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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云南 当前章节:155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08

郭小宝直摇头,他算是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的真面目了,本来以为她只是对自己一个人有好感,才会对自己这么亲热的,敢情人家是来者不拒,童叟无欺,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啊,好嘛,这才是七夜所倡导的“同志”般的友谊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也许,这就是吃醋吧,活了那么大,他终于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蜜。莫非,是过了保质期,变质了?

想到这里,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想什么呢,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啊,是来跟马淇说郭兴国身世之谜的,怎么一看见婴宁,就马上把正事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唉,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此言信夫,以自己在七夜培养出来的惊人定力,居然也险些不能自持。相声《学评书》里说:“色色色,长君子人之气,灭小人威风”,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啊,“色”这个玩意儿,管你是君子还是小人,它是大小通杀啊。不过《学评书》里又说:“大丈夫难把这美人关过”,这句话,倒是真的。

看来,小宝是自动把自己就归在大丈夫的范畴了,算了吧,史上多少大丈夫,都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何况我们小宝呢。

郭小宝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稳定了一下心绪,安抚了一下小鹿般怦怦乱跳的心,凑到两人跟前,说:“马,马淇。”

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嘴皮子了,没想到一开口,还是结巴。

马淇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若不是窗口拂进的微风,不怀好意地撩拨着他的头发,真会让人误会,这其实是一座雕塑。

他缓缓回过身来,脸色凝重,像一块铁一样。

郭小宝一下子语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是的,马淇的身子,还没变成雕塑,还是软的,还是暖的,可是,他的心,已经在瞬间变成了石头,坚硬如铁,心如死灰。郭小宝一下子有一种错觉,那就是:马淇已经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郭小宝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他心里藏不下秘密,一旦发现了什么,总是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别人,对马淇是这样,对婴宁是这样,对郭兴国是这样,甚至对钟神秀都是这样。可是,他肯把一颗真心拿出来,给别人吃了都行,别人却未必能这样对待他啊。

逢人先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话真是一点都不错。马淇对郭兴国是什么看法,从来都不跟他说;婴宁对自己是否有爱意,除了自己,她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她也从不跟他说;郭兴国,他收自己为徒,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郭兴国和太婆婆见面的时候,那番神秘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从不跟他说;钟神秀呢,更离谱,居然利用自己做诱饵,勾引郭兴国来参加节目,他也从不跟他说……

他们,都没有把他郭小宝当成自己人,都从来没有把一颗真心掏出来,那么为什么,我郭小宝,要把他们当自己人呢。

在七夜,七夜规章第三条说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同志。”可是,现在他却发现,马淇、婴宁、钟神秀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同志们”,都真的不可信。难道这个社会,真的只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能生存下去吗?

马淇叹了口气,缓步向沙发走去,步履艰难,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又叹了口气,说:“有件事情,我必须对你说。”

郭小宝一愣,从胡思乱想中回过了神来。

“郭兴国这个人,你必须小心!”

“什么?”郭小宝又愣了一下。

“他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我查过了,郭兴国这个名字,是他在十年前改的,他父亲姓刘,母亲姓张,他家,往祖上倒几辈,都没有姓郭的人。你说,他为什么要姓郭。”

“为了让别人觉得,他的确是郭家的后人;为了让别人觉得,他手头会有那张曼倩社的地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为了让别人觉得,他要复兴曼倩社,复兴相声,是为了完成祖上的遗愿。”

“不错。”马淇此时,脸色稍微有些舒缓了,他冷静地说:“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是他的徒弟。和我一样,你对他相当痴迷,你对他顶礼膜拜,崇拜他几乎超越了崇拜一个偶像该有的界限。所以,我一直担心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会多激动,多失去理智,不过还好,你毕竟是七夜的人,很理性地运用了自己的头脑,分析了这个问题,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理智。你能这样看待问题,不钻牛角尖,我就放心了。”

郭小宝心头一热,眼泪险些流下来。

他误会马淇了,他不是想隐藏什么秘密,原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和自己一样,单纯而善良。

想到这里,郭小宝马上说:“马淇,其实,其实我也有话想跟你说。我之所以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别的,也是因为我发现了师父的秘密。你不是知道我有时候会入梦,看到一些以前的事情吗?这次我看到了当年的曼倩社是怎么倒闭的了……”

郭小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在梦里看到的情境,一股脑儿地,都告诉了马淇。不仅仅是看到的,也包括他分析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个仔仔细细。

什么曼倩社决定说抗日相声啊,于柏怎样死在郭德彰眼前啊,曹万两如何找到郭德彰,两人如何说相声啊,最后两人又是如何逃跑的,曹万两如何为救师父而牺牲之类,说了个原原本本,一丝不漏。

