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曼倩密码/盗梦相声江湖》作者:施云南【完结】 > 曼倩密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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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云南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08

同年冬,日帝占领南京,制造南京大屠杀。

国民党军节节败退。

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建立,中国大地上出现了沦陷区、国统区和解放区。

国共第二次合作,国民政府机关由南京迁往武汉,武汉成为抗战中心。武汉失守后,国民党政府迁往陪都重庆……

这些事实,都是尽人皆知的。

看客们知道,曹万两和郭德彰,今天真是拼命了。

他们这不是在说相声,他们是在烧自己的命啊。

郭德彰道:“这真是窃国者侯啊。”

“谁说不是呢?”

“所以说,咱们是干不了这行了。”

“怎么干不了?”

“咱们没那么不要脸啊。”

“好!”看客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只有一声,孤孤单单的声音,可是在郭德彰他们听来,却是如同天籁一般,他们知道,支持他们的观众不止一个,只是,他们还不敢,不敢喊出来,不敢喊出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字:“好!”。

曹万两皱着眉头说:“所以说,做艺人不容易,说得不好,观众骂街,说得好了,同行骂街,这您是深有体会啊,等到观众、同行都认可了,国家又不让说了。”

“唉,现在对相声可管得严啊。”

“我就纳闷了,这小日本的人怎么就这么害怕相声啊,号称拥有多少多少军队的国家政府都不能把小日本赶出去,难道就几个说相声的几句话,就能颠覆日本了?”

“要这样就好了,借你那位买卖人的朋友的游船,运一船说相声的去日本,到那儿,日本就亡国了。”

观众想乐,又乐不出来,都憋着,今天真是听得过瘾。

曹万两道:“这艺人真是不容易,自古都受人歧视。比如朱元璋吧,当了皇帝了,一方面,他给每个封王的人,都赐予1700本词曲,好让这些文化不高的皇亲国戚通过娱乐提高自身修养,另一方面,又禁止艺人演出有亵渎帝王圣贤之嫌的词曲,并且降旨将学唱的割了舌头。”

“这么狠啊。”

“你说这艺人受得了受不了。”

“真是受不了。”

“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呢!”

“更厉害?你说说。”

“那是在满清的时候。九门提督善耆说相声艺人都是莠民,一律禁止演出,驱逐出京。李德鍚、张德泉,多大的艺术家,去了保定谋生存。天津,焦德海改说快板书,张诚甫改说评书。一直到1909年,善耆卸去九门提督之职,才取消禁令。”

“喔,原来那时候就有了禁说相声的指令。”

“那时候,也不比现在好混。”

“唉呀。”

“李德鍚。”

“对,人称万人迷。”

“有相声大王,滑稽大王之美誉。”

“没错。”

“多大的能耐。辛亥革命后,北洋军阀袁世凯取代清朝,表面上是民国,其实和帝制是同义词。李德鍚在总统府为袁世凯说《吃元宵》,袁世凯想象力多丰富啊,从‘元宵’想到了‘袁消’,以为是消灭袁世凯的意思,结果,李德鍚被以诽谤大总统的罪名,打了一顿,赶出新华门。有辙吗?”

“没辙。袁世凯想象力要是不丰富,也不会想到要自己当皇帝去。”

曹万两说相声的风格就是冷面滑稽,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郭德彰天生喜感的肥嘟嘟的脸庞,真是相得益彰。

本来,他一说相声,总是逗得人哈哈大笑,可是今天,场子里极其安静,没人笑得出来。是啊,谁能没心没肺到听这些都会笑呢?

人山人海的空地上,堵得严严实实的空地上,只有两个声音在空中回荡。

“九一八以后,有人提出不抵抗主义。”

“我知道啊,就是你那些朋友之一嘛。”

“有人说中日开战,三个月中国必亡。”

“对。”

看客们知道,这些话是那些人说的。不是这两个说相声的胆小,不敢指名道姓地提,只是因为,不用提名字,大家也会知道他们是谁的。

“我看不对。”

“哦,你怎么认为?”

曹万两加重了语气道:“我认为:小日本想灭亡中国,那是痴心妄想。”

“好!”

看客们终于忍不住了,齐声爆出一句“好”!

“依我看,中国人只要同仇敌忾,团结御侮,谁想亡中国也亡不了。”

“这怎么讲啊?”

“你看哪,历史书上记着呢,元朝来亡咱中国,没几百年,连蒙古也白送来啦。”

“嚄。”

“清朝来亡中国,没几百年,连吉林、黑龙江西半边都送过来啦!”

