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所有资料都全了,您只要盖个章就行了啊。”
“我不是还要审核吗?你说全了就全了啊,那还要我干嘛啊?”
郭兴国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他仿佛像斗败了的公鸡,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郭小宝还想说些什么,郭兴国就拉着他,想走了,郭兴国知道,小宝并不懂他的心意,小宝并不知道,除了开曼倩社以外,振兴相声事业,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这其中就包括了寻找《曼倩遗谱》和东方朔宝藏。
“师父,昨天,你去找我太婆婆了吧。”
“啊,她跟你说了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你们聊过之后,太婆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是吗?”
“对了,就跟您现在的样子差不多了,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也没什么,都是些以前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一个郭小宝再熟悉不过的人来了。
北野良。主任。
一个小宝真正害怕的人,因为他能直接决定是继续把小宝留在七夜,还是直接开除他。每当有一个部门领导来到他那里告小宝的状的时候,小宝都要胆战心惊地来见他,还好,每次都只是警告一下换个部门而已。
“主,主任。”
“你们在这里搞重新开业的事情啊?”
“是的,主任。”
“搞完了没有?”
“没有,他说,让回去等消息。”
“喔。”北野良说着,就向里头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又把一份不知是什么的文件递了上去。
工作人员的态度立刻来了五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哎呦,您是七夜的主任啊,久仰久仰。”啪啪两声,几个图章一盖,事情,办成了。
瞧瞧,还是人家主任的面子大,不光面子,连里子都有了。
目送着小宝他们离开,北野良微微地笑了,这,就是他的悉心安排,事情,正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曼倩社就要重新开业了,徐清华算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真的带着人回来了,大家相互寒暄了一番,互道辛苦。
有句俗话:“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只可惜,郭兴国心知肚明,这些人啊,都是面和心不合,这个曼倩社重张大典,到底该怎么搞呢?
重张的首场演出,自然是越热闹越好,要是再不拿出点与之不同的,可真就对不起观众了。
郭兴国把众人召集起来开会,询问大家有什么看法,可是除了几个知心的弟子云阳、赵霞之类的,没几个能动脑筋想的。尤其是徐清华,整个儿就是来看热闹的。
郭小宝开口了:“不如,这次我们搞个花场吧。”
所谓花场,可不是沿海地区说的烟花柳巷的那种意思,在曲艺界,它是说一场表演中不光只有相声,还包括其他的曲艺形式。
徐清华冷笑说:“哼,相声都没人看呢,你弄其他的,能有人爱看吗?”
他瞥了一眼李义道:“唱快板儿?恐怕太气闷,把观众都吓跑了吧。”
他又轻蔑地看了一眼云阳、赵霞他们道:“别说,你这俩徒弟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一个扮上女妆,一个打扮成韩流,让他们在台上来个深情对唱,说不定有口重的,喜欢这口。不过,这还叫相声大会吧,这不成二人转了吗?”
郭兴国知道,这人在说风凉话。
“我觉得曲艺就应该是融为一体的,不应该分什么门户、种类,只要都是给大家带来欢乐的,那就行了,何必拘泥于门户呢?”
郭兴国眼前一亮,他知道小宝说得对,可是,徐清华是不会赞成这样的方式的,究其原因嘛,郭兴国清楚得很,还不是因为无才吗,徐清华的人里头,哪里有像自己徒弟那样吹拉弹唱无所不精,六场通透的主儿啊。
果然,徐清华道:“要安排花场,也不是不行,搞着试试吧,不过,节目可得你们出,我的人,只演相声。”
“好啊,我们出就我们出。”郭兴国还想说两句场面话,小宝那边已经满口应承了,唉,年轻就是冲动。
就在这时,徐清华的一个徒弟急匆匆地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师父、师大爷,不好了,曼倩社,曼倩社的招牌,不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把执照申请下来,把匾额重新挂上去,怎么,就,就不见了?
天下第一奇事,这年头,偷吃的,偷喝的,偷穿的,偷手机的、偷ipad的,偷人的……偷什么的都有,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偷招牌匾额的。
郭兴国赶紧就带着人急匆匆地跑出去了,来到大门口,抬头观瞧,果然,原本挂着“曼倩社”金字招牌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没了。
“呀!”云阳捂住了嘴道:“这,这匾额不是不见了,是,是被蚂蚁遮住了!”
