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坐言起行,史红石从站身之处一跃而出,一招「见龙在田」击向大发神威的宋青书,宋青书凛然无惧,左掌伸出,抵挡史红石的来招。两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然巨响。
刚才在陈府围墙上,宋青书力量不及史红石,被她打得气血翻涌,此时却风水轮流转,两掌相交後,宋青书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而史红石却踉跄地退後了五六步。
「『血遁大法』果然厉害!」史红石心中一凛。自从她艺成以来、被武林中人封为丐帮的「左右手」以後,跟敌人比拼臂力从未落於下风,想不到宋青书竟能凭着血遁大法提升功力,把她硬生生的逼退了五六步。好胜心起,史红石深呼吸一口,豁尽全力,再度向宋青书猛攻而至。
「德哥哥,史长老好像打不过他呢。」陈宝宝担忧道。
「不用好像,是真的打不过。在他爆发之後,除了郭大侠、袁帮主及我哥哥等绝顶高手外,恐怕也没有人能制服得了他。宝妹子,你站在这里,我要下场帮手了。」说罢,王希德飘进场中。
为什麽说他是飘进场中呢?因为他足不抬,身不动,但整个人就往场中飘浮进走,而且飘浮的速度极快,左一闪,右一避,就已经穿插进丐帮人群之中,直逼宋青书而去。
「是『暗影浮香』!」宋青书心内猜想。暗影浮香是「武林神话」王希仁自创的一套轻功,动时飘飘若云,静时隐隐无踪,可谓突破了轻功身法的极限。王希德是王希仁的弟弟,习有此套举世无双的轻功是意料中事。
宋青书轻叱一声,便与王希德战在一起。连史红石也挡不了宋青书的掌劲,王希德自然不会跟他硬碰硬,改以灵巧的擒拿手法与他周旋。「灵手」之名的确名不虚传,与宋青书拆了十数招便已连变五六套武功,每套武功尽得当中神髓,绝非贪多嚼不烂之辈。
血遁大法只能在短时间内为宋青书提升功力,但不能为他加强招式变化,不过俗语说:「以力破巧」,宋青书也能以几乎超越了人体极限的力量和速度打败王希德,他丝毫不理王希德的各种变招,自顾自的出招,右手短剑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残影,痛击王希德。
若果不是史红石和丐帮弟子们及时出手,把宋青书凌厉的剑招接了过去,恐怕王希德已死於非命。饶是如此,王希德两手鲜血淋漓,也受了颇重的外伤。
「岂有此理!」王希德怒喝一声,不理伤势,向前飘去,加入围攻宋青书的战圈。
「是时候走了。」血遁大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宋青书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清理满街的叫化子,於是决定走为上着。只见他拔身而起,往南方跳了过走。
王希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从怀中取出十几枚铜钱,向宋青书急射而去。在半空中的宋青书本应难以闪避,但是此时的他突破了人类常识,在空中奇诡地横移三丈,落在一处房屋屋顶,然後往南方逃去。
「太可怕了!」所有丐帮弟子望着宋青书远去的方向同时心想。
「德哥哥,你没事吧?」陈宝宝走过来关心地道。
「没事,皮外伤。麻烦各位兄弟先帮我把铜钱捡起来。」
「你的後续计划和这些铜钱有关?」史红石问道。
「不是呀,我爹爹从少教我,不要浪费,一文钱也是肉……」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挂念这十几文铜钱?你家财万贯,还会缺这些钱?那禽兽都走远了,你快快进行下一步计划吧。」史红石骂道。
「你抬头向天上看看,我的计划在他走了之後便已立即开始了。」王希德一副自信满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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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4-6 0:20:59 字数:4780
「该死!」从杭州城逃出後,宋青书打算找一处隐密的山林,休息两三个月,才重出江湖犯案,那知路上接二连三遇到伏击的群雄,虽然拦不住他,但也让他心生警惕,知道自己的逃跑路线被人掌握了。「我跑得这麽快,他们怎生发现我的?这是没可能的事。」宋青书苦恼地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林弟子恭候宋施主多时了。」前方路上出现了十八个身穿袈裟的僧人,正是这十多年来称誉江湖的「十八罗汉」。
