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6 14:00:39 字数:2909
墨澈、云遥左、苏智善、九幽暗流、钱一命、慧杀、骷髅王韦尚、双刀风雷沈金政、胡芝、紫云、陈路等众多高手散成一列,朝秦狩缓缓走去。
“终于出来了几个不是废物了。”秦狩放开手里抓的尸体,大步迎向面前的众多高手。
“禽兽至尊,为死在你手里的千千万万名无辜百姓,下地狱去认罪吧!”
“别再废话了。”秦狩露出狠冷的笑容,手轻轻一摆厉声道:“杀人者、人恒杀之,用你们的实力来讨回公道吧!”
“很好!”话声方落数条人影同时展开攻击。
速度最快的正是钱一命,面临越厉害的敌手,他便越有斗志,血虹流香杀雾组成绵密光网泻向秦狩,跟着后头的依序是墨澈、九幽暗流以及苏智善。
“星离雨散”
“铛铛铛铛……”快地数不清地爆响窜起,秦狩竟然以一双肉臂硬架钱一命刀剑,拳对剑臂迎刀,立时血珠飞溅,双臂上布满血痕。
“有意思,但力道不够,回去多练几年臂力吧!”秦狩竟无动于衷,反而震得钱一命两臂酸麻,铁拳轰出钱一命暴退数步,嘴角溢血。
下一瞬间,墨澈的“一引金星化天成”,九幽暗流的“九泉洪流”左右杀至,秦狩巨掌下压,拍散天成一剑;兽臂一旋,九条曲行而来的黑流悉数缠在臂上,手一挥,九幽暗流亦被当成包袱甩出。
苏智善越过九幽暗流,居高临下“戒杀道-念无垠”,无形剑罡如旋涡罩下,墨澈第二招再发“一剑山河动”掀起三尺沙浪涌向秦狩下盘。
秦狩左足横跨,马步一站,竟敉平三尺浪,巨掌倏张,戒杀剑旋仿佛撞上无形墙壁,擦出刺耳响音。
“纳命来!”
“凤舞天翔”陈路剑舞周身,幻化百鸟之王由左方攻至;“风行雷动”沈金政低吼阵阵,双刀一快一慢、快如疾风怒矢,慢似无波古井;“化尘为虹”慧杀近照暗夜出鞘,刀剑引尘化虹芒,气裂沙石飞瀑击。
墨澈的回气极快,每一轮的攻击他都要掺上一脚,左掌一提一颗金星速射而出。
“又是金星?”原本一直站着不动迎敌的秦狩,在见到金星之后突然有了反应,身形前掠避开金星,扑入了陈路的剑影之中。
密集的爆响,接着是一声闷哼,陈路溅血弹飞。沈金政双刀劈至,秦狩双臂倏伸,轻易地抓住快慢两极的刀式。沈金政惊觉讶异,下腹便中了秦狩一脚,口鼻喷血滚出数丈之外。
“碰、碰”连环两声,秦狩硬碰慧杀刀剑双虹,反震得后者虎口迸裂渗出血丝,骷髅王韦尚由后滚出,血骨锥、夺血铲疾攻秦狩下盘;重振攻势的钱一命拭去鲜血飞身加入围攻行列。
“昙花浮现”“风驰电掣”“千骨血雨、血溅八方”
钱一命、慧杀二人同时对秦狩展开血杀之斗,韦尚则是游走在三人之间循隙攻铲,见缝插锥!四条人影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拳罡、锥铲齐飞!
锵!四把刀剑同时劈在秦狩左右双臂,刀剑入肉寸余便无法再进分毫,两拳轰出,钱一命、慧杀立即吐血掀飞。
韦尚血骨锥狠狠扎向秦狩下阴,却在刺中前被秦狩抓住锥锋,秦狩手腕一转往前一刺,韦尚竟握不住血骨锥,脱手而出,锥柄反插入肩膊,惨号跌退。
苏智善闪过韦尚身形如电直袭而来,“戒杀道-意无尽”周身无数旋绕的剑罡凝于身前,一柄本该是无形的剑罡竟幻化出真身,以开天辟地之势直取秦狩。
胡芝、紫云双圣后发而先至,前者五尺长的山火叉散出重重叉影,势如山洪爆发,一泻千里;后者一柄等长的蓝炎枪,身旋枪转化成冲霄炎龙,呼啸而去。
秦狩狂吼一声,气贯双手,拳破炎龙,臂开火影,紧接着双拳合抱迎面重锤戒杀剑罡。三条人影倒飞而出,秦狩亦是脸色微变,身形一滞。
“身飞龙、金星虹,血染苍穹斩烈风。”墨澈祭出成名第一绝学,龙卷烈风直扑禽兽至尊。
“来得好!”秦狩返身掠起,扑入龙卷狂风之中,双拳狂吐如暴雨怒潮。
两人错身而过,墨澈一个踉跄扑跌在地,左胸及右大腿各中了一拳,拳劲撕胸裂骨,痛澈心扉。
“哈哈哈……”秦狩发出仰天狂笑,血珠随着笑声洒落地面,这一轮互拼至少中了近百剑,虽只是皮肉之痛,却已是多年来未曾再尝的味道。
“呜!”笑声忽止,秦狩背后爆出数道血泉,云遥左竟从地上的尸体冒出,指引七旋飞剑同时刺中他要害。
“哈!”秦狩厉喝一声,震出背后七把尺长利刃,一股强烈的真气冲击往四方滚滚卷出,云遥左及地上的尸体皆被气浪扫出数丈。