小宝对蚂蚁这样的字眼比较过敏,因为他曾经被蚂蚁兵团给追杀过,他仔细一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果然,招牌上爬满了这种浑身黢黑的小虫子,一层一层,还在不断地扑簌簌往下掉。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赵京一,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啊?”他知道,一定又是赵京一来砸窑了。
“嘿嘿!”熟悉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77、虫娘技压赵京一
“哼,你的式神告诉我的。”小宝回身冷笑道:“看我今天带什么法宝来了。”说着从鼓鼓囊囊的包里取出了那只八角鼓。
说实话,今天带着它,还真不是为了对付赵京一,而是为了准备节目,他以为两人的恩怨已经了结了呢,他们可真的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郭小宝可没有把人家孩子扔井里,可是没想到,赵京一还是阴魂不散跟着自己。
赵京一一见到八角鼓,斗兴顿时被挑起来了,道:“不错啊,有点法师的范儿了。那咱就比划比划吧?”
赵京一手一挥,那些蚂蚁居然成群结队地从牌匾上飞跃而下,跟带着翅膀一样,可叹,蚂蚁这种以动作缓慢闻名于世的小动物,此刻居然如子弹般速度惊人。
众人都吓得面如死灰,纷纷四散逃窜,倒不是真有多害怕,而是,这么多蚂蚁,还真是硌应人。
郭小宝有些后悔故意挑衅赵京一了,他慌忙照着上次对付蝙蝠的法子,拨动着八角鼓,但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看这些蚂蚁就要扑到自己身上了,他却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它们咬不咬人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块红彤彤的八角帕,一下子就把那些蚂蚁都挡住了,手帕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把蚂蚁纷纷抖落在地上,又原路返回了。
众人的视线,随着手帕移动,都聚焦在一个浑身红衣红裙,好像一颗红辣椒一样的女人身上。
说实话,小宝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媚的女人,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香脸轻匀,芙蓉不及美人妆,巧笑嫣然,秀色可餐。
如果说,婴宁代表泼辣豪爽的豪杰女侠,雅馨代表端庄贤淑的小家碧玉,那么,眼前的这个,完全就是另一种类型,罪过啊罪过,小宝一见她,第一印象就想起了《水浒传》里的潘金莲、阎婆惜,如果现在也有评选“青楼梦中人”的话,这位,一定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娘子。
那女子把手帕收在手里,掩嘴一笑,百媚顿生。
赵京一看得惊呆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去驱动那些蚂蚁,待到心口一痛,才发现,自己驯养的蚂蚁居然爬到了自己的身上,开始啃噬自己的肉体。
赵京一赶紧念动口诀,想把蚂蚁赶走,可是,越念口诀,蚂蚁聚得越多。
“好厉害的御虫术,你是谁?”他对那女子说。
“我嘛,我叫虫娘啊,天下所有虫的娘,你说,它们该不该听我的啊。”虫娘轻启朱唇,吐气若兰,可是说出的内容,却足以让人咋舌。
虫,这个让绝大多数美眉谈之色变的东西,居然会是这女子的宠爱之物。
赵京一可没有功夫多想,他手一挥,一个烛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郭小宝知道,这是五行之器“冰冰凉凉火”,赵京一手一搓,烛台顿时点亮,把爬到身上的蚂蚁都燎了。
他左手在烛台前一遮,烛台就顿时消失了,变成了一枚青铜色的铜币,他用两指夹着铜币,挥手向虫娘掷去。
虫娘知道来者不善,整个身子向后仰去,避了开去,可是铜币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回旋过来,再次向虫娘飞来。
眼看就要避无可避了,空中传来呼啸之声,一根一尺来长的竹竿横空飞来,当啷一声,和铜钱撞个正着,铜钱被打落在地,竹竿却借力弹回,落在了一个少年的手中。
赵京一双手在胸前一合,再次打开的时候,铜币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燕子门的暗器手法,你是燕子门的人?”他这话是对那个白衣白裤的少年说的,没错,他就是侯白,谢云娥的弟子。
如郭小宝的愿,黑白双煞终于交手了,还顺便饶上一个红衣美女,郭小宝只管袖手作壁上观,电视里的武侠片,哪有这现实生活中的,来得刺激啊。
“你们是一伙的?”赵京一对侯白和虫娘说。
虫娘抿嘴一笑道:“说什么啊,这位小兄弟,是看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被你一个大男人欺负,看不惯,才英雄救美的,是不是啊,小兄弟。”
说着,秋波暗送,可惜,侯白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居然没有实受。
虫娘对自己白白献媚显然是有所不满,对着地下的蚂蚁说:“宝贝们,不理叔叔,叔叔拿火烧咱们,咱们走。跟妈妈走啰。”
说着白了一眼赵京一,一扭一扭就走了,这模样,像极了电影《青蛇》里还没有修炼完全的青白二仙。任何一个男人,见了这样的尤物,怕是都要忍不住流鼻血吧。
赵京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虫娘把自己精心调教的蚂蚁都给收编了,目送着她带着孩子们逐渐远去。
这可是赵京一第一次失手啊,小宝有些幸灾乐祸。
侯白拿手里那根一尺来长的竹竿指着赵京一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欺负小宝哥哥,还有,还有那个姐姐。”
小宝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他和侯白的第一次见面,侯白可是把他整得很惨啊,今天居然会替自己出头,或者说,替美女出头才是主要的,自己么,只是顺便而已?