“对。”

“日本人要来亡咱中国,呆不了多少年,中国版图上,就会多了一个大和省。”

“大和省?”

“嗯,也可以叫大和民族自治州。”

“好嘛。”

“他们偷着乐吧,全日本国的人都到中国来,还不够站岗的哪,最多从广安门排到德胜门。”

“是啊?”

“我们明白,他们那儿地少,跟我们好好商量嘛,我们地多啊,咱给他在罗布泊盖一四合院,全日本的人都装进去了。”

“我跟你说啊,这不行。好家伙,罗布泊?沙漠!那里太干了,日本人都爱干净,喜欢洗澡,没水怎么办?”

曹万两故作沉思状,道:“没关系,中国人一人吐一口唾沫,他们就有洗澡水了。”

“嚄。”

“不过要注意,吐得小口些,不能吐太大口。不然就把小日本都淹死在咱中国人的口水里了。”

现场第一次响起了掌声。

曹万两又变换了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小日本还真有一套,他们教孩子的方法,跟咱们教孩子的方法啊,它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日本人这么教孩子:‘孩子,快长大吧!要想吃好的,想穿好的,得到东三省去。’”

“喔,所以这些小日本都这么喜欢到咱这儿来啊?”

“咱中国人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呢?”

“中国人的娘告诉孩子:‘孩子,别哭,多练习跑步!’”

“跑步?”

“日本人攻过来的时候,撤退当逃兵的时候可以跑得快些。”

“啊!”

“你说说,就这种娘教出来的狗杂种,当然就会说出那些‘不抵抗’的话来。”

“是啊。”

“不过现在也有现在的好处。”

为了节约有限而宝贵的时间,所以曹万两和郭德彰放弃了相声一贯的铺排和三翻四抖的方式,改成平铺直叙,直接就把想说的话题给说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担心自己想说的话题说不完,所以句句刨着使,预先把事物的矛盾完全揭穿,使得观众能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到矛盾的发展和冲突,在叙述中反复地把矛盾渲染得更鲜明,而达到进一步展示矛盾的作用。

40、相声也爱国

这不,曹万两又改换了话题了。

“现在这世道,还能有好处?”郭德彰做出不信状。

“物价回落了。”

“你这话就不可信。”

别说郭德彰不信,所有的观众都不信。

“比如洋面,原来五万一袋。”

“那么现在呢?”

“四万八啦。再过两天也许落到四万五。再过两天也许落到四万一袋。再过两天就能落到两万一袋……”

“能够吗?”

“绝对能够,不过袋略微小了一点儿,不够四十四斤了。”

“哦,那也得够四十斤。”

“不到。”

“三十斤。”

“到不了。”

“那么多大袋呢?”

“也就跟牙粉袋儿似的。”曹万两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嗐。”

这段相声后来被广为流传,不过世人所熟知的,是另一位相声名家的版本,殊不知,它的来源却是来自于这位顶天立地的“相声第九德”郭德彰和他的弟子曹万两的作品。

“现在啊这世道难过,能吃饱饭就不易了。”

“可不是嘛。”

“有白面吃,就谢天谢地了。”

“对。”

“这些什么饺子啊、元宵啊、春卷啊、粽子啊、月饼啊……这些时令食品,是想都别想了。”

“没错。”

“尤其是这月饼,我一想起来啊,就难过啊。”曹万两倚靠着郭德彰的肩头假装哭泣,在郭德彰的耳边轻声说:“抽签、出蛊。”

这两句话是相声界流传的春点,也是相声艺人们在特殊环境下,不方便用一般语言进行交流的时候,使用的一些简短而又秘密的暗号。

“抽签”的意思是少数观众退场。这样精彩的演出,居然还有人退场?不是曹万两太自信,而是,这的确有问题,退场的一定是日本人的暗探,狗腿子,因为现场人多,不方便动手抓人,所以回去报告去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心眼。

“出蛊”的意思是发生问题。曹万两预感到了不寻常,提前提醒师父,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脱身。

郭德彰是多聪明的人啊,当然明白徒弟的意思,会意地微微一点头,这个动作只是发生在一瞬间,他面色如常地答茬道:“这月饼又怎么招惹你了啊?”

“一想到月饼的那些名字,我就想起了日本人在咱中国做的那些事情啊。”

“喔,比如说,五仁,你想到什么?”

“日寇侵华,惨无人道,无人,五仁。”

“还真是啊。那豆沙呢?”

“豆沙,日本人看见中国人,不分男女老少,一律都杀,豆沙。”

“是啊!细沙?”

