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犹大的亲吻

更新时间2013-10-23 16:30:38 字数：4405

　“耶稣传布新道虽然受到了百姓的拥护，却引起犹太教长老司祭们的仇恨。他们用30个银币收买了犹大，要他帮助辨认出耶稣。他们到客马尼园抓耶稣时，犹大假装请安，拥抱和亲吻耶稣。耶稣随即被捕，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圣经

“安娜夫人真是一个好人，虽然拥有着尊贵，但却和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打成一片，看，这个花篮式她编织的，多漂亮。”

“听说夫人在几个月还是街头的小偷呢，但是如果贵族中能多几个像安娜夫人这样和蔼的，我们可以少受一些欺负。”

“别胡说，你哪听来的谣言？”

“夫人亲口说的”

两个农妇在圣母院做完礼拜后，在教堂门口窃窃私语着。安娜与姐姐一同住在圣母院中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她们两个在教堂中学习着编织技巧以及一些简单的宫廷礼仪。距离国王册封安娜贵族身份的日子已经渐渐接近了，但这个瞬间被幸福所围绕着的女孩似乎还生活在过去的日子中，每次午餐的时候都会藏一些食物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里德神父虽然经常笑话安娜改不了陋习，但平时对安娜的举动也真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神父知道，当一个人为了生存义无反顾的那刻，生存的手段就会像影子一样跟在她的身边。直到真正衣食无忧的那天，才会随着浇灌在安娜身上的荣光而渐渐消迹。

黑死病的传播，对巴黎城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平民们每天都诚心的集聚在圣母院中，为自己以及亲人们祷告。希望用真诚打动上帝，拯救这些陷落苦难的人们。虽说信仰上帝，集体祷告是一种尊敬神明的方式，但相对的，圣母院也渐渐变成了疾病传播的温床。教堂的门是为希望被拯救的人打开的，并不会因为疾病而将这些诚心祈祷的人们拒之门外，虽说贵族们想尽方法让里德神父驱逐这些贫民，把教堂划分为权贵们的领土，但遭到了拒绝。为此，许多权贵都对里德神父投出了鄙夷的目光，甚至要求国王替换掉这个顽固不化的主教。趋于里德在民众中的声望，国王只能任由里德，在神的名义下。

“安娜，朗读这段圣经给大家听听，希望在场的所有人能够得到启发。”

里德神父端着一本厚重的圣经，递给了对方。

“神父，您又认错了。我是希罗底”

深邃的眼眸，楚楚动人的外表，就像天使那样美丽。

里德推了推眼镜，轻轻的弯下了脖子仔细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后无奈的摇着头。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相似了，我很好奇上帝创造你们俩姐妹的意图，都这么久了还是会认错。真是老糊涂了，看来我的灵魂快要离开这具老朽的身体，飘荡到上帝身边了。”

里德自嘲道。

“神父，您就像父亲那般照顾着我们两姐妹，是我们的恩人，一定不会离开我们的。”

安娜从教堂的内殿中轻快的走出来，对着神父做了下鬼脸，并且依偎在了她姐姐身边

“姐姐，你说对吗？”

“当然，神父一定会永远陪伴着我们”

希罗底微笑着回答了安娜，并轻轻的抚摸着妹妹的脑袋。

当里德神父第一次见到安娜姐姐的时候，他就坚信着这个与安娜容貌相同的女人是被仇恨所笼罩着的。为此，神父曾找安娜认真的聊过。当得知“安娜”这个名字曾经是属于她姐姐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姐姐仇恨的根源。神父知道，每个人从出生的那刻起，都需要被认可，而名字则是认可一个人存在的证据。为了能让姐姐能够被大家记住，神父特意带着她在所有在教堂祈祷的群众面前，赠予了她“希罗底”这个名字。在圣经中，希罗底是一个因谋杀和报复而堕落的女人，里德希望借着这个故事告诫姐姐，只有信仰上帝，和善为人才能拥抱幸福。

