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4 20:58:08 字数:6558
“李玉,原名李玉呈,平西王第六子。自幼习武,先后师从点仓派长老鲁昆,泰山派掌门秦云,八极门帮主洪曼天,武当云游剑客钟寒露。十八岁时突然失踪,二十二岁再现江湖,时改名李玉,加入白虎堂,与雷烈、陆离、杜常并称‘白虎四杰’。其精通各门兵器,惯用武器铁骨扇,终年扇不离手。又因其相貌不凡,出口成章,且琴棋书画具佳,人送外号‘玉面书生’。”
越希明闭上眼睛,李玉的所有资料早已被他背熟。不止是李玉,江湖上每一个重要人物的资料他都牢记在心中。
“陆离,‘白虎四杰’之一,师从不详。善用各类暗器,二十八岁时与东海剑豪‘蓬莱飞鹤’战成平手,一战成名。后定居江东,潜心暗器机关之术,独创招式‘信手拈花’,轻功亦是一绝。三十六岁加入白虎堂,此后再未杀一人,且多次舍命救人,双腿、手、耳皆受伤至残。人称‘九命狸猫’。”
这两人都是“甲”字卷中的人,“甲”字卷中一共只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全都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以前他从未见过这些人,却对这些人的资料烂熟于胸。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记住这些,却绝不能漏掉一个字。当他要去对付上面的某个人时,也无需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该死。
他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执行命令,他早已是一部杀人机器!
他的剑足够快,快到已经可以抗衡“甲”字卷中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足够冷,只有心最冷的人才能成为最顶尖的杀手,也只有心最冷的人,才能忍受杀人后那种无边的痛苦。
越希明喝下了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酒是最烈的陈年烧刀子。他扔掉酒壶,烈酒在胃中翻涌,天空和大地也在他眼中翻涌。他的酒量并不大,他很少喝这么烈的酒,所以他很快就开始呕吐。他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甚至连内脏都快要吐出来,然后他就倒在了冰冷的雪中。
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恐惧他即将要去杀的人,而是恐惧自己内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温暖。他的心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温暖,这温暖微弱但却致命!
他必须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他必须折磨自己,只有痛苦和寒冷才能抵挡那温暖,才能让他保持冷静,绝对冷静。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他才能杀人,否则他就得死,他就早已死过无数次。
他第一次开始怕死。
他感到身体已快失去知觉,连血液也快要凝结,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冷。他的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的身体越是寒冷,这团火焰就越是炙热,越是在灼烧他的心。
他忽又爬起来,拿起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对自己浇下去。他在冰天雪地中放声大喊,像野兽一样仰天嚎叫,他本就是一头野兽,他又重新变回野兽!
黎明,越希明在黎明时就已出发。这不仅因为黎明时是一个人精神最饱满、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更因为他已不能再等待,一刻也不能。
他要去的地方在城郊,那里是整个扬州空气和风景最好的地方,只有最有品味、最懂享受的人才会把宅院建在那里,所以李玉的宅院就在那里。
当他来到宅院外的时候,宅院的大门紧闭,他一脚就踢开了大门。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无论是门还是人,都不能。
他大步踏进大门,“迎接”他的八个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每个人都只挨了一拳,一拳就已爬不起来。
他向前一路走去,路的两边是低矮而又浓密的冬青树,路的前方有一座精致的石桥,石桥下是一潭清水,清水上还覆盖着一层薄冰。
在他正要踏上石桥的时候,冬青树丛中突然射出数点寒星,寒星射出,他的人也同时跃起。他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正好落在石桥上,落下时,那数点寒星已全部被他收入手中。
他看了看手心,这是他第二次接住这种暗器,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冷笑。当冬青树丛中的人跃出时,他又把暗器毫无保留的还给了他们。
他踩在石桥上,石桥不长却很窄,若一个人走上石桥,左右将没有任何回旋腾挪的余地,所以这看似普通的石桥,其实却是一处陷阱。越希明刚躲过前一处险境,却落入这陷阱里。
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大网足以覆盖整座石桥,任何人若是落入网中,都会变成一条鱼,网中的鱼,再也休想逃出去。
他若试图向上跳出这张网,就一定会落入网中,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也是唯一一条路。他一个翻身从桥上落下去,反手一勾,双脚撑住桥墩,身体紧贴住桥底。大网罩在桥上,落了个空,他再次逃出了陷阱。
后园,李玉正站在一座小亭内,呼吸着这美好的清晨里,第一缕清新的空气。他一向起的很早,他也一向懂得养身,早睡早起才能养生。
他的心情也和这清晨同样美好,可一个家仆突然不合时宜地跑来。家仆气喘吁吁地张大着嘴巴,因为呼吸太急促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李玉皱了皱眉,面露不悦地道:“我不是说过,在我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要说话,可以先喘好了气再慢慢说。”
家仆不住拍打自己的胸口,半天才终于调整好呼吸,慌慌张张地报告道:“主……主人,有人闯进来了!前面的人已经快挡不住了!”
