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不到,他做了三十年的厨师了,居然会倒绷孩儿,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真是离谱。这事要是抖出去,他在这里可就别想继续混下去了,而且,一边做菜,是不能一边打电话的,这事,要是曝了光,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对了,今天不是正好来了一个临时工吗,嗯,正好嫁祸给他。
想到这里,马上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我们的不对,我们立刻给您重做。”
“光是重做就完了吗?谁做的,让他给我赔礼道歉。”中年男子把桌子拍得山响,道:“我邹水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原来这就是上海著名的节目主持人邹水,他自创了海派主持风格,在沪上独树一帜,是和钟神秀并名的名嘴,行内人都把他们并称为:“南邹北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北京。
郭小宝对这位邹水的跋扈,颇有不忿。没错,把作料下错了,是人家不对,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得理不饶人吧。
大厨道:“是是是,这啊,肯定是我们新来的小伙计搞错了,我马上把他叫来。”说着回头对着身后的一个男子道:“快,把南宫易初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憨憨的矮胖小伙子颠颠地跑来:“大师傅,您找俺?”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做沙拉的时候,把盐当成糖了?”
小伙子一头雾水:“俺,没有,俺……”
还没说完,主厨就打断道:“你啊,就是不让我省心。”他对邹水道:“年轻人,做事没有经验,您请见谅。”
“不是,俺……”南宫易初还想争辩些什么,大厨一把把他拉住,使了个眼色,硬是把他压了下去。
邹水皱着眉头看着南宫易初道:“你是哪儿人啊,来北京多久了?”一听这小伙子的口条,就知道不是北京人。
“俺是河南登封的,来北京才三个月。”
“在老家是做什么的啊?”
“也是给人做饭,俺们南宫世家是庖厨世家。”
郭小宝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他居然说得出“庖厨”这两个字,自然不会太差,而且,南宫世家,他在七夜的时候,也早有耳闻。
“哼,南宫世家,我也听说过,可是,听说好几代没出什么有名的厨子了。你老实说,其实你只是个种地的吧。”
南宫易初有点脸红:“俺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十里八村的,有个什么婚丧嫁娶的,俺给帮把手。”
“哈哈哈!”邹水笑道:“你以为这大北京城,是你们村啊。我看啊,你还是回去种田吧。”
“不是,您误会了,俺真是厨师,俺有厨师证。”
“算了吧,连糖和盐都搞不清的人。”
小伙子南宫易初着急了,道:“真不是俺弄错的。”
“不是你还有谁啊?”主厨生气了,这小伙子,咋就这么死心眼啊。
“大师傅,你说了,俺是新来的,只能切葱剥蒜,你忘了,那碗东西,是你亲自放的调料,你一边放,还一边打电话呢。”南宫易初只一句话,就把事情挑明了。
大堂经理盯着主厨,道:“这事儿,我会向上头汇报的。”
主厨气得对着南宫易初吹胡子瞪眼。
邹水道:“好啊,小伙子,有胆识,敢想敢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北京城可不是那么容易混的。这水啊,混着呢。你在你们家那里可能是一把好手,不过,我敢肯定,你在这儿啊,搞不出什么名堂。一辈子做下手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啊。”
“先生,俺的梦想是当一个顶有名的厨师。”
“梦想是梦想,想想就行了,真的要做,能做得到吗,要实力的。中国那么多菜系,你会做几个菜啊,最多炒个青菜、萝卜什么的。比如我们上海菜,那就丰富多彩啊,有些菜,说出名字来,你都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大堂经理走到南宫易初身边道:“还不给邹先生赔礼道歉,愣着干什么?”
“啥?俺赔礼道歉,又不是俺做错的。”
“就凭你刚才对我的顶撞,你就该向我道歉。”邹水道。
“俺顶撞你?俺只是说了俺的梦想,哪里顶撞你了?”
邹水一缩鼻子,一脸的不满。
郭小宝忍不住发话了:“又不是这位小师傅的错,你们干嘛要他道歉啊,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家吗?”
大堂经理回头看见郭小宝一身寒酸的衣服,知道是个没有来头的,可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这位先生,耽误您用餐了。”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对郭小宝说:你走开,吃你的东西去,少管闲事。分明是下逐客令了。
郭小宝气不过又要开口,南宫易初却先开口了,同时向郭小宝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他把头上的帽子拽下来,扔在地上,愤愤地说:“俺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就是要赶俺走嘛,直接说好了。明明不是俺的错,却要俺背黑锅。”
他指着主厨说:“你下回再做错菜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拿人家当挡箭牌?”
