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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云南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08

“行啦,知道了。”婴宁扶起老叫花,一手挽着爸爸,一手挽着情郎,五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就向着满天星相声圣殿进发。

说实话,满天星相声圣殿的地理位置并不是很好,有点偏,可是,现在曼倩社封了,几乎全部的主力都来到了满天星,所以,生意还是不错的。何为这些天,可都笑疯了。

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何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面前,唯唯诺诺地说:“老板,曼倩社,这回看来是真的垮了。”

“喔,这话怎么说啊?”

“曼倩社的主力,除了赵霞和云阳,都基本被我们吸收过来了。我听说,赵霞和云阳表演的地方,最近也都出了事,看来他们的饭碗也快保不住了,我再派人撮合,把他们也吸收过来,这样,就彻底气死郭兴国这个老王八蛋了。”

老板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说话的,他好歹也是你曾经的师父啊。”

“是是,您教训的是,不过,现在,您才是我的师父,我这才算是弃暗投明了。”

“哈哈哈。”老板笑得很高兴:“我跟你说,老王八蛋,只能我叫,你啊,还没有资格叫。”他拍拍身下的老板椅,道:“等有一天,你坐到这个位置上了,想叫我老王八蛋,都可以啊。”

“是是是。”何为忙不迭地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你就等着吧,早晚有叫你“老王八蛋”的一天。

哼,你以为我真的佩服你的才能吗,比起我师父郭兴国,你的相声才华不及十分之一,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背叛他投靠你的原因,因为,很轻而易举地,我就能战胜你,取而代之。同时,又能借你的手打击师父,何乐而不为呢。

看这一对狼狈为奸的家伙,“山前麋鹿山后狼,狼鹿结拜在山岗,狼要有难鹿搭救,鹿要有难狼躲藏;劝群莫交无义友,狼心狼肺坏心肠”,看他们以后如何勾心斗角吧,真是足以为戒啊。

五人来到满天星相声圣殿的时候,正好是开始检票的时候,张广陵在七夜,可是大大咧咧惯了的,大步流星就往里面走。

剪票的小伙子一把就把他给拦住了,“站住,干什么的?”他上下打量着张广陵,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老叫花子,这里头,进去要花钱的,知道吗?”

的确,世人往往都是只敬衣冠不敬人的,所以才会有沐猴而冠这样的笑话。

婴宁忙上前道:“这位大哥,我们找人。”

“找人?”那人看见花枝招展的婴宁顿时变了模样,看看其他几个人,都是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也吃不准到底这些爷都是什么来路,便道:“找谁啊?”

“嗯,找李义。”郭小宝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这个老对头,还是这么关心。

那人冷笑一声道:“找小李子啊,现在不行,他要开场,现在应该已经在候场了。行了行了,躲一边去,别耽误我干活。”

说着便笑容可掬地接过几个观众递过来的票,撕下一半后,将存根双手递还,道:“几位,里边请,欢迎光临。”

回过头来,看见五人还没走,脸马上就掉了下来,翻儿了,“你们还不走啊,哼,小李子的朋友?他也有朋友啊?”

73、满天星众人受辱

婴宁气愤不过,道:“什么意思啊,你这话,阴阳怪气的。”

“李义啊,整个后台的人,都能欺负他一下,他啊,就是一个老好人。连扫地的阿姨都能对他呼来喝去的。”

李义在曼倩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他转性了?郭小宝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哼,说给你们听听也无妨。他爹啊,是个收破烂的穷鬼,她娘开了个水果摊,都是穷得当当响的,就这两块货,还来我们满天星踢馆。”

“什么?”郭小宝忍不住叫起来。

“说给你们听都不信吧。我跟你们说啊,他们俩都不同意李义在这里干。可李义呢,非要在这里。当然了,这里给的多嘛,就算只有开场的位置,挣得也比曼倩社的时候多啊。李义的爹妈就在这里闹事,结果,我们老大,喔,就是何为,一顿臭骂,都给赶走了。”

“赶走了?”

