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宝从他的泪水中看得出来,他说的的确是真心话。这时候谢云娥又长叹了一口气,道:“谁能一直都不犯错呢,那是不可能的啊,就算是我不是也如此吗,我也犯过巨大的错误,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了啊。”说着她又继续回忆了起来,道:“那个时候我受到的打击真的是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便发誓从此再也不练杂耍了,而该做文艺评论,这就是我‘谢先生’这个名字的由来。”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道:“现在看看我还真的是挺不要脸的,是不是,我竟然还有胆量去评价别的人如何如何,我自己就是一个最没有德行的人。”
听到这里郭小宝突然说话了,道:“都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能够想到这一切,那就已经很不错了,已经是比一般人全都强上了很多了。所以您完全没有必要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果大家都向着过去的错误,那么日子就没法活了,人还是应该要向前看啊。”
谢云娥微微一笑,道:“小宝,真是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我来安慰你的,现如今竟然变成了你来安慰我了,你看看我真的是太没用了。”说着又对钟神秀惨然一笑,道:“你看看,我这样的德行是不是配不上你的绿绮啊。”
钟神秀道:“谢先生,如果您还配不上绿绮的话,那么我就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配得上它的了。说实话,您能够在幻境中勇敢地回顾这一切,这表明您是一个有胆量的人,就冲着这一点就不是我钟神秀能够比得了的,我以后还有很多音乐方面的事情要向您请教呢,所以请您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啊。”说着他便转身打算离开,但是刚刚走了几步,又转身对谢云娥道:“我的祖辈曾经传下来一句话,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叫做‘七世为人,始作音乐’,它的意思就是说,要一辈子一直都做善事,然后在下辈子还投身做人,这样一直有七辈子的话,才能够做音乐。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和音乐有缘的人都是多少辈子积下来的阴德了,我们应该珍惜这一点,我们绝不是坏人。就算我们曾经做过些什么,只要我们改过,我们下辈子还会是乐师,还会和音乐有缘的。”
听到这里谢云娥不觉微微一笑,她道:“钟神秀,谢谢你的安慰,我会努力的。”
钟神秀微微一笑,纵身跳出了窗户。屋子里又只剩下了郭小宝和谢云娥,郭小宝突然想起在哪里似乎听过“七世为人,始作音乐”,他想起来这是王行健和钟阿英之间曾经说过的话,看来还真的是钟家的祖先曾经说过的话呢。这句话仔细咂摸一下的话说得还真的是很有道理啊。
谢云娥此时走到了古琴绿绮面前,她尝试着想要再次触碰那古琴,可是旋即就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她痛苦地对郭小宝道:“小宝,我还是做不到,当我的手想要触碰到这古琴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资格碰那古琴,所以我还是没有勇气去弹它。”
467、鸾凤和鸣
肉体上的伤痛不管有多重,只要用心去治疗的话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可是人内心深处的伤痛却是很难痊愈的,现如今的谢云娥就是这样,当她觉得自己快要将往日种种全都忘却的时候,她却偏偏将那些事情又再次想了起来,而且往事一幕幕全都在幻境中清晰地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天爷不想让我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啊,它还是时刻要提醒我自己犯下的罪孽,让我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之中。”谢云娥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天命难违的那种无奈。
郭小宝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未必啊,或许老天爷是想要告诉你,让你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呢,因为往昔虽然艰辛,但却也是人生中值得回忆的往事,不可能只有痛苦的事情,也会有快乐的事情啊。”
谢云娥听了微微一笑,道:“或许是吧。”她听了郭小宝的这番话之后突然之间想起了很多往事,她忽而又想起了一个人,李忠,说实话,她这辈子有很多对不起的人,李忠也是其中的一个,若不是自己的原因,自己和李忠、李义恐怕还会是快乐的一家呢。
谢云娥想起了李忠以前是多么风流倜傥,他擅长各种乐器,他曾经手把着手教授自己如何弹琴,自己的琴艺其实就是李忠教的,可是自己却背弃了李忠,和他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重,最后竟然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了。
谢云娥想要再次触碰那绿绮古琴,想要在那琴弦之上弹出一两个音节来,想要用那潺潺如流水一般的古琴之声让自己的心灵得到涤荡。但是她却依然做不到。半晌之后,谢云娥垂头丧气、满脸大汗地倒在了椅子上,她的手一直都在那古琴的琴弦上方盘旋着,想要按下去,拨弄那琴弦,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郭小宝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退出了屋子,他没有跟谢云娥打招呼,他觉得还是让她好好地安静一下比较好吧,或许等谢云娥想通了之后一切就都会改观的。
当郭小宝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在墙角处似乎有一些异动,于是他便轻轻地喊了一声:“谁,谁在哪里?”他以为那一定是钟神秀,钟神秀不会那么好心,真的将古琴献给谢云娥的,所以他一定还躲在哪个角落里面偷偷地窥视,想要刺探什么消息。
想到这里郭小宝便毫不犹豫地在手中聚集了一团蓝光,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打过去。然而此时却在角落里发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我。”
