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来干吗?这里不欢迎你。”侯白也是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好嘛,他们究竟有什么仇啊。
李义对侯白道:“不欢迎我?我可是她亲生儿子,你,只不过是徒弟而已。”
侯白怒目而视,然后回过头看着谢云娥,仿佛在等她一声令下,就要向李义扑上去。
虽然李义对待小宝一直都不是那么友好,不过,想起侯白的身手,小宝还是颇为李义的生命安全操心。
谢云娥拍拍侯白的肩膀道:“好了,小白,别这样对小义哥哥。是我对不起他们爷俩。”
“师父!可是,你说了,那是一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有啥好说的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和阿忠离婚后,小义还能够时不时地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他很孝顺了。”
我晕,小宝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女子,感情经历居然如此丰富。
她先是和燕子门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金某人结婚,生下了金榭,很不幸,那姓金的死了,然后她又和李忠结婚,生下了李义,这你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不知为什么,又离婚了。
真是混乱到了极点。这么说来,金榭和李义应该是异父同母的兄弟了,可是,根据我的了解,他们平常关系不好啊。
“爸爸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李义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约莫两三斤的鸡蛋。“他说让你补补身子,最近你心里不好受。”
谢云娥颤抖着接过鸡蛋,好像很感动的样子,道:“替我谢谢你爸爸。”
李义嘟囔着说:“我才不做传话筒呢,要说,你亲口对他说去。”
郭小宝知道,李义虽然嘴硬,心里却是好意,他想让父母再见面,或许有破镜重圆的机会,只是,天真的李义不知道,如果可以重圆的话,那镜子当年就不会破了,而且,即使重圆了,那一条深深的裂缝也是抹不掉的。
谢云娥道:“你坐坐,我给你做饭去。”
“我吃过了。”拒绝得干脆,水都泼不进。
谢云娥叹了口气道:“听说曼倩社封社了?”
“是暂时歇业。”
“那啥时候恢复啊?”
“不知道。”
“那你和你爹生活……”
“不劳您操心,我已经找到了新工作。”
这话一出,郭小宝也吃了一惊,新工作,什么工作,记得上次和马淇到李家的时候,李义也提到了要换工作,可是李忠坚决反对,后来也不知道怎样了,现在,李义趁此机会,真的改旗易帜了啊。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郭小宝道。他本来想用“演出”这个词,可是,也不知道李义现在是不是还说相声,便改用了“上班”这个词。
“我?”李义欲言又止。
“师父,我看见他在满天星进进出出的。”侯白不识相地搭茬道。
谢云娥的脸立刻板了起来,道:“小义,是真的吗?你爹知道吗?”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找工作也要家长操心,说出去笑死人了。”
“你爹不会喜欢你为满天星做事的,你爹希望你忠于曼倩社。”
“妈妈,你清醒一下吧。曼倩社,曼倩社,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开口闭口就是曼倩社。难道我卖身给了郭兴国吗,为什么我就要一辈子在曼倩社,给他卖命?”
李义越说越激动:“你们知不知道,在曼倩社,我已经三年没加过工资了,我挣钱不够花啊。满天星给我多少钱你们知道吗,曼倩社的两倍啊,谁不心动?现在是什么社会,市场经济,商品社会,什么都要讲钱的,郭兴国这么抠门……”
谢云娥一个耳光,打在了李义的脸上。
这个位置,就是当日郭兴国曾经打李义的那个位置。
侯白拉着李义的袖子道:“小义哥哥,别说了,师父生气了。”
李义捂着脸道:“侯白,我跟你不一样,你家有钱,我穷,我比谁都知道钱的重要性。”
“不是这样的,钱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李义冷笑道:“侯白,你这么孝顺我妈,干脆,你把她接家里去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师父不乐意啊。”侯白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说:“她说,你随时会来看她,要是她离开了这里,你就找不着她了,你就会着急的。”
李义一愣,旋即道:“打我手机通知我就行了啊。”
郭小宝实在忍不住,叹息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卖葱啊,那是你妈关心你啊。我有多羡慕你啊,你有爸爸、有妈妈,没错,他们是离婚了,可至少他们还健在,可是我呢,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爸妈是谁,长什么样?”
说到情深处,郭小宝居然噙着眼泪:“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最好记得这句话。”
“我,我也想孝顺他们啊,我只是背着他们换了工作,这就上纲上线,说我不孝了?”