指着大堂经理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师傅要不是总经理秘书的哥哥,你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指着邹水道:“你别以为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就多了不起了,俺就是要当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厨子给你看看,俺不去种地,俺就做你说的那个上海菜,看俺做得好,做不好。”说罢,扬长而去。
是条汉子,郭小宝在心里默默赞道。
65、结交厨子有奇能
邹水碰到这种破罐子破摔的主儿,还真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对着大堂经理和主厨发飙,咆哮着要找总经理。
郭小宝忍不住说:“够了吧,耍猴也耍够了,该歇歇了。”不等邹水发作,对大堂经理说:“买单吧,不想继续看你们胡闹了,我俩可是只喝了两杯水啊。”
说着,便翻动挎包,找皮夹子。
他知道,一般饭店来说,清水,都是免费提供的,但是,这里,是卖钱的,据说,这是一种来自大洋彼岸的某处山泉里的水,坐着飞机来的。
是啊,就算水是免费的,你也不好意思,不为它的交通费买一下单吧。
邹水眼尖,一眼看见了小宝包里的那根发簪,大惊道:“这玉簪?”他压低了嗓音走到郭小宝耳边道:“长春会?”
郭小宝点点头,这邹水可真是见多识广,长春会都知道,他可是正宗上海人啊,而且,这都是抗日战争时候的事情了,他都知道?
邹水道:“既然你是他的人,我刚才,失礼了。”他虽然有些不悦,可还是强忍着,对大堂经理道:“这二位的账,算在我头上。”
郭小宝和张雅馨,都对他前倨后恭的表情,茫茫不可解。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郭小宝才想起正事没做,便想带着张雅馨去赵霞的休息室找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里。他心中着急,便不自觉地拉住了雅馨的胳膊。
可是刚拉起雅馨的胳膊,他一抬头,就和一个人犀利的目光对上了眼。
婴宁。
郭小宝还从没想到过,一个女人的眼神,会如此可怕,好像利剑,要刺透你的灵魂。
“婴宁!”
“小宝,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做吗,泡妞,难道就是你的正事?”
张雅馨冰雪聪明,马上就弄清了两人的关系:“婴宁小姐,您误会了,我和小宝……”
“小宝?小宝也是你叫的吗?”婴宁彻底吃醋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婴宁泪水夺眶而出,夺门而去。
看到这里,郭小宝终于发现了,他一直觉得自从出了地窖后,婴宁就变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现在他终于想通了。
自从出地窖,她就不爱笑了,以前那种时不时地会失控地狂笑的笑神经好像突然之间就被人剪断了,这是为什么啊?
郭小宝想起,在地窖里,见到高峰尸体的时候,是婴宁生平第一次哭,打那以后,婴宁就恢复了和平常人一样的喜怒哀乐。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在高峰的刺激下,她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是,恢复正常之后的婴宁,不再可爱了,她会生气、会伤心、会吃醋,不再是以前那个欢欢乐乐的婴宁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就好像山涧里,一条若有若无的小溪水,甘甜清澈,可是有干涸的危险,但是当它最终经历千难万险,流入大河的时候,它染上了浊流,不再清澈了,我们是应该庆祝它摆脱了死亡的厄运,还是应该哀叹它失去了原有的纯洁呢?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
这时,雅馨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雅馨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让你和你女朋友闹矛盾了。”
“不关你的事,是她太任性了。”
“我们还去找赵霞吗?”
“当然。”郭小宝又迟疑道:“这么晚还不回去,你爸妈不会生气吧。”
“我住校,他们不知道。”
“你还是大学生?”
“不。我是北大汉语言文字学的硕士研究生。”
郭小宝真是想不到,眼前这位疯狂粉丝,居然还是北大高材生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喂,等等我。”郭小宝一溜小跑,跟随张雅馨走了。
演员休息室空无一人,看来赵霞是不在这里了,两人失望地走出了酒店,却看见刚才那个小厨师南宫易初一个人傻乎乎地坐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手里还拿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水果刀。
不好,难道他要自寻短见不成?