“是啊,不赶走还留他们吃饭啊。从此,我们老大就看李义不顺眼,处处为难他,给他穿小鞋。小李子还真行,愣是咬咬牙,挺着。我跟你说啊,他现在这性子,那叫一个温啊。”

那人继续拿腔拿调地说:“别人吐口痰到他脸上,都不敢擦。别人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干的,他划拉下去;拉稀的,他擦干了去;就算有人在他头上拉痢疾,他都不敢言语。所以啊,我看,你们要是他的朋友,趁早散了,省得他的霉运,牵连到你们身上。”

郭小宝没有想到,一身骄傲的李义,居然会衰到这种程度。

“行了,你们打听完了吗?我们有规定,演出的时候,后台不能随便进人的,我们这里不像曼倩社那么随便,所以啊,要么,你们买票进去看相声,要么就在这儿等着,等演出完了,才能进后台找人。”

张雅馨道:“买票就买票,我请客,我们买五张票。”

“等等,不是驳您各位面子,你们四个可以进去,这老家雀儿可不行。”那人指着老叫花张广陵道:“好嘛,叫花子也进场子看节目,其他观众会有意见的。”

婴宁冷笑道:“爸爸,有人瞧不上您呢,您还不露点绝活给他们看看?”

张广陵却摆手笑道:“不了,不了,我说过不出手的,你们四个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他说着靠着墙边一蹲,道:“万一李义一演完就走了,我在这里给你们守着,免得你们追不上他。”

婴宁撅着嘴,爸爸没给她面子,不过,刚才已经约法三章了,怪谁啊,爸爸,还真是一言九鼎呢。

四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好座位了,四人在最靠边的角落里,找了一张没人坐的桌子。

张雅馨是经常看表演的,郭小宝也看过一次表演,就是杀人案那次,可是婴宁却是第一次进剧场,什么都好奇,云阳呢,虽然常常在台上表演,可是,在台下看节目,他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演出开始了,头一个节目,果然是李义的快板《十八愁绕口令》。

只见他走上台来,端端正正地给观众鞠了个躬。台下坐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可是却没几个人鼓掌。要不是郭小宝这桌的人,起了个先锋带头作用,还真是冷场了。

李义注意到了这边传来的微弱的掌声,他看到了桌边的四人。郭小宝心想:李义这人气性大,不知道会不会又误会我们是来看他笑话的。

可是,李义却笑了,笑得很率真,也许是因为“他乡遇故知”吧,在这样的场合里,能遇到几个熟悉的人,真好。

李义今天的表演格外卖力。一打起板来,立刻神采飞扬,精气神十足,哪里有那个剪票大哥说的那么“衰”啊。

李义是属于舞台的,他一手拿大板,一手拿节子,大板两块,节子五块,穗子四条,象征演员拿着七块板走遍五湖四海两条大河。板声清脆,富有节奏感。

郭小宝不是第一次听李义打快板了,他总感觉,快板,在李义的手里,是活的。

李义开始唱起来了,“数九寒天冷嗖嗖,转年春打六九头……”

观众吃瓜子的吃瓜子,找座位的找座位,呼朋唤友,斟茶倒水,反正,没有一个是听他的。也许,在这个舞台上,他习惯了。

“要说愁,咱们净说愁,唱一会儿绕口令的十八愁……”唱着唱着,李义的眉头开始皱紧了,郭小宝觉得,真正“愁”的,好像并不是他所唱的那些“羊”啊、“鹿”啊什么的,而正是李义自己。

“我们那儿有六十六条胡同口,住着一位六十六岁的刘老六,他家里有六十六座好高楼,楼上有六十六篓桂花油……”最考验功力的绕口令部分来了,李义越说越快。

可是郭小宝知道,李义并不是想卖弄嘴皮子,他,也许只是想早点下去,逃离这个舞台。

今夜星光灿烂,但是,今夜无人喝彩。

没有听众的演员,心如死灰。

“数了半天一棵树,一棵树长了七个枝,七个枝结了七样果,结的是槟子、橙子、桔子、柿子、李子、栗子、梨!”终于结束了,李义鞠躬下台,逃也似的。

“好!”除了郭小宝这桌,那孤零零的叫好声以外,没有人搭理李义,好像着台上根本就没有演员一样。

下一个节目开始了,一上来的垫话就是关于“爸爸、儿子”的,当逗哏的骗捧哏的说出“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台上台下一起答应,像大合唱一样。

掌声雷动,笑声成片。观众,喜欢这样俗的段子。

没错,观众是上帝,但是,上帝,也不一定就全都是正确的。

郭小宝打了个招呼,四个人偷偷向后台走去,正好这个时间段没有人看着,四个人就混了进去。

一进后台,就看见何为大惊小怪地对李义说:“李义,让你给我倒水的,倒了没有啊?”

