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曼倩密码/盗梦相声江湖》作者:施云南【完结】 > 曼倩密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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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云南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08

陈近涂皱了一下眉头,没错,就是这个包厢,牛郎的线报没有错。他们现在应该正在里面交易才对啊,人呢,出了什么变故。

张雅馨这时见到了警察叔叔,心里安定不少,说话也开始有条理了:“我和郭小宝来找云阳,正好看见包厢里的慕容双和另外几个长得很吓人的人要杀他,还说什么把他弄成傻子之类的。”

张雅馨搓着手说:“然后,小宝让我找郁春秀大哥帮忙,自己就一个人冲进去了。然后我就去大厅找人,还没找到,你们就来了……”

“嗯。他们现在去哪里了呢?外面都被警方监控了,跑不出去,一定还在这里。”

“陈队,你看。”一个警员招呼。

众人来到拐角处,发现了牛郎丢下的香烟和一支不知是谁扔的铅笔。

“这笔是小宝的。”张雅馨道。

“为什么?”

“你看,上面写着七夜专用绘图笔。小宝是七夜的人。”张雅馨摆弄着笔,自言自语:“这一定是他留下的暗号,想告诉我们些什么。”

陈近涂的注意力却在那支香烟上,他知道,牛郎是不喜欢抽烟的,但是他却习惯在嘴里叼一支“中华”,说是烟在人在,烟亡人亡。

如今,他把烟扔在这里,显然是表示事情有变,自己遇到了披虱子袄的麻烦事儿,可是他到底现在何处呢?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注意这支……他的目光盯到了张雅馨手里的铅笔上。

仓库里,郭小宝和云阳躲在角落里,手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喽啰手里拿着剪刀,敲击着货架。

“出来吧,两只小老鼠,我知道,你们就躲在这里。”

云阳的身体开始发抖,郭小宝握住了云阳的手,鼓励着他,他对着云阳轻轻摇摇头,示意,不要乱动。

“慕容大夫,好像没人啊。”郁春秀道。

“不,一定在里面。”慕容双道。

说罢,慕容双把手里的红线一抖,笔直射出,挽住了最后一排的货架,使劲一扯,货架向前倒去,整个房间的货架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了下来。

“风吹草低见牛羊”,货架变矮了,人自然也藏不住了。

慕容双一抖手中红线,缠住了郭小宝的脖子。郭小宝手疾眼快,从挎包中就抽出了一样东西,是太婆婆的玉簪,他用玉簪的尖头往绷紧的红线上一划,红线居然断了。

慕容双一惊,他的红线可不是普通的丝线,那可是“入水不濡,入火不燎”的冰蚕丝拧成的,看来这玉簪不是普通的东西。

突然,他和郁春秀都是一凛,他们都注意到了,玉簪上长春会的标志。

双方开始了对峙。

“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郭小宝。”慕容双回头对郁春秀道:“这可怎么办啊,主人,可是很器重有那个东西的人啊。”

“如果您偷偷做了他,主人也不会知道的。”郁春秀知道,这是一个探听消息的好机会。

“可是,主人很在意那本《曼倩遗谱》啊,目前,只有拥有玉簪的郭小宝这小子,有《曼倩遗谱》的下落。”

“主人也对《曼倩遗谱》感兴趣吗?”郁春秀道:“我还专门为了这个,去曼倩社听过相声,这相声,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主人为什么会对它感兴趣呢?”

“你傻啊,主人当然不是对相声感兴趣,而是对《曼倩遗谱》中隐藏的东方朔的宝藏感兴趣。”

“主人现在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为什么会在意一个虚幻的宝藏呢?”

“主人自有主人的道理,我们打听什么?郁春秀,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对不起,慕容大夫。”

“我看这样吧,还是照我原来的计划,用硬读心术,看看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要是真的得到了什么,相信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啊。”郁春秀微微一笑,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骷髅吊坠上,如果实在不行,他只能出手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暴露身份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不许动!警察!”