玄慈神僧早已仙逝,由他的师弟空闻神僧接替方丈之位。十大神僧只剩其四,折损逾半,有见及此,为了重振少林声威,剩下的四大神僧积极打造了十八位少林弟子,合组了这个名叫「十八罗汉」的组合。这个组合也没让四位神僧失望,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已打出了名堂,此时他们齐聚杭州城郊,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宋青书,可算给足了面子。
宋青书心知不妙,没说废话,踪身一跃,便想逃走。
「宋施主坏事做尽,还是留下来接受武林同道的惩戒吧。澄观师兄,我们一起合力拿下他。」一个中年僧人说道。那个被称为澄观师兄的少林僧依言行动,脱下袈裟,往宋青书所逃方向掷过去。那件袈裟彷如活过来一般,准备地赶到宋青书身前,拦住了他的逃跑方向。
宋青书一掌拍去,可是纵使以他经过催谷提升的掌劲,也没法将之拍走,因为那袈裟轻柔柔的毫不着力,把他的掌劲全给卸去。
发言的少林僧亦於此时出手,跳到空中,一掌击向宋青书。宋青书但觉五巍压顶,说不出的难受,於是施展奇招,在半空中横移两丈,避过那少林僧的掌劲。他在杭州城里被丐帮围攻时也有使用过这一奇招,使他得以脱出杀狗大阵的重围,这时此一横移奇招再建殊功,让他退出那少林僧的攻击范围。
「结十八罗汉阵!」那少林僧再度发声指挥,带领十七位罗汉结阵拦着宋青书。他法号圆证,是现任方丈空闻神僧的弟子,在清凉寺的神山上人圆寂後,取代了他的外号,成为十八罗汉中的「降龙罗汉」。刚才出手的澄观则是玄慈神僧的得意弟子,也在玄慈神僧圆寂後,继承了他「伏虎罗汉」的称号。
十八罗汉以降龙、伏虎两罗汉为首,此时结下的十八罗汉阵,也是在这两位少林大师的带领下,围剿宋青书。与杀狗大阵不同,杀狗大阵中的丐帮弟子一式拿着竹棒,而这十八位少林罗汉或掌或拳、或刀或剑、或禅杖或僧棍,澄观用的,什至是自身穿着的袈裟,五花八门,体现武林泰山北斗「七十二绝技」的多样性。
不过,他们也许少看了宋青书,不,准确一点是少看了「血遁大法」的威力。陷入重围的宋青书没有丝毫慌张,因为无论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围攻於他,在他身旁与他近身作战的,最多不过十多人,即使现在十八罗汉以极其精妙的阵法围困他,他也有办法逃离现场。
与几位大师交手数招後,宋青书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真气,便往天上飞去!
之所以用「飞」这个字,是因为宋青书拔地而起,没有经过助跑,只靠提气轻身,便到达了五六丈的高度,然後在半空之中,他再度不合常理、违反力学,硬生生地向右横移两丈,落入路边林中,消失不见。
十八罗汉面面相觑,对宋青书神奇的轻功感到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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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笨蛋。
从平地起跳,达到五六丈的高度,是「血遁大法」中最神奇的轻身功夫,配合横移奇招,乃逃亡第一妙法。不过,这招有一个缺点,就是会急遽减低「血遁大法」生效的时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用。
宋青书当然满意自己的应变,少林寺「十八罗汉」每个都是武林高手,不同於丐帮和路上拦截他的群雄,在十八位高手环伺之下,这一招实在用得不枉了。他之所以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笨蛋,不是因为他忽然想到有另外一些更简单的方法逃走,而是当他「飞」上半空後,他看见了天空中的两个黑点。
能在天上存在的两个黑点,自然是能飞的动物,宋青书目光如炬,看得出这两个飞行动物是两只大白鵰。在武林中养有两只大白鵰的,只有襄阳郭府一家,别无分号,难怪宋青书一路被人截击,原来他头顶有两只大白鵰紧紧跟着,为群雄指引着正确方向。
「血遁大法」生效期间,神效无比,能提升人类的极限速度,但人再快,也快不过天上的鵰,而宋青书急於逃亡,也没闲情逸致抬头望天,结果就做成了这一悲剧:「血遁大法」快要失效了,但宋青书还未想到如何撇下或是解决天上的两只大白鵰。
「峨嵋弟子恭候大驾多时!」路上再度出现截击的群雄,这一次轮到峨嵋派。
当年宋青书曾短暂投到峨嵋门下,习得九阴白骨爪,峨嵋掌门周芷若更当众宣称已跟他结为连理。可是,在屠狮英雄会过後,周芷若突发声明,指宋青书并不是他的丈夫,她只是借他之名来激怒当时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在这声明广传天下後,宋青书便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三年前,他在江湖现身,成为无恶不作的采花贼,由过往的「玉面孟尝」变为「玉面禽兽」。
