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道路两侧,除了松树和杉树等各种树木外,也有山竹和各类针状植物,更有各种数不清的野山花,它们像花布店里的花布一样,五颜六色。
白色的野枝花结着丰满的花蕾,更有那性急的已经完全绽放,东方朔感觉到满鼻清香,他有一种又回到了那没有污染的古代。
丁盈盈脸没有半点化妆品的装饰,天然的细白红嫩,没有半点瑕疵。这种没有任何包装的天然美是摄人魂魄的。
东方朔望着丁盈盈那可爱的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
丁盈盈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站了下来。羞涩的低下头来。心的剧烈跳动告诉她:这个小村长,正是自己渴望的人。他任命我为形象大使,说明了他对我的好感……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喜欢我。这种类似的眼神每天都能见到许许多多,为什么他的眼神会让我心跳不止呢……
东方朔想到,如果要想干一番事业,那么,就要和一切女人保持恰当的距离。眼前,特别是风骚的丁香香和艳丽的丁盈盈。于是,他拿起手机低声告诉丁香香,叫她快点把丁盈盈带回去。
丁香香接了电话,脚步凌乱的顺着山间小道向山上跑来。
丁盈盈听东方朔在说些什么,她抬头一看,原来他是在和谁打电话。他的电话打完了,收起了手机,转身又向山上爬去。
“东方村长,你这是上哪里呀……”丁盈盈见他没有回答,便再一次鼓起勇气道:“你是上陶公观吧?那里是没有路的!上陶公观都是坐公交车到山南面上去的……东方村长,还有啊,那山顶上常有蟒蛇出入,挺吓人的,我们庄上的人以前就有被蟒蛇吃掉的!”
丁盈盈见自己说了一大堆,他不仅一句也不回答,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蹲下来哭了起来。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抓住,她惊了一下,猛的站起身来转过脸去:“姐,怎么会是你……”接着,她一头扑在姐的怀里,大声抽泣起来:“姐,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人家问他三句话,他连一句话也不回……”
丁香香抚摸着她几乎齐腰的秀发,轻轻的道:“盈盈,他是好人!”
“这与好人坏人有什么关系啊?他这分明是对人不礼貌吗!”她从丁香香的怀里直起身来,撅着嘴大声说道。
丁盈盈是丁香香唯一让着的人,丁香香理解自己这个妹妹,因为自己也经历过妹妹的这个年龄,也和她一样的任性和傲气。自己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当有个男人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会感到委屈和气愤。
“盈盈,男人真的有好人坏人之分的。对你礼不礼貌是一回事,对你安不安好心又是一回事。姐姐是有惨痛教训的……”
望着东方朔越来越小的身影,丁盈盈的越来越气愤了:“我告诉他前边没有路不是好心啊,我说山上有蟒蛇不是好心啊……再说,你怎么老拿我和你比呀?你那是自己不尊重自己……”
丁香香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盈盈,你不要再说了!姐保证今后生活中没有男人,也决不再不尊重自己!”她同样望着东方朔那越来越小的身影,心灵得到了一种升华。
“姐……我错了!”望着丁香香的眼泪,她知道自己触到了姐姐的痛处,她替姐姐擦去了泪水。
……
自从陶殿云支书的老婆占玉珍说陶公观的事情之后,东方朔就想去看一看。至于愿望为什么这么强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正因为自己是一个道仙,所以,对道观就特别敏感吧。
如果猪观不是被承运天神占据了老道的身体,也许自己就会有另一番经历。也许这个时候,自己正在和他谈天论道呢。
这陶家山看起来不高,可爬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正所谓看山跑死马。它的高度应该是东婆山和西婆山高度之和了。
这山,前面果真没了去路。东方朔笑了笑,自己这也叫一意孤行,不听人家的劝告。人家丁盈盈清楚的告诉自己这没有到达山顶的路,可自己却理都不理人家。自己光考虑要给村里的人留下一个高洁清白的好村长的形象,却连别人的忠告都忘了。
回去吗?回去当然容易。山虽然高,要是下山的话,自己连蹦带跳,应该用不了半小时的时间就会到达山下。
人家问你怎么回来啦?自己该怎么回答?说前面没有路?