“呀──”
血战不死不休,墨澈、苏智善、九幽暗流等众高手豁出全力,拼死缠斗秦狩,双方由黎明战至黄昏,又从深夜斗至天明。原本只有众派高手联合攻击,但到最后,就连各派手下也加入战局。
将近二千人以人海战术围攻禽兽至尊,秦狩的武功高的令人难以置信,功力似乎看不见底限,仍是拳出如雷,气势如虹。
但众人皆知秦狩已经身负重伤,接近强弩之末。
“噗!哇!”九幽暗流及慧杀被秦狩轰的滚倒在地,前者黑纱尽碎露出了削瘦的面孔,后者七孔挂血几乎无力再战。但秦狩亦是中了二人一掌一剑,近照剑贯穿左腿。
秦狩挥拳击杀两名扑来的兽人,接着又震退苏智善及云遥左兄弟合攻,却是身形一个踉跄。
此时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回响在整座洞穴大厅之中。
“血煞之斗第三式刀剑雷霆烈风动!”
墨澈与钱一命使出联手绝学,将血煞三步绝最后一式,加上烈风一怒动雷霆一式,两招原本是相互敌对的招式,合并而用配合的竟是如此天衣无缝,仿佛就是同一人所创,同一人所用。
秦狩全力一搏,双拳再次轰出,但经过一日一夜的战斗,体内早已充满了金星真气的余劲,兽魔诀难以压制,轰出的拳劲立即被刀罡剑芒粉碎。
噗蚩!三把利刃贯体而过,血煞之斗的冲力将禽兽至尊强带而起,撞向大厅深处的青色巨椅之上。
抽出刀剑,三道血泉激喷而出,涂抹在墨、钱二人身上,至尊秦狩低下了头。“终于结束了……”禽兽至尊毙命,战斗终于结束,所有人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样,脱力般纷纷坐下。
墨澈望着洞穴大厅,里头只剩下不到八百人还活着,但过半数的人都受了伤。
只是禽兽至尊一人就将二千多人杀至这种地步,如果九天十地等人还在他身旁呢,那结局肯定完全不同。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整座山忽然起了晃动,所有人大感不妙,立即跳了起来!
“哈、哈……”早该断气的秦狩,居然又开口说话,嘶哑的嗓音透出了凄厉的言语:“这里……就要塌下来……了……你们……都……留下……来陪葬……呜!”云遥左一剑斩下了秦狩的头颅,截断了下面的话。
这时洞穴大厅业已开始崩坍,无数砂石倾泻而下,不少伤重的人闪避不及,顿遭灭顶。
“可恶!咱们快走!”苏智善掺起重伤的九幽暗流,大喝着所有人尽快撤退,墨澈也拉起钱一命及慧杀尾随众人由通道撤出。
轰隆隆!由众人的后方传来,仿佛天摇地动一般。一颗圆形的万斤岩石竟朝着逃命的众人滚来。
所有人的脸色刹时失去了血色!
“可恶呀!陈路带他们走。”墨澈牙一咬,将钱一命二人丢给受伤较轻的陈路,返身迎向巨石,星魂剑插在地上,双足亦深陷地层之中,同时他的身旁散出无数细小的金星光芒。
墨澈双掌合什低声喃喃自语道:“枫瑟、昭昭、落烟、请原谅我无法回到你们的身边,大哥、麦子,还有其他的兄弟,墨澈无法再与你们一同奋战。不动雷掌最后一式!”
所有的金星光点立即凝成一双巨型手掌,随着双掌的推出,飞向滚来巨岩!
金色巨掌贴上岩石,快速滚来的巨石居然缓了一缓,同时墨澈口鼻亦是喷出鲜血!
藉着墨澈的拖延,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洞口,回头仅能看见幽暗的洞穴深处,隐隐透出金色光芒。
所有逃出生天的人只看见似乎有一条人影射入山洞之中,冲向墨澈,接着山洞崩毁,淹没了通道,整座乱石岗亦开始塌坍。
“墨澈───”被扯着离开的钱一命,发出了最后的哭喊,泪水第一次由他的双眼淌下。
终章 另个世界(超超级长篇)
更新时间2013-11-6 18:34:48 字数:11604
“呼呼……”
好冷,墨澈幽幽醒来。
这次逆时空转世,他前世的记忆变得更浅了,许许多多次的转世记忆和这一辈子的经历混杂在一起,使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已前世经历的,哪些是转世后经历的,所有的记忆都象飘在天上的云彩,若隐若现,不可触及,恍若一场荒诞的梦。
据牛头马面说我已经挂了,可这次又不知道被穿越到哪了!