“你有父母,但是不知道珍惜啊。古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找工作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父母商量一下再决定。”
“瞧你说的,我现在进了更体面的单位,又不是加入了什么黑社会组织,至于这样吗?”
“我从小是太婆婆收养带大的,我每天晚上,只要情况允许,一定会回家吃饭,如果不回家,一定会打电话回去,知会一声,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一定会把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在家里等着我。”郭小宝插嘴道。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可是你,请恕我直言,你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我做不出。”
“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不要脸?”李义怒道。
郭小宝从包里取出太婆婆给的簪子道:“这个是太婆婆给我的,是太婆婆用过的东西,我每天都带在身边。”
郭小宝没有注意到,谢云娥在看到簪子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肉麻当有趣。”
“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错,你是七夜的人,因为你是七夜的人,和我不一样。虽然你是孤儿,但我敢保证,你从小过的日子,比我幸福百倍、千倍。”
61、劝友劝师
李义叹气道:“你有没有试过,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大栅栏连条狗都没有,我一个人,背着收来的报纸、废纸、塑料瓶子、易拉罐,一个人在雪地里走。地上只有我一排脚印;你有没有试过,三天三夜,水米不打牙,是什么滋味;你有没有试过,高烧发到三十八度,想吃西瓜,没有,只有井拔凉水……”
他说到这里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这些拜谁所赐,拜她所赐。”
他用手一指谢云娥,道:“如果不是她抛弃了我们,爸爸不会因为追她而摔断了腿,结果要我,一个孩子,比现在的侯白还小,去收垃圾,养活他;如果不是她抛弃了我们,我不会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把吃的东西都给了爸爸;如果不是她抛弃了我们,我怎么会因为劳累过度,病倒,险些死掉。”
李义说到激动处,哽咽了。
谢云娥,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小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是因为……”说到这里,谢云娥收住了话头,惨然道:“你恨我是应该的。”
侯白急得直跳脚,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说啊,师父?”他走到李义面前说:“你还是走吧,不要刺激师父了,你走吧。”
李义冷冷地说:“怎么了,受不了刺激了,受不了当初就别做啊。”
侯白拿起桌子上那杯郭小宝一口还未喝的茶水就冲着李义扔了过去。“你死去!”
郭小宝是看到过侯白的身手的,心想:这一下李义是躲不掉的,要是这样,他们之间的怨仇,就更解不开了。电光火石般的一闪而过,郭小宝已经纵身向前,拦在了侯白和李义的中间了。
一杯水全倒在了郭小宝身上,还好时间已久,水不烫了。
杯子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粉碎。一片片晶莹的玻璃碎片,像水晶一样美丽。
为什么,事物总是要残碎后,才能让人感受到它的美好呢?
侯白和李义都愣住了,连谢云娥也愣住了,郭小宝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吵了好吗?”
侯白不好意思地上前几步,帮郭小宝把湿衣服脱下来。
郭小宝发现刚才拿簪子的时候,忘记把包的拉链拉上了,这回可好,水都灌进去了,他忙打开背包检视。
事物总是向着糟糕的方向发展,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郭小宝发现,最最重要的《曼倩遗谱》居然给弄湿了。
真是要命,怕什么来什么,要是弄坏了,怎么向马淇、婴宁他们交代啊。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桌子上,一张张分开粘在一起的书页。摸着摸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书皮好像有夹层啊。
他从包中拿出裁纸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把边裁开,用镊子夹开,却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十几张纸,封面是这样,如法炮制,封底也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的封面如此厚实的原因了。
众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都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暂时忘记了吵架。
郭小宝把纸张平摊在桌面上,一会儿就半干了。他拿起一张来仔细观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某某支部某某人向某村某户借银圆某数,立此为据”。
他又拿起其他几张纸看了起来,大抵都是类似的借据,数目有多有寡,内容也有所不同,有的是借钱,有的是借粮。
他心念一动,想到:难道,这是当年党向老百姓借钱的收据?郭德彰怎么会得到这些收据的呢?难道那个无名英雄在临死前给郭德彰的,就是这些东西?