他没有注意到,马淇的脸,听着听着,又开始变成死灰一样了。

44、决意探宝

“所以说,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当年,我干曾祖郭德彰把房子典卖给了曹万两和刘大牛,曹万两死了,房契还是地契之类的,反正就是那张纸头吧,就落到了刘大牛手里。所以我就怀疑郭兴国手里有这张房契,表明其实他正是刘大牛的后人,只有刘大牛的后人才有可能有房契啊。你今天又说查到师父的父亲是姓刘的,那么你可曾查到他的祖父是谁,是不是……”

“刘大牛!”马淇道:“就是刘大牛,你猜得一点都不错。”马淇不动声色地说着,他知道,押宝押对了。

要想探听出情报来,就必然要抛饵的,要钓多大的鱼,就取决于你肯下多大的饵。所以,他才会先把查证到的消息告诉小宝,来抛砖引玉。七夜的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马淇和郭小宝不一样,郭小宝只上过反拷打学的课,但是却没有上过行动学的课,更没有参加过那一部分的考试,但是马淇不一样,他是行动人员,他必须通过行动学考试才能顺利上岗。

为此,他研究过各种对手的性格和他们的弱点。他知道,像小宝这样的人,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太信任朋友了,实在太信任了。

所以,马淇稍稍使了些花招,把手头已经得到的资料,先抛一些给郭小宝,试探一下,果然,对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而且,说出来的,是马淇所不曾掌握的惊人的秘密。

他就知道,郭小宝一定知道一些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但他没想到,他知道的秘密,居然这样惊人。郭兴国是刘大牛的后人,这并没有什么,他马淇也掌握了这个事实,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于柏,他的祖先,是被刘大牛害死的。

郭兴国的祖先杀死了他马淇的祖先,所以,“师父”,这个神圣的称谓,一下子和“不共戴天的仇人”画上了等号。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马淇为是否要报仇而困惑着。

没错,他是他的师父,他曾经当他是“神”一样地崇拜着,憧憬着有一天,能和他一样有名,能和他一样,说世上最好的相声,给“衣食父母”们带来欢乐。可是,一个晴天霹雳,把一切都破灭了,郭兴国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转弯。

《论语•颜渊》篇有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老古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当马淇心中还念着师父的时候,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师父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他也相信,师父是一定有原因、有理由、有苦衷的。

可是,一旦他知道了师父那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秘密的时候,就一下子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他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郭兴国马上,死在他面前,落入十九层地狱,还不够,二十层吧?二十一?二十一层地狱,方解他马淇心头之恨。

人是感情动物,真是一点都不错,即使接受过七夜严格的训练,也不能真正做到遇事冷静分析,理性思考。

不过,七夜特训,还是有作用的,马淇迅速摆正了自己的姿态,道:“我们其实还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郭兴国就是刘大牛的后人。”

“为什么?”郭小宝不解。

“因为,所谓的地契,是郭兴国自己说他有的,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他买下曼倩社的房子的时候,只是一般的房屋买卖,也并没有出示过那张地契,因为,随着时间的迁移,那张地契已经失去了法律效用,它如今只存在收藏价值了。”

见郭小宝还在思索,马淇继续诱导着:“所以,有可能他并没有地契,只是不知从什么渠道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拿来利用。他的祖父叫刘大牛,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此刘大牛,未必就是彼刘大牛。这么个‘刘大牛’的名字,平常到了极点,没有人规定,世上只能有一个人叫刘大牛吧。”

“有道理。”郭小宝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所利用的只是一个名分,只是让世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与曼倩社有关系的直系后裔。而且,坊间流传的‘乐在曼倩,不同一班’这句话,也是最近才开始流传开的,以前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难保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的。”

郭小宝如梦初醒,是啊,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关于曼倩社和郭德彰的故事,对于“相声第九德”的说法,更是闻所未闻,因为郭德彰的事迹遭到了当时政府的禁言。但是,最近,郭兴国却通过各种渠道,宣传所谓的曼倩社早就有了,郭德彰相声说得如何了得,“相声第九德”的说法也是从他那里第一次听到的。

那么,他如此卖力的宣传曼倩社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炒作,只是为了名声?如果是那样的话,那郭兴国就只是……

马淇接茬说道:“如果那样的话,郭兴国就只是一个骗子,和世人编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话。他炒红了一个在历史中若有若无的曼倩社和郭德彰,然后把他说成是自己的祖先,目的仅仅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让自己更出名,仅此而已。手段虽然有些让人不齿,却并没什么大奸大恶的举动。他和我,和我,之间,之间也没有什么世仇家恨之类的。”说到这里,马淇有些说不下去,他低下了头,却拿眼睛偷眼看郭小宝。