张雅馨生性纯良,怎肯见死不救,几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南宫易初手里的刀。
“喂,你干什么抢俺东西?”南宫易初诧异道。
“你,你可别寻死,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你说什么?”南宫易初更诧异了。
郭小宝笑着来到两人身边,对雅馨道:“你啊,搞错了,光看见人家一只手拿着刀,另一只手呢?”
雅馨这才注意到,南宫易初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准确地说,是一根雕刻完毕的胡萝卜。
“哇!”她兴奋地叫起来。“对不起。”忙把刀还给了南宫易初,又道:“能让我看看你雕的胡萝卜吗?”
“好啊。”
这是一个古装男子,宽袖峨冠,但是眉宇间却有一种,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谄媚,是的,一种谄媚之气。
“刻得真好,它是谁啊?”雅馨问。
“易牙,厨师的祖师爷。”南宫易初此言一出,郭小宝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世上不如造厨汉,菜刀菜勺来抖威。五碗四盘全会做,大小饭菜紧相随。我尊易牙一个祖,俺的祖师赖及谁?”小宝想起太平歌词《十女夸夫》中有一段,就说了,这厨子的祖师爷是易牙。
南宫易初继续说:“对于俺们南宫世家来说,易牙还不只是祖师爷这么简单,他,是俺们真正的祖先。”
“可是你们姓南宫啊?”雅馨不解。
“怪就怪俺的先辈易牙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把自己儿子做成菜讨好君王,阿谀奉承,谄媚拍马。俺们以作为易牙的后代而羞耻,所以改用居住的地方南宫为姓。但是为了表示不忘记过去,所有南宫世家的人,名字的第一个字都是易。”
难怪,他的名字如此古怪,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雅馨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看见溜须拍马的大堂经理和主厨这么讨厌了,看来是有原因的。”
“对了,俺们的祖训就是绝对不能拍领导马屁。”
“好样的。”郭小宝赞道,这样的人才,正是七夜需要的,如果介绍给主任,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他要是一高兴,说不定会帮忙给曼倩社说两句好话,曼倩社重张就有望了。
想到这里,小宝便道:“你的刀工不错啊。”
“那当然,不是俺夸海口,就算是全中国,全世界,俺都敢说俺是一流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唉,可惜,现在工作都丢了,刀工好,有啥子用嘛。俺还跟人赌了,要当一个上海菜厨师,可是其实俺从来都没有去过上海,上海菜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郭小宝笑道:“这不难。如果我想帮你,你肯领这个情吗?”
“俺是求之不得啊。”
“好。”郭小宝刷刷点点,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南宫易初道:“明天,你去七夜总部,找人力资源部,北野良主任,把这张纸给他看,他自然就会给你安排测试。如果你能够通过七夜的考试的话,七夜会负责给你培训,到时候,你自然就可以学到梦寐以求的上海菜了。”
“当真吗?就这么一张纸,拿过去,就行了?”南宫易初疑惑地接过纸条。
“嗯,到时候,何止是上海菜,想学什么菜系都可以。”
“真的吗?你没骗俺吧。”南宫易初还是不信。
“当然。不过,七夜的考试可是很严格的,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知道,知道,俺虽然是个乡下人,可是七夜这么有名,俺怎么会不知道呢。”
“好,如果你真能成功,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郭小宝说着,向南宫易初伸出了手。
来北京这么久了,南宫易初每天受的就是被人呼来喝去的生活,头一次,真的是头一次,有人平起平坐地对待自己,还管自己叫同志,还和自己握手。
他真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人很奘,手也粗,那两只粗壮的大手一下子就握住了小宝的手:“好,借你吉言,俺,一定全力以赴。”
雅馨笑了,笑得很开心,这个南宫易初真是挺有意思的,虽然他一口乡音,可是说起话来,还是蛮文绉绉的。这和他的长相和衣着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啊。
“好了,走了。”郭小宝催促雅馨道:“你啊,别再这么莽撞了,看见刀就夺,万一伤了,我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啊。”
雅馨脸一红,道:“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了。”言讫,居然眼里噙着泪水。
郭小宝最怕见女人哭了,看来,这工作,今天是继续不下去了。
“如果你还想帮我,每天晚上七点,我们在曼倩社门口等,去找云阳。”
“七点,怎么比今天还晚啊。”
“因为,我们明天要去的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都是要等下半夜才会high起来的,七点,已经很早了。我是吸取教训,明天,单刀直入,直接就去找云阳,免得瞎耽误事。”
其实,郭小宝是害怕,明天要去的地方,比今天的酒店还要高档,还要高消费,今天有冲头邹水帮忙结账,明天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66、相遇牛郎
更深夜冷,明月无情,殊不知望着它的人儿,在异地他乡惆怅断了肠。“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赵霞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深深地体味到这首诗的韵味。
月光如洗,把相思都写在了赵霞的脸上。
相思?思想谁啊?