“我今天赶着上场,小师叔说他会帮我倒水的。”

“呸,你陷我于不义啊,让师叔给我倒水?你脑子想什么啊?我安排你的活,你撂爪就忘,还让师叔替你干,那是谁啊,那是你师叔,你居然对他呼来喝去的。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众人都在旁边看着笑话。

“不不不,我还想干,我现在就给你倒去。”

不一会儿,水放在了何为面前。

“大师兄,请。”

何为伸手去拿杯子,才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你要害死我啊,怎么这么烫,害得我嗓子坏了,你好攒底,是吗?”

“不不不。”

“还不想办法弄凉了。”

“喔。”

“快点。”

不一会儿,一杯冷热正好的水放在了何为面前,何为都吃了一惊,他本来就是想为难为难李义的,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做到了,“干得不错,我问你,怎么弄凉的啊。”

“倒了一半,灌的凉水。”

“你小子,还是害我啊。给我喝生水。”

“不不不,不是生水,是凉白开。”

“呸。”何为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下子泼在李义脸上,李义动都没有动,大概这就叫唾面自干吧。

“你不知道啊,喝不阴不阳的水要拉肚子的,你最好我拉肚子,看不到我,你就开心了,是吗?”

“我也这么喝,没事的。”

“你也这么喝?你是谁,我是谁。你是开场的,我是底角。你是土命,我是金命,你能跟我比?”何为窜起来,一个耳光打在李义脸上。

这已经是郭小宝第三次亲眼看见李义被人打耳光了,李义真是倒霉,被他师父打过一次,被他母亲打过一次,现在连他师兄都打他。郭小宝都看不下去了。他一步冲上去,把李义拉在他身后,道:“何为,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哎呦,这不是郭兴国新收的小徒弟吗?怎么,你也想加入我们满天星吗?”何为笑道。

“谁稀罕你们满天星,我告诉你,何为,曼倩社还没倒,就算真倒了,我们也不会跟着你这个叛徒的。”云阳是第一次说这么义正词严的话。

郭小宝小声对李义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窝囊啊,你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不要你管!”李义甩开郭小宝。

何为冷笑道:“看到了吗?他愿意在我这里当一条狗。为什么,因为我给得起工钱,有肉吃的狗好过要饭吃的人,你说对不对?”

郭小宝又对李义道:“听到了没有,人家都不把你当人看待啊,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李义皱着眉头道:“小宝,我谢谢你,我那么待你,你还这么关心我,可是,我是,我是身不由己啊。”

“为什么?你忘了你对谢大婶说的话了吗,你说:‘难道我卖身给了郭兴国吗’,现在,同样的问题我问你,你卖身给何为了吗?”

“不是卖身,可是也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郭小宝松开手,道:“为什么?”

“我欠了别人很多赌债,还不了,是大师兄替我还的。”

“真被你爹猜中了?你真的赌?”郭小宝叹息道:“李义,你,太让我失望了。”

“回去跟师父说,我对不起他。”

“你谁都对不起。”

“本来,师叔说,小来来的,可是谁知道,越来越大,输得越多越想翻盘,就越上瘾,最后……”

郭小宝算是明白了,这是何为和师叔徐清华设的局啊。单口相声中有一段《蜂麻燕雀》,说的就是各种骗术,郭小宝懂。这也太狠毒了吧,设计陷害同门,郭小宝很难想象,手足相残,多么残忍。

“李义,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存心害你一样,我问你,当初赌博的时候,我可曾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了。”说话的正是小师叔徐清华。

只见他穿着中式的对襟唐装,一手盘着两个核桃,一手拿着一把紫砂壶,年纪不大,却是老态十足。

“李义自然不敢怪师叔。”

“那不就得了,还到处乱说话,弄得不知情的人,以为我存心害你呢。”

“不怪师叔,是我自己意志不坚定。”

何为道:“小宝,你看到了,是我给他一碗饭吃,不仅帮他还钱,还让他在这里干活,你说,我这个做大师兄的,是不是仁至义尽了。”

“好个仁至义尽,我问你,他欠你多少钱?”郭小宝冷笑道。

74、徐清华的难题

“啊?”何为不解。

“要多少钱,你才能还他自由?”

何为抽出一张借条,道:“五十万吧。”

李义惊叫道:“明明只有四十万的。”

何为笑道:“师弟,你忘了,还有利息呢?”

高利贷!