可是这里是哪儿呀?这么黑、这么冷,墨澈虚弱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盖了薄薄一层被子,想来应该是冬季,空气都透着一股阴冷。
墨澈正想弄明白自已的所在,忽地听到“梆梆梆”三声清脆的竹梆子响,接着有人高声喊道:“有客到......,哎呦,墨老太爷,您老人家怎么也来啦,墨秀才是您的后生晚辈,可当不起呀”。
墨澈定了定神:“墨老太爷?这是什么称呼?旁边吵得这么热闹,我却两眼一摸黑,天呐......我......我......我不会转世到某个瞎子身上了吧?”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嗽了几声,说道:“嗨,六弟这一房算是完了,我能不过来看看么?寒儿是咱墨家难得的人物啊,我那兄弟五十四岁上才有了这么个独要苗苗,这才17岁,就成了咱宣府一带最年轻的秀才,本来还指着他为我们墨家光宗耀祖呢,可惜......唉!”。
隐隐约约的,还有女子嘤嘤的哭声,墨澈有点儿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从没来过古代,可是听这口气,可也不象是王侯世家呀。
眼前一团漆黑,他着急地想站起来,可是刚刚附上的身子正在复苏之中,冻僵的手脚血液刚刚开始运行,一时半晌还没有力气撑起身子,好在他已有过多次经验,每次鹊占鸠巢转世重生开始支配身体时都是这样,所以也就耐心地躺在那儿积蓄着力气。
那个大嗓门又喊道:“老太爷,您请这边坐着,各位亲友见礼啦!”
霎时间,方才还算安静的房子里山崩海啸一般,把墨澈吓得一激灵,方才屋里静悄悄的,好象也就三两个人,这时男男女女的一阵鬼哭狼嚎传了出来,墨澈才晓得原来房子里有这么多人,前几次转世也有正赶上人家家里人正哭着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呀,墨澈动了动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直觉地感到眼睛不会有什么毛病,心下稍稍得安。
只听那些人乱七八糟地哭喊着什么‘大兄弟你年轻轻的去得好早哇’‘寒兄弟你咋就死了啊’,也不知道是哪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
墨澈听得直想笑,真哭假哭见得也不是一拨两拨了,不过现代那时还算收敛点儿,现在听他们说哭就哭,简直跟唱戏一样,倒也真是好笑。
大嗓门又喊道:“客人礼毕,亲人还礼哪!”,随着这一声喊,乱哄哄的哭声戛然而止,静得好象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出来,真猜不出怎么齐刷刷的这么训练有素。
然后只听一个凄凄的女声轻轻说:“未亡人墨虞氏谢过老太爷,谢过各位亲朋好友”。
未亡人?墨澈脑门儿一紧,想必这些人哭的就是自已了,这倒好,上一辈子还没玩好,这一辈子连老婆都已经给我娶好了。可是......为什么一团漆黑?吊唁也没有黑灯瞎火的道理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伸手四下摸索着。
刚刚能够动弹的手脚还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不过手指一摸到周围的东西,他的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原来他已被放在了棺材里。老天,这一会儿还不被活埋了?墨澈这才着急起来,可他现在周身无力,却也无可奈何。
紧跟着只听大嗓门又道:“各位至亲好友灵前致哀,再送一程哪!”话音刚落鬼哭狼嚎的声音又复响起,这回声音更近了,想必是那些人都围到灵前来哭灵了。
墨澈趁此机会艰难地举起手来敲了敲棺材,可惜手脚还有些僵硬,轻轻敲了两下就感到痛得要命,那点微弱的声音哪压得过那些正比着谁哭得卖力的人,他只好无奈地停下手来。
这时大嗓门又喊道:“本家再次道谢,诸位亲朋节哀顺变,话到礼到心意到,礼毕!”好象一位最高明的指挥家,他话音儿一落,哭声立即又戛然而止。
只听外边又是一阵嘈杂,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道:“墨虞氏,你的公婆去的早,如今寒儿也去泉下陪伴他们去了,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可有什么打算?”
只听一个低低的女孩儿声音道:“叔叔,梦婕入了墨家的门,就是墨家的媳妇儿,夫君这一病,虽然家中已一贫如洗,尚幸还有四亩田地,梦婕谨守门户,纵然苦些,也能渡日”。
墨老太爷干咳了两声道:“梦婕啊,你年纪尚小,独立支撑这个门户不易,你现在是我们墨家的人了,咱墨家在本地也算是个大族,总不成让你一个人辛苦渡日,叫旁人取笑咱们。我跟族里几个老人商议,想把你这四亩山田交给泉儿耕种,由泉儿家负责你的一日三餐,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起来算是他的弟妇,田地给他耕种,你也求个衣食地忧,也还说得过去,你看可好?”