“细沙,日本人的老传统,到了一个地方,先洗劫一空,再来杀害,洗劫,杀害,简称洗杀,细沙。”

“没错,那枣泥呢?”

“把中国人民的生命财产,糟蹋地和泥土一样,枣泥。”

“椰丝?”

“这就不是针对我们老百姓的了。”

“那针对谁?”

“针对刚开始时候我说的那些当官的朋友们。”

“喔?”

“别以为,投降日本人,做汉奸走狗,人家就会放你们一马,饶你们一命,你们也得死,椰丝,就是也死。”

“这话没错,就算日本人不杀你们,全国的老百姓,也不会放过卖国贼的。大家说,对不对。”郭德彰恰到好处地和现场观众做了一次互动。

“对!”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客们心中的怒火,终于燃烧起来了。

曹万两道:“有副对联你知道吗?”

“什么啊?”

“天增岁月人增寿。”

“喔,知道,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

“不对。”

“不对?”

“你那是以前的对法,我们现在都不这么对。”

“那现在怎么对啊?”

“煤掺石头米掺砂。”

“啊。”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状态啊。”

“还真是。”远远的,郭德彰看见了两个狗腿子带着人马过来了,到了该闪的时候了。

“还有副对联,叫‘上天言好事’。”

“这是灶王对,下联是‘回宫降吉祥’。”

“不对,应该是‘回头买杂粮’。”

敌人近了,近了。

“干吗回头买杂粮呀?”

“忘了牙粉袋了啊,回头你不买,一会儿它又涨了。”

“你别挨骂了。”郭德彰推了一下曹万两,两人鞠躬,华丽谢幕。终于顺利地完成了这段旷古未有的相声。

可是,事情到现在,才成功了一半。要等到能顺利脱身之后,才算是功德圆满呢。

周围堵得死死的,被围观的人群包裹在中间,他们显然是出不去了,不过这也有好处,人群外的刽子手们也被阻隔住了,暂时进不来。

可他们迟早会进来的,狗腿子们开始推搡围观的群众,群众开始没有理会,等到发现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之后,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其中也有些胆小怕事的,一看见官兵来抓人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抹头就跑,这些人也没落着什么好处,官兵们顺手就给他们的脊梁上来上一枪托,或者用钉着大钉子的皮靴子在屁股上踢上一脚。他们还顾不上感觉疼呢,撒腿就跑,兔子都是他们的孙子。

可是更多的人,却没有躲开,而是故意地向官兵挤过去,他们知道,这些官兵,是来抓场子中间的两个人的,这两个人可都是好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抓走了,白白毁了性命。他们开始下意识地保护这两个人。

很多人被官兵打倒了,他们倒在尘埃里,被官兵们踩着,有时也被自己人踩到,现场一片混乱,哭爹喊娘,叫声一片。一个官兵忍不住了,把枪杆竖起来,对准天上,一拉枪栓,“啪”的一声,开了一枪。

乱世之中的人们对于枪炮的声音总是特别敏感的,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片刻的宁静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开枪了,杀人了。”

人们已经被吓坏了,听见枪声就会下意识地认为是有人死了,再胆大,再正义的人,也毕竟是人。

人,是会害怕的。

一害怕,自然就是想四处寻找逃难的地方,作鸟兽散也罢,采取鸵鸟政策也罢,总之,现在,大家已经不再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地想着要保护两个艺人了,各自保命、明哲保身更要紧了。

逃。

一个字概括,就是“逃”。

只有逃命的时候,中国人是最齐心协力的。可不是嘛,上至政府,下至平民,看见日本人的时候,不都一样,怎一个“逃“字了得,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在这个时候,人类所爆发出来的已经是动物的本能了,所以,也就根本不会在乎,如果真的多生了两条腿,自己就真的变成了畜类了。

“乱”,现场怎一个“乱”字了得。你咬到我的后脚跟了,我踩到你的后槽牙了,还有人脚不沾地地就被人像驴肉火烧里的驴肉一样,夹着就给带走了。

时间拖得刚刚好,现场乱得刚刚好,正好够郭德彰和曹万两两人开启机关。只见郭德彰蹲在地上,一拍脚底下的机关,一块青黑色的布就从地面升了起来,它的位置刚好就挡在两人和观众的中间,隔开了众人的视线。