郭小宝一愣,借着阴冷的月光望过去,他发现那竟然是侯白,他正贴在墙面之上,向着窗子里面张望呢。郭小宝收住了自己的蓝光,侯白从窗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郭小宝的面前,道:“真的是很奇怪啊,平常我如果这样的话,我师父一定会很快就发现我的,可是今天却不是这样,我在墙根趴了半天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郭小宝的心一痛,还是这个孩子关心谢云娥啊,也不枉费谢云娥受了这样的一个弟子。侯白虽然年纪小,可是他却是有着大人一般的心眼儿,所以郭小宝便一五一十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侯白。
侯白听完了之后,转身就走,郭小宝连忙一把拉住了他,道:“你去哪里啊?你不去关心一下你的师父吗?”
侯白却对郭小宝说道:“现在她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他的亲身儿子,所以我要去找李义,只有他才能够抚平师父心中的伤痛啊。”
郭小宝听着侯白的话,不觉心中一愣,他心说:这孩子说得对啊,看来自己竟然还比不上他呢,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啊,真是人小鬼大呢。
郭小宝便道:“好吧,那么我们一起去李义的家中,将李义给找出来。”
他们才走到了巷子口,就看见在明月之下有一个孤独的身影,郭小宝借着月光那么一看,不觉一愣,这个人不就是李义吗?大半夜的他不在自己的家中呆着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正想着呢,李义倒是先开口说话了,他缓缓地说:“刚才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妈妈所需要的其实也不只是一个我,我知道,还有一个人,那才是她这个时候真正需要的人呢。”
这时候郭小宝和侯白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啊,是李忠。”
原来,李义自从转变了心性之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却又担心自己的母亲会讨厌他,会赶他走,所以始终不敢靠近,而只是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谢云娥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其实都十分关心,所以这一次的事情他也很关心,也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义决定用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父母和好。
想到这里他便拉着郭小宝和侯白开始狂奔,向着自己和李忠所住的地方走去。这个地方郭小宝太熟悉了,一条悠长的巷子的最深处,这就是李忠所居住的地方,在那个脏兮兮满是垃圾的小院子里,李忠独自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院子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胡琴,胡琴发出了幽怨的声音。
二胡的声音一般来说都十分高,所以听起来特别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的声音,尤其是拉着那种悠长的曲调的时候,就更加会让人感觉到那声音真的是太哀怨了,就好像是女鬼夜哭一般。
可是这一回李忠所弹奏的曲子却恰恰相反,那竟然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曲调,郭小宝听过这个曲子,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金蛇狂舞》,不管从曲调的名字来看,还是从曲子的节奏听起来,它都绝对不可能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可是李忠却做到了,从他手中的二胡里传出来的旋律却是如此忧伤,让人不觉想要流出几行清泪。这也许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那种只有用大欢乐才能够衬托出大悲哀吧。
郭小宝等三个人全都站立不动了,他们似乎也被这曲子给
这时候李忠似乎是感觉到了在自己的身边有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三个年轻人,他苦笑了一下,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他们究竟为什么事情而来。
郭小宝见其他两个人全都不开口说话,于是便主动地开口说道:“与其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弹琴伤痛,还不如去找她呢。”
李忠摇摇头,没有说话,将自己手中的二胡放在了旁边,抬起头看着星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这时候李义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蹲在了李忠的面前,道:“爸爸,妈妈真的感到很痛苦,在这样的时候也就只有你能够给她带来些许的安慰了,所以何不去见她呢。你们两个人都有机会重新开始的啊。我不怨恨我的妈妈,我一点也不怨恨,这是真的。”
听到这里李忠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痛,孩子毕竟还是长大了啊,他开始懂事了,可是自己却似乎总是迈不开这关键的一步。
侯白说道:“我今天在学校里面学了一首词,是苏东坡的,‘十年生死两茫茫’……”说到这里他便开始念诵了起来,一边念诵一边说道:“李伯伯,您不要等到两个人再也见不到面的时候再后悔莫及啊。”
郭小宝怕侯白的这些话让李忠生气,于是连忙说道:“您不要怪他,小孩子说话没有分寸,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刚刚才解释了两句,那李忠竟然就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郭小宝还以为这李忠就要发怒了呢,可是没有想到李忠却对郭小宝说道:“走,我们去见她。这么长时间了,这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啊。”