得,又是一副争夺遗产的画面,墨澈郁闷地想:“还一个个都说得冠冕堂皇,怎么这种事古今都有呀?只是刚刚来吊唁就撕破脸皮,这位叔叔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外边静了一会儿,才听梦婕道:“叔叔一番好意,梦婕心领了,梦婕命薄,夫君去得早,也不曾留下一点香火,但梦婕虽是平常人家女儿,也是幼读《女训》,知道为人妻子、从一而终的道理。
奴家生是墨家的人、死是墨家的鬼,现在家里虽只余奴家一人,这一门便不算绝了,墨泉大伯和夫君总不是一母同胞,就算和叔叔您,都是早已分家另过了,将公婆传下的田产交付与他,不妥当吧?”
这女子一番话柔中有刚,既点了他不要以为自已年轻守不得寡,一个人撑不下去会将祖产变卖,又暗指他为自已儿子打算,这是上门抢夺堂兄弟家的产业。
墨老太爷被她说破心事,老脸一红,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膝下有四个儿子,唯独这个三儿子墨泉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将分给他的田产挥霍一空。
老头儿虽然恨他不争气,还是不忍眼见亲生儿子穷困潦倒,所以才涎着脸上门提出这非份请求,只盼儿子得了这田地,能从此洗衣革面、重新做人,想不到这女娃儿年纪虽小,倒是自有主意,竟然一口回绝了。
他不知道的是,儿子求他出面向墨虞氏提出这个要求,其实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墨泉吃喝嫖赌,四乡皆知,又把家产挥霍一空,自从前年鞑子来村里劫掠,把他的媳妇儿杀死以后,到现在也再说不上个媳妇儿,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根。
他的堂弟墨寒,也就是墨澈附身的这个秀才,今年刚娶的这个墨虞氏,本名叫做虞梦婕,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女子,人说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真是一点不假。
墨寒抱病操办婚事,想借成亲冲喜,结果连媳妇儿的盖头都没来得及揭,就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墨泉借口探看兄弟,多次上门来勾勾搭搭,结果都被虞梦婕赶了出去。
要不是这位弟媳妇是猎人王的女儿,有一身的好武艺,他用强的心都有了。
以他想来,夺了她的田地,控制了她的生活来路,假以时日要得了她这个才十五岁的苦命小寡妇的身心,便也不难了。
墨泉正站在一旁,贪婪地盯视着穿了一身孝服、逾发显得娇媚动人的弟媳妇儿,一听她这话竟将父亲噎了回去,无赖脾气顿时发作,忍不住跳出来道:“虞梦婕,你年纪轻轻,靠什么维持这个家?我爹这也是一番好意,莫要你到时过不下去,做出有辱我墨家门风的事儿来”。
虞梦婕年纪虽幼,却极是刚烈,闻言拂袖而立,蛾眉倒竖,冷冽冽地道:“奴家知书答礼、守志终身。自入墨家门来,每日衣不解带侍奉夫君,哪有半点有失妇德的地方?墨氏族大,纵有三两不肖子孙,也断断不会出自我家!”
墨泉听她讽刺自已,不禁恼羞怒,破口大骂道:“你这小贱人,寒弟是我墨家唯一考中秀才的人,墨家光宗耀祖,全指着寒弟呢,要不是你八字硬剋死了他,他年轻轻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说女人剋死丈夫,那还真是既无法辩白、又无法承当的罪名,虞梦婕性子刚烈,被这无赖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一激,气得浑身发抖。移目望去,丈夫这一门本来就人丁单薄,在场的都是叔叔家的直系亲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副阴阳怪气的表情,那冷漠可憎的眼神象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委曲、悲伤、愤怒一一涌上心头:嫁了个丈夫,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是躺在床上等死的模样,虽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可是从一而终的理念使她嫁衣未曾脱下,便忙着请医生、抓药、变卖家产为丈夫治病,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自已如此不幸,年纪轻轻就要终生守寡,想不到夫君尸骨未寒,他的族人就来谋夺家产,还把这样的污名栽到自已头上,自已势单力薄,今后要如何在这个大家族中活下去?
一时悲从中来,虞梦婕忍不住俏目含泪道:“好!好!好!钱玉莲投江全节,留名万古,我虞梦婕又何惜此身,这便随了夫君去罢,也免得受你这小人之气。”
小姑娘说罢拧转身,就要一头碰死在丈夫棺上。墨老太爷唬了一跳,这虞梦婕的父亲一身好武艺,十里八乡莫不知闻,今日人家夫婿刚死,自已上门逼夺家财原本就理屈,若是逼得她碰棺而死,这事儿传出去,不但乡邻们要非议,她的父亲又岂肯甘休?
他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快,快拦住她!”
可是虞梦婕身手俐落,又是声落即动,众人相拦已来不及了,她已冲到棺材前,觑准了棺材的一角就要一头碰下去。
便在这时,她蓦地自已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骇然看着棺材。这口薄棺尚未钉棺盖,以便供人吊唁,现在那棺盖竟然向旁边移动了一下,然后四根只苍白的手指伸出来搭住了棺材板。
虞梦婕见了这奇诡的事情也不禁骇得向后一退,众人见了她的举动都向棺材上看去,登时有两个大妈怪叫一声:“炸尸啦!”,一转身便拔腿逃了出去。
那些男人虽然没有逃跑,可是也都战战兢兢围拢成一团。虞梦婕胆子大些,想想里边到底是自已的夫君,就算是他炸了尸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已,莫非他见自已受人欺侮,所以才从阴间还阳?