本以为让姐姐接受“希罗底”这个名字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她渴望被称为“安娜”的欲望太过强烈，可谁又知道这一切比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姐姐不仅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而且还在众人面前拥抱了神父和安娜。这也是她第一次将亲情的温暖传递到安娜的身上。从那一天开始，那个拥有天使脸庞，行为却歇斯底里的姐姐仿佛已经不见了，在神父身边，又多了一个如同天使那般，温柔委婉的希罗底。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太不可思议了。换做从前，也许神父可以从两个人的行为上分辨姐妹的区别，而现在只能从细微的差别中寻觅到两个人的不同。

希罗底轻轻的将手从安娜的耳边划过，就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样。

“安娜，诺亚呢？”

“他等会会过来和我一同去野外采集果实。姐姐一起去吧”

希罗底将安娜抱在了怀里，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人贴着镜子那般，渴望与虚幻中的自己得到完满的重合。可在希罗底的脑海深处，却回荡着这样一句话“想要得到诺亚的宠爱，只有自己变成他爱的人。”

安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姐姐的关系会变得如此融洽，在不久以前，能够在希罗底的口中听到一句“妹妹”，简直就如奢望那般。而此时，她唯一的至亲，不仅实现了自己的奢望，而且还将亲人的温暖传递包容着自己。安娜轻吻了希罗底后，慢慢的跪拜在了耶稣像面前，口中轻语着

“我不知道自己会瞬间得到万千宠爱，但我相信您，并以您为我的人生信仰。”

当她要在胸口画上代表忠诚的十字时，希罗底抓住了安娜的手，将那个标志画在了自己的身上。安娜并不清楚这样的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依旧沉浸在与姐姐肢体触碰的温暖之中。

而希罗底的动作似乎在隐隐的告诉着妹妹，任何洒向妹妹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甚至包括了上帝的恩赐与身份的荣光。可是这一切，安娜全然不会知晓。

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而此刻战马的嘶鸣，就仿佛带来幸福的声音。因为安娜知道，是她的未婚夫到了。其实，安娜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仅仅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么？也许从出生的那刻起，他们两人的命运中，都刻印下了彼此的名字吧。

“安娜，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原本安娜以为，随着诺亚一同到来的，是那个心贴心的温暖拥抱与许久不见的甜蜜话语，万万想不到传来的却是质问的声音。这让安娜有点木讷，呆在了原地。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你曾经是小偷？”

诺亚咆哮着将马鞭扔向一边砸到了银质的烛架，发出“哐”的声响。而这清脆的声音不但击破了周围的宁静，更是在安娜与希罗底心中掀起了不同的涟漪。

“请您息怒。”

希罗底放下安娜的手，快步走到诺亚的面前，并轻轻跪了下来。她的虔诚，让暴怒的诺亚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安娜会站到神父的身旁。

在当时，偷窃的罪行是非常严重的。如果贫民因偷窃而被捕，将面临被驱逐的困境。如果贵族偷窃的话，等待他的不仅是牢狱之灾，更有可能将涂抹在身上的贵族之光一并抹去。诺亚以骑士荣耀作为筹码在国王面前担保，才救下安娜一命。但她的曾经一旦被揭穿，那就是罪上加罪，极有可能会被焚烧致死。

“安娜，此刻能做的，只有将你的恩惠传播到平民们的心中。我准备了一些钱粮，你和我一同去城的另一头行善。目前疾病肆虐，穷人们最渴望得到的就是粮食，希望他们能在感受你恩德的同时，忘却你的过去。”

诺亚慢慢的托起了希罗底的下巴，并且深情的看着她。

如果换做以前的希罗底，也许会因为诺亚的错认，而欣喜于心。并且会借用安娜的身份去回答他的话。而此时，希罗底所做的，让远在一旁的安娜心存感激，并让里德神父感到这个曾经黑暗着女人，已经变了。

“诺亚阁下，您认错了。我是安娜的姐姐希罗底。希望您不要因此怪罪我的妹妹。她去偷窃，也是为了生存，为了我。”

希罗底渴望着诺亚能和自己有肌肤的接触，希望他的手就这样停留着不要离开。可是这个女人拥有着长远的野心与目的，她轻轻的推开了诺亚的手，并与他对视后低下了头。

“对不起，希罗底。我不是有意侵犯你的。你们实在太相似了。”

诺亚快速收回了自己手，走到了安娜身边，将她拥在了怀中，并且在她耳边轻语着什么。

“不，我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我们不会分开的。”