李玉道:“来的是几个人?”
家仆道:“只有一个。”
李玉道:“放他过来。”
“用不着,我已经来了。”越希明沿着主路大步走来,他的步伐坚定,目光更加坚定。一瞬间,他已和李玉四目相对,他终于见到了这个让他似曾相识却从未见过的人。
尽管他无数次想象过“主人”的长相,可直到他见到李玉才发现,没有人会比李玉更适合“主人”,没有人会比李玉更配的上“主人”这两个字。
李玉的衣服永远是雪白的,白的一尘不染。他站着的时候,永远站得笔直,他若站在人群中,就会像一只白鹤站在一群土鸡中间。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超凡脱俗的气质,别人想学也学不来,李玉正是这种人。
越希明盯着李玉,他看的最仔细的不是他的相貌或他的衣服,而是他手中那把折扇。
李玉的折扇一定不止一把,每一把上却都一定有诗仙李太白的诗词。但若你只看到这些,就忽略了每一把折扇都有看不见的金刚铁骨,每一把折扇都是致命的武器。
越希明不会忽略,可折扇在他的眼中始终是折扇,无论是木骨还是铁骨,都始终只是折扇。
——真正可怕的永远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
“你是谁?”李玉同样盯着越希明,问道。
越希明道:“我是一个应该死却还没有死的人。”
李玉微微一笑,道:“这世上应该死的人很多,但他们现在大都活得好好的。”
越希明冷冷道:“我活的并不好。”
李玉道:“如果你是因为想活的更好一点才来我这,我倒是可以帮你。”
他见越希明毫无反应,又补充道:“能从大门走到这里的人并不多,你是其中之一,这些人中能被我看中的就更加少了。现在我已看中了你,所以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无论是银子、女人、地位都可以。”
说完,他面带微笑的轻摇起手中的折扇,他知道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他自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谈条件的,而他给这少年的条件已足够慷慨,足够让他感激涕零。即使这少年马上就跪下来吻他的脚,他也丝毫不会惊讶。
可越希明却好像根本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开口道:“你就是李玉?白虎四杰之一的李玉?”
李玉保持着微笑,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越希明道:“你也是‘主人’?”
李玉抬了抬手,指向四周道:“这里是我的宅院,我自然是这里的主人。”
越希明道:“我说的不是这里。”
李玉道:“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越希明道:“你原是平西王世子,本名李玉呈。”
听到这句话,李玉的笑容消失殆尽,这是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年一语道破,他终于意识到这少年绝不简单。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僵硬,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无须再隐瞒,我的确就是平西王世子——李玉呈。”
越希明继续道:“你十八岁离家,二十二岁才又重现江湖。这中间的几年你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李玉道:“无论去了哪里,这段时间我都一定不会闲着。”
越希明道:“最近白虎堂接连遭到重创,连江北的七个分舵都被七鹰堡夺走,江湖传言白虎堂内已出现叛徒。”
李玉道:“江湖传言通常都是不可信的,只是这一次大家想不信都不成,因为若没有人里应外合,白虎堂绝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算计。”
越希明道:“那只因为这一次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李玉道:“难道你已知道这叛徒是谁?”
越希明道:“我本来并不知道,但是一个死人告诉了我。”
李玉奇道:“死人也会说话?”