夜色阑珊,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圆,当那月亮将清辉照在了谢云娥家的桌子上的时候,谢云娥竟然透过窗子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她长久以来一直都想要再见一面,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见,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再次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此时谢云娥走进了窗边,李忠就站在她家的窗外,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二胡,李忠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就拿起那二胡轻轻地拉奏了起来。谢云娥的心迷醉了,她还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忠所拉奏的曲子,那是《凤求凰》。
想当年,司马相如就是凭借这首曲子将卓文君给追求到手的,而多少年之后,李忠也是凭借这首曲子将谢云娥给追求到的,虽然他们之间后来曾经闹出了不少的矛盾,可是谢云娥此时听着这首曲子还是觉得心中格外温暖。
往事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谢云娥想起了他们在一起幸福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李忠是如何把着她的手一起弹奏琴曲的。她想到这里便情不自禁地来到了绿绮的面前,用颤抖的双手将绿绮给抱在了怀中。
谢云娥终于拿起了绿绮,她抱着绿绮来到了窗前,弹奏了起来,和李忠合奏了这样的一首曲子《凤求凰》。在这一瞬间,她幸福得仿佛是回到了当年她和李忠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月亮在柳梢上面摇摇晃晃,似乎是在见证着这两个人的琴瑟和鸣,郭小宝和李义、侯白躲在角落里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心中都感觉到了有一丝宽慰。整个空间中凝聚着一种和谐的气氛。
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心过了,郭小宝的心中也不觉感到了一丝快乐,那曾经经历的种种不幸之事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468、偶遇
看见李忠一家三口团圆,郭小宝感到心中很高兴,这些日子以来在心中长久积累起来的悲痛心情也暂时好了很多,想到这里他便打算回家去,不管怎样,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要好好地参加今夜谁搞笑的比赛,那个是郭小宝在现代迫切要做的事情。
不过郭小宝在走出了几步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发现自己的身后跟着一个跟屁虫,回头一看,不是侯白又是谁呢,郭小宝没有办法,只能够无可奈何地站定下来继续对付这个多事的孩子。
“小白,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郭小宝对侯白说道。
“我跟定你了。”侯白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你是女的,我听到这句话之后,会很高兴的。”郭小宝叹了口气道:“唉,古有孟姜女千里寻夫,今有你侯白千里寻师,为名,为利,还是为情、为义?你自己心里一定有答案。”
侯白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还不能理解郭小宝这段话里面的真实意图,旋即试探性地问道:“那你的意识是什么,是收下我了吗?”
郭小宝听了之后微微一笑,道:“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还是要等你长大了之后才能够搞清楚呢,你还是先等等,等过两天你长大了,确定你真的要这么做的时候,再做决定吧。”
侯白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是很不满的样子,道:“还要等啊,人家已经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了,还是要等。”说着就自顾自地走了。
郭小宝只能暗自摇摇头,这个孩子看上去是个大人样子了,可是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还是要仔细雕琢这块璞玉才是啊。
正想着呢,不知不觉地就已经走到了电视台附近了,郭小宝心说:反正没有什么事情,进去看看也好。想到这里便进去了,很快就要进行下一场比赛了,赛场会有全新的设计,郭小宝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赛场,那样的话也能够做到熟悉地形。
他正走着呢,突然看见前面闹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于是他便走上前去想要看个仔细,这时候就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邹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邹水是这次比赛的评委,是一个来自南方某大城市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不过听说他最近又和那个城市的电视台给闹翻了,因此邹水便遭到了排挤,那电视台另外找了一个来自北方的知名相声演员代替了邹水的位置来进行脱口秀表演。
邹水为此感到十分不服气,不过幸好这个时候今夜谁搞笑这个节目邀请他来当嘉宾评委,当嘉宾的钱并没有做脱口秀主持人那么多,但是邹水也认了,谁让他最近没有什么生意呢。
不过他虽然其实已经是一个落市的艺人了,可是还是要保持着自己的派头,所以在电视台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想要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
郭小宝看见这个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嘴巴里面吃进了毛毛虫一般,因此便凑上前去,想要看看他究竟又在搞什么花样。
“邹先生,这可是我们七夜专门为您预备的,正宗的上海菜。”工作人员连忙打圆场,对于向来崇尚民以食为天的中国人来说,“吃”,是最重要不过的了。
工作人员一指身边一个厨师打扮的年轻人,道:“这位啊,就是我们七夜的本帮菜主厨,特意为您精心烹制的。”
邹水瞥了一眼那年轻人,觉得似曾相识,便道:“我们,见过吗?”