如此说来,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日本人误会无名英雄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藏的藏宝图,所以一路追杀,但是其实他们搞错了,无名英雄手里拿的其实是这些借据。
郭德彰救下了无名英雄,无名英雄临死前把这些借据托付给郭德彰,让他有机会的话交给国家,意思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归还这些老乡所借的钱物。
他,他为了保护这些借据,居然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郭小宝不知道,是以前的人品德太高尚,还是现在的人思想太龌龊,这样一个壮举,他居然还在怀疑别人。
也许,这些日子,宝藏,宝藏的,把他的头脑都弄脏了,相比这位无名英雄,郭小宝觉得,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这些东西怎么办?当然要履行郭德彰许诺给无名英雄的誓言了,把它们交给国家,这些,才应该是真正值得人们珍视的宝藏啊。
也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失去了《曼倩遗谱》真品的下落,却阴差阳错地破解了无名英雄宝藏的秘密,这次下地窖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不不不,也许,收获还能再多一点,郭小宝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可是,怎么办呢,人在江湖,谁不三俗。
大家都是这样,嘴里说着俗俗俗,可是,却还是做着一些俗套的事情,凡事只为自己考虑,能利用的就利用,哎呀,郭小宝变坏了,他也不能免俗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郭小宝把东西收拾好,道:“大婶,我今天还有事情,就不能再帮您收拾屋子了,不过,我保证,下回,一定带着我的同事们来,帮您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真的。”
他又对李义和侯白说:“别吵了,好吗,二位,再怎么说,两位也算是兄弟啊,干吗整天吵啊。”
离开“八平米”的时候,夜已阑珊,真想不到,自己居然呆了那么长时间,来的时候,还是下午呢。看来,刚才自己做白日梦,真是花了不少时间了。
抬头看看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想想“金”、“李”这两户破碎的人家,想想谢云娥那憔悴的脸,唉,真是让人不忍去想啊。
他不由得想起了一首定场诗:“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钗头凤斜卿有泪,荼蘼花了我无缘;小楼寂寞新雨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唉,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一点都不贴切,要是现在思念的是我的婴宁,想起这首诗倒还罢了,怎么想起大婶,会联想起这首诗啊?
难怪人家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看来我就是这种状态啊,李义说得对,我懂什么,李义吃过的苦,我都没吃过,太婆婆待我好,主任北野良待我好,整个七夜都待我好,我真的是不了解他的感受啊。
不过,他的心情只是稍微阴郁了一下,就被高兴取代了,能够找到宝藏啊,多么让人兴奋啊,而且,他还想利用这件事,做另一件事,现在,他就是要去曼倩社,找师父,商量具体计划。
曼倩社里,郭兴国还是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动弹过一样。
看见小宝过来,他先开口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小宝愣住了。
“干脆转行,不说相声了。”
“为什么啊?”这是小宝万万没有想到的。
“没什么意思了,相声越来越难说,即使是我,也不能做到,场场效果都那么好,观众的口味越来越刁,各种笑料越来越难挖掘。”
郭兴国叹息着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喜欢短平快的笑料,像钟神秀的那种搞笑,直截了当,受人欢迎,相声的那种,需要很多铺垫的笑料,已经不能再继续吸引观众了。”
“就因为这个?我们可以改革啊,用编新的相声,把大家从钟神秀那里抢回来。”
“傻孩子,你以为编新相声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从相声诞生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老祖宗把语言中搞笑的部分都已经挖掘光了,现在要新创,谈何容易啊。”
郭小宝从包里取出《曼倩遗谱》,道:“师父,您忘了吗,我们有《曼倩遗谱》啊,这里头有很多段子,都已经失传了,想来是我干曾祖郭德彰当年用过的,我们可以挖掘整理,我看过了,有很多很好的素材,我们只要改成现代的口语就可以了……”
“傻孩子,你还是没懂我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累了,不想干了。”
郭小宝愣住了,铁人一般的郭兴国说他累了。
“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了,我想自己开一家公司,搞餐饮也好,搞服装也罢,总之是不再从事演艺业了。小宝,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还是忠心的,不如跟着我一起干吧。”
郭小宝猛地站起来道:“师父,我想你搞错了,我不是对你忠心,我是对相声忠心。”
这句话说得郭兴国愣住了。
“没错,我当初拜师的时候,的确是别有用心的,可是,这些日子,通过练习相声,我发现,我喜欢上了相声了,我,我离不开它了,这些日子,我研习《曼倩遗谱》,深深为老祖宗的智慧所折服,我们不是缺少好相声,我们是缺少能说好相声的人!”