美人如玉?
不,错了,赵霞还没有心上人,不是不想有,也不是眼界太高,只是因为,不敢有。
你说,怎么跟人家姑娘说:爹爹早亡,瘫痪在床的娘,两个弟妹,这么重的负担,他能忍心让谁家姑娘和自己一起担呢?
举头望明月,不见广寒宫;低头思故乡,但见菊花黄。
赵霞不想回家,回去干吗?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家里人都在乡下,等着他寄钱回家。
工作黄了,哪里再去找这么高工资的工作啊?
钱钱钱,都说钱财如粪土,可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人生在世,无非吃穿二字,二字皆得花钱啊。
“穷人在十字街头,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肉;富人在深山老林,抡刀枪棍棒,打不散无义的宾朋”,这话真是一点都不错,任凭你英雄好汉,饥寒穷三个字,都是抵挡不过的。
更何况,赵霞,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呢。
“喂,干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一个清脆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赵霞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身后是一个衣着时尚的男子,比云阳时尚十倍都不止。
上身是一件紧身的T恤,上面绘着五颜六色的图案,看不清是什么。下身是一条紧身的豹纹裤,全身的衣服烘托出男子健美的体型。
脖子上挂着一串银饰,坠子居然是一个骷髅头的形状,头上两侧的头发被剃光了,头顶的头发被吹成了貌似鸡冠花的形状,高高耸起,染成了黄色。
一只耳朵戴着耳钉,嘴里叼着香烟,但是并没有点燃,双手的中指和食指各戴着一枚戒指。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这样的人,赵霞知道自己是惹不起的,在曼倩社的时候,有时候散场很晚,回家的时候,常三三两两地看见这些人,他们喝得醉醺醺地,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吹着口哨。
遇到这些人,赵霞总是紧走两步,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说相声的,是江湖人。
但说相声的,不是混混,不是流氓,不是没有教养的胡同串子。
说相声的,是正经人。
“喂,问你呢?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呢?”就在赵霞一愣神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坐在了赵霞的身边。
赵霞知道,自己躲不了了。“没,没想什么,我只是想家。”
“想家?”男人的脑袋凑近了赵霞,喷出一股子带有烟味和酒味的口气。
赵霞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男孩子,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我不是女人。”赵霞今天晚上倒霉透了,“女人”,他讨厌别人这么形容自己。“我是男人,男子汉。”
男人倒是被赵霞吓了一跳,道:“不用激动,我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一点。”
“对不起。”赵霞冷静下来。
“你一定有很多难受的事情,不妨说出来我听听。”男子道。
“这?我们又不认识。”
“正因为不认识,才可以畅所欲言嘛。有什么不开心的,尽可以对我说,说完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谁也不认识对方,多好啊。”
“有道理。”赵霞点头道:“我,不想活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可是,我死了,我妈和弟弟妹妹也活不成了,我又不能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男子点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是因为缺钱?”
“嗯。”
男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赵霞手里道:“江湖救急,拿去吧。”
这可是赵霞怎么都想不到的,“这,这怎么可以,我们才刚认识。”
“对你来说,我们才刚认识,可是,对我来说,我们早就认识了。”
“什么?”
“你是曼倩社的相声演员,你叫赵霞。”
“你怎么知道?”
“你第一次上台表演相声,演的是《八扇屏》,你说到莽撞人的时候,忘词了,这事你还记不记得?”
“终身难忘。”
“大家都给你叫倒好,只有一个观众叫了正好,那个人,就是我。”
“你?”赵霞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唱功,尤其是你学梅派的花旦,绝了。”
赵霞终于遇到了知音,虽然对方很有可能是个流氓。
他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遭遇告诉了男子。
男子道:“那个魔术师侮辱你,说你男扮女装是可耻的,然后你被观众起哄,就失去了工作,所以,你现在很难受,在这里寻死觅活的?”
“嗯。”
“好吧,我只问你一句:你自己是不是觉得,男扮女装的表演是可耻的?”