也许因为宋青书曾短暂逗留於峨嵋派,周芷若觉得峨嵋派有责任清理这个人人得以诛之的恶贼,於是派出她在这十几年中辛苦培养出来的「峨嵋七小花」,到杭州与丐帮联手追杀他。「峨嵋七小花」全都是青春可人、貌美如花的俗家弟子,但武功已届一流好手的级数,难怪周芷若放心让她们接下追杀宋青书的任务。
「哼!」宋青书望了她们一眼,内心冷哼一声。他曾在成都离远看过她们与人交手,武功虽然不错,但单打独斗却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他穷途末路、四面楚歌,实在不能与她们缠斗。「若我能逃过此劫,我必让你们七个与周芷若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宋青书心里恶毒地想。
「禽兽,你偷习了我派神功,又用之於为非作歹,今日便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七小花中的大师姐「酸芙蓉」萧淡舞道,旁边的六小花闻言拔剑而出,分别刺向宋青书全身不同的重要部位,让他避无可避。
宋青书急挥短剑,尽挡六小花的来袭。六小花再接再厉,继续递招,仍是冲不破宋青书的防线。不过,这不代表他游刃有余,相反他显得极为狼狈,皆因他抵挡六小花的剑招之余,还要分出心神,提防处於附近的萧淡舞。每一次六小花出剑攻敌,萧淡舞必然会跑到最重要的战略要点,若宋青书不加防范,萧淡舞定必一剑刺出,直击宋青书的要害,致他於死命。
「这是峨嵋最近创下的阵法吗?」宋青书蓦地大声问道。众小花闻言一楞,正想下意识地回答问题,那知宋青书就是要这稍纵即逝的良机,行那破釜沈舟的最後一着。
只听得他大喊几声,口吐十几个特殊音节,便发力一跃,跃入虚空之中,然後投向南方。峨嵋七小花限於经验,到宋青书走远了,还回不过神来。
远处马蹄声响,有几匹马赶来此地。峨嵋七小花往蹄声响处看过去,三匹马已来到身前,一红两白,实在是当世一等一的良驹。那匹红马背上坐着一个男子,因为面部略微有些婴儿肥,若说他只有二十岁,也可能有人相信,但实际上他已是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另外两匹白马均坐着一名女子,一丑一美,丑的那个作叫化子打扮,美的那个衣饰华贵,和旁边的女叫化相映成趣。
「萧妹妹、苏妹妹、秦妹妹以及其他四位未见过面的七小花妹妹,你们好。」婴儿肥男子笑着向峨嵋派七小花打招呼,他口中的「苏妹妹」和「秦妹妹」是七小花中的四师姐「向日葵」苏小小和五师姐「康乃馨」秦心宜,她们两人看见马上男子也面色一红,不懂说话。萧淡舞看在眼里只感到焦头烂额,不知何故这两个师妹竟同时喜欢上这个江湖中享负「盛名」的花花公子。
「峨嵋弟子向王长老及史长老问好。」二师姐「郁金香」邹静慈见萧淡舞默不作声,便代之向婴儿肥男子和那位女叫化行礼问好,毕竟他们是丐帮的九袋长老,地位崇高,峨嵋弟子不能对之失礼。
「无须多礼。」婴儿肥男子笑道,然後抬头望天。「宋青书逃向南方,捉拿他要紧,我们先行一步,稍後有机会才跟众位七小花妹妹谈天说地。」说完,婴儿肥男子便带着另外两人,驹动神马,往南方奔去。
「德哥哥,那些『妹妹』是你什麽人?」那衣饰华贵的少女问道,语气幽怨,显是呷着乾醋。
「那些女孩只不过是我路上结识的普通女子,你不见我叫你做宝妹子,叫她们做妹妹吗?由此可见,我与你比起与她们的关系亲近得多。若不是跟你要好,为什麽我干冒风险,传你华山武功?」
「真的吗?你传我武功会有危险吗?」她的注意力立即分散了,紧张地问道。
「那当然……」婴儿肥男子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哄得那华贵少女开心不已,女叫化在旁听得心里暗叹,为着丐帮出了这个败类感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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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泰山北斗张三丰虽於十多年前仙逝,但武当派却越发蓬**来,第二代弟子武当七侠的武功练到後来越来越强,第三代弟子也有一些新力量出现,难怪能与少林、峨嵋及华山并列武林四大门派。
这一次围剿宋青书,武当派跟峨嵋派一样,也派出一个七人队伍,只是当中三人地位崇高,分别是二侠俞莲舟、四侠张松溪和六侠殷梨亭,另外四人则是第三代弟子中的杰出人物。