郭小宝继续道:“我郭小宝要做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说相声这条路,我就会继续下去,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不会半途而废。”
郭兴国的手指不停地拍打着桌面,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挤出几个字:“你说得有道理。”
郭小宝心中一喜,以为师父回心转意了,便取出了那些收据道:“师父,如果您还想继续干下去的话,我有办法。”
“喔,你有什么办法?”
“这些是我在《曼倩遗谱》里找到的东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些就是当年那位无名英雄所说的宝藏了,我们何不把这些东西上交给国家,您就说是您找到的,也许有机会重新树立您的正面形象,如果媒体一宣传……”
“别说了,你要我弄虚作假。”
“这怎么叫弄虚作假呢,那天在坟地,您不是也请了记者。”
“我没请他们,是那些狗仔们闻着风声,自己来的。”郭兴国怒道。
郭小宝知道自己又误会郭兴国了,他一直都以为郭兴国是个喜欢作秀的人,忙道:“对不起,可是,就算我们不利用这些东西,去申请重新开业,总是可以的吧,停业整顿的时间也够长的了,该可以了吧。”
“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
“我明白,师父,您是不想干下去了嘛。”郭小宝腾地站起来,取出贺文的信,拍在桌子上,道:“师父,请您看完这封信再做决定,如果您看完信还是决定要转行,那么,我,无话可说。”
62、打赌访友
郭兴国迟疑地取出了信笺,这是贺文写给郭小宝的信。
“小宝师弟,见字如晤:
“听说你也拜了师父,祝福你。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叫你一声师弟,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多么不合格的师哥,我对自己的同门做出了那样不耻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师兄弟没有一个来看我的,连师父也没有来过,不过,我并不怨他们,我不配,不配得到他们的原谅。我听说,现在曼倩社停业了,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事情吧,我对不起大家。
“我对不起众师兄弟,回想起一起练功的日子,虽然艰苦,但是却有着诸多趣事,现在我恐怕只有在回忆中回味了。
“我尤其对不起金榭,我的搭档,想起当年一嘴一嘴地对词,才有了如今的默契,可是我却因为不信任他,结果亲手把他害死。
“如今,看着我的双手,我觉得特别地肮脏,怎么也洗不干净。
“我对不起师父,我的文化程度底,所以师父在教我的时候,格外地费心思,一个字一个字地跟我解释,一遍又一遍,从来也不觉得厌烦。可是,我却害得他的相声社关门。
“小宝师弟,求你了,我知道你是七夜的人,你一定认识很多人,人脉广,能不能帮帮忙,让曼倩社重新开张?
“曼倩社,是师父一生的心血,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害得师父失去曼倩社,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最后,我对不起金榭的妈妈谢大婶,谢大婶一个人把金榭拉扯大,真的是很不容易,是我害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其实,我真的很想见她一面,亲口告诉她,我很后悔,我对不起她,可是,她也一次都没有来过。我不奢求她原谅我,我只是衷心地祝愿她,能够过得好一些。
“小宝师弟,我能不能拜托你代我多多照看谢大婶,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多,很贪心,但是我无能为力,只能拜托你代我去做这些事。
“之所以拜托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当日,你冲上舞台的瞬间,带着满腔的正气,我就知道我逃不过去了。求你了,师父和谢大婶,就拜托给你了。
“我本来想多写一些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文化水平不高,大家都嘲笑我是小本,小学本科,所以,我觉得,笔下能够反映出的,我内心的忏悔之情,不及十之一二。
“贺文,顿首。”
郭兴国看完,不禁也是一阵唏嘘:“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只想告诉你,他知道错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想告诉你,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他都没有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郭兴国冷笑了一下说:“只恐怕,现在,就算是我想重头做起,其他人,未必会和我风雨同舟吧。”
“怎么会呢?”郭小宝突然想起了,李义可是已经投奔了满天星了,难保其他人不会效仿啊,所以,这一声“怎么会”,说得好没有底气。
“我不是傻子,这么长日子,恐怕都已经找到新的东家了吧。”郭兴国叹口气道:“傻孩子,不是我不想搞下去了,而是,实在搞不下去了啊。这么长时间,除了你,都没有其他人,来看过我这个师父。”
说起这个郭小宝有点脸红,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那天要来找地窖和《曼倩遗谱》,惭愧啊。郭小宝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些什么。
“师父,如果,我,可以说服,说服,他们回来,你能不解散曼倩社吗?”郭小宝鼓起勇气道。
“这?”郭兴国略一犹豫,从小宝期待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执着的影子,实在不忍心立马就回绝这个执着的男生。
“好吧,如果你有胆量,尽管去试。”反正他也不会成功的,郭兴国心中暗想,他对自己那些弟子都是些什么货色,清楚极了。
从曼倩社出来的时候,郭小宝突然觉得浑身骨头节疼,这两天寻宝藏啊,和侯白斗法啊,比以前在七夜训练的时候还要累,现在估计是发出来了吧。
走到曼倩社门口,忽然看见门前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心念一动,连忙追了过去。
看背影,该是个少女吧,是谁啊,这么眼熟,他几步追上去,轻拍少女的肩膀,道:“喂!”