前面没有路,人家丁盈盈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望着陡峭的山崖,东方朔踌躇起来。向上攀爬,显然上不去;就此回去,显然又不是自己的性格。
海风与山风交织的风,带着海的潮湿、山花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一起吹来。东方朔感觉到神清气爽。他盘腿打坐于陡峭的山崖之下,回忆起自己的修道的过程,也在寻找着未来的修道之路。
他的字叫曼倩,是平原人。性格诙谐幽默,是辞赋大家,在汉武帝时为臣时,由于他平时迷于修道,被人们称为大隐。
汉武帝是个有远大抱负的皇帝,他初即位的时候,诚召全国的有识之士。各地自认为有两把刷子的儒生纷纷上书应聘。当时,他也给汉武帝上了书,他上书竹简就用了三千片。汉武帝当年求贤若渴,抽出时间来看的他上书的竹简,读完竟然用了二个月的时间。
当时,他在自荐竹简中道:年幼时失去了父母,依靠兄嫂的扶养长成。十三岁学读书,十五岁学击剑,十六岁学兵法。十九岁学布阵。把自己的夸得比一朵鲜花还要鲜艳。
那时,自己还没走上修道之路。
汉武帝晚年,他为太中大夫,常随汉武帝左右。汉武帝晚年,为了长生不老,欲寻仙问道。东方朔勤奋好学,见多识广,记忆力过人,经常给汉武帝讲有关神仙之事,从那时起,东方朔开始接触神仙,开始修道……
老鹰的叫声打断了东方朔的思路。
他抬头看去,直见老鹰在天空盘旋:好家伙,把我当盘菜了呀?他手中拿起一个石子,向奔着自己扑来的最近的一只老鹰弹去,石子击中老鹰右边的翅膀,这只老鹰发出一声惨叫,一头向东边的山涧里栽去。
东方朔顺着老鹰栽去的方向一望,发现一截像是灰褐色的枯树在地上动了一下,他站起身上,只见那“枯树”贴着草皮向自己窜来,他惊了一下。
他想从地上寻找石头,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段枯树已经伸出了长长的鲜红的舌头,向前探了一下,舌尖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三米远。他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枯树,而是一条蟒。
眨眼之间,自己就有可能成为蟒腹中食。
他惊的每根头发都竖了起来。迅速跃起,手抓住每一根从岩缝里伸出的枝枝草草,脚尖踩住每一个岩缝,在陡峭上迅速向上上升。
灰褐色粗壮的大蟒贴着岩石紧随其后,红色的蟒信不停探出缩进,发出突突的声音,随着它嘴的一张一合,一股血腥味在飘散。
高度紧张中,东方朔依旧艰难的攀升。
从岩缝之中横出一棵小松,东方朔抓住树枝,然后手脚并进,脚踩到了小松的松根上,他向下回视,只见这灰褐色的大蟒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暂时没了危险,他的浑身顿时一放松,身上没了一点力气。他回头再望那陡峭与山下的平缓处,距离自己足有四五百米,如果不是大蟒突然出现,自己定难能上得了这么高的陡崖。
他转身向上望去,从这小松到山顶只有百来米,且山势变得平缓。他艰难的站起身来,向山顶爬去。到了山顶之上,才发现自己在这一带群山的最高峰,其他山头都在自己的俯视之下。
他感觉累极了,便在顶峰的山石上躺了下来。他向陶家庄望去,村庄的房子变得很小,村庄与北边的海神大道以及北边的大海,仿佛就像一幅山水画卷。
由于疲劳,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两千多年前的事情又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
七夕那一天,王母娘娘在漫天晚霞的黄昏,在众仙女的簇拥下,降于九华殿前,赐于汉武帝五个长寿仙桃,汉武帝谢声不绝。王母娘娘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谢我,都是现在在东厢房的你的忠臣东方朔求我的,他曾经三次到我那里为你求取这长生不老的仙桃。
回想起当年,自己虽然还没有达到仙的境界,竟也能在天上地下的来回走动。而如今,这点陡崖的阻隔,就差一点使自己葬于蟒腹之中。
这样看来,用进废退这一规律,也同样的适用于修真界啊……
又有一天下午,满天的阴霾,黑云缠绕着皇宫大殿的屋脊。汉武帝召见东方朔汉武帝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东方朔见其情景,感到奇怪,这天象突然变化,人人都心情沉重,为何皇上却如此高兴呢?
汉武帝压抑不住喜悦的心情,说一位道仙刚赠了自己一瓶不死之酒,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蓝瓷的小瓶的酒递给东方朔看。
东方朔接过一看,凭他多年修道的经验,知道这是一瓶绝好的多年窖藏好酒,但绝不是什么不死之酒。于是,他仰起头来,把酒全都灌进了肚里。
汉武帝虽然得了王母娘娘的仙桃,可以长生不老,但也不能保证不死,因为致死的因素有多种多样。而人生的老迈,只是致死的其中的一种因素而已。
汉武帝见东方朔把能够让自己不死的酒喝了,不由得后悔而大怒。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及时把它喝了,大怒的是东方朔狗胆包天,竟然没经自己同意喝了自己的不死之酒。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唤来刀斧手,要把东方朔斩首。
东方朔笑了笑道:皇上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这只是那些所谓的道仙骗你的小把戏?这不过一瓶药不死人的苦酒,并非是什么不死之酒。陛下你想想:如果我被杀死了,我喝了这不死之酒,那还灵验吗?如果我死了,那这酒就并非是什么不死之酒,你说是吗?
我这是为陛下你好!如果你喝了这杯苦酒,白白的苦了一场,还被骗以为自己从此会不死呢!
汉武帝听了东方朔的话,对他中肯的分析敬佩不已……
一股浓烈的杂七杂八的味儿飘进东方朔的鼻腔,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顿时感觉身体向飘浮在空中一样,每一根毛孔都舒畅不已,他抬起头来,发现这味正是从南边山坡上的陶公观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