救星来了。

陈队赶到了,郁春秀知道,陈队一定会看懂他的暗号的。

郁春秀在慕容双耳边轻声耳语:“慕容大夫,雷子来了,我掩护你,你快走。”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个小小的警察,我还不放在眼里。”他从袖子里抻出一根红线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轻蔑的微笑。

郁春秀知道,他要开杀戒了。

几个持枪的警察已经冲进来了,郁春秀手一挥,手中的红线,笔直地就向其中一个警察的脖子射去。

69、逃出升天

剪刀帮的人见了,士气大胜,刚才慕容双的功夫大家都是见识过的,要是真能端掉几个警察,在黑道上也能争光不少了,他们就跟喝了鸡血似的,举着剪刀就向警察们冲去,全然不畏惧对方手里的手枪,在他们心中,自己手里的“张小泉”,赛过“倚天剑”、“屠龙刀”。

一场混战。

慕容双万万没想到,为首的那个警察身手居然如此了得,他只是稍微一侧身,居然就躲避开了。

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招,其实蕴含着无限的杀机,他的双腿微曲,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呈现出半弓半马的姿态。

慕容双知道,这种步伐是太极拳中特有的招式,看似随意,其实包含着诸多变幻,进可攻、退可守,也可以随意向各个方向闪避。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里,慕容双就搞懂了一件事,今天,遇到对手了。

他把手中的红线收回,再次出招,真是可惜,红线如果不绕到具体的实物,招式就会用老了,他的缠丝劲就会使不出。

而且,丝线这样的软物,不能在空中随意转弯,改变进攻的方向,毕竟,他是慕容双,不是东方不败。

就在他撤招再发的一刹那,警察已经栖近了他的身边,他不是别人,正是英勇无敌的陈队:“不许动,老实点,不然我开枪了。”他示警道。

慕容双是那么老实的人吗,他要是这么听话,就不做为非作歹的事情了,他一晃手中红线,却没有攻击陈队,而是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云阳射去。

抓云阳还不是跟抓小鸡仔一样,丝线立刻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了云阳的脖子,顿时深深地陷入了肉里,云阳立马憋得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了。

千钧一发之时,陈队手中的枪响了,一颗子弹急射而出,打断了红线,云阳化险为夷。

好精准的枪法,慕容双正在发力,突然失去了受力点,向后踉跄了半步,又迅速站稳了。

好个慕容双,不知道是不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转世,迅速又从袖子里抻出了一根红线。

就是这么一缓的功夫,陈队已经向他扑上来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郁春秀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陈队,陈队一把把他揪起来,摔在了一边,就在这时,两人眼神来了个小小的交流。

郁春秀大喊:“慕容大夫,快跑。”

慕容双手一使劲,红线却并未向陈队射去,而是向着头顶的通风窗射去,这扇通风窗,一直通向地面,慕容双用力一扯,居然把挡板扯了下来。

“快放下武器,不然我开枪了!”陈队再次警告。

慕容双轻轻一纵,马上就要跃入通风口了。

陈队的枪又响了。

慕容双这时人已经悬在半空,这么近的距离,料想是难以躲开了,可是郁春秀突然扑了上来,一颗子弹,射入了他的上臂,“啊”,郁春秀栽倒在地。

又或者说,是被慕容双踩倒在地的。因为,就在他替慕容双挡子弹的同时,慕容双的双足在他的肩头一踩,借力一跃而起,蹿入了通风口。

逃走了大鱼,但是其他的那些小喽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包括那位剪刀帮的老大在内,都被警察制服了。

瑟瑟发抖的云阳在郭小宝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张雅馨迎了上来,“小宝,你没事吧,我急死了。”

“你可真够聪明的,怎么猜出我们在地下仓库的?”郭小宝问张雅馨。

“就是那只铅笔啊,上面有七夜的标志,这种地方,除了你,哪里还会有七夜的人呢,所以,一定是你留下的。”

一边走,张雅馨一边解释说:“我看这笔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上面就标着型号是‘B’,我想,这会不会是地下室的意思呢,陈队打听到这里的地下室就只有一个仓库,所以……”

“好,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他想起,当年的高峰不也是北大的才子吗,看来,这北大还真是人才辈出呢。

循例,这回是要跟着警方回去录笔录的。

记完了笔录,郭小宝支吾着不肯走,陈队知道他的意思,便道:“小宝,你跟我来一下,我还有些话跟你说。”

“嗯。”郭小宝心领神会跟了上去。

来到了陈队的办公室,陈队关上了门,一指沙发说:“坐啊。”

“嗯。”郭小宝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郁春秀他,他,不会……”

陈队笑了,道:“放心吧,他呀,不会有事的。”他俏皮地向郭小宝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小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郁春秀的真实身份了啊?”

“啊?”郭小宝心想:陈队总不是坏人吧,看来他也是知道牛郎身份的,便道:“我只知道他是七夜行动组成员,代号‘牛郎’,在给警方办事,难道,他的联系人就是陈队您?”

陈队严肃起来,道:“郁春秀的身份如此隐秘,你是从何处知道的啊,这在你们七夜,可是属于A级机密的啊,可是你,只不过是一个……”

“喔,是主任说的。”

“主任?哪个主任?”