那少女一回头,清丽脱俗,但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惆怅和寂寥,郭小宝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当日那个痴迷贺文的粉丝张雅馨吗?
要不是她那忠于职守的摄像机,贺文的案子恐怕也没这么快破获。
“你,你好,你好吗?”郭小宝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也就这样了。我来看看,曼倩社什么时候会开业?”
其实,即使曼倩社开业了,她喜欢的贺文也不可能继续出现在舞台上了,可是,善良的小宝不忍心破坏了她的念想,所以,只是傻傻地问:“你天天都来这门口等吗?”
“嗯,是啊。”
郭小宝不忍心告诉她,郭兴国不想干下去了。“那,我先走了。”既然什么都不能说,小宝还不如早早告辞呢,省得他肚子里憋不住事情,把些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等等!”雅馨急促地说。
郭小宝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雅馨。
“你,你有没有文子的消息?他在里头好不好?”说这些话的时候,雅馨的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
她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羞怯,相比那些面对自己偶像动不动就来个热烈拥抱,歇斯底里大声尖叫,勇敢地喊出:“某某某,我喜欢你,我要为你生小孩”的热情如火的粉丝,雅馨,真是一个异类。
“他,我也没见过,不过他写了封信给我……”郭小宝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说话老是这么不经大脑思考。
果然,雅馨双手十指交叉,抱在胸前,脚跟微微踮起,身子不自觉地向右倾斜了10°左右,满脸的陶醉状,道:“信,能给我看看他的信吗?”
“这?”照道理,这应该是不合适的吧,可是小宝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姑娘,只好把信掏出来,交给了雅馨。
刚递过去,小宝又后悔了,他想起来,这封信里,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雅馨”,看来这个姑娘注定是要更加寂寥了。
果然,雅馨满脸的失望:“他,没有提起我啊?”她叹了口气,反而有些释然了,“也对,萍水相逢,他怎么会记得我呢?我经常去那边,想见他一面,可是,他始终不肯见我。也许,他早就忘记了我了吧。”
郭小宝突然有一阵感动,婴宁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柔情蜜意的话,他有些吃醋了,吃一个在监牢里的犯人的醋,雅馨对贺文,真是太痴心了。
“我,我该走了,不瞒你说,师父打算关闭曼倩社,因为很多师兄弟都找了其他工作,我向他保证,把他们都找回来,因为师父说了,如果我能把他们都找回来,就考虑重新申请让曼倩社开张。”
郭小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都告诉了雅馨,他觉得,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有权力知道一些曼倩社的内幕。说完,他转身就想走开。
“等等。”雅馨再次叫住了他,道:“我,我想和你一起去。”
“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得出,文子很珍视曼倩社的,要是曼倩社真的倒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我想为他做件事,他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雅馨的语气异常坚定,想不到,柔情似水的雅馨,还真有几分英武之气,为了贺文,什么都能豁出去。
“好吧,你可以去。不过……”郭小宝又犹豫了,他从郭兴国那里打听来,这些师兄弟们如今工作的地方,可都不是那么单纯的地方,他担心眼前这个淳朴的小姑娘,会难以忍受那些复杂的环境,
想罢,便道:“只是,有些地方,可能不适合你去。”
“为啥?”雅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郭小宝觉得,她的眼睫毛也挺长的,一点也不比婴宁差,而且,她还是丹凤眼。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要自己骂自己了,想什么呢,朋友妻,不可欺啊。
“有些地方,人很复杂,也许不适合你。”
“你也说是‘也许’啊,就是不一定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对吗?”说着,拽起郭小宝的胳膊道:“走吧。”
这姑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豪放了,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动力啊,郭小宝摇摇头,把她的手甩开道:“要去,也要过一会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高级饭店。”郭小宝看看手表,道:“现在还没到饭口,他还没来上班呢。”
63、酒店遭遇
夜幕不知不觉地降临了,霓虹初上,这个时尚大都市里最时尚的一群人,直到现在,才刚刚清醒,开始自己的“早餐”和一天的忙碌的生活。
“夜”的生活,夜生活。
郭小宝和张雅馨来到了一家远近驰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好再来酒店”,别看名字挺俗气,这可是一家大名鼎鼎的酒店,它号称:“第一次不来是您的错,第二次不来是我们的错。”
好自信的广告啊。
两人没有直接去赵霞的休息室,他们坐在了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因为,小宝想看一看,赵霞在这里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到底过得好不好呢?