婴宁早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估计是没能听见这两位对自己心仪的男子是如何在这不足八平米的小房间里斗智斗勇的。

她天真烂漫,纯天然不带任何添加剂。对这种尔虞我诈、相互算计的事情,向来是不感兴趣的。

郭小宝瞥了一眼婴宁,她呼吸均匀,胸部有节奏地一起一伏,甚是撩人啊,郭小宝又开始佩服自己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欣赏美女。

婴宁啊,你究竟是何许人也。长着一张人神共嫉,天使自叹不如的美丽脸庞;身材曼妙,有着魔鬼般的优美曲线;脑子嘛,脑子最难说,做得七夜的研究人员,自是聪慧无比,可是如果单单把她大脑中处理人际关系的一块,切出来单卖的话,别人只能卖十块钱,她至少能卖一万块,因为她这是新的,完全没用过。

这女孩,说得好听,是童真稚气,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很傻,很天真。真是的,哪有女孩子,和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共处一室的时候,会自说自话睡着的啊,奇闻也。

再加上她那绝无仅有的好名字,“婴宁”,带着七分鬼气、三分仙气的名字,哎呀,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串儿”啊,天上没有,人间仅有,全宇宙,都找不出这样的尤物了。这种气质,婴宁版权独有!

郭小宝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婴宁,不知怎地,心里居然开始明晰起来了,对马淇道:“不如我们去曼倩社调查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现在曼倩社正在停业,大多数师兄弟和工作人员,都回家待命了,正是我们调查的好时机。即使被人看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就是曼倩社的人,我回来看看,没什么不可以吧,带个朋友来参观参观,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吧。”

马淇正在想怎么诓骗郭小宝,让他带自己去曼倩社呢,却没想到,郭小宝自己主动上钩,这孩子,真是单纯得可爱,真是配合啊。想到这里,便道:“好好好,妙极,妙计。”

这就是社会,郭小宝以为马淇是个纯真的人,马淇认为郭小宝是个单纯的人,两个人相互设着套。只是不知道,古人说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两人二虎相争,不知道最后得利的,会不会也是一个第三者呢。

事实证明,得利的还真是第三者,婴宁一听见两人说要一起去曼倩社查探,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抹嘴边的口水,道:“我也要去。”

“大小姐,您去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么好玩,我为什么不去,老是呆在办公室里,闷死了,我要出去玩。”

郭小宝道:“小姐,我们是去暗访,不是去玩儿。”

“有什么区别吗?”婴宁瞪着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两人,道:“我看什么《007》啊、《碟中谍》啊,主角帅哥出去行动的时候,身边必然是带有美女的。”她转了个圈,道:“我不够美吗?”

一阵香气随着她的转身,飘入了两人的鼻孔:“美,美不胜收。”两人心动神驰,几乎双双把持不住。

“带我去吧。”她一把抓住了马淇的双手,又开始摇晃起来。

郭小宝又开始嫉妒了。

“怎么办?”马淇望向郭小宝。

“要不就一块去吧。带着个女的,要是让人看见,就说是带朋友来玩,可能更让人信服吧。”郭小宝道。

婴宁使劲点头道:“没错没错,有人问我,我就说,我是郭兴国的超级粉丝,来这里找找,有没有他掉下来的头发啊、头皮屑啊,带回去,做成标本,永久纪念。”

“说粉丝就行了,千万别说找头皮屑……太变态了。”郭小宝马上道。

“知道了。”婴宁嘟起了嘴。

45、早有图谋的马淇

马淇叹了口气,道:“撒手吧,小姐,答应带你去了。”

“不,我要一直拉着,上车了再放手,省得你们待会想什么鬼主意,把我甩了。”

真是冰雪聪明啊,难怪,女人做间谍有优势这话真是不假,郭小宝想起了太婆婆,在梦里,太婆婆好像也是个有特殊目的的间谍呢,唉,这可真是“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婴宁说话算话,直到上了车,才放开了马淇的胳膊。马淇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被绑架的感觉,奇怪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明明是自己下的套,引郭小宝带自己去曼倩社的啊,怎么好像现在倒是自己被劫持的样子啊。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聚精会神地吮吸着棒棒糖的婴宁小姐,立刻明白了根源就在这里了。唉,自己这辈子,恐怕是永远都要拜倒在这位婴宁小姐的石榴裙下了,他叹了口气,发动了汽车。