黑布上抖落下些细碎的黄土,很显然,这块布,之前就埋在地里,上面用些浮土盖着,所以看不见。

逃吧,既然所有人都在逃,郭德彰和曹万两当然也要逃。

“逃”,是中国人千古以来颠灭不破的真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至理名言。

汴梁呆不了了,就逃到临安来,所以又能平白无故地多享受几百年的“太平盛世”,所以才有了南宋王朝。

同理,北平躲不了了,就逃到重庆去,政府的高官们才能夜夜笙歌,继续寻欢作乐。

既然“逃”是硬道理,那么好吧,“逃”。

可是,往哪里逃呢,四面八方都是人,显然是出不去了,上天吧,上天显然无路,那么入地呢,入地恐怕也无门。

不,就是要入地。

评书先生常说什么“恨天无把儿,恨地无环儿”,这“天”的确是还来不及装修上“把儿”,可是这“地”可是有“环儿”了啊。待黑布升高到足够高度的时候,郭德彰一抓地面,地面居然被他抓起来了。

原来赵新安已经安排好了一条密道,开口就在曼倩社的门口,另一个出口,在巷子头。得快些走了,不然,巷子头也很快会挤满了人,到时候,就逃不掉了。

两个人迅速跳下仅可容身的地道里,把盖子盖好,然后就是一通爬。

郭德彰一边爬一边心想:看我这一通爬,还是在地下,真跟耗子似的,不,耗子都是我重孙子。

郭小宝在梦中轻轻呸了一声,心说:干曾祖,你可真没溜,耗子都是你重孙子,我是你干曾孙,你这不是变着法地在骂我吗?

两人迅速地爬到地道口,从土里钻出来,这时,巷子那头的人们已经注意到了变故,几个兵士已经挤进了人群,用枪尖挑掉黑布,大声叫道:“长官,人没了。”

带队的长官叫雷鸣,目前是日本大佐青木手下的红人,他见立功的好机会毁于一旦,厉声喝道:“还不快找。”

两个眼尖的兵士一眼便看见了巷子口的郭德彰他们,大声叫道:“在巷子口呢,追。”

众兵士刚才还是极力向里挤,好不容易挤进去了,现在又要挤出去了。这不是折腾人吗?现场更混乱了。

郭德彰点燃了地道口的机关暗器。

41、曹万两之死

这是一支连环炸药,力量不大,但是刚刚好能够把地道炸塌了。由于地道就是建立在巷子里的,所以位置正好就是在混乱的人群的脚底下。这此爆炸,对于人们来说,无异于平地的惊雷。

“地震了?”

脚下的地在动,还不是地震了,这回连军士们都有些慌张了。毕竟,他们吃皇粮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养家糊口,度日吗?犯不着为了这种抓人的事情,毁了自己的性命吧。

还好,炸弹的威力并不大,不足以对在场这些人的生命造成威胁,顶多就是让人们饱受摧残的心灵深处再填一条伤疤罢了。对于这些人来说,其实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之前,郭德彰也提过,要是让这些衣食父母们因为听自己的相声,而无端地牵涉到一场混战中,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如果还要他们为此受伤,甚至搭上性命,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而且,他们刚刚听相声之后产生的爱国情绪,也会被打击。

对于这个,赵新安就没有办法了,以这些相声艺人们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不合适使用任何高深的幻术脱逃术。毕竟,戏法不是那么好练的,要不然,这世上就遍地都是魔法师了。

赵新安只能保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伤亡降低到最低,同时,他会在暗处保护,看到有百姓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一定会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赵新安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可能是刚刚和自己的家人失散,傻傻地站在当街,嘴里舔着自己的手指,木然地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军士的脚掌就快挨到他的身体了,间不容发。

赵新安脚尖一点地,凌空跃起,须臾间就来到小孩的面前,把小孩抱在怀里。军士的脚掌下来了,赵新安用斗篷一遮自己的身子,倏地不见,只留下诧异的军士,揉着双眼。

他把小孩抱到一棵大树后,放在地上,小孩这才觉察到害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赵新安连忙拿出了一粒日本糖,放在了小孩手心里,小孩顿时停住了哭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赵新安。

“乖乖的呆在这里不动,等爸爸妈妈回来,知道吗?”

小孩点点头。

赵新安用手摸摸孩子的额头道:“真乖,你叫什么名字?”

“侯白。”

“嗯,侯白真乖。”

“叔叔!”

“嗯?”

“我想跟你学功夫。”

真是直白,也真是识货,赵新安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为什么呢?”

“学会了你的功夫,我好去救我的姐姐。”

“你姐姐怎么了?”

“姐姐被日本人抓走了。”

赵新安心念一动,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自己正可以帮帮忙,想毕问道:“你姐姐叫什么?”