“邹先生,我是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了,但是,您是贵足踏贱地,怎么会知道我呢?”这厨师操着一口略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一身白色的厨师装,显得干净利落,头上是高高的厨师帽,显示他不凡的厨艺。脸略有些黑,但是下巴剃得干干净净,显得清爽干练。
“也是。”邹水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生煸草头,放在了自己嘴里。
这才是真正的行家,上海菜,也叫本帮菜,是从农家便饭便菜发展而来,比较朴素实惠,以红烧、生煸见长,口味较重,善浓油赤酱,颇有家常风味。
所以,要吃到一个厨师是否有好手艺,就要吃这些普通的家常小菜的味道。本来嘛,鱼翅鲍鱼这样的好东西,谁不会做啊,白菜豆腐能够做出好味道,那才是本事。
“嗯!好!”邹水向来是以毒舌闻名天下的,能得到他嘴里夸一句好,还真是不容易呢。
邹水放下了筷子,对主厨道:“看来,你还真是上海菜的行家呢,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上海菜。”
“您夸奖了,上海菜嘛,汤卤醇厚,浓油赤酱,糖重色艳,咸淡适口。选料注重活、生、寸、鲜;调味擅长咸、甜、糟、酸。只要做到了这几点,就一定能做好了。”
“嗯,说得好,有见识。寥寥数语,就将上海菜的精髓体现出来了。”邹水略一思索道:“这样吧,你跟着我,做我的私人厨师,你看怎样?”
“这个,恐怕不合适吧。我,可是七夜的人啊。”主厨尴尬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侬钞票开出来啊,这里给你多少钱,我加倍开给你。”邹水筷子一挥,两只滑炒虾仁,滑入了他的喉咙里。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七夜培养了我,又重用我,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能随随便便就离开这边的。”主厨说得有礼有节。
“哈哈哈。知遇之恩?”邹水笑了,道:“没个人都是有价钱的,只管开出来。要珍惜这次机会,要不是你的上海菜烧得一绝,我是不会要你的。”
主厨微微一笑道:“如果将来有一个上海菜做得比我更好的厨子,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炒了我呢?”
“这个?”邹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竞争上岗嘛,这个,很正常的啊。”
郭小宝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主厨微微一鞠躬,道:“邹先生,您慢用,我先下去了。”说着推着餐车就走。
邹水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愠色,兀自说着:“回去考虑考虑,尽早给我答复。”
郭小宝道:“邹大评委,看来,七夜给得起的,您未必能给得起啊,有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说着,他一转身,跟着那厨子走出了评委休息室。
刚一出去,那厨子就停下了餐车,对小宝微微一下,道:“同志,别来无恙吧。”
“啊?”郭小宝一愣,道:“喔,你好,同志。我们,认识吗?”
“你说过,如果我真的能成功,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
“这话是我说的?”
“小宝!是我啊!”