小宝想起了那晚郁春秀慷慨解囊,支援赵霞的场景,看来,这所谓的同门,还不如人家黑道的义气呢。想到这里,郭小宝义愤填膺,怒道:“五十万,我替他还!”

李义忙拉着小宝道:“不关你的事,我说了,你不必为我陷进去的。”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帮师父,我不想他失去你这个徒弟。”郭小宝对李义说完,又转身对何为道:“何为,既然你们是用赌的方式,让李义输给你钱的,那么好,我也和你赌一把。”

何为笑道:“可以啊,赌就赌,可是,你拿什么做赌注呢?”

郭小宝略一沉吟,拿出了太婆婆的玉簪,道:“这个,总可以吧。”

婴宁一看可着急了,走到郭小宝身边道:“小宝,你疯了吗?这可是太婆婆留给你的,万一输了?”

“别担心,我输不了。”

婴宁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郭小宝一脸笃定的样子,只好闭嘴了。

何为笑道:“就这么个破簪子,值五十万吗?”

“当然值了。”说话的,却不是郭小宝,众人都回头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摇摇摆摆地走来。

“师父。”何为立刻换了嘴脸,从座位上起来,把位置让给了那个人。

“师父?他是?”郭小宝诧异道。

“小宝,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就是我新拜的师父,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张乾大师。”

又是“艺术家”又是“大师”的,把小宝给说蒙了,他回头向其他几人看去,马淇和婴宁都直摇头,张雅馨更是躲到了柱子后头,来了个不碰面,这丫头,还说要帮我呢,又躲开了。

张乾干笑了几声,坐在了椅子上,道:“何为啊,你可不要小看这个簪子,这东西价值连城啊。”

何为虽然不明白这簪子到底值钱在哪里,但是既然师父想要,做徒弟的鞍前马后,也要给他弄来,想罢,便道:“好吧,就和你斗斗。”

徐清华放下手里的核桃,从兜里拿出一把扑克牌,道:“你玩什么?”

郭小宝哪里懂得赌博的门子啊,自然是说不上来。

徐清华笑道:“看来你并不懂行啊,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免得人家说我徐清华为难小辈。嗯……”

他略一沉吟,道:“这样吧,我们比大小。”他把手中的牌摊开给众人看,道:“正如大家所见到的那样,这副牌的顺序是按照从小到大的次序排列好的。”

他这一摊牌,郭小宝就看出来了,徐清华的手上有功夫。

小宝不是不会赌牌吗?废话,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没赌过牌,还没看见过人洗牌吗,《赌神》、《赌圣》之类的片子,小宝可是没少看。

徐清华继续说:“一会儿啊,我洗牌,洗完了,就发牌,比大小,这你总会吧。”

郭小宝点头。

徐清华又是一阵帅气的洗牌。

婴宁在郭小宝耳边道:“这个人很厉害啊,你斗不过的。”

小宝轻轻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清华那双上下飞舞的手。

开始发牌了,可是,郭小宝却突然叫停,道:“师叔,还有前任大师兄,怎么说,在下都是你们的晚辈,你们是不是应该让让我呢?”

何为道:“怎么,你害怕了?”

张乾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能够把师叔洗过的这副牌,按照顺序,一张不差地报出每张牌的牌面,能不能算我赢呢?”

“孩子,这你可吃亏啊,这不容易吧。”张乾道。

“我想试试。”

“好吧,给你这个机会。”徐清华还来不及反对,张乾已经同意了。

牌一张一张翻开了,郭小宝居然报得一张不错,除了徐清华,谁都不知道,这戏法的门子在哪里,徐清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无形中,他成了郭小宝这出戏法的助手。

“好!”张乾道:“佩服,何为,把欠条还给他。”

“师父?”

“还给他,我们愿赌服输。”张乾冷冷地说:“郭小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好的。”郭小宝道:“师叔,其实,如果我刚才和你赌比大小的话,我一定是输定了的,对不对?”

“此话怎讲?”徐清华道。

“因为,你的洗牌实在是太高超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完美切牌法中的一招。你把牌分成两半,左右手的数量是一样的,然后开始洗牌,依次,左手放下一张,右手也放下一张,然后左手两张,右手两张,左手三张,右手三张……依次类推,直到把手里的牌分完为止。所以说,看上去您是洗过牌了,但是,实际上,您是知道每张牌的顺序的,对不对啊?”