“我怎么会觉得,这是艺术。”
“好。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用来糊口的职业,是值得羞耻的。”
说罢这句话,那男子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地说着:“北京城,是永远都不会睡着的啊。”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霓虹灯开始闪烁,妖男奇女、大款富贾们,开始出入于酒吧夜店,寻求一醉,寻求一夜的安眠,他们殊不知,带来的,只是更长久的空虚和寂寞。
“夜深了,可是,霓虹灯没有睡,寻欢作乐的人们没有睡,街上乞讨要饭的孩子们没有睡……所有孤独、失眠的人们没有睡。”
男子好像在梦呓,继续说着:“就像我这样,站在城市梦幻的空间,躲在自我安慰的躯壳里,听着夜店里打碟的声音,越来越疲倦,却始终在疯狂的边缘失眠。”
赵霞不由得又看了两眼那男子,没想到,这个边缘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我不想这样,但是我别无选择。我的使命,就是做这些事情,在酒吧、在夜店,做着接近道德底线的买卖。”
“为什么,你不能选择呢?”
男子笑了,没有回答,却说:“你是可以选择的,你不喜欢在酒店的那个工作,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你喜欢在舞台上,在相声舞台上,受人尊敬,至少是彼此平等地,展现自己的艺术。”
“是啊,可是,曼倩社已经倒了。”
“这样啊,那不如,跟着我混黑道吧。”
男子如此直率,倒把赵霞吓了一跳,他本以为,他会再说些劝慰自己的话,可是,他居然没有,而是如此干脆地,就劝说自己混黑社会?
“你犹豫了?说明你不舍。”男子道。
“不舍什么?”
“当然是舍不得那个你熟悉的舞台啊。”
“是啊。”赵霞叹了口气,可是,他别无选择。
“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重新开始?”说话的却不是那男子。两人一起回头,身后站着郭小宝。
“小宝?”赵霞十分惊异,“你,今天?”
“今天的事情,我全看到了。”
“这?”
“师父说了,如果我能说服师兄弟回来,就考虑重开曼倩社。你,愿不愿意回来。”
赵霞看了那个男子一眼,那男子也正用火热的目光,鼓励着他。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好吧,我愿意。”
东方已经鱼肚白,郭小宝已经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总算是有收获,恐怕,新郎官在结婚典礼上听到“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没有他现在这样的激动。
忙碌一夜,终于有了收获,他在赵霞身边坐下。当走过那男子身边的时候,他轻轻地,在男子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这样几个字:“谢谢,同志!”
那男子笑了,笑得很好看。
太阳就要升起了,早起的劳动者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清洁工人开始打扫街道,牛奶工、邮递员开始递送牛奶或晨报,司机师傅开着一辆辆满载时鲜菜蔬果物的货车浩浩荡荡地占领了几条环线……
“我说北京城是永远不会睡着的吧,你看,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们还没有入睡的时候,勤劳奋发的人们已经起床了。这,也是生活。”
是的,生活不光只有黑暗面,就好像一天不光只有夜晚。
阳光,可以有;欢乐,可以有。
这些,真的可以有。
在千万遍重复地麻木茫然之后,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慰藉。
赵霞站起身来,对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大声地喊出:“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孤独和未眠的灵魂。
他转身对男子说:“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就做出什么傻事了。”他捏着手里的钱说:“这钱,我收下了。”
男子笑了。
“既然你这么豪爽,那我也不客气,等我拿到了工资,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赵霞把钱揣进了口袋。
“还本就可以了,利息就不用了。”男子又笑了:“我们只借高利贷的,你还不起。”
赵霞也笑了,他知道,这男子对自己是极其信任的,居然连借条都没有让自己写。“请问您尊姓大名,我到时候去哪里找你还钱呢?”
男人努了努嘴,道:“喏,就在你身后,我上班的地方。”
赵霞一回头,看见身后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堕落酒吧!”
67、酒吧冒险
“我是这个酒吧的,嗯,怎么说呢,算是服务人员吧。”男子道:“我叫郁春秀。”他凑近了赵霞的耳朵道:“你,也可以叫我牛郎。”
“牛郎?”赵霞又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旋即又迎了上去,没错,这世上没有什么用来糊口的职业,是值得羞耻的。
眼前的这个男子,郁春秀,他相信,他是个好人。和他的外表,和职业不一样的,是他那颗滚烫的、善良的心。
“我走了,该下班了。你知道吗,整整一晚上,我就看你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所以才忍不住出来问问的,现在好了,圆满解决了。”郁春秀拍着手走了。
走到郭小宝身边的时候,凑到郭小宝耳边,低声说:“保重,同志!”