“你是?”郭小宝觉得他有些眼熟,可是又不敢确定。
那主厨微微一笑,从餐车底下取出一根胡萝卜,和一把小刀,一阵龙飞凤舞之后,一个雕刻精致的小人,出现在了小宝眼前。
这,这雕的是易牙?郭小宝惊喜地叫道:“是,是你啊。”
没错,这就是那个曾经在饭店里被邹水羞辱的南宫易初啊。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两人已经分别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南宫易初,真是人要衣装,佛靠金装,从头到脚改换一新的南宫易初真是半点都看不出以前的乡土气息了。
更奇怪的是,连说话的口音都变了,原来的“俺”变成了吴侬软语。
“差点认不出,你出息了啊。”小宝兴奋地拍着南宫易初的肩膀,又颇为疑惑地问:“对了,你的口音怎么也变了啊,我记得你是河南人啊。”
“喔,那是我接受了七夜的培训,因为主任说,作为一个沪菜的厨师,如果说出话来带着河南味,太让人没有信任感了。所以,他特别让我培训了方言。”
“主任想得真是周到啊。”小宝叹道:“学上海话不容易吧。”
“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主要啊,是培训老师,实在是太好了。”南宫易初道:“她的话特别地容易懂。照着她说的做,很容易就学会了。”
“哦?那位培训师是谁啊?”小宝不禁对这个培训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要知道,在相声中,讲究“倒口”,也就是模仿除普通话以外的各地方言,有时候也包括少数民族语言,或各国外语。别的都好说,可是,这南方话实在是太难学了。
小宝觉得:自长江以南,全部都是鸟语。可是,相声段子中却偏偏有不少学南方话的,什么上海话啊、宁波话啊。对于这些方言,北方人就比较难以掌握了。归根结蒂一句话,舌头根儿硬。
所以,小宝很想找这位培训师,训练一下自己的口条。
“喔,她的名字很奇怪,她叫十一。”
“十一?”小宝一惊:“她亲自来给你培训?难怪你从头到脚改头换面,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你认识她啊?”
“当然,这么有名,怎么会不认识呢?十一!极品算心师!”小宝心中困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在这时候又听见了邢十一的名字,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一个语言专家。
“她每周三都会在七夜总部教人说话的,你要是现在去,说不定正好能见到她呢!”
南宫易初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宝已经飞奔而出了。
“好啊。以后再叙谈。”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在郭小宝狂奔而出的时候,他其实一直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又是邢十一,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呢?他其实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去见邢十一,可是他又发现自己十分依赖这个女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找她。
469、讨教
一想到要再次见到邢十一,不知道为什么郭小宝还是觉得有些兴奋,他觉得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着见到邢十一的,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而已。不过他却不知道邢十一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邢十一应该不会害自己的,因为自己已经是将往事全都忘记了,可是邢十一却是并没有忘记的,如果她真的要害自己的话,那么早就会害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啊。
当郭小宝再次见到邢十一的时候,邢十一正坐在门口等着自己呢,她看见郭小宝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好像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她微笑着看着郭小宝,就好像在看着一个自己很久都没有遇到过的老朋友一般,虽然他们之前才刚刚分开,而且还闹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十一,对不起,我觉得我刚才的态度不太好,我觉得你不会是坏人的,是不是?”郭小宝此时说话结结巴巴的,他很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邢十一微微一笑,道:“别人怎么看我,对于我来说真的并不十分重要,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情。”邢十一此时似乎已经看穿了郭小宝心中的想法,又对他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郭小宝听到这里便点点头,道:“好吧,十一,你别说我还真的有个问题想问您,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我没有空,不过,你可以问。”十一微微地一笑,很难得地说了一句拙劣的笑话,但是对于邢十一这样的一个一向严谨的人来说,她今天的表现真的可以说是很幽默了。
“我最近在学押韵的事,我看了很多韵书,《广韵》有206韵,《中原音韵》有十九部,我们现在用的辙口又是十三道大辙,这韵,到底有多少啊,押韵的时候,到底应该压哪个韵呢?”
十一忍俊不禁道:“你啊,真是傻得可爱。”
“我傻?”还是第一次有人说郭小宝傻呢,郭小宝傻乎乎地想:我真的傻吗?
十一道:“一个汉字,分声母和韵母,这你总是知道的吧。”
“当然。”郭小宝心想:好吗,真把我当傻子了啊。
“韵母又分韵头、韵腹、韵尾、还有介音,如果分得细的话,自然就生出很多个韵来了,可是,如果简简单单,不分声调、介音之类的,韵自然就少了,然后,如果再按照语言的习惯把相类似的韵合并成一个的话,就更少了,这就是206和13的区别。”
“喔,那么,押韵到底要押哪种才准确呢?”