人类是很奇怪的动物,一方面在抱怨着现代文明污染环境、污染了人类善良的心灵,感叹人心不古,另一方面,却又在尽情享受这现代文明给人类带来的方便和快感。

有了汽车,的确是比郭小宝“腿儿”的快,他们只一眨眼就到了曼倩社门口。不过虽然时间很短,可是,郭小宝却是深刻体会到了爱因斯坦对“相对论”的见解,他一个人坐在小车的后排座上,看着婴宁坐在副驾驶上,和开车的马淇说说笑笑的,真是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相信,此时的马淇,一定是另一种感觉了,他一定觉得时光飞逝吧。

下了车,三人在郭小宝的带领下,进了曼倩社的大门。

郭小宝又想起了第一次来曼倩社时候的感觉,那时就觉得这宅子古色古香的,等到学了相声之后,他才发现,郭兴国说不定当初设计这屋子的时候,还真是参考了相声中著名的段子《夸住宅》了。

曼倩社就在城中那条著名的大街上。“路北喽,广梁的大门,上有门灯,下有懒凳”,没错,大门上是“曼倩社”的金字招牌。

“有回事房,管事处”,没错,郭小宝知道,这儿一间是卖票处,另一间就是门卫大爷的办公室。

虽然已经歇业了,大多数人都没有来上班,可是,门卫大爷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只是样子有点蔫,他爱理不理地看了一眼三个人,认出郭小宝是郭兴国的弟子,就垂下了头,继续打瞌睡了,对于另外那一男一女,问都没问,唉,这种工作态度,到底算是认真,还是不认真呢。郭小宝没有细想,继续往里走。

进了大门有二门,二门四扇屏风,绿油漆洒金星,四个红斗方,写的是“欢迎光临”,背面是“下次再来”。

进二门方砖墁地,海墁的院子,夏景天儿高搭凉棚三丈六;四个红堵头是“吉星高照”。

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平常,这个时间,早来的观众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进场了,他们会一边期待着今天的表演,一边三三两两,耳语叙谈,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致。

“院子里有对对花盆儿,石榴树,茶叶末色的养鱼缸,三叉九顶的夹竹桃。”除了这些《夸住宅》的贯儿中描述的情境,还有若干长椅,供观众们歇腿用。

北房一整间为上,这里就是观众们欣赏表演的场子了。

“前出廊后出厦,东西厢房,东西配房,东西耳房”,这些房间都是供观众其他活动用的,比如有厕所啊,小卖部啊,茶室啊……换句话说,都是曼倩社的副业。

倒座儿五间相比表演场来说,都是小得可怜,简陋得可以了,这些都是后台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化妆间、休息室、办公室之类的。

不过,这五间中有一间却显得光鲜多了,特别打眼,“明支夜阖的窗户,可扇儿的大玻璃,夏景天虾米须的帘子,冬景天儿子口的风门儿,进屋您一看,泄露天机,别有洞天,迎面摆丈八条案,上摆尊窑瓶、郎窑罐、碧玺酒陶、珊瑚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磬,当中摆二尺多高广座钟,案前摆着一张紫檀的八仙桌,镶石心、挂螺钿,一对花梨太师椅,桌上放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徽墨,通鉴、天文地理,颜、柳、欧、赵名人字帖,墙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有唐伯虎的美人儿,米元章的山水,刘石庵的扇面儿、铁宝的对子、郑板桥的竹子、郎士宁的洋狗,道光皇帝钦赐镇宅宝剑,袁大总统亲赐的寿字儿。”

稍微夸张了点,不过,里面倒的确是布置得十分雅致,虽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名人的字画,古玩玉器之类的,装饰用的赝品还是放了不少的,青花瓷、绿花瓷、黄花瓷、蓝花瓷……放了一大堆,足见主人独特的情趣和鉴赏的品味。

没错,这就是班主郭兴国的办公室、休息室兼会客室。

当日,郭小宝就是在这个地方接受郭兴国的面试的。不过,这些日子进进出出曼倩社都是匆匆忙忙的,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个宅子,现在看来,郭兴国装修这曼倩社,还真是动了一番心思的,还当真照着《夸住宅》里的老房子样式,改良创新了一番,难怪,不少观众对这里情有独钟,除了看演出以外,还经常在这里拍照留念呢。

看来,郭兴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门锁着,窗上甚至还有一层浅浅的浮灰。看来,负责清扫的大妈,也回去了。

带着两个人兜了一圈之后,郭小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停了下来,道:“好了,曼倩社,就是这么大,接下来,你们还打算怎么逛。”

婴宁打了个哈欠道:“一点都不好玩,太安静了。没我想象的刺激。”

郭小宝看向马淇:“你不会想要偷偷打开师父的办公室,查看里面的情况吧。”

马淇想了一下,微微一笑,把背包打开,翻找了起来。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想撬锁吧。”郭小宝急了,作为七夜的工作人员,他完全相信,作为行动组的精英,要想撬个锁,翻个墙,做个鸡鸣狗盗之类事情的话,是完全难不倒马淇的。