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小心地移步向前,一把推开了棺盖,只见丈夫跪坐在棺椁之中,正呼呼地喘着气,因为天寒,他喷出的气息也带着阵阵白雾,虞梦婕见了不禁心头狂喜:“死人哪能喷出热的鼻息?天可怜见,他。。。。。他竟然活了”。
墨澈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推开棺盖一角,正跪在里边呼呼喘气,忽地眼前大亮,刺得他眼睛眯了起来,好半晌才适应了些,他抬头看着这个被人欺侮上门来的可怜寡妇,实在无法把她同一个已嫁作人妇的女人联想起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尚未长成的女孩儿嘛。
一身粗糙的白麻布的孝服,头上系了白绢,鹅蛋脸儿儿十分清秀,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仍然湿湿的,小鼻头也冻得通红,她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墨澈怔怔地看着她,墨虞氏?也太小了吧?应该上初一了还是初二?虽然对于死而复生和迅速融入新的生活他已经验多多,不过乍一看到新身份的妻子居然如此‘年轻’,他的心里还是怪异之极。
极度虚弱的身体支撑着跪坐了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又开始摇摇欲倒了,再次晕迷之前他勉强笑了笑,对她道:“不要害怕,我还没有死”。
虞梦婕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霎不霎地紧紧盯着他,泪水渐渐朦胧了她的眼睛,好半晌,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哭得墨澈一股冷嗖嗖的寒意从尾椎一直透到后脑勺,这要多少心酸和委曲,才能哭得这么撕心裂腑呀。
虞梦婕哀哀地哭着,双手紧紧抓着棺木,生怕一放手就会萎顿到地上去。平时只是无怨无悔地照顾他,以尽夫妻之道罢了,刚刚嫁过来,两个人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其实两人间还谈不上深厚的感情。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他对自已来说意味着什么,有多么重要。哪怕他只有一口气在,都是自已的男人,有他在,这个家才不算完,才算有个顶梁柱。
墨澈被她哭得一阵心酸,刚想安慰安慰她,说几句‘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一类的场面话,可惜身子不争气,嘴巴象粘鱼似的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反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灵堂上又是一阵大乱,清醒过来的虞梦婕又哭又叫地把他拖出了棺材。墨老太爷听说过有些人假死复生的事,倒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见到墨寒复活,他虽然心里有些尴尬,倒底是高兴多一些。
毕竟墨寒是这鸡鸣驿堡唯一有功名在身的人物,族里有这么一个人,也是件荣耀的事,怎么说那也是自已墨氏一门的血脉。
先前被儿子说动,跑来抢夺财产,固然是为了儿子打算,但是在他私心里倒有一半是担心这小寡妇守不住,过上几年带了墨家的田产改嫁,现在堂侄活过来了,去了这门担心,也就把那心思收了。
他十分尴尬地叫人帮着把侄子抬上了床,又着人去找大夫,忙活了大半天,这才在儿孙们的搀扶着离开了。
两碗粟米粥,一碟罗卜咸菜,就是墨澈自告别墨国重生之后为墨寒后和妻子吃的第一顿饭。一盏油灯似熄不熄地在灶台上摇晃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火味儿。
上一世在墨国虽然刀口舔血的生活,但起码不至于挨饿,如今乍一吃到这样的饭菜,尽管饥肠辘辘,墨澈,如今身份是宣府秀才墨寒也是勉强吃了个七成饱就再也难以下咽了。
虞梦婕却吃得很是香甜,粗茶淡饭虽然太过艰苦,可是看到丈夫不但又活了过来,而且竟然能自已下地吃饭,她小小的心里只有欢喜和满足。
看看家徒四壁的房子,墨寒不由暗暗一叹,看着这个根本就是个小女孩儿的虞梦婕十分香甜地将一碗粟米粥喝得精光,还用小舌头把碗沿都舔了个干净,墨寒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上一世对于好几个女人都没有好好疼惜,如今就安稳的过日子吧!”他心里盘算着,见虞梦婕摞下了碗,便将自已喝剩下的半碗粟米粥推了过去,温声说:“还没吃饱吧?来,把这些也喝了吧”。
虞梦婕这时才大胆地看了一眼自已的男人,他的模样还是十分憔悴,可是精神头儿已经好了许多,一双眼睛也有了神彩,见他好看的眼睛温柔地盯着自已,虞梦婕不禁有些羞赧,她垂下了眼帘,轻轻地说:“相公,你病体初愈,应该多吃些东西才是”。
墨寒想了想,才在脑海中搜索出应该叫她娘子,不过这种古人的称呼他叫起来实在是非常别扭,好在原来的墨寒自从病倒后,整日昏昏沉沉,就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也不曾开口唤过她娘子,于是唤着她的乳名道:“梦婕,我身体刚好,所以才吃不下太多东西,你若不吃也就浪费了”。
虞梦婕想了想,向他腼腆地笑了笑,接过碗来低声道:“多谢相公”。
墨寒细细打量她,这女孩儿已经脱下了孝服,换过了一身青布衣衫,她脸蛋儿看来还显得稚嫩,可能是常年习武的原因,身材倒发育得有几分大姑娘的模样了,容貌俊俏,皮肤微微有些黑,但是浓浓的眉毛,挺俏的鼻子,丰润的嘴唇,乌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十分可爱。