“北野良。”

“他在何种情况下以何种形式告诉你的?”

“主任一直希望我加入行动组,可是我却总下不了决定,他就说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工作,比如我们有一个同志,代号叫牛郎,他帮助警方破获了很多案子。他只说了这些,牛郎是谁,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我其实并不知道。”

“他让你做行动组成员?你自己觉得自己合适吗?”

郭小宝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当然知道不合适了,所以拒绝了,我连马淇都比不了,跟别说和郁春秀比了。”

“对了,你一看到郁春秀就知道他是七夜的人,而且还知道他的绰号是牛郎,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喔,那是因为他带着七夜的标志,手镯。”

“手镯?他有带手镯吗?”陈队糊涂了。

“所谓的手镯,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我是没有手镯的,因为我不算七夜正式员工。”

郭小宝继续解释说:“但是所有的七夜正式员工都会有一个手镯,一般来说都是碧玉的,据说这个手镯除了表示身份之外,还有些特别的用处,就好像007的那些设备一样,很神奇的,不过具体的我不知道。”

陈队点点头,这个不算秘密,坊间对手镯的厉害,传得神乎其神,不过,不是七夜正式员工,是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厉害的,陈队也不知道,七夜的人,对于手镯,都是讳莫如深的。

据说,根据会员级别的不同,手镯的功能也是不同的。“可是,据我观察,牛郎,并没有手镯啊。”

郭小宝继续说:“是的,每个七夜人员都有手镯,也都是做成手镯的样子。但是行动组人员可以除外,因为他们要接触外人,带着手镯,会很不方便的。”

“所以,手镯会被设计成其他的样子,可以是手表、项链等其他东西,根据行动人员的需要而定,但是,为了统一称呼,这些被伪装成其他样子的手镯,还是叫‘手镯’。比如我的伙伴马淇,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手镯,是什么样子的。”郭小宝比划着继续说。

“那么你是怎么认出牛郎的手镯的呢?”

“他的手镯就是他的项链。”

“项链?就是骷髅头那个?那个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骷髅头的下面,有几颗星星和月亮组成的图案。”

“是吗?有吗?”

“有。我们七夜的人会比较注意这些。因为星星和月亮,是七夜的标志。”郭小宝道:“但是,这个饰品的星星,不是一般的星星,它组成的形状是天鹰座的形状。”

“天鹰座?”

“其中有一颗星星特别大,它的位置就是天鹰座第一亮星天鹰α的位置,而天鹰α,也叫河鼓二,就是我们俗称的‘牛郎星’。”

“这也太复杂了吧。”陈队叹道。

郭小宝笑了,道:“七夜习惯这样,必须让你的‘同志’知道你,但是,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陈队笑道:“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就凭你这细致的观察力,你可以做行动组人员。”

顿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叫我化验的头发,果然里面有蹊跷,里头有一种特殊的成分,目前尚无法判断这种成分是否对人体有害,所以还无法给案子定性。”

郭小宝专注地听陈队继续说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章顺的确在死前曾经摄入来历不明的某种物质,而且,何为如你所说,没有来报案,真的是很有问题。”

郭小宝点点头道:“陈队,那就拜托您了。”

陈队站起身来,道:“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老朋友。”

到了医院,陈队向门口执勤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对小宝说:“你先等一下,我先跟他聊聊。”

陈队独自进了病房,把门关上了。他一回头,就看见郁春秀斜倚在枕头上对着他笑,陈近涂也笑道:“看来气色还不错嘛,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70、云阳回归

“陈队真是神枪手啊,说打我哪儿,就打我哪儿。”

“当然了,你自己这么主动要求,我怎么好驳你面子呢?”他坐到了郁春秀床边道:“他们来录过口供了吗?”

“嗯,录过了,按照事先准备的,我告诉他们说,我只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什么都不知道,意外卷入的。”

“他们信了?”

“当然不信,你们警察也不全是傻子吧,他们问我,舍生救慕容双是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说啊?”

“我说,我们老板交代了,顾客就是上帝,我当然要保护上帝的安全。而且……”他凑到陈队耳朵边说:“我说,我是慕容双的老相好,当然要帮我的老主顾了。”

“去你的吧,没个正型。”

“那怎么办,真的说实话,可就把你也抖出去了。”郁春秀伸手去拍陈队的大腿,却不想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

“你没事吧?”陈队有些急了。

“没事没事?那些人怎么样,撂了吗?”郁春秀问。

“只承认打架,不承认贩毒。”

“为什么?”