而且,小宝知道,七夜行动组的人员,在行动之前都要先打探一番,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他要想说服赵霞,也一定要知道赵霞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所以,“踩盘子”,是必不可少的。
侍者轻轻把菜单放在两人的面前,道:“先生,小姐,这是我们的菜单,请慢选。”
他态度虽然恭谨,但是一侧嘴唇微微上扬,笑得有些假,郭小宝平常可没跟钟神秀少学关于微表情方面的东西,他知道,这种表情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轻蔑。
这个侍者,压根儿就看不起他们,本来嘛,环顾四周,个个都是穿着晚礼服、脖子上系着“苍蝇”结,头发油光锃亮,梳得一丝不挂,喔,不,是一丝不苟的男士。
还有,还有那些或雍容华贵,或气质高雅,或萌态可掬,但总之,都是个个涂脂抹粉,打扮得花团锦簇,浑身上下戴满金银首饰,珠光宝气的阔太太、阔小姐们。
相比之下,一身牛仔衣裤的郭小宝和一身朴素碎花衣裙的张雅馨,看起来,的确是寒酸得紧。
掀开菜单,从澳门的鲍鱼到澳洲的龙虾,应有尽有,价钱嘛,小宝摇了摇脑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把一个数字看成两个数字。
个、十、百、千……他得数一下才能说清楚到底是几位数。
嚯,还有八位数的菜,喔,还好,那是订餐电话。
直接看主食类吧,鱼翅炒饭、海鲜炒饭……就算是炒饭也买不起啊,因为里面也放了那些鲍鱼、龙虾之类的啊,只不过,切成小块了。
郭小宝不由得想起了高峰的《我赋》,当年的高峰想做一块臭豆腐,不想当一桌满汉全席,可是如今,追求高消费的人,还是比比皆是啊。
环顾四周,男男女女切着牛扒,啜着红酒,夹着鹅肝,舀着鱼子酱……一个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很多人,盘子里的菜还没怎么动,就拿出纸巾,十分优雅地擦了擦嘴唇,然后,站起身来,女人勾起男人的臂膀,离开了。
作孽啊,浪费那么多吃的,太婆婆看见了,肯定会舍不得的,虽然郭小宝从梦中看到,太婆婆方云云也是交际花的出身,可是,现在,这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太,已经完全和劳动人民融为一体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那一对男女移动到了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绝尘而去。
门童九十度鞠躬送走了高贵的客人,客人其实早就走了,看不到他最后的阿谀奉承。
门童回转身来,看见门口坐着一个衣着简陋的乡下人,不知是流浪汉还是叫花子,捧着一个馕,吃得不亦乐乎。
门童毫不犹豫地就用自己的下巴颏和脚招呼这位穷哥们,把他给赶走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郭小宝不知怎么,居然想起了这句话,虽然不是十分贴切,不过也算是有一些现实意义吧。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菜单上,要不要点菜呢,他有些后悔了,好端端地学什么七夜行动组人员踩盘子啊,可能自己就不是做行动组人员的料。
唉,也不知道有没有特价菜之类的,郭小宝的手心里开始出汗了。
他轻轻一招手,侍者来到了他的身边:“先生,有什么吩咐?”