发觉丈夫在看着她,虞梦婕还以为自已的吃相有什么不文雅的地方,不禁有些害羞地偏过了身子。自成亲以来,这还是她和丈夫头一次坐在一块儿吃饭,虽说做夫妻已经有大半年了,在她的印象中,自已的丈夫在心里的印象仍然是一片空白,除了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宣府最年轻的秀才,是鸡鸣驿堡唯一有功名的男人外,竟然一无所知。
这套房子中间是饭堂,一进门就是灶台,右边一进是卧室,里边隐隐的还有股子药味儿。左边本来是墨寒父母的住处,老人去世后就闲置下来,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饭堂也是客厅,同时也是墨寒的灵堂,虞梦婕生怕他病体太虚,坚持不肯让他动手,扶他去炕头上坐了,就自去把别人送来的挽联、烧纸、金银锞篓等等堆到了门后,把灵堂拆了,倒也忙出了一身细汗。
看着虞梦婕麻利地收拾着屋子,墨寒不禁暗暗叹息,都说现代的女孩儿接触的东西多,吃的东西好,所以早熟,早熟什么呀?早熟的不过是她们的身体和欲望,看看虞梦婕,这才是心智成熟。
十五岁的女孩儿,刚刚过门儿就要服侍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就这么一贫如洗的家,可真是难为了她,也不知这大半年怎么熬过来的。看着她的美丽和乖巧,墨寒不觉有些心动,这女孩儿淳朴清纯的模样,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怜悯和爱惜的感情,想想自已顶多再活两年,他还真的不舍得糟蹋了人家。
虞梦婕收拾罢了一扭头,见他坐在炕上打量着自已,不禁脸上一热,这半年多来,日日只盼着自已的男人醒来,如今他真的醒过来了,被他这么看着,她却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她有些不好意思,羞羞答答地走进屋来把油灯挑亮了些,见他的目光还追着打量自已,脸蛋儿不禁越来越热,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搭话儿,她在屋子里又磨实了一阵儿,红着脸凑过来拉过薄被替他横搭在腿上,结结巴巴地道:“相公,你刚刚复苏,多休息阵儿吧,我......我去隔壁李大娘家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说完逃也似地出了屋子。
墨寒微微一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不知道自已原来是患了什么病,不过自从附身以来,除了因为长期卧床,加上营养不良,变得四肢无力、心浮气促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见虞梦婕跑了出去,他便掀开被子走下地来,正好趁机起来熟悉一下。这一看他的心也不禁凉了一半,到处都空空的,还真个是家徒四壁,实在可怜。
走到对面房中,从虞梦婕口中,他已知道这间是原来墨寒双亲的住所,现在空着,放了一些杂物,他走到门边,提了提粮口袋,里面只剩了不到一碗碎粟米,难怪她晚上只熬了两碗粥,喝自已那半碗剩粥喝得还那么香,也不知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墨寒鼻子有点儿发酸。
这样的日子怕是活着都成问题,这大冬天的可怎么过呀?我说混吃等死,可没说要活活饿死呀。他在心中把判官小鬼挨个儿咒骂了一句。
房间不大,屋里又没什么东西,几下就逛遍了,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山村的夜晚黑朦胧的,各家点的那盏小油灯光不及远,根本不象现在的农村,处处明亮。看了看天上被乌云掩住的那轮上弦月,他只觉得寒气澈骨,四野静寂,也不知道虞梦婕去了哪里,他正想返回房中,忽然听到不远处吱呀一声,然后有狗汪汪地叫了起来。
侧耳听去,只听不远处一个老年女子声音道:“梦婕呀,夜黑呀,走路看着点儿”。
然后梦婕那脆生生的声音道:“哎,谢谢李大娘,这粮食等来年我家地里有了收成一准儿还您”。
墨寒悄悄走到矮墙边,墙下堆着扫过来的积雪,他扶着矮墙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一手举着油灯,一手半推着门,梦婕想必已出了院门儿。
只见那老太婆摇头叹息了一声,掩门时听到屋子里一个老头子的声音道:“老伴儿啊,咱家的余粮也不多了”。
老太婆一边关着门一边嘟哝道:“唉,我知道,可梦婕这孩子可怜啊,能帮衬就帮一把呗。再说寒儿那孩子是有功名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将来......”。
随着房门掩上,下边的话就听不清了。墨寒听到自家院门儿一响,有个娇小的身影儿走了进来,不禁向前迎了两步。
虞梦婕瞧见院中走来一个人影儿,不由大吃一惊,还道又是墨泉那个无赖上门调戏,她一手提着小半口袋粮食,一手顺手从院门后摸出一根棍子,低声叱道:“给我滚出去,否则......否则我要喊我男人了”。
墨寒只向前踏了两步,就听呼地一声,一根两指粗的木棍已点在胸口,倒把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别......”,他的喉咙有些发哽,吞了口唾沫才缓声道:“梦婕,是我,我是墨寒”。
“哎呀!”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虞梦婕急忙抢上两步,一把扶住了他,焦急地道:“相公,你病体初愈,怎么出来了?天冷着呐,你要是再有点儿什么事,你让我......让我怎么办才好?”