从安娜的话语中，希罗底似乎已经猜到了诺亚与妹妹的轻语内容。出于两人太过相似的缘故，诺亚希望能够将两人分开，这样以后就不会搞错，甚至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任凭阁下安排，只要妹妹幸福。”

希罗底微笑着退出了教堂，此时在她的耳边，似乎能听到一些空灵般的声音，那股声音的源头来自她的内心。

“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

“诺亚将我赶出去是迟早的事情，我不想再过回穷苦的日子”

“你和安娜，只能活一个。”

“虽然她夺走我的一切，但毕竟是我妹妹”

“有妹妹，就没有幸福，没有权势，没有荣光。”

“让我再想想。”

希罗底心中的声音仿佛与自己的灵魂正进行着激烈的辩驳，本能与理智之间的战争脆弱着这个女人的神经，即将令她彻底堕于黑暗。

目送着诺亚带着安娜的离去，希罗底一个人坐在了教堂门口。有几个妇女走到她的身旁，希望与之交谈，但她冷漠的表情，让她们感受到了危险，自知没趣后离开了。

“一个人，又是一个人。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希罗底的面容几近扭曲着，一只蚂蚁从她脚边经过，瞬间变成了她怨念下的尸体。

“如果不做些什么，我的下场就和它一样了”

希罗底轻轻的说着。

“安娜夫人，在为自己的身份而苦恼吗?”

一个瘦弱的老头走到了希罗底的面前不怀好意的笑语着。

“你是谁？”

希罗底并没有表明身份，因为她从面前这个老男人的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味道，一股腐烂着心智，谋划着险恶的味道。

“我是国王议会的成员，我叫弗兰。”

这个自称弗兰的男子死死盯着希罗底那天使般的容颜，吞咽着口水，当他牵起希罗底的手试图礼貌的轻吻的时候，却被希罗底拒绝了。自知赚不到什么便宜，弗兰挺直了腰，用笑声来掩饰未能得逞的尴尬。

“你曾经是小偷，这件事议会已经闻得风声。如果你和你姐姐不想被驱逐，必须为我做一件事。你姐姐呢，叫她一起出来，一起聆听给予你们未来的建议。”

“我姐姐不在，你有什么就和我说吧。”

希罗底好奇着他的建议，并在脑海中死循环着弗兰刚才说的话“你和你姐姐即将被驱逐”

老奸巨猾的弗兰见希罗底没有回绝自己的意思后，将她带到了圣母院门外的一个街角。

“议会所有人对里德现在所做的事情非常不满，圣母院是属于贵族的。而此刻这些贱民蜗居在其中，将圣母院变成了疾病传递的温床。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里德。他是贵族的叛徒，只有将他杀死，国王才能在没有任何阻挠的情况下将圣母院这块神圣的土地收回”

弗兰用力的将希罗底推至墙角，狠狠的说道：

“而你，如果不想被贵族们遗弃，不希望再次成为该死的小偷，就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只要里德一死，我保证你和你姐姐一辈子安享富贵。如果他不死，那你们就等着背负欺骗国王的罪孽吧”

希罗底面无表情的看着弗兰，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语。

“这里有一包毒药，只要你放进里德的茶杯中，神不知，鬼不觉。而且目前只有你可以让他毫无防备。”

“一包能毒死他吗？”

希罗底的表情几近扭曲着，就像被地狱深处的恶魔附体了那般，天使的容颜上显现出魔鬼的表情，那样的摄人心魄，令人胆寒。她的回答，让弗兰不禁打了个冷颤，在阴谋论中学习了几十年的他，从来没有见过拥有这样表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少女。

“听说里德将你视作他的女儿，你怎么会狠下心的？”

弗兰好奇的疑问着。

“因为他是我追逐幸福的绊脚石”

希罗底与弗兰相互对视着，而在各自的心中似乎都谋划着不同的阴谋。

“从此，你有名字了”

“要和妹妹一起幸福的活下去”

“今天我们一起朗诵圣经吧”

“希罗底，我来教你如何编织”

“希罗底，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安娜的”

不知为何，在她耳边回荡起了神父安详的话语与慈祥的脸庞。

“让这一切，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