“请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特价菜,半价之类的,或者网络团购啊……”
郭小宝心知肚明,就算是“拌黄瓜”,恐怕自己也是买不起的,因为用来“拌”这个黄瓜的“油”,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麻油,而是什么西班牙的橄榄油,广东的蚝油……
总之,一定是锦上添花的添加剂。它们会使得“黄瓜”这个东东,身价百倍。
“先生,我们这样的高档餐厅,是不提供团购服务的。”侍者带着嘲弄的口气回答。
哼,你就知道我准买不起吗,郭小宝一狠心,一跺脚,道:“先来两杯清水,菜,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斗志才刚刚被侍者提起来,就顿时消散,郭小宝知道,自己是真的,真的,买不起。
张雅馨在一旁抿着嘴笑。
还好雅馨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否则,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清水端上来了,侍者依然客客气气的,可是白眼看人,是免不了的,郭小宝只能当作看不见。学着那些绅士们的样子,小口地啜着白开水,仿佛喝的是高档的白兰地一样。
虽然没钱,在士气上还是不能输的。
大厅的中央,是一大块的表演空地,一架钢琴早就放在了中央。
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上台来,向大家鞠躬,然后坐在了钢琴前。
立刻,悠扬的乐曲声响了起来,曾经想过要从事高雅艺术的郭小宝自然立刻就听出来,这是理查德的曲子。
只可惜,现在他每日里练习的,不是呱唧呱唧地耍竹板唱:“闲言碎语不要表,唱一唱英雄好汉武二郎”,就是摆弄八角鼓唱:“卸职入深山,隐云峰受享清闲”这样的岔曲。
郭小宝看见那个侍者正斜睨着自己,或许是怕自己什么都不点,不结账就灰溜溜地逃走,又或者是怕自己偷那些高档的餐具。
端视着手中如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杯子,郭小宝知道,今天夜里,自己肯定是要“杯具”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张雅馨对自己努了努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弹琴的小妹妹已经下去了,一个大唐贵妃打扮的盛装美女上了台。
天啊,真是大跌眼镜,如果不是雅馨提醒自己,他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这个贵妃,居然是男扮女装,扮演她的,居然就是师兄赵霞,今天,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就是找赵霞吗?
说实话,男扮女装表演的人,郭小宝看得不在少数了,毕竟,他是在幻影堂工作的嘛,参加过的综艺节目不知多多少少了,可是,如赵霞这么像女人的,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真想不到,平常赵霞还是蛮有男子气的,可是,一旦穿上女装,整个人都变了,怎么,怎么那么媚气啊。
只见他,好吧,太别扭了,还是用“她”吧。
只见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双眉斗画长,轻颦双黛螺,仰抚云鬓,俯看芳菲,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淡淡衫儿薄薄罗,颜如玉,气如兰,舞动起来,真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真有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意思。
他唱的是《新贵妃醉酒》,“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一颦一笑,娇羞可人,就算是真正的女子,看见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一曲终了,四周响起了掌声,那些衣冠楚楚的男士们顾不得身边女友的白眼,投去了贪婪的眼光,一些单身的男性,居然还轻佻地吹起了口哨。
这家高级酒店的档次,在郭小宝心中顿时一落千丈,还不都是一群饕餮之客吗?
食色性也,遇见漂亮妹妹多看几眼,自然是算不上耍流氓,可是,明明好色,却要正冠危坐,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那就为人所不齿了。
郭小宝偷偷撇嘴笑了,不知道这些色中恶鬼们,知不知道,眼前的美女,原来是美男。
要是这个时候,有谁来恶作剧一下,就好玩了。郭小宝觉得自己真是不厚道。
想什么,来什么,哎呀,这个赵京一难道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自己想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这时,只见一个帅气的男生,身穿一身黑色的礼服,拿着魔术棒走上台来。对着正在起哄的人们说:“诸位尊敬的来宾,在下赵京一,是今天特约的表演嘉宾,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带来一场特殊的魔术盛宴。”
观众们显然是听赵霞一首歌不过瘾,顿时起哄,“我们不要看魔术,我们要听歌。”
郭小宝心中暗自偷笑,好你个赵京一,这回,碰壁了吧,你那些耍蝙蝠,弄蚂蚁的把戏,谁会要看啊。
赵京一反应倒是很快,道:“我知道了,大家是看刚才这位古装美女,还没有过瘾,对不对?”
“没错。”还真有人搭茬。
“那么,大家想不想看一看,这位大唐美女,要是穿越到现代,会是什么样子?”
“想啊,想啊。”
“我可以让这位美女,一秒钟变身,成为一个时尚美眉,大家信不信?”