可是马淇取出的却是一张纸。他打开了纸,开始看了起来。

郭小宝和婴宁都好奇地凑上去看。

晕倒,郭小宝真是要晕倒,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马淇是早就有计划有预谋想要探查这里了,他之所以让自己说出那句“我们去曼倩社调查一番吧”,只是为了拉个垫背的,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带上一个可以做挡箭牌的曼倩社弟子一起去,如此而已。

其实,马淇对于曼倩社的内外构造,很有可能比郭小宝还要熟悉,根本谈不到让郭小宝给带路之类的,因为,他也曾经是曼倩社的人啊,他在曼倩社的时间,恐怕比郭小宝呆的时间还长很多呢。所以他已经对曼倩社了如指掌了,他来这里,一定是另有目的的,他现在已经没有合适体面的理由可以自由出入曼倩社了,所以才拉上郭小宝的。

他来,是为了什么?找郭兴国就是刘大牛的证据?郭小宝突然觉得,马淇其实可能并不是太在意郭兴国究竟是不是刘大牛,也有可能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了,郭兴国就是刘大牛。那么,他来,是为了什么?还拿出地图?一张曼倩社的建房构造图?

好吧,这样说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原曼倩社的地窖的位置,寻找地窖中可能存在的宝藏。

郭小宝又一次有了被人算计的感觉。

他觉得马淇似乎比自己知道更多东西,自己是通过做梦,才知道什么宝藏、地窖之类的事情的,可是,马淇,却好像本来就知道一样。

婴宁在旁边兴奋地大叫,郭小宝一看才知道,马淇又取出了一些别的地图。这是一份从整张地图中截图打印的一部分,郭兴国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一份三十年代北平详细地图。

马淇把它和另外一份地图叠起来看,那是一份现在的北京详细地图,上面重合的部分可以看得出,就是曼倩社的所在地。

马淇道:“想来郭兴国也研究过这些地图,得出结论,这里的确是当年曼倩社的遗址,所以才在这里起楼的。”

郭小宝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寻找宝藏吗?他也认为宝藏就在曼倩社的地窖里吗?”

“宝藏?你指的是哪个宝藏?”马淇笑道,他已经从郭小宝叙述的梦中搞清楚了一切,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已经明白了:“这个曼倩社,藏着的宝藏,可真是太多了啊。”

马淇说话真是有条理啊:“首先,那个无名英雄的宝藏,宝藏是什么,宝藏在哪里,这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藏宝图最后落在郭德彰手里。”

他用手比划着“二”,继续说:“其次,是与《曼倩遗谱》有关系的一个宝藏。根据你在梦里看到的情境,这本郭家祖传的《曼倩遗谱》,来自先圣东方朔,据说里面有进入东方朔墓的方法,并记载了东方朔墓的位置。由此可知,这个与《曼倩遗谱》有关系的宝藏,具体位置在那个不知何处的东方朔的墓中,而其藏宝图,在《曼倩遗谱》中,以特殊的密码的方式保存。这《曼倩遗谱》,我们只知道最后还在郭德彰手里。”

他又伸出三个手指头道:“第三,也是我们唯一能确认可以找到宝藏实体的,就是五行之器,就是当年赵新安留在郭德彰那里的东西,只有这个,是我们能确认可以在地窖里找到的宝藏,而这,极有可能也是赵京一几次追杀你的原因,他真正所指的宝藏,其实可能就是指这个五行之器,这是他祖先留下的东西,他认为你们郭家把东西咪了,所以才对你耿耿于怀的。”

46、初探剧场

郭小宝后退了一步,他越来越看不懂马淇了,马淇居然可以做出这样完整的分析,把自己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完整地串联在了一起。好厉害,自己以前一直都太小看他了,都说“扮猪吃老虎”,以前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指的大概就是马淇这种人吧,平时看老老实实的,想不到,心思缜密啊。“你,你想找五行之器?你也想要?”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马淇道:“我对于五行之器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对《曼倩遗谱》有兴趣。”马淇抖了抖从口袋里取出的那三分之一块手帕,道:“记不记得你的梦里,郭德彰和赵新安的交易。只有集齐三块手帕的人,才是曼倩社的真正后人,只有用集齐的手帕和五行之器,才能和赵家的后人,现在看来就是赵京一了,和他交换《曼倩遗谱》。”

“你的真正目的是《曼倩遗谱》?”