俞莲舟是当今的武当掌门,宋青书源出武当,之後行恶犯案,武当派实在难辞其咎,所以他决定亲自带队,务求击杀这个叛师弑叔的恶贼。他从丐帮处得知宋青书习有血遁大法,便决定带着两个师弟和最精锐的四名武当弟子前来杭州,以师传秘法「真武七截阵」对付宋青书。
天不从人所愿,他们未出手对付宋青书,宋青书已经颓然地倒在他们身前。
「俞……二叔……张……四叔……殷……六叔……」经过两度催谷的宋青书躺在地上,向着俞莲舟等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众人沉默良久,张松溪摇头叹道。
「你知不知道你爹爹十多年前已逝世?」殷梨亭含泪问道。他比大侠宋远桥年幼得多,只比他儿子宋青书大十二三岁,所以他当宋青书是自己的小弟弟,多过什麽师侄侄儿。此刻他看见倒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宋青书,想起看着他一路长大的回忆,不禁流下男儿泪。
「我……知……道……」
「你知道他是因为生出你这个不肖子,忧愤积郁而死吗?」俞莲舟道。
「我……猜……」一句简单的话也没能力说完,看来两度催谷血遁大法的後遗症极度严重。
「愚茶,背上他,我们回武当,在师父、大哥和七弟的坟前……」俞莲舟的首席大弟子愚茶道人正待依从师父的吩咐,背起宋青书,那知刚迈出一步,远处三匹神驹飞快的赶到,在他们身前停下,并跃下马来拱手道:「在下丐帮王希德,这位是敝帮史红石,这位是在下的朋友陈姑娘,向俞掌门、张四侠及殷六侠问好。」武当七侠的地位又岂是峨嵋七小花所能比较,王希德见到他们便立即下马施礼,免得失了礼数。
「不用多礼。这番若不是两位长老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也不能把这禽兽擒下来,俞某要代表武当,多谢两位的帮忙。」说罢,俞莲舟便想向王希德及史红石拜下去。
「万万不可!」王希德伸出双手阻止俞莲舟躬身,四手交接,王希德身躯一震,被俞莲舟内劲轻轻一推,便再也阻止不了俞莲舟,让他顺利躬下身去。
「这……我们两个丐帮弟子怎能受俞掌门的大礼呢?」王希德紧张道,是真的紧张还是客套话,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应当的。」俞莲舟说道,他身旁的张松溪接口道:「我们打算带他回武当,在师父张真人的坟前把他活祭,不知王长老和史长老认可这一做法吗?」张松溪心思细密,知道这一次围剿宋青书以丐帮功劳最大,而其他门派也出力什多,若然武当默不作声就把宋青书带走,恐怕会惹来不满,所以最好先跟丐帮沟通一番,再作安排方为合理。
「请武当三侠借一步说话。」王希德把三人请到一旁後说道:「三位都知道血遁大法乃天竺秘学,而康熙得以打败乾隆王就是因为他跟天竺联盟了,并从天竺那边得到一些秘密武器。天竺距离中土十万百千里,不论是人是物,都很难运到满清那里,所以我们大胆猜测,天竺那边应该传授了一些类似血遁大法的秘诀给康熙,让他强化士兵在短期内的作战实力,从而一战定江山。」
「你们想在跟满清开战前弄清楚他们手上掌有的天竺秘诀?」张松溪问道。
「没错。三位想必知道我哥哥和郭大侠联手举办英雄大会,如果能在英雄大会举办之前弄清楚血遁大法是什麽东东,那就理想不过。」
「武当岂能为一己之私而扣押着这禽兽,请王长老把他带回襄阳,任凭你们处置。」俞莲舟果断道。
「谢过俞掌门。」
「若然他能为中土作最後这一点贡献,那多少可补偿这些年来所做下的罪恶。」俞莲舟说道,然後和两位师弟低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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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4-7 0:39:41 字数:3959
关外长白山。
在满清入主中原之前,这里就是他们的根据地,可是在他们进入中原这个花花世界後,就遗忘了这一片曾孕育他们祖先的苦寒之地。不过,这乃人之常情,实在难以责怪他们,如果命运能选择,满清祖先也不愿死守在这一片积雪长年不融的土地。
这一天黄昏,一如以往,东方红日从山後下降,暗黄的阳光照在身上,依旧无丝毫暖意。但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却有两队人马,分别依靠着一处小雪丘对峙着。
在南方那边的人群清一式留着辨子,穿上清兵服装,不问可知是一队满清士兵在执行职务;在北方那边的人群有僧有俗,大多作汉人打扮,其中也有两三个人留有辨子。两方人马各有三十多人,从人数上看是势均力敌,但不知其中有否武林高手左右大局。
「舒香主,敌人是满清走狗,带头那个应该是『火手判官』张召重。」一个年纪什老的道人说道。