“欢欢乐乐。”

这算个什么名字,想来这孩子头脑已经有些不清楚了,想罢,便道:“好了,等叔叔办完大事,再回来找你。”说罢足尖轻轻一点地,人已经在树梢之上。

赵新安在树梢和屋檐间行走,他看到,巷子里的情形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官军们已经走了,留下一地惊惶失措的百姓,哭哭啼啼,叫苦不迭。幸好,损伤不是十分严重,赵新安心下稍稍有些安定,几个纵落,便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往前追。

曹万两和郭德彰跑得太慢,虽然赵新安已经为他们尽量安排拖延时间的计策了,可还是有两个军士从两边包抄了上来。

两人此时早已是气喘吁吁的了,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却没留神军士已经在两人的前头,回过头来,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毕竟是凡人,再英勇神武,再不怕死,说再多狠话,刀真的架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还是会抽一口凉气的。

老古话说,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禽兽尚知,眷恋父母,为人何不孝当先。虽然,郭德彰不是曹万两的父亲,可是,曹万两是郭德彰一手养大的,干一口,湿一口地喂大的。

曹万两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师父把他从火炕中救出,可是,自己却为了个人的利益,出卖了师父,如今,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都说师徒如父子,可实际上,一般来说师父和徒弟之间都只有赤裸裸的利用关系。

徒弟呢,想利用师父的名声和能耐,学成本事之后,好挣钱;而师父呢,想利用徒弟的廉价劳动力,以后徒弟出名后又好指着徒弟挣钱养活自己。

所以,徒弟怕师父不肯真心教自己,师父怕徒弟学成之后能耐超过师父,师父就会饿死。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那一纸红帖或者白帖,制约双方的行为,所以才需要长春会这样的组织,调解双方的矛盾。

所以,“师徒如父子”,永远都只能是“如”,不可能“是”。

可是郭德彰这个师父与众不同,是的,他总是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比如他自称“相声第九德”,称“我要什么门派,门派自我而始”,再比如,他对于徒弟的态度。

他从来都没有打骂过徒弟,一次也没有,哪怕是犯下了再大的过错,他也不会打骂。

但他却又是个严师,你的任何毛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指出来,督促你改正,不管是台上的错误,还是台下的错误。

而且,有些错误,那些惊天的错误,你要是犯了,他虽然不会打你,但他会把你赶出曼倩社。

这,就是郭德彰,独一无二的郭德彰,相声第九德,这个“德”字,他当得起。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让曹万两决定做一件事情,一件他做梦都想不到会去做的事情。

在敌人的刺刀前,他挡在了郭德彰的前面。这一下攮得并不深,可是却偏偏那么巧,正好在要害,曹万两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

“万两!”郭德彰一声呐喊,抱住了曹万两。

赵新安来了,可还是来晚了。他指尖轻轻一弹,弹出了一团烟雾,钻入了两个军士的鼻子里,两个军士顿时被迷倒,人事不醒。

郭德彰顾不上别的,背起曹万两,一路狂奔。

在赵新安的断后下,终于来到了事先计划好的破庙里,躲藏了起来。

赵新安十分后悔,就差这么几秒钟,他就能救曹万两的性命,可就是因为他和那个叫侯白的脑子不灵泛的小孩多说了两句话,一个鲜活的生命,眼看就要凋零。

曹万两看来是活不成了,既然这样,就让他和郭德彰多说两句话吧,想罢,赵新安往曹万两的鼻子里吹了些药末,曹万两幽幽醒来。

“师父。我还可以叫你师父吗?”曹万两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还是为着名份。

“可以,可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徒弟。”郭德彰抱着曹万两的脑袋,泣不成声。

“曼倩社的房子其实是我和刘大牛买下的,现在我死了,估计房契是落到了大牛手里了。”

“没关系,落到谁手里都没关系,师父不在乎,只要你好起来。”

“我对不起你。”

“傻孩子,谁让我是你师父呢,我天生就欠你们的。”

“我要死了。”曹万两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仿佛穿越了古今,穿越了生死,他是否能感受到呢,多少年后的今天,一个叫郭小宝的男子,正也用这样一种眼光看着他呢。

生如蝼蚁,命似蜉蝣。

朝露不见夕阳,夜雾不见朝霞。

赵新安不用回头,就知道,曹万两在郭德彰的怀里死去了,死去了,永远地死去了。

但是,死得解脱,死得安详,死得无所愧疚。

安葬完曹万两,郭德彰开始想:为了一本狗屁秘籍,为了一次疯狂的爱国之举,牺牲人的性命,这真的值得吗?