徐清华无言以对。

郭小宝得理不饶人,道:“我想,你们就是用这种办法,合力骗李义的钱的吧。”

“笑话,我是师叔,我会骗他钱?”徐清华说得有气无力。

“前任大师兄,师叔,还有这位前任大师兄的新师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带着李义走了。”

“如果他本人愿意的话,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张乾道:“徐清华!”

“老板。”徐清华见到张乾,也一样温顺地像绵羊。

“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什么?”徐清华惊问。

“我这里不需要没用的人。”

“可是,我只不过是这一次失手。”

“糊涂!我要赶你走,不是因为你失手,而是因为你居然利用赌博来害人,我这里不能收你这样的人。”

“你,一次机会都不给吗?”

“有些错误,一次就足以致命了。”

“好好好,我走。”徐清华一抖袖子,就想走。

“师叔,请留步。”郭小宝忙道。

“你还有何贵干啊,你今天已经够风光的了,还想怎么样?”

“师叔,既然,满天星容不下你,不如回曼倩社吧。”

张乾道:“小宝,他这样的人品,你还容他?”

云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说:“师叔是曼倩社的人,自然要回去,我们曼倩社的人,可不像你们那样,翻脸无情。”

这句话说得何为脸一红。

徐清华笑道:“哼,别以为施舍我些什么,我徐清华就会感激涕零。我还有些自尊的。”

真是给脸不要脸,云阳愤然道:“师叔,你到底要怎样?”

徐清华对郭小宝道:“小宝,别说我徐清华没有给你面子,别看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他一指张乾,继续道:“在其他人面前,我还是说一不二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做到三件事,我徐清华不但自己乖乖地回曼倩社,还带着其他投奔曼倩社的兄弟子侄们一起回去,就看你敢不敢再和我赌了。”

“好,你说,哪三件事?”

“第一件,我好久没有听小曲小调了,要是你郭小宝能唱一首让我感动的小曲,就算成了。”

好难的题目啊,关键的褃节儿还不是把握在徐清华自己手里,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是想帮我,那么这道题就是放水题,如果他想存心为难,那可就不妙了……

想罢,郭小宝道:“师叔,既然您有吩咐,那我就勉为其难,其实您知道的,唱,并不是我的擅长。”

其实,小宝唱得还不错,但是和云阳、赵霞比,自然是差着行市呢。

“这样吧,我就给师叔唱一曲太平歌词《鹬蚌相争》。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我刚来曼倩社那会儿,您告诉我,相声本门的唱,就是唱太平歌词,然后您就一字一字地教我这首《鹬蚌相争》,今天,就算是我交考卷吧,您看看,我能得多少分。”

“正月里阴天渭水寒,出了水的河蚌儿晒在了沙滩。”只这一句,郭小宝就觉得不对了,非但调子不准,连节奏也有问题。

婴宁走到小宝身边,轻轻拉住了小宝的手,一股暖流顿时涌入心田。

一边,李义拿起了他的快板,开始为小宝打节奏,借着这个机会,小宝稳了稳心神,继续唱道:“半悬空落下鱼鹰子,紧翅收翎往下扦。”

好兆头,终于找到感觉了。

郭小宝偷眼看了看徐清华,他瘪着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三弦的声音,和快板声和在了一起,难道又是何方的高人来助阵了不成?

婴宁有些兴奋,她已经知道是谁了,她就知道,关键时候,他,还是会出手的。

“那鹰扦蚌肉疼难忍,蚌夹鹰嘴两翅扇。”

三弦的声音是如此激越,徐清华想起了:刚才张乾是如何地不给自己面子。他的手握紧了,夹得手里的核桃格格作响。

“打南边就来了渔翁一位,有一位渔翁是来到了岸边,他倒说欢喜欢喜真欢喜,捉来蚌儿下酒鹬子换钱。”

三弦的声音是如此地凄凉,徐清华想起了:张乾是如何利用他和郭兴国的矛盾,把他拖下水的,要不是他透露消息,《今夜谁倒霉》的钟神秀,怎会知道郭兴国如此多的隐秘之事。

“有鱼鹰落下了这伤心的泪,叫一声河蚌儿要你听言,早知道落在了渔人手,倒不如你归大海我上高山。”

三弦的声音是如此地哀挽,徐清华想起了:郭兴国的今天,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刚才,张乾这样对自己,何为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好吧,他和郭兴国两人鹬蚌相争,最后真正受益,得到上位的,却是这位小师侄。

“你归大海饮天水,我上高山乐安然,这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你是伸头容易是退头难。”

三弦的声音是如此地悲凉,徐清华想起了:曾经曼倩社的日子,是多么地快乐,无忧无虑,大家研究着相声,唱着小曲,可是,现在却闹成了这样,这是谁的错?