郭小宝笑了,他早就听说过七夜行动组有一个工作人员,代号“牛郎”,屡次帮助警方破获黄赌毒的大案、要案,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居然是这样年轻。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该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曼倩社门口接雅馨呢。
本来,昨天他就可以见到云阳的,因为,巧的很,云阳工作的那个酒吧,正好就是郁春秀工作的地方,“堕落酒吧”。
不过,昨天实在太累了,他没力气继续战斗了,所以必须回家,补充点能量,太婆婆做的饭,那可是一绝啊。更何况,约好了雅馨的,怎么能食言,自己先行动呢。
既然郁春秀是自己的同行,而且昨天还帮助说服了赵霞,那么今天,说服云阳,一定也没有问题。
幽暗的小巷子里,两个人影,他们一边轻声交谈着,一边警觉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牛郎,你的消息可靠吗?”
“当然了,近涂,我哪一次出过错误?”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挖出的这个人,是个什么身份?”
“当然知道了,国家司法鉴定一级研究员,可是,在那个位置的人,就一定都是好人吗?”郁春秀叹了口气道:“我心里甚至有一个可怕的推理,在七夜内部,也有一条蛀虫,这条蛀虫很大很肥,而且,他可以直接决定我的生死。”
“你的意思是,这条蛀虫发现了你的身份?”
“嗯。我的身份,按理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昨天,我遇到一个男的,他居然也知道我的身份,可他在七夜,甚至连正式员工都不是,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男的是谁?”
“你不认识的,他叫郭小宝。”
“我认识!”
“什么?”郁春秀一愣。
“不过我相信,这孩子对你是无害的,你可以放心。现在的问题是,他如何得知你的身份,是谁把这么机密的情报,随便透露给别人。”
陈近涂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说的蛀虫是谁了,你怀疑那个人,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如果不幸被你言中的话,你就真的危险了。要不,今天的行动取消吧。理由多的是,随便找一个。”
“别介,今天的行动我可是请示过那个人的,要是随便取消,反而会让他怀疑。”
“可是?”
“也许我现在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不会这么快除掉我。倒是今天的主人公,那位国家司法鉴定一级研究员,按计划是要放走他钓大鱼的,可是,他这个人,很聪明,很狡猾,我担心他会识破我。”
“你打算怎么办?我一定全力配合。”
“你说,要是安排一场义犬救主之类的,效果会不会好些。”
“你啊,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好吧,我安排。就这样吧,你先走,我过十分钟再走。”
郁春秀拿出一根烟,斜斜地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吊儿郎当地迈着痞子才有的脚步走了。
一抹斜阳照射下来,照在巷子里那另一个男人的脸上,坚强、刚毅,他就是市刑警队长陈近涂,没错,我们的老朋友,陈队。
“堕落”酒吧,霓虹灯开始闪烁起来了,红男绿女开始搂抱起来了,高脚杯开始碰撞起来了,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开始狂热起来了,所有人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了。
DJ一边打着碟,一边随着音乐声扭动着身子。
云阳坐在休息室里,里面乌烟瘴气的,抽烟喝酒,干什么的都有,还有些人在干什么,他就不敢去想了。
他有些后悔,后悔答应老板来这里唱歌,他家里不缺钱,真的,可是,他父亲不喜欢他说相声,认为说相声挣不到钱,而且,这一行已经没落了,迟早要完,可是他不信,还是固执地喜欢着相声。
现在好了,曼倩社关门了,父亲一语成谶,他瞒着父亲,不敢告诉他这个消息,所以只能来酒吧打零工,说是师父给的工钱,糊弄过去。
不过他知道,纸包不住火的,父亲迟早会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在夜店上班,会气成什么样子啊。
他咳嗽了两声,实在受不了这里的乌烟瘴气了,本来嘛,他是靠嗓子吃饭的,从来不喝酒、不抽烟、不吃酸辣等刺激性食物,吃米饭要把米粒的两个尖头拿剪子弄掉,说笑了,不过也差不多,他的确是很注意保养的。
距离自己上场还有一段时间,每次他上场的时候,都是全场最安静的时候,云阳总是唱那些安安静静的歌曲,可就是有魔力,让这些已经堕入疯狂的男女们静下来听。