马淇微微一笑,道:“虽然你是郭德彰的干曾孙,可是那是‘干’的,没有理由独吞《曼倩遗谱》吧。我才是真正的于柏的后人呢。按你梦中所说,当时郭德彰的想法是认为,虽然《曼倩遗谱》是郭家的东西,可是他的两个兄弟,和他一直风里来雨里去,所以他默认两人是自己的亲兄弟了,默认两人的后人也能共同享有《曼倩遗谱》,所以……”

“原来你的真正目的是,是你也想要东方朔的宝藏?”郭小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真是马淇说出来的吗?他想起了,钟神秀说过:“你啊,真是很傻很天真,钱这东西,哪有人会嫌少的呢”,难道,钟神秀也是真的想夺宝藏,马淇也是真的想夺宝藏,所有人,都对宝藏垂涎三尺?世上,还有谁,可以信任?

“不不不,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贪财,我不是为了宝藏。”马淇道:“我只是为了《曼倩遗谱》。”

“什么意思?”

马淇拿出了那份《传统文化搜救小组第三期工程任务清单》的文件,里面赫然印着工作任务之一:“《曼倩遗谱》是否确有其书,及其可利用价值”。

“我是为了七夜的任务。而且传说中《曼倩遗谱》是东方朔的作品,东方朔是相声的祖师爷,那时候是汉朝,真正的相声显然还没有形成,但我相信,东方朔在里面一定写了不少关于幽默的方法之类的,如果能够看一眼,一定受益匪浅,对于相声事业的真正发展,我想应该是有益处的。”

马淇又回到了郭小宝熟悉的那种对于工作无限热爱,对于七夜无比忠诚的状态了,这是他一贯对于马淇的印象,可是现在,他有点不敢相信了,眼前看到的马淇,是不是真正的马淇呢,他所说的话,是不是他的真心话呢?

“只有找到地窖,才有可能找到五行之器,虽然我们现在还没凑满一整块手帕,可是如果和赵京一谈判一下,他为了早点得到五行之器,也许会破例和我们交换。得到《曼倩遗谱》之后,才有可能讲别的东西,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行不行?”马淇见郭小宝不语,又补充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婴宁见两人都是愣着不动,又使出了自己百试不爽的杀手锏,一人拉着一只手,摇晃着两人,娇声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啊,我们去探宝啦,人家早就想玩夺宝奇兵了。”

女人的一句话,有时候比男人的一百句话都管用,虽然有时候男人的一百句话都是讲道理、摆事实的,而女人的一句话,却是蛮不讲理的。

怪事!却是事实!

两个人立刻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地图上,马淇道:“好了,现在我们通过地图的对比,已经知道曼倩社的位置的确是在这个地方了,大小、规模也和那时候的相符。现在就要知道,究竟当年的地窖,在今天的什么位置了。这,就要靠小宝你了。”

“我?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也只有你知道。”马淇正色道:“不记得了吗,只有你,通过梦境,看见过当年的曼倩社是什么样子的。我要你回忆。”他挥了挥手里的那张如今的曼倩社建筑图纸,道:“和现在的做对比,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位置在哪里了。”

郭小宝苦笑了一下,他总算是明白了马淇非要带自己来的原因,原来绝不仅仅是拿自己当保护伞来保护他这么简单,更主要目的是,他还不知道地窖的具体位置,需要我来替他找到位置在哪里,马淇啊马淇,真是厉害,我算是真的佩服你了。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咬咬牙点点头道:“好吧,我尽力。”

其实,马淇利用他,他郭小宝又何尝不是利用马淇呢,如果不是马淇和婴宁要来找宝藏,自己是绝对不敢一个人来找宝藏的。更何况,地窖如果还在的话,一定是在地下了,自己也不具备能力,独自一人挖掘,不知道马淇在搞什么花头,不过既然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么到时候就一定会有办法,毕竟,人家是行动组的人,有许多行动组特别的家伙事儿,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宝贝。

郭小宝开始回忆了起来,他看见了,看见了,郭德彰开门,进去了,里面是一个院子,比现在的小,场子在那里,对,在那里,后边是住的地方,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道:“想起来了,这,这地窖,就在现在新盖的,新盖的剧场,在,在舞台的下方。”

舞台的下方,就是郭小宝曾经站过的那个地方,曾经说过相声的那个地方,曾经现眼,栽跟头的那个地方……

三尺高台的下面,再下面,更深的地方,就是当年的地窖,宝藏在向众人招手。马淇嘴唇微翘,笑了。他相信,小宝是不会说谎的,因为,小宝也想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