墨寒道:“不妨事的,我已经好多了。就是不常活动,身子有点儿虚”,他伸手要去帮虞梦婕提粮口袋,虞梦婕哪舍得他再干活,连忙扶着他往回走,说道:“相公,你快回去躺下,夜里太冷,赶明儿晌午天气暖了,我扶你出来晒晒日头”。
墨寒无奈,只好任她扶着往回走,进了房门才忍不住道:“梦婕,为了给我治病,咱家的钱都花光了吧?我看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虞梦婕将粮口袋放在灶台上,扶着他向里屋走,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轻轻说:“秋上土匪来了,我只顾背着你逃上山去,家里的存粮......都被土匪抢走了,所以……只好把家具物什儿典当了些”。
她扶着墨寒在炕头坐下,一边帮他脱着鞋,一边抬起头向他展颜一笑,说道:“相公不要担心,等来年咱家地里有了收成,日子就会好些,你是秀才,这些杂事不用担心,待身子好些,只管安心读书吧,明年可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了”。
墨寒见她说到自已身份时,满眼崇慕和自豪,不禁心中苦笑,自已现在这副模样,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不过靠着写那些狗屁不通的八股文章熬了个秀才的出身,在她眼中竟然成了真正的男子汉。这要搁在自已那年代,就算你是清华北大的毕业生,这么窝囊,恐怕也早被老婆一脚踹开了,还会用这么崇拜的眼神儿看着你?
虞梦婕拉过被子让他靠好,又打来一盆热水,不顾墨寒再三的拒绝,温柔地替他洗起脚来,这位墨寒哪享受过这种待遇,可是推拒了一番,眼见反惹得虞梦婕一脸的惶恐不安,他只好苦笑着任她服侍。
夜晚,躺在床上,墨寒头枕着手臂,默默地想着自已的心事。耳畔听到虞梦婕轻微的呼吸声,想来她已睡得熟了。
两个人自成亲以来,虞梦婕和他虽住在一铺炕上,却是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两人不曾行过人伦大礼,一直只是在他铺盖旁睡下,今晚相公不再是那种昏昏沉沉的模样,反而令她极为羞赧,睡了吹了灯他看不见自已的样子,虞梦婕还是浑身发热,一钻进了被窝就把头埋进被子再也不敢露出来。
不过今晚她的心情却是成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相公不但死而复生,而且似乎病也好了,看样子将养些时日就能完全恢复健康,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和憧憬,她只觉得无比欢喜。
墨澈看了看虞梦婕睡下的位置,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她细细的呼吸声,象只小小的猫儿。唉,他幽幽地叹息一声,如今这个女孩儿既然挂着自已妻子的身份,自已不但要想办法活下去,还应该负起责任来照顾她才行,可是......自己怎么才能给她好的生活了?
胡思乱想了许久,还是不得其法。这时炕头的热度渐渐地冷却下来,不止露在被子外的脸冻得冰凉,被窝里也开始冷了,他紧紧了被窝儿,忽地想到自已睡在炕头,虞梦婕睡得更,不知道她能不能捱得住。
悄悄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梦婕身边的炕面,那里冰冷冰的。山村中要砍些木柴总该很容易吧,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烧些柴?刚才察看屋子好象没记得灶旁放了多少柴禾。想想自已的情形,墨寒不禁释然:自已这一段时间恐怕一直都奄奄一息、好象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样子,虞梦婕孤苦无助的一个人,又要照顾自已,她怎么可能有时间上山砍柴。
手指碰到了被边,墨寒不由一怔,这被子......怎么这么薄?用手指捻了捻,那层被子比起自已盖的真的是太薄了,这寒冷的冬夜她就是一夜夜熬过来的?
这时虞梦婕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好象身子弓了起来,墨寒脸上一热,她还没睡?他热着脸低声道:“梦婕,还没睡?”
虞梦婕含糊地应了一声,怯生生的声音好象有点儿发颤。墨寒叹息道:“你的被子怎么那么薄,这么冷的冬夜怎么捱得过去?家里连厚棉被都没有么?”
“嗯......”,虞梦婕低低地说:“相公,你病的厉害,梦婕实在想不出办法请大夫,只好......只好......对不起......”。
墨寒摸摸自已盖的厚被,心中一热,他忽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拉虞梦婕身下的褥子,炕面很光滑,那褥子被他硬扯了过来。
虞梦婕心里有些发慌,颤声道:“相公......你......你做什么?”