绕梁三日的韩娥,响遏行云的秦青,听见了他的歌喉,恐怕都要自愧不如吧。
以前,他会觉得自己的好嗓子应该当歌手,站在升降台上一呼百应那种,说相声,真是糟蹋了,可是自从喜欢上了相声之后,他觉得,只有太平歌词这样全凭肉嗓的声音,才是真正的天籁,远胜过那些靠假唱和软件合称来糊弄观众的歌手。
来到这个酒吧工作后,他发现,自己不那么喜欢唱歌了,唱给这些人听,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听歌,而是仅仅为了,爽一下。
云阳偷偷出了休息室,唉,外面的玩家在以自己的方式爽一下,里面的这些,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爽一下。
云阳看都不敢看,万一人家提出让自己也试试,怎么办。
师父说过,“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是千万不能碰的,更何况,他们“抽”的,可不是普通的烟卷。
漫无目的地走着,云阳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到处都是噪音,污染着他的耳朵。
突然,和一个迎面走来的男子撞了个满怀,男子骂了一声,走开了,云阳刚想道歉,却觉得此人的模样好熟悉啊,突然,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在综艺节目《今夜谁倒霉》中证明师父代言的“安拉醇营养液”是冒牌货的家伙慕容双吗?
云阳心中升起一阵怨毒,就是从这个家伙开始,师父才走下坡路的,害得自己现在要在夜店卖唱,这个家伙,出入这种场所,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如跟上去看看。
生性纯良的云阳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要是能够拍到这慕容双有什么不良的举动,送到报社去,也能羞臊羞臊他的面皮,这样也算是给师父报仇了。
想到这里,他足尖蹑地,宛如狸猫般跟在慕容双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个包厢的门口。
可是,如何才能听到或看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呢,云阳抓耳挠腮,不得要领。
屋子里,慕容双轻咳一声,道:“几位老板,主人让我带他向你们问好,祝我们的友谊万古长春!”
“嘿嘿,说实话,慕容双,你们主人到底是谁啊,总是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个黑脸大汉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能够见到我,就是你们的造化了。”慕容双冷冷地说。
“小子,你也太嚣张了吧。”一个跟班样子的瘦小汉子叫道。
“嚣张?你们还不是靠我的冰母养活着?”慕容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袋,里面是一颗颗樟脑丸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药丸。
“就那么一小颗,就相当于以前400克的效果,你们也因此赚翻了吧。既然你们仰人鼻息,就不要充老大了。”
“你,你欺人太甚,当我们剪刀帮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又一个喽啰大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剪刀。
“当我是吓唬大的啊?你们可真有意思,人家都拿砍刀、西瓜刀、斧头当兵器,偏偏你们,用剪刀。”
慕容双一点都不害怕:“不过也对,剪刀可不算管制刀具,路上遇见警察,也好交代。哎呀,胆小怕事就说胆小怕事,还好意思给自己的帮派取名叫什么剪刀帮,真是笑掉大牙了。”
“你?你太过分了。”那拿着剪刀的喽啰一剪子就向慕容双的喉头剪去。
慕容双不慌不忙,手指轻轻一弹,一根红线从袖口飞出,缠住了那人的剪刀,他轻轻一扯,也不知怎的,这汉子就那么听话,手一松,剪刀送到了慕容双的手里。
“你肝火太重,平常抽烟喝酒玩女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早晚气血两亏。”慕容双手一抖,剪刀掉在了桌子上,红线收回了袖子里。
黑脸大汉一直默许手下发飙,可是这时也不得不佯装笑脸了:“慕容大夫,好一招缠丝劲啊,还外带悬丝诊脉。”他大声呵斥手下道:“还不向慕容大夫道歉,他刚才把着你的脉门,要是稍微送一些内力,你的一条膀子就废了。”
那喽啰虽然满脸不乐意,可还是只好说:“慕容大夫,对不起。”
慕容双没有理睬他,对黑脸大汉道:“夏老大好眼力,竟然能识得我的功夫?”
“慕容大夫,价钱好商量,就照你说的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交易了啊?”