“喔?”众人的胃口都立刻吊起来了。
这个节目显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郭小宝看到,赵霞的脸上露出了一阵惊慌,怎么回事,难道赵京一是故意上来捣乱,给赵霞添堵的不成?
赵霞转身想走,赵京一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他使劲往回抽手,赵京一手指稍微一加劲,赵霞就受不了了,发出了轻轻的哎呦声,站立不稳,身子往下一栽,赵京一把他轻轻一拽,就拽入了自己怀里。
64、南宫受辱
观众中又响起了起哄声。
赵京一在赵霞耳边轻轻说:“别自找没趣,乖乖的,你斗不过我的。”
赵霞脸上现出了惊恐的表情,涂满了白粉的脸,此时看来,居然有些狰狞。
赵京一大声道:“各位,请不要眨眼,奇迹,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一手拽着赵霞,脚步轻移,瞬间移形换位,挡在了赵霞身前,一手一按魔术棒的机关,棒中喷出了五彩的绸带,就在观众这一分神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赵京一慢慢往旁边一闪身,露出了瞬间换装的赵霞。
身上的凤冠霞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长裤,头上飘逸的长发,也被一头短发取代,只有脸上的残妆还剩余一些,揭示着这就是刚才的那个“贵妃”。
赵霞傻傻地站着,一动都动不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换了衣衫。
这不是魔术,这是妖术。
“对了,就是这位先生,他骗了大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昨天扮王菲,今天演贵妃,还有什么萧亚轩、张靓颖、范晓萱……叫得上的美女歌手,她都模仿了个遍。”
赵京一的手还是紧紧地抓着赵霞:“可是大家万万想不到,他居然是男儿身吧。本来嘛,反串表演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要瞒着大家呢?赵霞先生!”
赵霞无言以对。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当初来应聘的时候,其实是应聘戏曲,他告诉经理,他什么戏都能唱,什么京剧、评剧、梆子、豫剧……
可是经理一试他嗓子之后,看着他那种略带女性化的脸和娇小的身体,突发奇想,让他男扮女装,而且,还不让他告诉观众他其实是男儿身。
因为经理说,女歌手更能吸引观众。
他本来想拒绝的,他本来可以拒绝的,但是,谁让他,家里有患病的老母亲;谁让他,父亲早亡,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谁让他,家里有还在读书的妹妹;谁让他那小气的师父,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
“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大家还继续喜欢他吗?”赵京一,这个讨厌的人,偏偏不依不饶。
“骗子,骗子。”讨厌的观众,衣冠的禽兽,他们懂个屁。
赵霞想骂人,可是他忍住了,他还想继续做下去,为了那不菲的工钱。
“我耻于和你同姓。”赵京一在他耳畔轻声说,说完,翩然走下了舞台。留下赵霞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观众的流言蜚语。
“你什么都不知道!”赵霞轻轻说。
赵霞看见赵京一的肩膀微微一耸,也许,他听见了这句话,可是,听见了又怎样,他已经伤害了他,永远伤害了他。
赵霞一转身,从舞台的另一侧匆匆下台,两人背对着背,越走越远。
郭小宝起身想去追赵霞,却被另一群匆匆赶来的忙乱人群挡住了视线,失去了赵霞的踪影,唉,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当行动组人员啊,跟踪能力如此之低。
那群人在干什么啊,看上去有的是厨房的大师傅,有的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有两个看来职位不低,至少是大堂经理之类的。
小宝好奇,就跟了上去,张雅馨见他去凑热闹,便也跟了上来。
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敲着菜盘。
郭小宝知道,敲饭碗,是骂厨子的意思,看他二郎腿一翘,怎一个“跩”字了得。
“我说,厨子怎么还不来啊?”
“来了,来了,先生,我是大堂经理,这位是我们的主厨,您有什么吩咐?”一个西装男子唯唯诺诺地说。
戴着高帽子的主厨忙不迭地给那位吃客也“戴高帽”:“先生,一看您就是内行,要是这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您尽管提,我们立刻改。”
“内行?”中年男子把嘴撇到了耳朵后头,道:“就算不是内行也能吃得出吧,水果色拉,应该是甜的吧,怎么会是咸的呢?大厨,你该不会是把盐当糖使了吧,放的还不是一点点。”
男子阴阳怪气地说,一副江湖气。唉,有钱就是可以充大爷。
主厨一听这话,恍然大悟,突然想起,刚才忙着和老婆通电话,稀里糊涂地放错了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