是我的错吗?现在要想回头,是否真的是后悔迟了呢。想到这里,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师叔,你哭了?”云阳生性忤窝子,他怯怯地问。

徐清华不好意思地拭泪,道:“第一关,算你过了。”

75、三道难题

说实话,郭小宝唱得不赖,可是还远远没有到能够把人感动得流泪的地步,突然,徐清华恍然大悟道:“魔琴天音?”

他这一说,婴宁得意地笑了,没错,就是魔琴天音,普天下,没几个人会的,这掰着手指头能数的出来的人中,偏偏就包括了她的干爹张广陵。

在被赵京一追杀的时候,郭小宝曾亲自感受过一次钟神秀的“魔笛天音”,所以,这次听到徐清华说出“魔琴天音”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这魔笛和魔琴,一定是“把兄弟”。

他一点都不怀疑,是对方的魔力把徐清华搞得神经错乱的,因为,小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这点破玩意儿,还不值得让人为之垂泪。

“师叔,你说吧,第二件事情。”

“好吧,第一件事情,算你蒙上来了,第二件,可没这么容易了,我现在想吃莲子,我要你顷刻开莲,取莲子我吃。”

这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全堂八角鼓中倒是包括“彩”的内容,也就是戏法,可是,小宝毕竟不是专业的魔术演员出身啊。

对于这方面,他除了看赵京一耍过几次外,就没别的经验了,而且,小宝一点都不觉得赵京一变的是魔术,那,绝对是妖法。

“小朋友,又想我了啊,和小女朋友在这里耍子啊。”天啊,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赵京一这个家伙,真是不经念叨,才一想他,他就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恐怖至极。

“大哥,你放过我吧。”小宝一回头,和赵京一撞了个对脸。

“别那么无情好吗?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赵京一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盆,道:“种花,自然是要花盆的,不如,就用这个吧。”

一看到花盆上的图案,郭小宝吃了一惊,道:“这不是?”

“好好变,别让我失望,我还要考虑,是不是收你做个小徒弟呢。”赵京一俯身在郭小宝耳边道:“永生不息土,借给你,只管放心,我帮你。”

说实话,小宝是不敢相信赵京一真的会帮助自己的,可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知怎地,他又想起了《口吐莲花》了,他装模作样地把花盆拿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当然,念的是册子里《口吐莲花》的词:“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要得戏法变,还得来点儿土。”

说着把手伸向花盆,做出抓土的姿势。

这时,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真的破土而出了。

只见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小嫩绿芽,慢慢变高变粗,长到一尺高的时候,从头部生出一个花骨朵,越来越大,突然噗地一声爆开,一朵洁白的莲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变魔术的郭小宝本人。

“师叔,请您自来取莲心吧。”郭小宝得意地说。

徐清华哼了一声,没动地方。

“师叔,莲心苦,比不上人心苦啊。”云阳插嘴道。

徐清华叹气道:“别看这两件事情你能办得成,这第三件,你未必能做得到。”徐清华道。

“师叔请说。”

“请人,自然是要有点诚意的,刘备三顾茅庐访诸葛,二祖慧可断臂立雪求禅,你,总该也做些什么吧?”

“师叔想怎样?”

“只要你能够当着众人的面,跪地上给我磕三个头,就算你通过第三关。”

这,可真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

云阳弱弱地问:“师叔,你这是干吗?”

婴宁可是火爆脾气,跳到徐清华身前道:“亏得小宝那么好心要收留你,你居然这么没正行。”

郭小宝把花盆还给了赵京一,拦住云阳和婴宁,对徐清华道:“师叔,如果我真能给您磕三个头,您是否会兑现刚才的诺言。”

“当然。”

“好。”

郭小宝叹了口气,纳头便拜,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四座皆惊。

就连张乾也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没想到,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满身傲骨的男青年,居然能真的能低得下头来。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人的腰杆,只有弯下去,才能挺直起来。

徐清华叹气道:“好啊,郭兴国居然收了你这样忠心的弟子。”

“师叔,你错了,我不是对师父忠心,我是对相声忠心。”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做到了。”何为冷笑着说。

“师父说过,要脸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就是要脸。”郭小宝反唇相讥。

徐清华道:“没错,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如今你的脸是够厚的了,不知道状元才,英雄胆,是不是也足够啊。”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好,我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你们可以放心,曼倩社重新开张的时候,我一定带着其他人,回来。”徐清华心想:曼倩社真的还有重张的一天吗?