越希明道:“会,而且死人说的话远比活人可靠,因为死人不会说谎。”
李玉的语气变得舒缓,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是那个死人让你来找我的。”
越希明道:“不错,所以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替死人讨回公道,替应该死却没有死的人讨回公道。”
越希明顿了顿又道:“现在你还想不想听我的条件?”
李玉竟又笑了,笑着走出小亭,道:“现在我只想看一样东西。”
越希明道:“什么东西?”
李玉道:“你的剑,我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快,是不是真的比风雷十六剑还要快。”
风雷十六剑!越希明再次听到这五个字,这曾经代表剑法最高境界的五个字。他的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肃穆中又透着出其的平静。
他知道这世上已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了解这剑法,也再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剑法的秘密,因为这秘密已经被雷烈带入了坟墓里。
他不会把这秘密说出来,只是淡淡地道:“没有,没有任何剑法能比风雷十六剑更快。”
“难道击败雷烈的人不是你?”
李玉露出疑惑的表情,可他犹豫了片刻,就又自负地道:“不,我绝不会看错。”
“你错了。”
越希明的目光变得坚毅,他一字字道:“雷烈没有败。有些人是永远也不会败的,无论是生是死,都不会。”
李玉明白了越希明的意思,笑着道:“对死人来说,胜败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死就是最大的败。所以聪明的人宁愿败,也不会死。”
越希明道:“你是聪明人?”
李玉道:“你看我像不像?”
越希明道:“像,所以有些事你永远也不会懂。”
李玉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异常冰冷,道:“我只知道,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述别人,死人就只能任由别人说。”
越希明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已不想再多说什么。片刻,他终于动了动嘴唇,缓缓道:“今日你我一战,胜的人,活,败的人,死。”
他早已下定决心,他来到这里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李玉似已看透他的心思,道:“你来我这里,似乎已经报着必死的决心,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越希明道:“什么事?”
李玉道:“这里是我的地方,如果我想让你死,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越希明呆立在原地,沉默不语,好像从没想过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李玉望着他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宅院,直到他笑的快要直不起腰,快要喘不过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他神色彻底恢复的时候,他抖了抖衣袖,从容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我和你的交手,绝不会有其他任何人插手。”
说完,李玉拍了拍手,小园周围的树丛中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声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树丛依然是树丛,小园依然安详寂静。
越希明道:“多谢。”
李玉淡淡地道:“不谢。”
朝阳已升起,小园上空吹来一阵晨风,晨风中夹杂着冬日的寒气,又带着微弱的木叶香气,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一个好日子,杀人的好日子。
越希明握紧了手中的剑。
李玉也已站定,他看似简单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却已没有任何破绽,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他在等待越希明出手,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正是他悟出的武功的精髓,只有空有一腔热血的年青人才喜欢先出手。
越希明依然紧紧握着剑柄,他的额头和手心中都已渗出冷汗,可他却迟迟没有拔剑,因为他根本无法拔剑,根本不能拔剑。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他能想到的任何出招的方式都似被对方看透,都已被对方封死,他的剑只要一出鞘,就必败无疑。
他终于明白,李玉的功力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他原以为,雷烈已是他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可现在他才发现,即使是雷烈,也未必能胜过李玉。
他更加明白的是,等的越久,自己败的几率就越大!
李玉站在那里,却站的气定神闲。他看着越希明,就像在看一个完全赤裸的婴孩。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笑容在越希明看来如同刀割,每一刀都在嘲笑他的无知和冲动,嘲笑他要为这无知和冲动付出惨痛的代价。
越希明不能再等,他终于拔剑!等下去是死,何不奋力一搏!
他使出的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直接攻向李玉的胸口。这一招不仅直接,而且笨,笨的要命。一个不会使剑的人所能想出的就是这种招式。可在这种情况下,最笨的一招反而变成了最聪明的一招。
李玉的神色瞬间由从容变为惊讶,他没想到对手会使出这么“笨”的一招,他不相信这一招真会如此的简单。
不过他转瞬就恢复了冷静。他没有用扇子去硬接这一招,而是向后急退了一步。他绝不冒任何风险,也无须冒险。
不过“墙”若是自己动了,它就再也不会密不透风,何况天下本就没有绝对密不透风的墙。
越希明转瞬间就攻出十三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快。他不能让对方喘息,同样不能让自己喘息。他的剑法本就朴实无华,那就只有快,才是制胜的唯一法宝。
李玉被剑锋带起的“呼呼”风声笼罩,他一退再退,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可“快”总有极限,在刺出第二十八剑的时候,越希明已达到自己快的极限,已不能再快。
不快则慢!