「张召重?是武当冲虚真人的关门弟子?」舒香主问道。
「没错,就是他。」
「怪不得武功这麽好。他们是来伏击我们,还是碰巧经过?」
「看情况像碰巧遇上多过伏击我们,只是他们认得我们是天地会的人,所以才跟我们对着干,不放我们离开。」
「看来今天是没机会去运宝藏了,那也不打紧,宝藏在这四年间都被我们运得七七八八,也不差今天。张召重是大内高手,什得康熙倚重,他贸然到此定有所图谋,我们若能在这里把他干掉,必能影响康熙的计划。玄贞道长、徐大哥、高大哥、樊大哥,我们来合计一番,看看有没有办法干掉他。」舒香主狠狠的道。
这边厢天地会群雄在计划突袭满清士兵,那边厢满清士兵也在商量如何歼灭天地会群雄。
「赵兄弟,你真的认得那些家伙是天地会的叛党?」张召重谨慎问道。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气派威武,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凸起,不愧是源出武当的一流高手。
「回张大人的话,我当年曾随韦小宝那逆贼四处跑动,所以认得天地会其中几人的真面目。那个道人道号玄贞,是天地会青木堂的老成员,除他以外,还有好几个家伙当年也跟在韦小宝身边,化了灰我也认得他们。」一名满清侍卫回答道。
「哼,是青木堂的人,那跟我交手的高人应该是『狂剑』舒奇了吧,想不到他名不虚传,只有三十来岁,武功已练得如此不错。」顿了一顿,张召重转头向另外三人问道:「你们觉得天地会的叛党忽然在此现身,与我们的任务有没有冲突?」
「我们的任务是在此伏击三个屡在我国犯案的刺客,那些刺客不像与天地会有联系。不过,我们这两伙人在这里对峙,弄出的声响足已惊动那三个刺客,以他们的警觉性,极有可能已经逃跑了。既然我们擒不下他们,倒不如全歼这一队天地会的逆贼,那也是大功一件。」其中一人答道。
「好,黄兄弟的提议相当好,那你有什麽具体的方法攻过去?」
「我们如此这般……」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或者「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很恰当地形容现在的局面,在双方人马准备妥当打算出击後,满清士兵的後方突然跃出六七人来,杀进他们人群当中,打得他们阵脚大乱。
「有朋友来了,我们冲上去支援!」舒奇见状知道机不可失,於是立刻放弃刚才商议好的策略,转而带着天地会群雄冲过去来个前後夹攻。
「胡大哥!胡大嫂!」去到近处,舒奇惊喜叫道。
「舒老弟,别来无恙吗?待我们把这一群满清走狗了结後,再好好聚旧。」来者一共七人,五男两女,有两个是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领头之人三十来岁年纪,手持一柄单刀,正是王希仁的义弟「飞狐」胡斐,他旁边那个美妇自然是他的结发妻子袁紫衣了。
他们的三个成年同伴武功也是不俗,而那两个小伙子亦不畏惧血腥场面,在胡斐等人的掩护下,手持单刀毅然闯进场中奋力杀敌,再加上天地会群雄的支援,很快便把满清士兵杀个片甲不留。胡斐、袁紫衣则和舒奇会合,三大高手联手攻向张召重。
胡斐得赵半山与文泰来所授,前者的无极拳重阴柔,後者的霹雳刀重阳刚,两者结合,让胡斐的刀法修为得以进之化境,而且袁紫衣亦有把师门绝学神行百变传授给他,加上胡家家传轻功飞天神行,此时的他在江湖上已是罕逢敌手;袁紫衣生儿育女後,专心相夫教子,也没把武功搁下,软鞭在手,挥舞起来,仍然得心应手;舒奇武功集华山派与金蛇郎君两家大成,而且他打法拚命,与人交手对敌必全力出击,是以对着同级对手每每也能以势压人,取得上风。
张召重与武当七侠同辈,武功自是不同凡响,单打独斗也不惧胡袁舒任意一人,可是此番被他们三人联手夹攻,却是抵挡不了。
「血滴子出手杀敌!」斗到酣处,心知形势不对的张召重大喊一声。
胡袁舒三人闻得血滴子之名不禁眉头一皱。血滴子类似武朝那边的锦衣卫,也是皇帝直属的特别机构,专责执行皇帝委派的任务,而血滴子比锦衣卫更为神秘,没人见过他们的身手,因为见识过的人都已被他们杀死了。依张召重之言,莫非这队三十人的满清士兵中,也有血滴子的成员?
三个相貌普通的清兵借着同伴的掩护,各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葫芦,然後拔开塞盖,倒满双手油腻腻的液体,涂在两边太阳穴和人中,接着大喊一声,口吐十几个独特奇异的音节,便越众而出,冲向张召重所处位置。
「怎麽如此神力!」胡袁舒三人分别对上一个假扮满清士兵的血滴子,那知甫一交手,便感到对手神力惊人,难以抵抗。那三人逼退胡斐等人後,成功与张召重会合,然後慢慢向满清士兵处靠拢。有这三名血滴子加入,满清士兵一方实力急升,与天地会群雄拼了个势均力敌,不相伯仲。