“因为毒品交易还没有进行,从他们身上也没搜到毒品。你说的那种新型毒品,冰母,估计还在慕容双那里,所以,并没有找到。”

“为什么会这样?”

“那就怪那位小朋友了,谁让他在交易之前就闯进去。毒品,压根儿就还在慕容双身上呢?”

“唉,千算万算,没算到坏在云阳这小子手里,他是这两天新来的,助兴歌手,没想到,这次行动,毁在他手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别太自责,大方向还是好的,只是,这次白跑了一趟罢了。还让你白白挨了一颗子弹。”

“对了,一会儿你起诉我吗?告我什么啊?”

“告你什么?你不知道吧,剪刀帮的人很讲义气啊,说你是无辜的,是他们硬拉你带路的,所以,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们倒真是很讲义气啊,省得我在主人那里难交代了。”

“这么久时间,你还是没有见过主人吗?”

“没有,我见过的最高级的长春会成员,就是慕容双了,可是听说,连慕容双也没有见过主人,在他和主人之间,还有一个护法,这个护法,我还没见到,希望我这次替他挨这一枪,能让慕容双信任我,带我去见护法。”

“希望如此吧。喔,对了,我问过郭小宝了,他说是北野良无意中说出你的代号被他听到的,但是北野良并没有把你的详细情况告诉他,他之所以能够知道你的身份,是他注意到了你的吊坠,是七夜的标志,而且代表,喔,代表了什么鹰的牛郎星。”

“是天鹰座。嗯,他倒是很聪明。不过很奇怪,北野主任这么老到,怎么会漏嘴说出我的代号呢,这也是不允许的啊。”郁春秀沉吟。

“对了,我倒是挺信任小宝的,把他带来了,你想不想见见他啊?”

“行啊,会会也好。”

门打开了,郭小宝挠着脑袋进来了,“春秀大哥,你,你没事吧?”

“你是指哪方面没事?”

“嘿嘿,其实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当时,你假装帮着慕容双来找我们,我还真以为你是坏人呢,可是我后来一想,怎么能这么不相信同志呢……”

郁春秀打断道:“我救慕容双的时候,你也觉得我是好人?”

郭小宝兴奋起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知道你是好人。因为,陈队的枪法,我已经见识过了,他能够毫不犹豫地射中这么细的丝线,一定是个神枪手,可是,据我的目测,就算没有你挡驾,那颗子弹也打歪了,根本打不着慕容双,所以,陈队根本就是存心打你的,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就是演出苦肉计。”

陈近涂和郁春秀相视而笑。

郁春秀道:“你很冷静。很好。”

“嘿嘿。”被表扬了,郭小宝还是比较高兴的。

郁春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陈队:“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喔,对了。”陈队从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打开后,取出一支烟,递给郁春秀道:“还给你,你的宝贝。我呀,就是看见这支香烟,确认是你留下的标志,然后,那姑娘,喔,张雅馨,就从铅笔上确认是地下室的意思,然后就找到你们了。”

“春秀大哥,为什么你总是叼着烟呢,可是又从来不抽?这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呢?”郭小宝忍不住问。

郁春秀摆弄着手里的烟,道:“因为它是我的兵器之一啊。”

“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啊?”

“被你看出来,还叫秘密武器吗?”

郭小宝不好意思地笑了:“慕容双怎么样了?他还来上班吗?”他又问陈队。

“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他现在当然是找地方躲起来了,难道自投罗网啊。”

三个人相视而笑。

郭小宝该告辞了,临走的时候,郁春秀说声:“傻小子,接着。”他把手里的香烟向郭小宝扔去。

待到小宝接到手里的时候,却发现烟已经换成了一支铅笔了。原来郁春秀还有这么一手啊,跟赵京一的魔术还有些像呢,可是,“喂,什么意思啊?”

“这支铅笔,代表我对你的评价。”郁春秀笑道。

郭小宝仔细一看笔杆,哭笑不得,上面赫然印着两个金灿灿的——

“2b。”

这家伙,临了还要讽刺一下我的智慧,郭小宝苦笑一声,把铅笔塞在了自己的包里。

走到医院门口,郭小宝看到张雅馨和云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云阳,我来找你是为了跟你说……”郭小宝终于可以对云阳说出此番的来意了。

“我知道,重回曼倩社嘛,雅馨已经都对我说了。”

“那你的想法是?”

“我得先回酒吧一趟。”

“喂。”郭小宝一把拉住了云阳:“你还回去啊,苦头吃得还不够吗?”