遥想当年,为了使曼倩社上下有安定的生活,他不惜靠戏弄那个老弦师,来换取一张良民证。他今天的行为,和那日的行为,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哪个是错误的呢?

死一个人是悲剧,死一万个人是人口统计。

比如南京大屠杀,多少中国人丧生敌手,他们的名字都叫什么,有人能说得上来吗,只能笼统地说一句,是中国人。

中国人,是的,中国人。

不是一个人。

中国人是千千万万的人,是四万万的同胞,是这多少万的土地上生活着的每一个人。

给曹万两的坟上撒上最后一抔黄土后,郭德彰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问他为何泪流满面,因为他对着大地爱得深沉!

他拭干了泪水,固执地抬起头,目光坚毅。

相声?我以后再也不说相声了,这害人的玩意儿,多少条性命,死在了它手里,好吧,既然有斗争,那就会有牺牲,曹万两、于柏已经为了斗争,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那么下一个牺牲的,就算上我郭德彰吧。

他记得,那日,那个无名英雄,在临死前递给他一叠纸,一叠被日本人误认为是什么藏宝图的纸,其中有一份,是敌后抗日游击队的联络图和联络信号,他打算根据上面所写去寻找革命的队伍,他要参加他们,他要亲手杀鬼子,给自己的挚友爱徒,报仇雪恨,踏着英雄走过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新安,终于忍住了没有告诉他,他不是不相信他,两人如此出生入死,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一死一生,交情乃现,一死一生,乃现交情。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一国的,不是。

就好像他和方云云一样,他们也不是一国的,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忘掉她吧,就像一朵忘掉的花!

42、郭兴国的真相

郭小宝终于知道了,就是这个原因,郭德彰的名字和他的相声一起遭受到了日本人和当时伪政府的封杀,所以没有一段完整的资料留存下来。

但是虽然如此,他的相声还是以各种形式在民间传唱着。这最后一战,流传甚广,很多相声艺人都用过里面的片段,加以发挥改良,变成自己的作品。

比如,月饼的那个,郭小宝曾在资料里看到过,这是老舍先生在重庆的时候曾经编过的若干段相声中的一个,内容当然是大有不同,不过还是从中能够看得出,吸收了这段相声的影子,再比如牙粉袋的那段,这可是老常家的代表作之一,老常家的先人为了说这段相声,还险些入狱呢。

相声艺人和相声作家们,他们付出那么多,只为了用自己口耳相传的方式,让这些相声世世代代流传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或许有一天,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宇宙毁灭了、人类灭亡了,浩瀚的天宇中,还飘荡着一段相声。

如果这有可能的话,郭小宝相信,这段相声,就是曹万两和郭德彰说的这段爱国的相声《最后一战》。

他们的人消失在了尘世里,可尘世间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两个坚贞不屈的相声艺人,用相声作为武器,打击日本鬼子,抨击无能的政府。

难道世道真的堕落到,要靠两个说相声的艺人来拯救世界吗?超人、奥特曼、希瑞、闪电奇侠都去哪里了?好吧,那些都是舶来品,不是咱中国的。

那至少请告诉我黑猫警长、葫芦兄弟、西岳奇童都在哪里躲着吧?好吧,那些都是童话中的人物。难道,中国人,真的衰到只能在儿童想象的世界里才敢创造英雄人物吗?

对了,我们还是有英雄的啊,公正不阿的包黑炭、抗击倭寇的戚继光、抵御强虏的岳鹏举……唉,怎么又都是古代人物啊……

时代正在呼唤英雄,英雄们却还没起床,或者正在找内裤!

对于郭小宝来说,抗战时期曼倩社的最后一场演出,虽然惨烈,但这却是一场真正的演出,相比之下,如今的曼倩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休业,的确是让人神伤啊。

当年的老曼倩社,是君子以义聚,而如今的新曼倩社,却是小人以利聚。当年曹万两为师出头,如今何为却落井下石,今人和古人的情操,真是不能比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错误的,都是郭兴国,一个人而已。

梦终于醒了,好长的一个梦啊,梦如人生。

自从进入盗梦空间之后,郭小宝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我进入了梦中人的脑子,还是梦中人进入了我的脑子呢。这个问题已经跨入了禅学的范畴,基本上和庄子与蝴蝶到底谁是谁这个问题是差不多的概念了。

不过,郭小宝并不想去追寻答案,他也不想追寻自己究竟进入了梦的第几层,就连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梦中,这梦究竟什么时候醒,郭小宝也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啊?