胡斐与舒奇等高手暗暗心惊,因为那三个血滴子不但臂力惊人,而且速度极快,在这小型战场中可谓如鱼得水,他们这边集结高手,才堪抵挡得住他们的攻势。他们心底忧虑万分,担心守不住这三个血滴子,殊不知张召重和三个血滴子也是同样的忧心忡忡。
「张大人,神油的效果快要失去了,看来我们难以在神油效果还在的时候击败敌人。」其中一名血滴子悄悄地在张召重耳边说道。
「没有办法,唯有先行撤退。」张召重与那名血滴子商量片刻後,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那三名血滴子殿後,也让天地会群雄及胡斐等人不敢追赶。这场战斗来得突然,去得匆匆,在场的人十之八九也不明所以。
「胡大哥、胡大嫂,你们为什麽来到关外?」舒奇问道。
「我知道你快要把宝藏给运完了,那是当年我爹跟我娘相识的地方,所以我带他们来这里瞧瞧。」胡斐向那两个少年招了招手,把他们叫了过来。「这是我的长子胡枢,这是幼子胡问,你们两个向舒叔叔问声好。」
「舒叔叔你好!」两个男孩乖乖的道,他们遗传了母亲的美丽,样貌俊朗得很。
「哈哈,我们这麽多年没见,你的儿子们都这麽大了,很好!很好!」舒奇笑道。
「是的,你很多年没回襄阳了。」
「是吗?让我数数,菁儿死了十……十二年,那我就十二年没有到襄阳去了。」胡斐及袁紫衣看见舒奇提起刘菁时表情自然,猜不透他已放下心中痛苦还是不愿在朋友及手下面前表露伤感。「胡大哥,这三位朋友是?」舒奇转话题问道。
「他们是紫衣的师弟师妹。来此之前,我们先去回疆一趟探望九难师太,她说她有三个弟子去了满清境内捣乱,叫我们帮手接应他们。我们回来後,找到他们,他们正被人追杀,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前往关外,既能避开追兵,也顺路去看看那个宝藏。」胡斐道。
「满清境内捣乱?」舒奇奇道。
「你是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没道理不知道他们是谁及干了什麽。」胡斐笑道。
「难道他们就是近日不断行刺清狗高官要员的侠客?」
「正是!他是甘凤池,这位是白泰官,那位姑娘是吕四娘。」
「三位年纪轻轻,已懂为天下百姓出面反清,实在是年青有为,他日必成大器。」舒奇赞道。
「舒香主之言让晚辈汗颜了,依晚辈猜想,那个张召重和血滴子是被我们引来这里,才会为各位天地会前辈带来麻烦,这是晚辈等人的错失,岂堪受到前辈的称赞。」甘凤池面带愧色道,他是白泰官和吕四娘的师兄,所以由他出面道歉。
「哦,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会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埋伏,我以为满清走狗神通广大,掌握了我们的行踪,那知原来是误中副车。不知者不罪,你们不用怪责自己。来,我给你们介绍本会的好汉。」舒奇为双方互相介绍,场面很是融洽。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大雪山。」舒奇说道,然後领着众人往山上走去。
「胡大哥……师兄最近好吗?」路上,舒奇悄悄向胡斐问道。
「他很好,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凑个『好』,与我两个儿子的年纪差不多。你还恼怒他吗?其实刘姑娘的死真的不关……」
「我知道。」舒奇抢着道,没让胡斐把话说完。「当年我就知道不关他的事,他没可能对菁儿见死不救,只是我悲怒交集,找他来出气。」
「……那你会去长安参加英雄大会吗?」
「未决定。这麽多年来,无论是菁儿的忌日,还是太师伯的忌日,我也没到襄阳去,他有没有怪我?」
「怎会怪你?他说忌日什麽的都是形式上的意思,只要你真心挂念着已死的人,就不用在意这些,若果你不念着他们,走走形式也没意义。去长安参加英雄大会吧,见一见大哥,他可想念你得很,这次见面你们就解释之前的误会,然後和好如初吧。」
「我会考虑的,毕竟我现在是天地会的人,不是说走就能走,我要跟吴总舵主研究是他去还是我去。」舒奇说道。胡斐没有再劝,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藉口,舒奇还未决定好跟「他」见面。
「那个宝藏运得七七八八吧?」胡斐转话题问道。
「是的,我们分了四年时间慢慢搬,现在只剩下少量的珠宝金条。」
「很好,希望这个宝藏可以增添对抗满清的力量,把他们赶回关外,恢复我武朝的山河。」
「这个宝藏绝对有助我们对付满清鞑子。根据当初的约定,我们把这个宝藏一分为四,一份给长安的狄大将军,一份给宛城的游大将军,一份留来给满清境内的天地会,一份给在寿春的吴香主,再加上吴三桂那个汉奸,五股力量一起举事进兵,何愁大事不成?」舒奇意气风发地道。