“我总得跟老板说一声,我辞职不干了吧。”

郭小宝喜笑颜开:“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回曼倩社?”

“嗯。反正‘堕落’这里也干不成了,而且你救过我一命,给你个面子,算是还人情吧。”

阳光下,几个好朋友说说笑笑走在大街上。

两旁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笑容洋溢在他们的脸上。有舔着冰淇淋的,有挎着男女朋友的胳膊的,有拎着各种购物袋的,有抱着可爱的小宝宝的,有翻看文件行色匆匆的,有看着手表焦急等人的……各种各样,形形色色,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在积极地面对人生。

相比“堕落”酒吧,这里就是天堂。

云阳叹了一口气,生活多美好啊。

这也是生活。

从堕落酒吧出来后,云阳轻松极了,昨天经历了一场生死,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舒服极了,他不由得引吭高歌:“山上青松山下花,青松红花似一家,峰碟纷飞把花恋,花笑青松不如它;有朝一日严霜降,只见青松不见花。”

“这歌?”郭小宝一愣,好熟悉的歌词啊,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日《口吐莲花》杀人案之后,郭兴国曾自言自语了几句话:“人人但爱红花美,不见青松傲风雪,但不知,善似青松恶似花,青松常挺立,花败落泥巴”,和云阳唱的这几句,还真是异曲同工之妙呢。

“这是开场小唱中《比较歌》中的一段,平常比较少唱,但是我却很喜欢。”云阳解释说。

郭小宝正要夸两句,说云阳的嗓子有多好之类的,可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冷笑声:“第三句第五个字转音有问题啊。”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但是却深深地打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四下一看,说话的居然是街角处的一个老叫花,他花白的头发,破旧的衣服,斜倚在墙边,面前是一个破碗,碗里有零散的几个硬币。

云阳的嗓子,在曼倩社那是一绝的,但是,这个老叫花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他第几句,第几个字的转音有问题,他是什么人?

“老人家,您说什么?”云阳问。

“好话只说一遍,听不听是你的事情。”

云阳眼中放出光芒,很难想象,像他这样一个顶着黄毛、带着耳钉、画着眼线、穿着嘻哈的时髦男青年,居然会一屁股坐在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旁边,还挨得那么紧。

郭小宝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对音乐极其钟爱,云阳是绝对不可能坐在在满身油污的老叫花身边的。

老叫花拿出随身的一个摩得油光光的透明酒瓶,里面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他拔出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云阳,道:“喝。”

云阳犹豫地接过来,刚放到嘴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酱油味道,这是什么啊,这么难闻。

突然,他心念一动,想到,难道是这个不成,把瓶子凑到嘴边,真的抿了一口,一种咸得齁人的酱油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咽入喉内却突然有了一种清凉的感觉。

这几日因为天天夜里彻夜在酒吧和人飙高音,嗓子显得发紧,这么一喝,顿时变得无比舒适。

他不由自主地又喝了一大口。把瓶子恭恭敬敬地还给了老叫花之后,云阳迟疑地说了一句:“这,难道是清音汤?”

老叫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孺子可教。你是第一个敢喝我老叫花清音汤,而且还能说得上名字来的人。”他略一沉吟,道:“你是怎么知道清音汤的啊?”

71、叫花子高手

“喔,我师父给我喝过,不过,效果没您的这么好,要过很久,嗓子才会变好受,而且,更难喝,酱油味道更浓。”

“哦,你师父?你师父是谁啊?”

“他,他叫郭兴国。”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师父的名讳。

老叫花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他啊。你小子是他的徒弟?你也是说相声的?”

“是啊,我叫云阳。”云阳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哪里会有相声演员染头发,扎耳朵眼儿的啊。

老叫花略一思索,从怀里扥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云阳道:“唱来听听!”

云阳拿起一看,发现这是一本手抄本的小册子,封面上赫然是几个漂亮的颜体书法:《白雪遗音密谱》。

“啊。”他失声叫了出来,这《白雪遗音》是传世的一本岔曲本子,可是里面基本都只有词,没有曲。可是,随手翻开这本《白雪遗音密谱》,里面却是从头到尾,每首曲子都标着密密麻麻的工尺小字。

扉页上赫然写着:“谢先生注谱”。

这谢先生可是曲艺界家喻户晓的人物啊。可是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姓谢,连他名字叫什么都说不上来。