“好,我相信师叔是一言九鼎的人。”郭小宝对其他人道:“我们走。”

“等等。”张乾说话了。

“艺术家,还有何吩咐吗?”

张乾道:“柱子后的那位小姐,你可以不用躲着了,出来吧。”

郭小宝知道他说的是张雅馨。

雅馨低着头从柱子后出来:“爸爸。”

这一句把郭小宝可叫蒙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刚才遇到了婴宁的爸爸,现在又遇到了雅馨的爸爸?

张乾沉着脸道:“有空多看看书,干嘛老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哪有不三不四的人?”

“说相声的,哪有好人?”

“爸爸,你自己可也是说相声的。”

“爸爸当然除外了,爸爸能害自己女儿吗?”

“小宝也没害我啊?”

“都带你去夜店了,还不害你啊?”

“爸,你跟踪我?”一向贤淑的雅馨居然也大声起来。

“爸爸对你严格,是为你好,你将来可是要出国,挣大钱的人。”

“崇洋媚外。”

“这你可错了,爸爸哪是崇洋媚外,爸爸爱国得很,爸爸是要你到外国去,把外国人的钱,通通挣到手里,然后拿到咱中国来,要是所有人都这样,咱中国还不强大啊。”

“就算你是好心,我喜欢相声总可以吧。”

“喜欢相声是可以,可是,喜欢杀人犯就不必了吧。”

又被爸爸点中了心事,雅馨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

“我不用你管。”

“你看你,老是和这些说相声的在一起,都学会犟嘴了,你过来。”

“我不过去。”

“你过来!”张乾厉声喝道。

张雅馨看了一眼郭小宝,还是乖乖地回到了爸爸的身边。

郭小宝顿时就明白了,他和张雅馨之间,已经是陌路人了,雅馨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这两天,她已经把这一辈子最离谱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必然是要离开的,他和她,不是一国的。

他叹了口气,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满天星,虽然今天想办的事情都已经办成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有些落寞,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就是爱情?难道,真的如婴宁所言,他爱上了雅馨?难道,男人真的是不靠谱的动物,比会上树的母猪,更不靠谱?

夜幕降临了,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没有人会在意身边人的感情,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光想着自己。

我爱上了谁?我爱的是婴宁还是雅馨?我爱谁多一点?……我,我,我,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这就是人类,自私的动物。

夜幕下,两个身影在无人的小屋里叙谈。

“徐清华,我这次让你带着人回曼倩社,你可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带着我们的人,潜伏在曼倩社,给郭兴国最后一击,让他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不不不,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而且是次要的。”

“那?”

“为主人找《曼倩遗谱》才是最重要的。”

“喔!”

“所以,要密切注意郭小宝的举动。”

“是。”

“还有,他那根簪子,你知道为什么值钱吗?”

“在下愚钝。”

“这个簪子,可是当年长春会的信物,方云云的东西,只有拥有这根簪子的人,才是长春会真正的主人。所以……”

“所以主人想要这簪子?”

“没错。”

“这容易,做掉小宝。”

“千万不要,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们做事情,要合法。”

“是。”

“小宝这个人,聪明,而且,他可是七夜的人,要是因为伤了他,得罪了七夜,我们可就死定了。对主人也不利啊。”

“您所言极是。”

“更重要的,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曼倩遗谱》的下落,才有可能找到东方朔的墓,才有可能打开古墓,取到里面的宝贝啊,要是现在就杀了他,只为得到一根簪子,无异于杀鸡取卵啊。”

“在下明白。”

忙碌的下班人潮中,婴宁有一搭没一搭地插着话:“小宝,你怎么了,不开心啊?”

“没有啊。”

“没有,那怎么不说话啊。”

“今天累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雅馨吧。”

郭小宝不想再听到雅馨两个字,打岔道:“赵京一,你那个顷刻开莲的把戏,怎么搞的啊?”

赵京一笑了:“用当年采的莲子七枚,放入已掏空的鸡蛋壳中,用纸封好小孔,让孵蛋鸡孵二十一日取出,再用冷浓茶洗净莲子收藏到阴凉处,表演时用开水洗莲子,埋到掺有硫磺末的污泥中,十分钟后便可开花,但花比一般莲花小。不过,这次用了永生不息土,所以速度格外快了。”

郭小宝道:“干吗帮我啊?”