“走。”婴宁先发话了。

“去哪里?”小宝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婴宁拉着跑了起来。

“还等什么,去挖宝藏吧。”婴宁显得十分兴奋。

“喂,你怎么挖啊,用手挖啊。”郭小宝越来越觉得婴宁是个胸大无脑的人了,这样冲动的行为,看上去实在太不像七夜的人了。

马淇微微一笑,吹了一声口哨,把手插在了裤袋里,快跑了几步,赶在两人前面,向剧场方向跑去。

郭小宝心中又是老大的不悦,这两个家伙,也太自由了吧,把别人的地盘,当成自己的,反客为主了,而且,居然胆大包天到,大白天地当起了大盗,还,还想要刨地,挖地窖,真是匪夷所思。嗯,咱七夜的人,想象力就是丰富。

来到了剧场门口,自然是铁将军把门。而且,曼倩社的剧场大门,不是一般的那样,用个锁头就锁起来的,它用的是电子锁控制时间,一到了开场的时候,两扇玻璃大门,就会自动左右分开的。

郭小宝心想:好吧,看你怎么对付这门,难不成要砸玻璃,搞出那么大声响的话,看不把门口的大爷招惹来。

马淇却好像是知道了小宝的心思,道:“放心吧,大爷睡着了,听不见的。”

“喂,你把大爷怎么了?”

“不不不,不用着急,只不过让他吸了点十香散,睡一会,对他的身体一点害处都没有。”

郭小宝总算是明白了,尽责的大爷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蔫蔫地睡了,原来是这家伙在捣鬼啊,看来他今天真是有备而来的。

只见马淇从包里拿出一个像马蹄形吸铁石一般的东西,在电子锁上一摆弄,左右一扒拉,门开了。

天啊,科学在此,百无禁忌,郭小宝不禁心想: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真是没错,在高科技面前,赵京一的法术算什么,就这么轻轻地划拉一下,门就开了,这也不比喊声“芝麻开门”麻烦多少啊。

“走吧。”马淇一挥手,婴宁就像进入了仙境的爱丽丝一样,蹦蹦跳跳地进去了,郭小宝看着马淇,越来越觉得他像那只别有用心的兔子,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不过,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进去吧。

来到场子里,马淇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打开了过道灯和舞台灯,在一片灯火辉煌中,向舞台走去。对他来说,这里可真是故地重游啊。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上过舞台,他以前一直都是在上场门的地方等待,等报幕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后,一掀上场门的幕布,在观众的喝彩和鼓掌声中,上台,然后是一鞠躬,开始表演。唉,物是人非啊。

三人来到了舞台上。脚下是坚实的实木地板,郭小宝踩着略有灰尘的地板,心想:这回该怎么办啊,拿铁锹挖,还是拿锤子砸啊,总要把这些木头砸开,才能往下挖吧。

马淇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水,对两人道:“躲开些。”

郭小宝还不明就里,婴宁就拉着他的胳膊,躲到了舞台的一角,郭小宝一下子感到手臂好温暖啊,一直暖到了心里,她终于拉自己了!他以前一直羡慕马淇的,今天终于亲身感受到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真好。

还没来得及回味长久些,就见马淇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药水均匀地洒在了地面上,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发了开来,郭小宝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

奇迹发生了。

47、另有玄机现机关

坚硬的地板开始变得像蘸了牛奶的奥利奥饼干一样,酥软了起来,马淇迅速站起身形,轻轻往旁边一跃,只见他脚下原本坚实的地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竟然酥成了片片碎片,不一会儿,整个涂过药水的地面轰隆一声,陷落了下去。

三人凑上去看时,发现舞台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原先的地板成了片片碎木,竟然连一块完整些的木头都找不出来了。

郭小宝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厉害的药水啊,它到底叫什么名堂啊?这玩意儿,要是在身上沾上一点点,恐怕不仅仅是劈开肉烂而已了,而是把整个身子烧出一个大洞来了。郭小宝不由得想起了《鹿鼎记》里那描写得栩栩如生的“化尸水”来了,此物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他不由得从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坏念头,要是我郭小宝能像《鹿鼎记》里的韦小宝一样,把那玩意儿骗到手里就好了。

“马,马淇啊。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郭小宝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兴奋。

没人回答他。

那两位,已经在整顿浑身的装束,打算跳下那个窟窿去探险了。郭小宝一下子回过神来,又暗自苦笑了,好家伙,这木料也不知道是樟木的、榉木的、松木的、花梨木的、橡木的、樱桃木的、柞木的还是柚木的……郭兴国用的东西,必然是高级的吧,这回真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了。

说起“柚木”,他一下子想起了柚子叶,香港电视剧里常常描写新出狱的犯人要用柚子叶泡的水洗澡,他已经可以想见,自己是如何因为毁坏别人家的财物而锒铛入狱了。

可是眼前的这两位呢,好像一点都不在乎,随着两声轻响,已经跳了下去。终于明白“逼上梁山”是怎么回事了,小宝只好硬着头皮,随着两人跳了下去。

没想到舞台底下,有这么大的空间啊。在曼倩社这么久,郭小宝知道,曼倩社里从来都不演魔术,舞台上的地板也没有任何机关,用不着借地遁什么的,那么,需要一个这么大的空间,究竟派什么用场呢。