李玉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他只在对手到达极限的时候爆发,一但爆发就会使出全力一击,一击必中。
“当”的一声,剑锋已被扇骨夹住,扇骨上竟布满细小的倒齿,任何东西一旦被倒齿咬住就绝对无法逃脱。就像被鱼钩勾住的鱼,越挣扎反而会被勾得越紧。
李玉的嘴角又一次露出笑容,他已记不清他的扇子至今夹住过多少把武器,但他记得格外清楚的是,其中还没有一把能够逃脱,他有把握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越希明根本没有想过抽剑,根本没有想过弃剑而逃。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搭上一只手,他的双手同时握住剑柄,脚做势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剑锋直刺向李玉的胸口!
这一剑,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他刺出的已不单是剑,而是他自己,此刻,他已和剑合而为一。
这一剑,他所用的又不仅仅只是力量,还有他所有的精神、意志和信念。
这是败中求胜的一招,这也是毫无后路的一招。这一剑如若不中,他只有死,因为他已耗尽了自己的全部。
李玉只能退,却退无可退,他身后已是小亭,他已看到剑尖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只差一寸就要刺入他的心脏,只差一寸就要让他品尝死亡的滋味。
可就差了这一寸!
“嗖”的一声,剑尖从李玉的腋下划过,刺入了小亭的立柱,李玉还是躲过了这一剑。
“轰隆!”这一剑的力量全部冲击到立柱上,又由立柱传入整个小亭,小亭无法承受这种力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李玉的脸上再次露出微笑,他知道,他躲过这一剑,就等于给了对手最致命的一击,他无须再动手,胜负已分。
可他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就在他最得意的这一瞬间,他犯下了最致命的疏忽!
一股鲜血突然从他的胸口喷溅而出,一道乌黑的光芒跟随鲜血从他的前胸刺出,不是剑光,而是刀光。
他虽然躲过了越希明的一剑,却忽略了一个跟随小亭一起崩塌的身影,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一把无比快的刀!
他躲得开身前的一剑,却躲不开背后的一刀!
他挣扎着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人,一个比石头还要冷还要硬的人。
“原来是你……”
李玉又缓缓转过头,望向越希明,越希明也被这一幕震惊。
李玉的嘴角流着鲜血,面上却依然挂着微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越希明道:“有时候死人说的话也未必可信,因为活着的人会……”
“噗!”他喷出最后一口鲜血,他的话没能说完,刀已抽出。
“你是谁?”越希明望着那个身影问道。
“杜常。”
越希明惊讶地道:“你就是‘白虎四杰’之一的杜常?没想到你也会在背后暗算。”
“对付叛徒不必在乎手段。”杜常缓缓道,他的语气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
越希明道:“你是跟着我来的?”
杜常道:“不错。这里已没有你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
越希明冷笑道:“你让我走?你不会在背后也给我来上一刀?”
杜常依然面无表情地道:“你帮助白虎堂清理门户,你之前和白虎堂的所有恩怨都已一笔勾销。我说你可以走,你就可以走。”
越希明不再说话,他已经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他才发现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精力,他的身体已快要虚脱,如果杜常要杀他,根本不必从背后出手。
可杜常为什么会跟踪他来到这里?难道杜常知道他要来找李玉?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陆离,他的后背突然涌上一丝寒意。
“三十六岁加入白虎堂,此后再未杀一人……”他又想起“甲”字卷中的话。
未杀一人,也许只因为已无需亲自动手。
他突然觉得可怕,这宅院里的每样东西都让他觉得可怕。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他想快点远离这里,远离这一切,远离整个江湖。
他在奔跑中摔倒,倒下就不再起来。
他觉得异常的疲惫,因为一切都结束了,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人总是会觉得特别疲惫的。
他又觉得异常的轻松,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
前方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新的人生对他来说才刚刚开始,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人生。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美好,更加让人憧憬?
他终又重新爬起来,抬起头,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