“急什么?被人套桩盯上了,你们都不知道吗?”慕容双微微一笑,转身向门,双手一挥,一根红线缠住了门把手,居然将门旋开了,另一根红线硬生生地将门口的一个年轻男子给拖了进来。
没错,那男子,就是云阳。
68、夺命红线
“说,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听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云阳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一直都在门口徘徊,寻思着怎么能偷听到里面的对话,可是,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就被人发现了,也不知道这慕容双耳力怎么这么好,居然会发现他。
“什么都没听到?”慕容双沉吟道:“夏老大,你说,该怎么办?”
“干脆,做了他!”
“别别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云阳哀求道。
“做了他?尸体怎么办?这里可是市中心,你做事用点脑子好不好?”慕容双冷笑一声道:“不如让我用硬读心术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搞完之后,他就变成白痴了,自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哎呀,慕容大夫,您不得了啊,居然还会硬读心术,我听说,就算是七夜,也只有钟神秀和十一小姐这两位极品算心师有这个本事啊。”
“哼,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有的时候韬光养晦是很重要的啊。”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推车的声音,一个男生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们,你们要的点心来啰。”
“我们没要点心。”慕容双还没有说完,一大盘干面粉就铺头盖脸地撒了下来。
“快走。”郭小宝拉起云阳,夺门而逃。
没错,就是郭小宝。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慕容双太喜欢耍帅了,他把云阳扯进来之后,顾不得关门就开始了逼问。
就那么巧,郭小宝和张雅馨正好经过,郭小宝让张雅馨去找郁春秀寻求帮助,自己就灵机一动,利用起了正好搁在旁边的面粉和餐车。
“走,这两个人,必须处理掉。”慕容双冷冷地说。
逃到拐角处,“小宝,你怎么会来?”云阳边跑边问。
“还不是为了找你。”郭小宝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能惹事,居然招惹上黑道的。”
“我哪知道慕容双是黑道啊?”
“你来这里上班就是不对,看师父知道了不抽你。”
“我也没办法啊。”
“别说了,快带路,去大厅,人多的地方,最安全。”
“可是,去大厅刚才应该是反方向啊,我们现在这条路,只能通向地下一层,那里只有一个仓库,什么都没有,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只有耗子。”云阳快哭出来了。
“赌一把了。”郭小宝想罢,从包里取出一支铅笔,放在了角落里,道:“走,带路,去仓库。”
浩浩荡荡的人马追过来了,到了拐角处,一扇门打开了,郁春秀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春秀,这里通向哪里?”慕容双一把抓住了郁春秀。
“喔,地下室,仓库,就一仓库。”郁春秀继续打着哈欠。
“你他妈的,又嗑药了吧,主人可是告诉过你,千万自己不能吸毒的。”慕容双道:“一会儿再跟你算账,现在,带我们去抓人,去仓库抓,快。”
“喔,好好。”郁春秀点头道。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将嘴里斜叼着的那根还没有点燃的香烟,扔在了地上,那支铅笔的旁边。
张雅馨急急奔向大厅,她知道,自己必须快,晚了,非但云阳的性命难保,可能连郭小宝的命也会搭进去。
可是,大厅里乌烟瘴气,郁春秀在哪里呢。
就在她急急忙忙四处探查的时候,夜店的大门被踢开了,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所有人听好,男左女右,准备好身份证,检查。”
偏偏这个时候,警察来抓黄赌毒的。
张雅馨无可奈何地跟着站在右侧,她的旁边是几个打扮得妖形怪状的女人,其中一个还纹着身。
那为首的警察却并不参与到检查中去,带着几个刑警匆匆向里走去,走过张雅馨身边的时候张雅馨突然眼前一亮,这个警察好眼熟啊,不就是他吗?
对啊,与其找一个不靠谱的牛郎,当然还是找警察比较可靠了,想罢,她当即冲出人群,扑到那警察面前,道:“陈队,救人!”
“你是?”陈近涂一愣。
“我是张雅馨。不记得了吗?《口吐莲花》?”
“啊,是你?怎么了?”陈近涂想起了这就是那个在《口吐莲花》杀人事件中被郭小宝误认为是凶手的少女,怎么,她也会来这里吗?
他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停下脚步,今天他到这里的目的,不是来挽救失足少女的。查抄毒品,才是至关重要的。
“陈队,小宝和云阳有难,慕容双,是坏人,要杀他们!”张雅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听到了慕容双这三个字,陈近涂还是愣了一下,道:“快带路。”
“嗯。”
来到包厢外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