“还用说吗?当然就要看阁下是什么时候的人了啊。如果你是现代人,那么尽可以按照十三道大辙来搞,可是,要是你被雷劈到,有幸穿越到元朝,那么还是老老实实照《中原音韵》来了。”
十一是玩笑话,说得郭小宝心惊肉跳,她哪里知道,小宝可是真真实实穿越了一把啊。
“要知道,语言是在不断发展的,其实当年周德清写《中原音韵》,目的就是专为戏曲而作,因为他发现以前的韵书已经不能满足当时人的需要了,因为语言发生了变化了啊,他把平声分作阴阳两类,入声归入平上去三声,分韵类十九部,东钟、江阳、支思、齐微、鱼模、皆来、真文、寒山、桓吹、先天、萧豪、歌戈、家麻、车辙、庚青、尤侯、侵寻、监咸、廉纤。后来,又有了不少韵书,基本都是这样产生的,应时而作,”
“十三辙到现在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了啊?”
“六百多年吧。发花、梭波、乜斜、一七、姑苏、怀来、灰堆、窈窕、由求、言前、人辰、江阳、中东。另有两道小辙:小言前儿、小人辰儿。对了,还有句顺口溜呢:‘小佳人忸怩出房来东西南北坐’。”
“也就是说,在这六百年中,人们押韵基本是差不多的。”
“是啊,怎么会这么问?”
“喔,没什么?”郭小宝心里想的是:穿越,最要命的,就是语言问题,幸好自己只是穿越到八九十年前,那时候人说话还和现在差不多,要是到了再古代些,什么唐宋之类的,到时候说不定和到了外国一样,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两眼一墨黑,那就真的是死定了。
郭小宝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便回家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场的比赛自己将要进行什么样子的表演,可是回到家中之后,他却接到了一封来信,拾起了一看竟然是来自电视台的,这封信的内容竟然是有关于调整比赛内容的,这不觉让郭小宝感到心中一阵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刚才去电视台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对自己说起比赛的内容要调整啊,郭小宝看了一下这封信收到的时间,竟然是在三天前,他恍然,原来电视台的人一定是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知道了比赛内容调整的事情,所以才没有跟自己说什么的。
比赛的内容究竟会如何进行调整呢,郭小宝觉得心中十分好奇,于是便将信件拆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信中的内容着实让他感到困惑,原来在下一次的比赛中,原本的比赛内容竟然换成了问答题,而且还将模仿原先的《今夜谁倒霉》,所以要问的问题就是“倒霉问答题。”
郭小宝心中暗自骂了一句,这是倒霉,是谁提出要改比赛内容的呢,难道还是钟神秀这个家伙吗,他要是不坑人的话难道就觉得不舒服吗,所以这一次还是想要找两个选手来坑一下不成。想到这里他便觉得今天晚上钟神秀的那些举动其实都是做戏,他应该没有这么好心会想要帮助李忠和谢云娥一家。
再仔细看下去的话,郭小宝才知道,原来这个比赛环节竟然是观众一致在网上提出要添加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光是看这样的比赛的话不过瘾,他们还想知道一下关于每一个参赛选手背后的故事,那样的话才会更加刺激,更加让人振奋。这也难怪,对于每一个观众来说,八卦都是他们永远都难以忘怀的话题,那些问题如果越是挖得深刻,越是让人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就会越发让人觉得兴奋了。
郭小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隐私好让人嘲笑的,可是他不觉开始担心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师父,他知道郭兴国应该会有很多值得深挖的隐私,所以他不觉担心了起来,经过了上一次的《今夜谁倒霉》活动之后,郭兴国就真的一直倒霉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比赛之后挽回了一点人气,要是再被揭露出什么老底来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想到这里郭小宝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师父,看看他究竟如何,如果他有什么困难的话自己这个做徒弟的应该要对他进行帮助才是。
第二天的一早,郭小宝早早地就来到了曼倩社,他看见郭兴国还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中还拿着那封信。郭小宝知道这封信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难道师父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不能够释怀吗,他觉得自己此时到来是正确的,一定要给师父一些安慰,否则的话恐怕他是撑不下去的。
郭小宝来到了郭兴国的面前,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了面前,然后又坐在了郭兴国的对面,对他说道:“师父,你怎么了,你心中是不是不舒服啊,如果是的话,就说出来吧,说出来的话就会好受多了啊。”
郭兴国听见有人在自己的对面说话,抬头一看见是自己的爱徒,于是便长出了一口气,叹息道:“比赛的内容换掉了,这一点我想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说什么观众的要求,这一定只是借口而已,比赛的赛程已经定下来了,怎么能够这么容易就轻易地掉换呢,所以这一定是何为等人搞的鬼,他们要增加这个倒霉问答题的项目,就是为了针对我的,他们想要让我在比赛里面再次出丑,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会更加自惭形秽了。”
郭小宝连忙安慰道:“师父,你千万不要多想,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倒霉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您不要担心,不一定就真的是针对您啊。”
听到徒弟的安慰,郭兴国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宝,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我的确是心中有愧啊,我的往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我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人,要是这些事情被抖露出来之后,你让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郭小宝听到这里不觉一愣,他知道郭兴国曾经有过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往事,他的师兄们对此全都讳莫如深,从来都不敢在他的面前议论这些事情,但是郭小宝的心中却总是对这些事情有着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猜测,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十分惶惑,不知道师父将会说出一些什么话来。