谢先生是个曲艺评论家,很多演员都以自己被谢先生评价过为荣,谢先生的评价,客观、中肯,笔锋犀利、到位,对于曲艺方面的各种知识、掌故更是如数家珍。

在大多数曲艺界的人看来,无所不知的谢先生算是一个真正的专家,可以算得上是“曲艺百晓生”了,可是他却常常自称是“非专业评论家”,谦虚到了极点。

云阳虽然是以唱为主的演员,可是却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工尺记谱的曲子。对于这工尺,他只是知道,这是用来记谱的,跟五线谱、简谱差不多意思,可是,要照着唱,却是万万不能。

他十分尴尬地说:“工尺谱啊,我,我不会。”

这时雅馨突然把手里的包往郭小宝头颈里一挂,蹲在了老叫花和云阳身边,道:“我会。”

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却仿佛在众人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郭小宝心想:想不到这雅馨会的东西还真不少啊,真不知道,她都是哪里淘换来的本事。一个女孩子,喜欢相声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喜欢岔曲,喜欢岔曲也还罢了,居然还识工尺,她还有多少秘密啊。

雅馨大大方方地从云阳手里拿过了那本《白雪遗音密谱》,随手翻开,一边翻,一边说:“工尺嘛,其实很简单的,上就是do,尺就是re,工就是mi,凡就是fa,六就是sol,五就是la,乙就是si,只要记住了这些,就不难了。”

“还有,高八度加‘单人旁’。低八度除六、五、乙分别改用合、四、一外,余以末一划带撇为别。别的也没什么花样了。”说着,她随手翻到一页,道:“比如这个《风雨归舟》,就唱成……”

说着,就依着调子开始唱了起来。“卸职入深山,隐云峰受享清闲……”,虽然不是十分圆润,但是一个二八佳人,起动朱唇,就算唱得不好,也是一个美妙的风景。

一曲终了,郭小宝先鼓起掌来,道:“好,雅馨,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呢,你跟谁学的啊。”

“我自学的,我有一次看见贺文唱过这个段子,觉得,呀,怎么这么好听啊,于是就跟着学,后来,我又看了好多的书,都是讲岔曲的,其中有一段,就介绍了工尺,我就这么随便一学,就学会了。”

郭小宝赞道:“随便一学,就能唱成这样,真了不起,你不当艺人,真是可惜了。”

老叫花点头道:“好,唱得好,虽然音有很多不准,不过,作为业余爱好,能唱成这样,就很不容易了。”

他把书接过来,点指着里面的内容道:“选得也很好,这首叫《风雨归舟》的岔曲,最适合初学者学习了。它是言前辙的,整个曲子,唱法灵活多变,赶板、垛字、抑扬顿挫,喷口、俏口,错落有致。拿它来练唇齿牙舌喉的吐字,发音,及板、眼、气口儿,最好不过了。”

他合起书道:“所以说,姑娘,你有心了,选得好啊。”

雅馨被老叫花夸得有点脸红了,忙摆手道:“我,我只是随便学学,谁叫我喜欢贺文呢,因为他唱过,我才学的。”说到贺文,雅馨的眼光又黯淡了下来。

郭小宝在旁边看得清楚,心想:唉,偶像的力量真是无穷大啊,居然能让一个人痴迷到这种地步。

所以说,作为公众人物,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千万不能做坏事情,要起到好的模范作用。

贺文真是可惜了,好好地说相声不好吗,居然想到去杀人。

不过,话说回来,贺文真是有福啊,有粉丝这么喜欢他,什么时候,我郭小宝也能和他一样呢,我不贪心,只要一个,只要一个观众,能真心地对我说一句,“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叫花对云阳道:“年轻人,你不如她啊。”

“是,前辈教训的是,我在这方面,的确是不太重视,我总是觉得唱得好就可以了,对于这些深层次的文化方面的东西,较少考虑。”

“嗯。”说着,老叫花闭上双眼,随性地唱起了《风雨归舟》:“闷来时抚琴饮酒山崖以前……”

语音嘹亮,入人心扉。

唱罢,他捋着胡子道:“作为艺人,拼到最后,拼的是文化啊。”

郭小宝发现,他的胡子黑中透亮,根根透肉,真是漂亮。

“对。”云阳点头称是,如今,他是彻底佩服这个老人家了,他相信,这就是一个世外高人。

“每一个音符,都是有生命的啊。你要想唱准它,你就必须先爱它们。”老叫花道:“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郭小宝注意到,老叫花的衣服虽然很脏,可是,他的脖子,却干净得很。

云阳道:“您唱得比我强多了。”

“我告诉你,所谓的什么声音好听啊,难听啊,这些天赋方面的东西,都是次要的,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音准、节奏这些基本的东西,必须要掌握好。先天不足,是可以通过后天弥补的。音唱准了,自然就好听了起来。可是,如果光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不去练基本功,那就白白糟蹋了老天爷给你的饭碗。”

云阳唯唯诺诺,现在,他对这老叫花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师父以外,他还从来都没有佩服过其他人呢。

可是,这老叫花说出来的话,却是师父从来都没有说起过的,老叫花的教导,一下子为云阳打开了另一扇窗,他的眼界更加宽阔了。

“如何才能做到让音更准呢?”