「须慎防吴三桂这大汉奸有什麽阴谋。」胡斐担心道。
「没错,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吴香主的领地就在他旁边,我们会叫他留一手,以防吴三桂突然作乱。」舒奇点头道。两人说话之间,已到了宝藏所在。
「如果加上你们,应可把剩余的宝藏一次过运走,那我们就不用整天担忧给人发现这一秘密。胡大哥、大嫂、甘兄弟、白兄弟和吕姑娘有时间帮手吗?」
「乐意效劳。」众人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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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4-8 1:18:22 字数:4878
侠客岛的存在,仍然是一个谜。
十五年前,侠客岛第一次赏善罚恶,灭了不少门派帮会,而那些上了侠客岛的掌门帮主,前前後後只有四人回到中原。
第一个是当时的恒山派掌门令狐冲,他是第一个回到中原的掌门。据他所说,侠客岛请人上岛的原因是希望集思广益,一起研习绝顶武功,解开当中奥秘,被赏善的掌门可以随时回中原,被罚恶的掌门等够五年,也可以平安归来,而五年之後,侠客岛会再一次的赏善罚恶,邀人上岛。有人质疑他的说法,不相信他,他也没有理会,把恒山派掌门之位传给定逸师太後,便隐居於杭州梅庄。
过了两个月,明教教主张无忌及丐帮副帮主王希仁也回来了。他们的说法与令狐冲如出一彻,纵是鸡蛋里挑骨头之徒也难发现破绽,於是江湖中人渐渐相信自己的掌门帮主安然无恙,待在侠客岛上研究武功。
最後一个回来的是长乐帮帮主石破天。他比张王二人迟上一个月回来,而他的口供与王希仁等三人也没丝毫不同,武林中人也终於停止了无谓的猜测,一致确认了侠客岛请人上岛的来龙去脉。
可是,之後的几年时间里,不论是被赏善的掌门,还是被罚恶的帮主,都没有回到中原来,这让疑心重的江湖中人再一次质疑王希仁等人,认为他们说谎,真相其实是他们与侠客岛联手,把一众掌门帮主残杀殆尽,再回来欺骗他们。
张王石三人解释了几次,指那些掌门帮主没有回来是因为沉迷於绝世武功,但武林同道并不信服,认为他们即使沉迷於绝世武功,也未至於连捎个信来中原的时间也没有。闹到最後,张王石三人也烦不胜烦,决定对此事置之不理,让那些人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转眼间五年已过,侠客岛再度派出赏善罚恶使者来中原赏善罚恶。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消息,与张王石三人所说的百分之一百吻合,武林同道才再度相信侠客岛之行并无危险。在这一个背景下,无论是被赏善还是被罚恶,答应前往侠客岛的人都比上一次多。不过,还是有人不想冒险去侠客岛,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若果是被赏善,那自是没有问题,若果是被罚恶,那就不好意思了,请接受灭门的惩罚吧。
第一次的侠客岛之行,有四人安全回来,第二次的侠客岛之行,却全军覆没,没一个掌门帮主生还回来,导致了一股恐慌在江湖中漫延,好些武林中人再度找上张王石三人,要他们给个说法。
「要解释的这几年间我已解释得很清楚,你们不相信也没办法。我有一句奉劝给不想冒险去侠客岛的掌门帮主,只要你们带领门下子弟行侠仗义,不干那为非作歹的勾当,得到赏善的资格,那大可拒绝侠客岛的邀请。」王希仁只有这一个回覆,从此不再理上门寻衅的人,若有人前来麻烦他,他的剑也不会有任何留情。其时,他已被封为「武林神话」,他认真起来,也没人再敢去找他麻烦。
张无忌和石破天得王希仁启发,也用同一招数对付那些寻衅的人,他们两个的武功也不在王希仁之下,自可威慑那些多疑的江湖中人。有人不识死去找隐居的令狐冲,结果被日月神教时任教主向问天派人给屠杀了。
一时之间,有关侠客岛之行的争拗告一段落,没人再理究竟侠客岛上的情况如何,反而积极地检讨自己,本是正派的门派帮会继续努力行侠仗义,维持赏善的资格,本是邪派的门派帮会则花上极大气力改邪归正,以求避过罚恶的後果。最後,在隔了五年的第三次赏善罚恶行动当中,很多门派帮会获得赏善的资格,同一时间他们大多拒绝前往侠客岛,导致了上岛的掌门数目急遽减少,是三次赏善罚恶中,最少的一次。
第三批前往侠客岛的掌门人也没有回来,大家见怪不怪,没去多想,继续努力维持赏善的资格。各门派帮会齐心向善,团结一致,少了纷争,亦都有助武朝抵抗外侮,因为武林中人可以把更多资源时间力量放在抗蒙的事业上。在第三次赏善罚恶後的两三年间,蒙古逐渐不敌武朝,被赶出漠北,沦陷多年的西北土地,终於光伏了!