墨寒见她吓得什么似的,心中十分好笑,故意逗她说:“我们是夫妻呀,睡到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虞梦婕更慌了,可是夫君这么说实在没有什么不对的,她只好吃吃地说:“可是......可是你身子可好,我们别......别......”。
墨寒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说道:“傻丫头......,你的被子太薄了,看你在那里受冻,我能睡得下去么?来,我们睡在一起”。
两条褥子摆在了一起,墨寒把她的被子掀开,把自已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把薄被盖在这床厚被上面,说道:“你看,这样就好多了”。
虞梦婕窘得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身子蜷得象张弓一样,两只小拳头握紧了放在胸前,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害怕。
墨寒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夫是天、妻是地,圣人说过:‘妇人者,伏于人也’,若是丈夫要她,实在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可是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她还是禁不住心慌慌的,比她跟着父亲去打猎,头一次见到老虎时还要害怕。
墨寒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说实话他也不敢太靠近梦婕,如果两个人真的挨得太近,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已不动心,至少他身心健康,挨着这么个年轻的女孩儿,纵然心里不想,生理上还是不免会产生反应,所以两人的肢体隔着两拳的距离,他也不敢靠近了去。
可是这样一来被窝里仅有的一点热乎气儿也都跑光了,虽然被子厚了,还是感觉不到暖意,躺了片刻,墨寒又爬了起来,摸索着趿上鞋。
虞梦婕探出头来问道:“相公,你......你去哪里?”
墨寒问道:“油灯怎么点?不是,油灯在哪儿呢?”
虞梦婕忙也爬起来用火石打着了油灯,灯光下她的脸蛋儿红红的,也不知是臊的还是灯火映的,反而更增几分俏丽,她迷惑地对墨寒道:“相公要出恭么?马桶就在外堂”。
墨寒摇摇头道:“不,我给灶上再添点柴”。
虞梦婕举着油灯,随他走到外堂,灶下堆着一小捆劈好的木柴,墨寒看了看,走到墙角把那些挽联、烧纸、金银锞篓拿过来一股脑儿拿过来塞进了灶底,这些都是高梁秆儿和纸做的,极易燃烧,快要熄灭的灶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墨寒又把那捆木柴一根根堆压上去,虞梦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想:“烧了就烧了吧,反正夫君身子见好,不用我时时陪在身边,明早我早些起床去山上再砍些柴来就是”。
墨寒让火慢慢地烧着,然后拍拍手,回头笑道:“这下好了,今晚可以睡得暖些了”。
这一扭头,借着灶里的火光,才看清虞梦婕穿着一身白色粗布小衣,虽然打着几块补丁,可也掩不住她窈窕动人的身段儿,领口露出一抹肌肤,在火光和灯光的掩映下,显得特别诱人。
墨寒心里一跳,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虞梦婕觉察到了他的目光,脸上也有些害羞。忸忸怩怩地扶着墨寒回到房中,墨寒从虞梦婕手中接过油灯来时,感到她的手掌很粗糙,就着灯火一看,她手掌上有些茧儿,掌背肌肤摸起来很粗糙,裂了许多细细的口子,虽然今日才算是刚刚相识,墨寒也不禁心疼不已。
虞梦婕红着脸摇摇头,怯怯地抽回手道:“相公,别冻着了,快些休息吧”。经过这一番举动,两人都不再那么拘谨,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心中暗暗滋生,钻进被子后两人也不再那么拘谨了。被子中间的缝隙灌进冷气是很难受的,墨寒无奈,终是忍不住靠近了去,虞梦婕身子一颤,肢体有些僵硬,但却温驯地未发一言。
墨寒只是让她挨近了自已,若有若无地贴着身子,免得热气都跑了出去。他自嘲地对虞梦婕说:“梦婕,我们这也算是相濡以沫吧”,他轻轻地摩娑着梦婕的小手,怜惜地说:“你的手都裂了口子了,是洗衣劈柴弄的吧?疼吗?”
虞梦婕唔了一声,摇了摇头,发觉他看不到,于是又说:“不疼,相公,只要你的身体好起来,梦婕受再多苦也无怨无悔”。
墨寒听了不禁又握紧了她的手,只觉这次转世是最艰苦的一次,却是让人心中又是温馨又是幸福。过了好一会儿,听到虞梦婕的呼吸不象是睡着的样子,墨寒不禁又问:“在想什么?”
虞梦婕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相公,我在想明年你乡试的事,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我娘家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爹爹负担也很重,帮不上咱们。咱家里四亩山田是祖上传下来的,那是卖不得的,乡试又是你一辈子的大事,这可怎生是好?”
四亩山田?墨寒心中不由一动,他心中可没有什么祖产不可妄动,怕被人非议败家的想法,只想着四亩地不知能卖多少钱,最好一下子就发家致富,让自已安安生生地过两年舒坦日子,死时能让这女子后半生衣食无忧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