“哼。”老叫花冷笑一声,道:“看好了。”他随手拿起讨饭钵里的一枚硬币,往地上扔去,硬币竖立着向远处滚去,滚到两米开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自己回转过来,仍然回到了老叫花的面前。

老叫花捡了起来,依旧扔到了讨饭钵里。

众人都看呆了。老叫花道:“这招,叫金钱跑马。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在一本讲戏法的书中看到的,你知道书中是如何破解这招的秘密的吗?”

“如何?”三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问,他们都很好奇,这么神奇的杂耍,难道也有秘诀吗?

“那书上只有四个字,反复练习。”

“啊!”众人都有些失望,还以为老叫花能说出什么稀奇的话呢,却原来只是“练习”两字。

“我本来想,真是胡闹,这一定得讲巧劲儿啊,怎么可能一点秘诀都没有呢,于是我就发了狠,真的开始练习了,我平常没什么事情啊,就天天练,日日练,练了整整三年,终于练成了。”

郭小宝自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老人家的这种耐心的,难怪《卖油翁》中,当有人问起卖油翁是如何做到把油像一条直线一样,透过铜钱倒入细细的壶嘴中,却不使铜钱上沾上一点油的时候,卖油翁回答道:“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够投机取巧的,要练成过硬的功夫,只有靠勤学苦练。

云阳突然单膝跪倒,道:“老人家,请恕我刚才的无理,您的话,对我真是当头棒喝,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努力地还不够。”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说:“不管是唱歌,还是相声,都是这样,学无止境,这世上永远都没有学‘成’了,这样的说法,我决定了,我会回曼倩社,重新学起。”

他一说这话,郭小宝和雅馨的眼睛里,都涌出了笑意。

云阳又道:“老人家,请问您究竟是何许高人啊,能否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我,我也好登门拜访,我还有很多关于唱曲方面,不懂的地方,需要问您。”

他说得情深意切,可是老叫花却摆摆手道:“萍水相逢,何必知道我是谁呢?”

郭小宝此时灵机一动,突然也单腿跪地,抱拳道:“老人家,我敢保证,您绝对不是一个要饭的。”

“喔,你为什么这么说呢?”老叫花微笑道。

“虽然您衣衫褴褛,可是,您的头发、胡子都很有光泽,一点都不像是缺乏营养的样子;虽然您脸上抹了灰,可是,您身上却很干净,一点也不脏;虽然您要饭,可是您却拿得出清音汤这样的东西,这里面有几种药材是很贵的;更重要的是,您的谈吐,您的才学,都一点不像一个要饭的。”

72、点化云阳

这话一说,老叫花不悦道:“其他都说得不错,只是,你怎么这么看不起要饭的啊,凭什么要饭的,就不能有才华啊。你们说相声的,唱太平歌词,有一段叫《太公卖面》还记得吗?姜太公,还有过落魄的时候呢,他卖面,比我要饭,也好不了多少。《太公卖面》第一句:‘石崇豪富范丹穷’,范丹怎样,不是也很穷吗?”

郭小宝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忙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更何况,我就是要饭的啊,我从来就是要饭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我老叫花张广陵……”老叫花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说得太起劲,说漏嘴了。

郭小宝直到这时才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叫花居然就是七夜泉音堂艺术总监张广陵,更要命的是,他还是婴宁的养父,自己未来的岳父老泰山。

可怜小宝在七夜位卑权低,从来都没有机会可以见到这位泉音堂的一把手,只是听见过老叫花张广陵这个名字。

今日一看,才知道,老叫花这个绰号真是一点都不瞎说,虽然张广陵现在已经十分富有了,可是却依然喜欢穿着以前的那身行头,混迹于街头道边,和穷哥们一起说说笑笑。

云阳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道:“您,您就是有绝对音感的张广陵,张前辈,久仰您的大名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广陵也是普通人,云阳这么赞他的绝活,他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啊,爽朗的笑声顿时飘散了开来。

雅馨问:“什么叫绝对音感啊?”