与其说郭兴国是在说给自己的徒弟听,倒还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进行自己心灵的忏悔呢,此时就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其实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结婚很早,从曲艺班出来之后就和班上一个唱大鼓的学生好上了,于是我们就很快结婚了,我们那个时候真的是曾经过了一段幸福的生活,很快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却没有想到,麻烦的事情就这样出现了。”
郭小宝皱着眉头,听着郭兴国继续说下去,郭兴国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他从从来都没有听见过,也不知道这竟然会发生在郭兴国的身上。
470、往事不堪回首
郭兴国此时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过那个时候还是太过于年少,所以不懂事情啊。结婚之后我的境遇就一直都不顺利,一直都得不到重用,那个时候我是在一个演出队里面工作,由于我不懂得说话,总是得罪人,所以就自然遭到了很多人的排挤,领导对我也总是看不顺眼。”
郭小宝听了微微一笑,他已经想到了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的,看郭兴国现在的这个德行,就知道他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人,是个刺儿头,所以能够讨人喜欢也奇怪了。
郭兴国又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的老婆长得十分漂亮,让很多的人都垂涎欲滴。”
郭小宝已经大致能够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果然,郭兴国说道:“于是我们的领导就发出话来,除非我的老婆和他怎样怎样,否则的话,我就会一直受到排挤。”
郭小宝明白郭兴国此时的想法,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呢,这个郭兴国一定是宁愿一辈子不出头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去做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有一天我的领导却笑眯眯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将一个很重要的演出交给我去演出,而且还别有深意地告诉我说,我的老婆很好,让我要珍惜。”
郭小宝不觉心头一颤,这个领导是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这其中一定别有缘故。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事情,郭兴国也是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去想的。
果然如此,郭兴国继续说道:“我当时就火大了,强忍着自己心头的怒火,没有狠狠地揍这个领导。回到家了之后,我就一直闷闷不乐,我不能够忍受我的老婆用出卖自己的色相这样的方法来帮助我。于是我就和她大吵了一顿。”
郭小宝此时忍不住插嘴道:“我想她应该是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吧,她说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郭兴国痛苦地点了一下头,道:“不错,你说得一点都不错,但是当时的我正在气头之上,我怎么会相信她呢,于是我就忍不住扇了她一个耳光。结果她气得跑出去了。”
郭小宝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老婆其实对你是忠贞的,是不是?”
郭兴国此时愈发痛苦了,他点点头道:“我也是后来才想通的,这只是我们领导所想出来的一个鬼主意而已,他就是要利用这样的方法将我们两个给拆散开来。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夫妻两个的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可是我们却生活得很幸福。那个领导虽然垂涎我老婆的美色,可是他是得不到一点机会来染指我的老婆的。可是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不一样了,我的老婆是被我亲手给打跑的,于是这个时候那个领导就趁虚而入了。”
“看来你们之间真正的矛盾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后来究竟如何了呢。”郭小宝着急地问道,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听郭兴国自己来讲述。
郭兴国继续说道:“那个领导假装关心我的老婆,于是就这样介入了我的生活,他以给我的老婆介绍出国的机会为由,将我的老婆给哄骗到了自己的家中,然后就乘着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郭兴国说不下去了,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郭小宝不想继续问下去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师父因为思考这件事情而太过于伤心,那样的话就太过分了。
可是郭兴国却又继续说道:“后来我的老婆和我之间的矛盾日益严重,她真的红杏出墙,和那个领导好上了。那个领导后来决定下海经商,于是就带着我的老婆去了日本,我的老婆和我正式离婚了,由于我的经济情况实在太差,而且那个时候孩子的年纪还很小,所以我就只能被迫离开了我的老婆和我的孩子。我的老婆和我的领导一起,带着我的儿子,一起去日本过他们的幸福生活去了。”
郭小宝真的不想继续问下去,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必须要问下去,于是他便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他们一家在日本的生活是不是很好呢?”
