捧鲜花的男人身边走过，陷入谜团的她就像忘记了那个男人存在一样，呆滞的朝着学校的宿舍走去。这样一种没有礼貌的行为，对于吉而言是很少出现的。

“咳，又被甩了。。”

男人无奈的目送着吉，尴尬的将花藏到了身后。

课堂中，学生们神情严肃的听着教授的课程，唯独只有诺时而观察教授的动向，时而一个人窃窃私语。其他学生也许已经判定诺的精神有问题，没有人愿意坐在他的身边。对于被冷落，诺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在意一个人被遗落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小妖，当时的法兰西帝国的十字军长什么模样，是不是每一个都英明神武，全身都穿满了铠甲，是不是和电影里的一样啊？”

不知为何，诺对当时的法国充满了好奇，每一个问题都是出自于他的兴趣。此时的他像个孩子那样看着小妖，等待答案。但，小妖并没有回答诺这个问题，只是深深的凝望着他，就像是毫无保留的将她的记忆传输给诺那样。

“我在来巴黎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勇猛的十字军，还有一个漂亮的未婚妻，她的名字叫安娜。你做了这么久的鬼，有没有听过安娜这个名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小妖沉默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梦的形式出现在诺的脑海中，也从未想过今世的诺会记起曾经所发生过的事。

“原来。。你还记得”

幽魂的声音趋于空灵，空灵到出现了颤音，让在她身旁的诺也无法听清。

“带我去巴黎圣母院吧。”

说罢，小妖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渐渐消失。

“喂，又要变回面具了吗？你认不认识安娜啊？回答我啊”

诺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对着即将消失的小妖一再追问。

“安娜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小妖最后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后，默默的变回了冰冷的面具，安静的倚靠在了诺的身旁。教室中回荡着教授的声音，而诺却因为小妖的那句话陷入了沉思。当他遇见小妖的那一刻开始，诺早已迷失在了梦与现实之间，而当他眼睁睁的看着吉随着提多而去的那刻，又渴望着这一切都是梦境。因为在梦中，他是勇气可嘉的诺亚。在梦中，拥有着不会背叛自己的安娜。

“很重要，安娜对我很重要。”

诺看着毫无表情的面具轻声呢喃着。而在不经意间，面具的轮廓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泪痕。

虽然诺并不知道小妖为什么总是提到巴黎圣母院，但他依旧履行了诺言，选择了一个休息日轻轻的将面具塞进了背包中坐上了开往巴黎市区的汽车。然而，此行并不仅仅只有诺与小妖，为了弄清楚在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吉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而在吉身上埋下了情种的提多，为了能够保证她的安全，执意开车载着吉，尾随着诺。在巴士中，诺兴奋的环顾着周围的景色，不时与边上的那抹幽魂进行交谈。多日前，诺坐上汽车离开巴黎市区，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而此时，令他恐惧的东西正安静的站立在诺的边上，没有谩骂，也没有责怪，一个要履行的承诺和一颗单纯无比的心灵，让诺的心中充满了阳光。但对于尾随在身后的吉而言，至始至终都怀着疑惑和不安的心理，那种感觉糟透了。

不管什么时代，巴黎圣母院对于法国，乃至于整个世界而言，都充满了神圣祥和的感觉。几百年前，这里聚集着众多信徒。几百年后，这里流动着大量的游客。诺眯着眼睛在与阳光的抗争终于取得了暂时的胜利，略微看清了雕刻在教堂塔顶的图案。

“真的好雄伟，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建造它的工人是怎么完成这个杰作的”

诺兴奋的看着小妖

“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我履行了我的诺言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诺满是期待的看着小妖，期望从她的口中得知梦中人的讯息。其实对于诺来说，他所期盼的东西很简单很简单，只希望安娜不是梦中虚幻，是真实存在过的。至于是否能找到关于安娜的古籍，也不那么重要了。

“带我去里德神父的墓碑，并且请你回避一下”

小妖并没有如诺期望的那样，只是淡淡的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地。此刻的小妖，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气，就算与她相熟，但毕竟人鬼殊途，诺无法判断出小妖的下一步行动，只能乖乖的将面具放到了墓碑旁，并且走到了一根石柱后，不时的朝着小妖所在的位置窥探着。由于距离太远的缘故，他只能看到小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神父，我回来了。。”

小妖慢慢的跪倒在了里德的墓前，低下了头。而这一幕，让诺百思不得其解。“她曾经否认自己是希罗底，为什么要跪下呢？难道里德神父在活着的时候与小妖相识？亦或者小妖是在骗我，她难道就是魔女希罗底的灵魂？可魔女是邪恶的，就算小妖是希罗底，她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好处么？”诺一边窥探着小妖，一边陷入了思考。而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他的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把诺吓得魂不守舍。

“许多人都和我说你得了精神病，我还不信。现在我相信了，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为什么把我的面具放在这个墓碑前面？”

吉愤怒的看着诺，不停质疑着诺的举动，而在一旁的提多一边叹着气，一边在身体上画着十字架用以对他的嘲笑。

“吉，我和你说他脑袋出问题了吧，现在跟我回去吧，别管这个病人了”

此时的提多，完全可以用窃喜来形容。因为他的对手，即将被吉祥扼杀。只见他放肆的牵起了吉的手，试图带她离开。

“走，带你去吃全巴黎最美味的牛排”

“你滚开!”