才怪。

不在乎,他就不会本能地逃避赵京一的追杀了,因为根据盗梦空间的原理,在梦中被杀死后就能回到现实中去了啊。不在乎,他就不会追寻事实的真相,力求还原抗日战争时期的那一段历史了。

不在乎,只是人们在寻找不到答案的时候,自我安慰的一个借口罢了,小宝懂。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严峻的事实,那就是郭兴国并非郭德彰的后人,而极有可能是刘大牛的后人。因为当年,郭德彰把曼倩社卖出去之后,买主就是曹万两和刘大牛,曹万两已经死了,所以房契实际上是落在了刘大牛的手里。

郭小宝开始倒窖,北京人管“回忆”叫“倒窖”,想着想着他想起郭德彰和郭兴国的个性,郭德彰生性温顺,从来都不会打骂徒弟,而郭兴国却不是这样。

在梦里,郭小宝见到刘大牛的机会不多,所以,对于刘大牛其实是什么样的人并不了解,但是,从他行事谨慎而又阴狠,总是隐藏自己不让人注意到这些来看,和郭兴国从某种意义上说,还真是有些契合的呢。虽然说性格不一定百分之百遗传,可是总会有些影响的吧。

郭兴国怎么会姓“郭”呢,他是那么巧,正好传了“郭”这个姓氏吗,和马淇之所以会姓“马”一样?还是他故意改了姓,让人家以为自己是郭德彰的后人?如果是前者,倒也罢了,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有什么理由,要让郭兴国非得把自己说成是郭德彰的后人呢?

宝藏?

当了郭氏后人,就理所应当可以继承郭氏的宝藏了啊,嗯,不错,这么看来,他有可能还不知道宝藏的下落,所以怀疑宝藏还藏在曼倩社的遗址里,所以把原曼倩社和周边的一些屋子都买了下来,派工程队大修。

改建,其实目的是为了挖地三尺,寻找宝藏。

地窖?对了,曼倩社是有一个地窖的啊,郭兴国有没有挖到呢?里面还有五行之器呢?据说这是一个厉害的机关密室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的没有挖到?不会吧。还是郭兴国已经知道了,只是秘而不宣?

一想起师父居然是坏人,小宝自然而然地就在脑子里直呼其名了,连师父也不叫了。人啊,就是这么市侩,连小宝也不例外。

小宝继续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郭兴国也太机关算尽了吧,真是可怕,这么说,他收我为徒,其实也并不是看重我是人才了,而是因为我是方云云领养的小孩,我是郭德彰的干曾孙,我手里有那一小块手帕?

如果,我知道宝藏的下落,而且告诉了他的话,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郭兴国难保不会杀我灭口啊,虽然,我怎么看,郭兴国也不是这种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是刘大牛的话,我看他是做得出来的,这位郭兴国作为刘大牛的后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郭兴国在自己心里那最后一点残余的好印象,也消灭殆尽了。

郭小宝的心,沉到了谷底。

现在,他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告诉马淇呢?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他还劝说马淇和郭兴国和解呢,现在又要跑过去,对人家说,郭兴国的先人其实杀了你的先人,你们两家应该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样合适吗?

可小宝就是这样,他肚子里憋不住东西,想说的,还是得说。

七夜集团幻泉公司传统文化搜救小组的二级研究员专用办公室中,马淇正一个人对着窗站着,他手里拿着一本古老的册子,册子上最后的一段记账让他发生了疑惑,按照账本的记载,曼倩社最后应该已经卖给别人了,那么这房契之类的,是不是也该……

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使用公司的电脑程序,调查了一个人的身份。

惊天的秘密。

小宝兴冲冲地来到了七夜,向马淇的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了婴宁的房间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进去了,好久没看见婴宁了,好生想念啊。

“婴宁!”

“小宝,你咋才来啊!”婴宁居然用方言回答。

“干吗倒口啊?”

“嘻嘻,你现在是说相声的了,我当然也要多关注关注相声的知识啊。”

婴宁到底还是想着我的,想到这里,一阵暖流涌上小宝的心头:“婴宁,你真好!”

“去你的吧!”婴宁不知从哪里扽出一把扇子来,狠狠地砸了一下小宝的脑袋。

真用力,真的是砸了一下,不是敲,也不是打。

“哈哈哈!”婴宁又开始狂笑了,手里摆弄着扇子道:“这叫鞭托儿,对不对。”

了不得,真不能小看这女孩子,她连鞭托儿都知道,“鞭托儿”在春典里面本身是“打架”的意思,在相声里代表“打哏”,就是在台上以用扇子打人的方式引人发笑。比如《口吐莲花》、《武训徒》、《拉洋片》里都有。看来婴宁是专门学了相声来捉弄自己了。

可是,小宝自然是乐不起来,他揉着脑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道:“没心思跟你开玩笑啊。”

“怎么了,哪里不高兴啊?”