蒙古大汗蒙哥在战场上被王希仁斩首,忽必烈和汝阳王陷於内斗,争夺皇位,已无力再犯武朝边境,到这地步,武朝只剩下满清鞑子这个敌人了。近日,武林神话王希仁、大侠郭靖和碧血剑袁承志联手举办英雄大会,务求集结整个武林的力量,对付满清。
所选的地点是长安,日子则定於:侠客岛第四次赏善罚恶行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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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帮主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一个中年叫化子说道。这里是襄阳城郊的杏子林,平日丐帮有什麽大型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这天,袁承志召见了一名五袋弟子,这名五袋弟子名叫何师我,身披一件破烂的黑衣,手持一根粗细的铁杖,满头乱发,一张面焦黄臃肿、满是火烧的疤痕,丐帮中本乏相貌俊雅之人,但何师我更是奇丑无伦,堪称经典。
「何兄弟,你来了我帮多少个年头?」袁承志问道。
「回帮主的话,我来丐帮已有三年了。」何师我谨慎答道。偌大一个杏子林,只有袁承志和何师我两人,这让何师我内心惴惴不安,不知袁承志单独召他前来,是不是已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杀他灭口。
「三年时间你就能成为五袋弟子,看来你的办事能力非常厉害。」
「这只是弟子的运气,碰巧打探到几个有用的情报。」
「不用过谦了,有能力的人不应被埋没,我想把你升为六袋弟子,直接听命於我,不知何兄弟意下如何?」从五袋弟子升上六袋弟子是一道门坎,代表那名丐帮帮众开始进入高层的世界,掌有一些管理权,而直接听命於帮主,就像皇帝身边的得宠太监,大有狐假虎威之势。
「谢帮主提拔。」何师我喜道,原来袁承志想收他做心腹,才单独召见他,并非知道了他的秘密。
「由五袋弟子升为六袋弟子,循例要问你几句话,只要你老老实实答我就可以了。」
「请帮主问吧。」
「来丐帮之前,你是哪里人?谁是你的推荐人?你又为什麽要加入丐帮?」
「回帮主的话,我本是长安人士,经营打铁生意,家中尚算小康。在蒙古鞑子攻入中原後,为了保护一家大小,我不得不低下头来,为蒙古军队打铁。在四年前,蒙古退出长安之际,那些可恨的鞑子大肆抢掠,我家不能幸免,被他们抢了个清光。那些天杀的蒙古鞑子还放火烧屋,全家上下一共六口,除我侥幸生还,其余五人全都惨死於那场大火之中。其後我一直在街上行乞,遇到几名本帮的弟子,跟他们认识了一段时间,承蒙他们的提携,最终加入本帮。不敢瞒着帮主,我加入丐帮是有私心,希望有朝一日,习武有成,再找那些蒙古鞑子报仇。」何师我一口气回答了袁承志三条提问,当他提到被蒙古鞑子放火烧屋时,更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愤怒神情。
「你人到中年才开始习武,为何武功进展得如此快速?」
「我少时候遇过一卖药郎中,他教了我十几套强身健体的动作,我练习过後,发觉身体真的少了病痛,於是几十年下来每朝早上也会练一练。後来进了丐帮,拜见了传功长老,他告诉我这十几套动作可能是武林中罕见的外功心法,由体外练至体内,越到後来越厉害。另外,我自幼开始跟阿爹学习打铁,臂力练得不错,我想这也有可能对我练功有不少的帮助。」
「咕叽噜喱咕爹!」袁承志突然说起蒙古话来。他跟蒙古作对了将近廿年,学了几句蒙古话自是不足为奇。何师我一怔,知道袁承志是在问他懂不懂蒙古话,於是用蒙古话回答:「三儿呼噜喃?咕呢喳嘛咕爹?」意思是有敌人在附近窃听吗?为什麽突然转用蒙古话?
「你在长安居住,所以学懂了蒙古话?」袁承志深深地看了何师我一眼,然後问道。
「对的。」
「很好!何兄弟你介意让我摸一摸你面上的伤痕吗?」
「这个……下属面上的伤是内心最痛之处,代表着我家人的离世,请帮主自重。」
「早几个月我往南方走了一趟,探望几位友人,其中一位是易容高手,她十多年前已答应传我易容之术,这一次她终於实践承诺,教晓了我很多易容的技巧。」十多人走进了杏子林,领头之人正是「武林神话」王希仁,他虽已辞去了丐帮副帮主一职,但凭着过往的声名功绩,林外的丐帮弟子又怎会把他拦着?
他今年三十有七,正当盛年,留了些少胡子,平添不少男性魅力。在他身後跟着十余名小孩,由几岁到十几岁都有,何师我认得是王希仁、耶律齐、诸保昆等人的下一代。何师我看见王希仁带着一大队小朋友走进林中,说着一些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选择了默不作声,静待王希仁把话说完。
「我正愁着学了易容术,但无用武之地,那知一回到襄阳,就发现了本帮也有一位易容高手。我满心欢喜,才叫师叔把这位易容高手叫来,好让我们切磋易容的技巧。」王希仁笑道。
「我不明白王大侠在说什麽?」何师我点出王希仁「大侠」之名,是指他已没有了丐帮副帮主的身份,不要插手丐帮的事务。
「何兄弟,我再问你一次,你肯否给我检查面上的伤痕?若你的伤痕是真的,我和希仁会跟你郑重道歉,并升你为六袋弟子,直接听命於我,再传你傲视天下的武功。」袁承志虽然没有说清楚伤痕是假的後果,但何师我不是笨蛋,不会不明白袁承志的话。
「哈哈哈哈,想不到竟然因为这样偶然的缘故让你王希仁发现破绽,实在冤枉。」何师我大笑道,没再掩饰自己的声音,果然与他以往的声音大不相同。
「我跟你们说的变戏法来了!」王希仁向身後的小朋友说道,然後整个人飘向何师我身前。何师我知道对手乃如日中天的绝顶高手,不敢怠慢,双手握拳横於身前,防止王希仁施袭,那知王希仁飘到他身前一丈之遥,右手随意一挥,一股似有还无的压力临身,便让何师我动弹不得。
何师我心中大骇,知道王希仁比传言中还要厉害,自己竟全无招架之力。王希仁右手不断拍出,巨大的压力让何师我呆於原地,然後用左手把何师我面上的易容全给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