舞台底下,极其宽敞,看来,这部分地下的空间,不仅包括了舞台的部分,还延伸到了观众席的前半部分,不仅宽敞,而且还很高,居然有一人多高。看来是郭兴国特意安排成这样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马淇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电筒,就是郭小宝曾经用过的那种,不过,这次手电筒一点都没有出蛊,很顺利地点亮了。四周一片光明,虽然尘封已久,略有灰尘,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之前是打扫得比较干净的,因为,除了刚才掉下来的那一大片碎木块以外,居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杂物。

婴宁突然叫了起来:“快看啊,那边!”

马淇已经先郭小宝一步蹲在了婴宁旁边,郭小宝醋意又生,他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捷了,婴宁的头发梢都搭到他脸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危险正悄悄靠近。

手电光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前方二尺开外的地方,是一个类似荫井盖的东西,圆形的,上面有一层浮土。

郭小宝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那就是地窖的入口了。啊,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有没有进去过呢?”

马淇把手电筒的光调亮了一档,道:“看上去没有破坏过的痕迹。”

“你怎么知道的,你盗过墓啊?”

“那倒没有,不过,上次考察陵县古墓是否是东方朔墓的时候,我作为文化后备,参加过,可惜,那个墓后来被证明和东方朔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参加过的项目可真多啊。”郭小宝有些羡慕,人家马淇,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是知道的东西真多。

马淇道:“一个保存完好,没有被盗墓者破坏过的古墓,由于密封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很多时候,都必须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来开启,这样的话,势必会给开启的位置,造成一些物理性的伤害,比如说有撬痕之类的。所以,有时候,在不具备打开古墓的条件的时候,我们七夜往往选择不开启古墓,为的是保护里面的珍贵文物。而郭兴国,他不是七夜的人,没有这些顾忌,他要是最后选择不打开这个地窖,多半我看是因为他打不开这个地窖。”

郭小宝道:“什么?打不开?他,他就放弃了?”不,郭小宝知道郭兴国的个性,他这个人啊,北京人说话,比较“各”,就是说不像一般人那么正常,所以,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那就奇怪了,你刚才说,一点破坏过的痕迹都没有,这么说,郭兴国何止是放弃了打开地窖,事实上,他很可能是根本就没有试过要打开地窖。”郭小宝道。

婴宁笑道:“难道郭兴国盖楼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到宝藏,而是为了藏起宝藏?”

不可能吧?为什么会这样呢?郭兴国,买下曼倩社,不就是为了得到宝藏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想得到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郭小宝刚刚清晰些的头脑又晕了菜。是啊,婴宁说得对,看来郭兴国是找到了地窖的位置了,可是,他却没有动它,反而在它的上面盖了一个剧场。没错,他是在舞台的下方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很像是为了以后开启地窖而留的,可是却没有在舞台上给这个空间留下任何入口。郭兴国,他究竟在做什么?

马淇道:“我以前看过一个推理小说,说是一个人把人杀了,砌在墙里,结果,要拆迁的时候,他就只能当钉子户了,因为,如果房子一被拆,墙就会被推倒,里面藏着的尸体,就会露出来了。你们说,郭兴国……”

“这绝不可能,师父不会杀人的。”小宝第一个反对。

“我不是说他杀人,我是说,他有类似的目的,非要把地窖保护起来,不被人发现的目的。”

“这个只有问他本人才知道了。”婴宁叹了口气道。

郭小宝自作聪明地说:“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很怀疑和地窖里藏着的东西有关,这地窖里的东西,一定是郭兴国或者他的祖先,我们假定就是刘大牛吧,他们想隐藏着,不被人发现的东西。既然是这样,不如,我们打开地窖看看吧。”

说着,挽起袖子,就上前去。

“别动!”马淇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郭小宝的脚一靠近地窖口一尺以内的距离,就感到脚底下的地有些震动,一种轰隆隆的声音从脚底下升起来,传入众人的耳膜。

“地震了?”郭小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地窖盖转动起来,从里面伸出了一个竹制的探头一样的东西,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里面射出,直射郭小宝的顶门,郭小宝急忙一矮身,箭贴着他的头皮射了过去,噗的一声,也不知是钉在了墙上,还是掉在了地上。说时迟,那时快,郭小宝刚一低下身子,那探头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像是感应到了,自行调整了角度,又是一支弩箭射出,郭小宝忙往右边一跳,勉强又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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