“我,我有一件秘密,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啊。”

“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选择喜欢同性还是异性的权力,虽然目前……”

“喂喂喂,停停停,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

“那你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啊?”

小宝犹豫了一下,道:“你能保守秘密吗?”

“能,我可是七夜正式员工,和你这只小菜鸟不一样。”

郭小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事情简单扼要地对婴宁说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她,连太婆婆,他都没有把这些天的境遇,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听,因为害怕她为自己担心。

可是婴宁呢,为什么自己就不怕她担心了呢,还是因为,婴宁,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倾诉对象,红颜知己,如此而已。

婴宁就是婴宁,和普通的女子不一样,她听完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居然不害怕,不紧张,而是哈哈大笑。

郭小宝知道她的习惯,只能坐等她笑够了,回过神来。

控制住笑后,婴宁道:“所以说,你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郭兴国和刘大牛的关系告诉马淇?”

“嗯。”郭小宝一边答应一边想:婴宁总是这样一语中的,干净利落。

43、兄弟斗智

“这很容易解决啊,你问问自己的良心,瞒着这件事,你能安心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可是,郭小宝还是犹豫道:“不能安心。可是,我又说不出口,我才劝他们和好,如今又出尔反尔,而且,马淇恐怕还在生我气呢,因为郭兴国骂他来着。”

“郭兴国骂他,又不是你骂他。你操什么心?”

“可是?”

“哎呀,好啊,走啊。”婴宁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郭小宝就走,阳光洒在她脸上,郭小宝第一次发现,婴宁的眼睫毛好长啊,真担心她戴帽子的时候,一眨眼睛,会把帽子顶掉。

好吧,郭小宝只能再次佩服自己,这种时候了,还在欣赏美女,而且,是从比较另类的角度。

来到马淇的办公室门口,郭小宝又有些迟疑了,如果里面还有别人的话,还说不说呢,这事儿,方不方便让别人听见呢,如果没有别的人在场,会不会更不方便呢,两个人,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有些话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地,就能从嘴缝里头憋出来的吧。

正胡思乱想呢,却见婴宁已经哐当一声,把门给踢开了,带着她那招牌性的狂笑,推门而入,是的,推门而入,用脚推的门,因为她的手没空,一只手拿着棒棒糖,另一只手捂着已经笑痛了的肚子。

好一位婴宁小姐啊,真是豪放无匹,郭小宝心想:就冲这劲头,说是梁山上下来的都有人信。

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咱婴宁小姐,是水泥做的。

婴宁小姐,真是一条汉子。

郭小宝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货色,从头到脚,哪点像女人啊。他又想起了在梦中看见的太婆婆方云云的那种神韵,那才叫女人呢,柔情似水,热烈如火,聪慧不亚苏小妹,才情不逊李清照……

想到这里,郭小宝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收,必须得收,再想下去,一会儿又要神游太虚了,人家贾宝玉,神游太虚,看到的是什么啊,仙女!大美女!十二个一打,画在画册上的,成群的大美女。

我神游太虚,看到的都是什么啊,人间惨剧,炼狱般的世界,而且,清一色,都是大老爷们,除了一个美女,方云云,偏偏又是我的太婆婆,我可不敢对怹老人家有任何非分的想法啊。

以上这些想法,在郭小宝的脑子里回荡过来,回荡过去,不过,其实,只花费了0.01秒的时间,郭小宝就听见婴宁那娇嗔可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了,“马淇哥哥,你都在想什么啊,连我进来了,都不看我一眼。”

郭小宝定睛一看,好悬没气得吐了血,平常看见的婴宁,虽然爱笑,可是,总还算得上是个大家闺秀,因为平常看见的时候,她总是坐在自己的操作台上,不是整理资料,就是敲着键盘,码着字,就算距离淑女还有一段距离吧,那至少算是个都市丽人、白领精英啊,没想到,一离开操作台三尺以外,就变了个样子,哪还有一点贤淑女子的样子啊。

只见她几步就窜到马淇的身边,两手一把勾住马淇的胳膊,就开始来回地,呈钟摆型地有规则晃动,晃得马淇的身子也跟着来回地颠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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