郭小宝忙解释说:“就是对于声音极度敏锐,可以辨认出任何细微差别的意思。拥有绝对音感的人,能从平时不为人注意的杂音中分辨出是何种声音。”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懂绝对音感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人云亦云觉得一定是很厉害的了。

“哇,这么厉害啊。”雅馨赞叹道:“老人家,您是天生的吗?还是练习的来的啊?”

张广陵微微一笑,道:“这个嘛,只要你爱音乐,就能够做到了。”

“爱音乐?”雅馨拉着郭小宝的手道:“小宝,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也很爱音乐,可是为什么就做不到呢,有时候,自己唱走调,我都听不出来。”

“自己唱走调都听不出?那你是得了失音症了啊。”郭小宝开玩笑道。

“你坏?”雅馨拍了郭小宝的脑袋一下,却没有发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小宝的脑袋,也是你随便拍得的吗?”婴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使劲地敲了一下郭小宝的脑壳道:“小宝的脑袋,只有我才敲得。”

这个女人吃闲醋,居然拿自己的脑袋出气,好家伙,这次,敲得比上一次还要重。

张雅馨忙解释道:“婴宁小姐,您误会了,我们没什么的。”

“没什么?没什么还打情骂俏的,还在我爸面前,诚心给我寒碜哪。”

“你爸?”看年纪,只有老叫花看上去像是这姑娘的爸了,“你是张老爷子的女儿?”

“那当然。”

“你爸能作证,我们刚才真的没有什么。”

“能让人看见还了得啊,背地里还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了。”婴宁皱起眉头。

郭小宝还是第一次看见婴宁这种表情,她以前可一直都是欢欢乐乐的啊。

“喂,你快解释啊。”雅馨拉了一下小宝,见他没有反应,只好自己解释说:“你听我说,我啊,是帮小宝去说服那些离开曼倩社的人重新回曼倩社,这点,云阳可以作证的啊。”

云阳忙点头。

婴宁不语,可脸上还是没有一点笑意。

“哎呀,婴宁姐姐,老实告诉你吧,我喜欢的啊,是贺文,对你家小宝,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人家都这么直白了,婴宁还好说些什么呢?其实,她也知道雅馨和贺文的关系,可就是忍不住要吃醋。可是,她依然嘟嘟囔囔地说:“真的啊,可是,你没想法,还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郭小宝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指天发誓:“我郭小宝发誓,要是对婴宁小姐负心,天打五雷轰。”

“好了,好了,谁要你发誓了,太假了。”婴宁破涕为笑。

终于又看见婴宁笑了。

郭小宝突然想起了《聊斋志异》中的《婴宁》篇中蒲松龄的结语:“异史氏曰:‘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凄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宁何常憨耶。窃闻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并无颜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态耳。”

现在看婴宁的表现,和传说故事里的婴宁,真是几多相似。

婴宁走近了,拉着郭小宝的手道:“小宝,你知道自己哪里讨厌吗?”

不等小宝回答,自己就嗲声嗲气地说:“你啊,做事便做事,为什么不带着我啊?接下来,你又要去哪里啊?带上我吧,你要是带上我啊……”

她凑在小宝耳边说:“你带我去的话,我就拉爸爸一起去,他的厉害你也是知道的了,他一句话,还不顶你十句百句的啊。”

小宝心念一动,忙道:“好啊,好啊,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可是很艰巨的,因为,我要去满天星相声圣殿,剩下的那些人,包括李义啊、小师叔徐清华啊,都在那里呢。”

“好啊,那我们一块去,这回啊,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厉害,本小姐出马,保证,那些叛徒,都乖乖地回来。”婴宁伸出手掌,仿佛这些人已经全都攥在她的粉拳里一样。

她又看了云阳和张雅馨一眼,道:“本小姐高兴,行了,批准带你们一块儿去。走吧。”

说着,来到了老叫花身边,娇声道:“爸爸,赏个脸吧。”

老叫花摇头道:“这孩子,你又替我许愿了啊,我可不去。”

“爸爸!你去啊,不用说一句话,站在旁边,站脚助威就可以了,凭你的气势啊,不说话,就很威风了。”

婴宁虽然是张广陵的养女,可是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关系胜过亲生骨肉,所以,婴宁从来都不在“爸”前面加“干”字,因为,那样的话,就生分了。

张广陵果然是经不起女儿三句哈哈两句笑的人,马上就软了下来,“好吧,好吧,去就去,不过,事先说好,我啊,只是做看客的,要我帮忙,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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