郭兴国顿足捶胸道:“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的话,我也就不去多想了,可是听说那个领导到了日本之后,所经营的乃是那种不正当的生意,于是屡次被日本警方抓捕,在最后一次抓捕的过程中,由于他拼命地逃,再加上当时的天色实在是昏暗,所以他就不小心摔下了悬崖,最后一命呜呼了。”
“那你的老婆和你的孩子呢?”郭小宝惊呼了一声,再次问道。
“不知道。”郭兴国此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他痛苦万分地说道:“自从他们出国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如何,总而言之,我现在是痛苦万分啊。虽然说我的老婆背叛了我,可是那也是因为我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能够好好地信任她啊,如果在那个时候我不去理睬那个讨厌的领导的话,对我的老婆绝对信任的话,我想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了痛苦的神情,郭小宝也长叹了一口气,他今天算是真正来到了郭兴国的内心世界,看见了他内心之中那块最隐秘的地方究竟放了一些什么东西,他真的很想帮助这个无助的老者,可是他又能如何呢,在命运的转轮中,他郭小宝也是一个只能听从命运安排的人啊,他也不能够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这恐怕就是每一个普通人的悲哀吧。
郭小宝刚刚想到这里,郭兴国就突然对他说道:“小宝,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已经被钟神秀知道了,他会不会在明天的比赛中,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事情呢,如果这件事情被钟神秀拿出来说的话,我岂不是更加没有面子了吗?”说着郭兴国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的神情。
郭小宝连忙说道:“师父,不要担心,不会有事情的,这件事情你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就算是你的徒弟也都不知道确切的过程,现在也只有我知道,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事情的,钟神秀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呢,所以我看我,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师父,你大可放心。”
听见了郭小宝的安慰之后郭兴国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很多,他想了想,小宝说得对,钟神秀的能耐就算是再厉害,他的那些消息不也是其他人爆料得来的吗,如果没有人告诉他这所有的事情,他的能耐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啊。
想到这里郭兴国的心情便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微微的笑意。就在这个时候,郭小宝突然感觉到似乎外面有人,于是他大喝一声:“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说完了之后人就已经飞身到了窗外。
可是窗外之后摇曳的树枝,并没有什么人影啊,郭小宝仔细地四下看着,他突然发现在门外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刚想要跟上去,可是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郭小宝觉得这个人的身影看上去似乎特别眼熟,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般,可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此时郭兴国从门内走出来,对郭小宝说道:“怎么了,外面有什么人吗?”他的脸色十分紧张,看来是十分害怕的样子,本来嘛,他正在和郭小宝讲述一件十分隐私的事情,若是隔墙有耳的话,那自己的秘密岂不是会被人给偷听去了吗,所以他的心中当然十分着急了。
而郭小宝呢,他却摇摇头道:“不,我只是看见了一团黑影,可是已经在门外消失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可能是野猫野狗之类的,我可能是看错了吧。”郭小宝连忙安慰郭兴国道:“放心吧,应该不会是有人偷听,这么一点短暂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从这边跑到门外去了呢,所以我看是不用担心的。”
虽然如此,可是这两个人心中还是觉得惴惴不安,他们的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担心,虽然他们彼此都没有说出心中的担心,但此时却全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郭小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倒是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他一向都是那种吃得了饭,睡得着觉的人,明天的比赛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比赛项目,所以他就显得比较轻松了。
但是郭兴国就不一样了,他此时显得格外担心,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起来,他一边琢磨着问题,一边在心中惴惴不安地想着:这可怎么办呢?究竟会不会有人知道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呢?小宝说有人偷听,可是我怎么就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人偷听的感觉呢。难道小宝是在胡说吗,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胡说呢,这对他没有一点好处啊。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小宝,虽然说这孩子一向对我很好,可是若是他这一次……
就在这样的冥思苦想之中,郭兴国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在睡梦之中,他几次都梦见自己在舞台之上被钟神秀说得体无完肤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无奈的样子,到了快天亮的时候,他竟然还梦见了在钟神秀的指挥之下,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原本很喜悦地想要和他们拥抱,可是他们却突然变成了骷髅的样子,将他一下子给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