“我说过,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忘了吗,我说过,我的式神,她,就在你身后。”赵京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得小宝又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76、准备开业

这边还没有说完,那边又出事了。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指着老叫花张广陵的鼻子骂:“死老头,你眼睛瞎了啊,我的西装可是一万多块买的,要是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婴宁见到这人居然敢骂爸爸,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老叫花冷笑一声,把身上披着的破衣服一脱,天啊,里面居然是一套笔挺的西装,这可是国际著名品牌的限量版啊。

那装逼的西装男看呆了,用注目礼,注视着老叫花穿着一身名牌衣裤,脚上依然拖着一双破布鞋,向门卫出示了一下自己的通行证,带着挑衅的笑容,回头看了一下西装男,在门卫的敬礼中进了七夜幻泉影音娱乐有限公司的大门。

西装男无不好奇地问郭小宝等人:“这人,是谁啊?”

婴宁无不自豪地说:“七夜泉音堂艺术总监老叫花张广陵,我的爸爸。”

郭兴国真的是没有想到,小宝居然能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霞、云阳、李义他们几个先回来的已经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向他展示了小宝的英明神武。

没有办法,既然答应了小宝要继续把曼倩社搞下去,那就不能食言,其实,当初搞曼倩社只是一时的冲动。

这些年来,他辉煌过,可却只是一瞬间的闪亮,相声这行,水混,难混,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繁荣昌盛,所谓的郭兴国中兴相声事业,他自己也知道,那都是拿着放大镜,把好的地方放大了看的。

现在,出了个钟神秀,把他的熊样也放大了,就一下子毁了自己,唉,创业容易守业难啊。

他走着走着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郭小宝家门外,突然想起,那位当年的风云人物方云云不就住在此处吗,他走到门口,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了,就在这时,门开了,门口站着那位慈祥的老妇人,方云云。

“郭先生,进来坐吧。”方云云这回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客气多了。

“打扰了。”

“小宝顽劣,还希望你能够悉心教导。”

“哪里哪里,小宝聪明极了。”

“我们之间,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吧?”

“前辈所言极是,其实,小宝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知道了你是刘大牛的后人?”

“是啊,所以我说,他聪明至极。”

“我就知道,能揭开秘密的人,将是他。”方云云沉吟道:“那么,你的另一个身份,他可知道?”

“这个,他应该不知道吧,不过,他最近可是陆陆续续地接触到了不少那个长春会的人物啊,而且,那位‘主人’,也已经注意到小宝了。”

“唉,孽障啊。小宝能不能过这关,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方云云黯然地看着郭兴国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信任谁了,兴国啊,我究竟能不能信任你啊?”

“前辈,为了《曼倩遗谱》,我自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好吧,有你这句话,我死也安心了啊。”方云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郭兴国一阵怅然,他,仿佛从她脸上,看到了死亡的气息。

走出大门,门前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正好转了个弯,露出一轮庞大的落日,围着镀金边的狭长明亮的云带,斜挂在天空中,倾泻着它那橘红的光辉,看起来好像把树梢点燃了。

郭兴国苦笑了一下,如果不看钟表,谁能分辨这是落日还是朝阳呢,同样的辉煌,可是结局却截然不同,一个预示死亡,一个彰显希望。

唉,我的曼倩社,究竟是迈向毁灭,还是迈向胜利呢。不过,不管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曼倩遗谱》,绝对不能落在那些人手里。

第二天,郭兴国和郭小宝就踏上了申请重新开业的漫漫长路。为了能够一次成功,郭小宝等人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全面而充分的材料。

小宝感谢信之类的也带上了,那是他把假《曼倩遗谱》中找到的“收据”送交给博物馆和有关部门后,人家给写的,虽然不能说是有用吧,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来到了办事窗口,把材料往上一递,一看工作人员那张面无表情,跟蜡一样的脸,小宝就知道,落不了什么好了。

某些部门的办事效率和办事态度,的确是值得商榷的。

“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们会考虑的,有了结论,就会通知的。”回答是机械化的,冰冷冷的。

郭小宝的心也随之一凉,他知道,这一等消息,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这中间会有多少变故啊,徐清华那帮人,可都不是吃素的啊。他厚着脸皮道:“您看,能不能快点,通融通融。”

“这个咱得照规章制度办事啊,要是你也插个队,我也说个情,这不就乱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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