吉一把甩开提多，拽着诺的衣领不停的摇动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本好好的，你到底怎么了？”

而在不远处，小妖漠然的看着吉与提多，并没有对这两个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只见她慢慢的抚摸着里德神父的铜像，随后将手移到了希罗底的铜像上，透明的手臂渐渐的插入了希罗底的心口。

“里德神父，我会为你报仇的。”

诺虽然被吉的举动影响到，但他似乎一直留意着小妖，鬼魅的一举一动不停的挑动着诺的神经，一个个疑问从他的心底开始萌芽。“难道小妖不是普通的鬼魂？难道在她的面具后面，隐藏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诺对吉做出了暂停的手势之后，渐渐开始回忆起与小妖相逢到熟识的过程。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已经是小妖秘密的一部分，至少现在的诺，无法参悟。

“你到底在看什么？”

吉气急败坏的冲到里德神父的墓碑前，一脚把面具踢开，并且仔细的环顾四周找寻答案。当她看到跪着的希罗底铜像时，一股由心而生的凉意瞬间浇灭了她暴怒的脾气。

“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座跪着的铜像，我回去了”

说罢，吉没有理会诺与提多，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你看你干的好事”

提多狠狠的瞪了诺一眼，随后跟了出去。

诺呆滞的坐在里德神父的墓碑旁，看着希罗底的铜像回忆着那段曲折离奇的梦境，小妖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仿佛在与两座冰冷的雕像作着交流。夕阳渐渐隐去了余晖，将混沌的感觉还给了黑夜。诺站起身，抖了几下早已发麻的双脚，从他抬头诧异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在思绪中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小妖，你在么？”

诺一边呼唤小妖的名字，一边走到墓碑旁捡起了那个曾给他带来恐惧感觉的面具，并且轻轻擦拭了面具边沾上灰尘。

“你不担心她吗？”

小妖从空气中浮现，就像从另外一个空间传送过来那样。她轻轻的指了指圣母院门口的方向，淡淡的说道。

“担心”

小妖沉默了。

“那为什么不追赶上去，是因为另一个男子吗？”

小妖就像会移形换位那样，瞬间从诺的侧面消失，然后再从他的对面出现。苍白的面具，在夜色下，充满了慑人的感觉。两个眼孔中，似乎有一双包裹着秘密与渴望的眸，正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当诺听到小妖的问题后，也选择了沉默。沉默，的确是世界上最莫测的表情，但，它也是最愚蠢的隐瞒方式，它是一扇由心打开的窗。

当他们都选择沉默的时候，提多突然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吉。。。吉。。不见了”

提多顾不上吞咽口水，一把将诺拖出了巴黎圣母院，并且希望他能够一起将吉找回来。当诺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十分懊悔。作为吉的男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刚才的场合的确应该追出去。可惜，诺似乎输给了嫉妒，失去了守护吉的信心与勇气。

“你不是去追她了么？她怎么会走失？你为什么不好好的看着她？”

诺质问着提多，并且将所有的不满都通过这样一句话发泄了出去。两个男人，因为一个女子的失踪，焦急如焚。但换个角度来看，也许让两个男人付之关怀的女人，应该沉溺在无法选择的幸福之中吧。

“在塞纳河的另一边，那座桥边上的小巷子里。”

提多所描述的那个位置，距离巴黎圣母院并不遥远，由于身处巴黎的罪犯都需要被押送到圣母院的审判之门中进行审讯，因此从几百年以前开始，巴黎城中就建了一条监狱与圣母院链接最短的道路，有人称这条路为“囚路”，也有称其为“黄泉之路”

“为什么会去那里？”

诺死死的抓着灰白色的面具，紧咬着牙一边质问提多，一边全力奔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在那个小巷子的周围找到吉。

“我也觉得奇怪，我当时追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种。。一种难以捉摸的气息”

贵公子提多想必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像这样奔跑过。气喘吁吁的他在无奈之下被诺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黑夜中，云朵似乎成为了这片混沌世界的主宰，悄悄的遮住了空中唯一的光点。

夜晚的巴黎小巷，似乎褪去了白天的繁华。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死寂。有过见鬼经历的诺虽然可以在对未知事物中减少恐惧感，但小妖的出现足以证明幽灵是存在的。

“这里曾经死过好多人，是以前的牢房。”

小妖空灵般的声音，像一根银针那样刺进了诺的耳膜中，令他打了好几个冷颤。

“拜托这个时候你不要突然发出声音，会吓死人的。”

“如果你能够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也许会很痛苦吧”

小妖看着小巷中的一个房间，黑色的头发就像瀑布一样涌现出来。这样的情景诺曾经见过，只有当小妖的情绪发生变化时，才会有如此骇人的场面。

“你看到了什么？？”

“多尔.....！”

在小巷子的一个小屋中，一个看似透明的人形物体贪婪的闻嗅着黄金的味道，就连小小的戒指都没有放过。而在它的身边，躺着早已陷入惊恐的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