赵京一笑道:“小朋友,你不知道,我啊,和小宝哥哥闹着玩儿呢。”
“闹着玩?”
“你看,你的小宝哥哥不是一根头发都没少吗?”
“一根头发没少?你数来着啊?”侯白瞪着眼睛,手里的竹竿也没有放下来,“那,那位姐姐呢?”
“那位姐姐和你一样,是误会我了。”
“可你处处都要她命?”
“那你可搞错了,小朋友。”赵京一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给众人看:“是姐姐先想要哥哥的命呢!”
郭小宝一看,就是一惊,赵京一的胸口已经是血肉模糊,这难道都是蚂蚁咬的吗?
小宝摸着自己的后脖颈一阵后怕,这些蚂蚁,要是真的刚才都掉在自己脑袋上了,那现在,自己一定死得很难看。“喂,赵京一,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进来敷点药吧。”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难为赵京一,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你以后要受的伤,比我重千万倍。”
“你这算是诅咒吗?”小宝道。
“不,最多,算是预言。”
“赵京一,你今天来,究竟是来干嘛的啊,就为了表演你的蚂蚁列阵,给大家逗闷子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和郭老板,谈合作的事情的。”赵京一手一拂,手里就出现了一份文件,“你看,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侯白在旁边插嘴道:“小宝哥哥,他真的是来谈生意的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赵京一奇谋百出,小宝还真摸不透他到底是敌是友。
侯白这时手突然放下了,一直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了,让人意外的是,手里的竹竿不知被他藏在了哪里,看来,他虽然是杂耍门派的,对于戏法,还是略通的。
“听你们说,这次曼倩社重张,打算搞一个花场?”
“式神告诉你的吧?”小宝心想:真是什么都别想瞒过赵京一。
“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把魔术和相声放在一起表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搞?”
“魔术和相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艺术,怎么能一起演呢?”徐清华第一个反对,不过赵京一的眼睛一瞪他,他就马上闭嘴了,毕竟,他还不想在嘴里都塞满蚂蚁。
“这位先生想必就是小宝的小师叔吧。”赵京一这句话充满了不屑。
“师叔就是师叔,还加个‘小’?”徐清华嘟囔道。
“别误会,这个‘小’,不是说您的辈分、不是说您的年纪,而是说,人品!小宝的三个头,你还真实受了?”赵京一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徐清华作势要冲出去。
一个徒弟连忙拉住了徐清华,其实,不用拉着,徐清华也不会真的冲出去和赵京一叫板的,他就是这种人,欺软怕硬。
“唉,其实,你们说相声的有一个老常家,祖上不就是练戏法的吗?怎么,你们说相声的忘了,我这个戏法门的,倒是还记得呢。”赵京一道。
郭兴国道:“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就耽搁了,那么,你想怎么演呢?”
“在你们重张大典上,给我安排一个时间段,表演戏法,海报上可以写上,特邀世界著名魔术师赵京一先生联袂演出相声魔术。”
“世界著名”这几个字,小宝知道这可不是瞎吹的,赵京一的确是世界顶尖的幻术师,最擅长的就是表演大型的幻术,很多电视台为了吸引他去表演一次节目,都开出了天文数字。
可是赵京一却每每推脱,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居然会想和曼倩社合作。
“你总得有个助手吧,或者说,给你捧哏的,总该有吧。”郭兴国道。
“当然,小宝,你想不想试试?说不定,我会把当初怎么追杀你的那些幻术的门子,全部告诉你喔。”
这话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小宝道:“那你还没说你演个啥呢?”
“《口吐莲花》!怎么样?一个让我们结缘的段子。”
“《口吐莲花》?你不会是真的想像相声里说的那样,吐个水莲花出来吧?”
“为什么不行呢?有了五行之器的归去来兮水,还怕吐不出莲花吗?”
送走了赵京一后,郭小宝这才想起侯白来,忙问:“小白,你怎么会来的,难道,是谢大婶出什么事情了吗?”小宝注意到,在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李义脸色一变,看来,他心中还是有他的娘亲的。
侯白看了一眼李义道:“我,我觉得小宝哥哥你很聪明,之前师父和李大爷,为了劝小义哥哥回来,费尽了口舌,可是都没有成功,你一出马就解决了,所以我想让你出手,让师父和李大爷和好。”
78、拜访李忠又起风波
李义终于开口了:“小白,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啊?”
“这个女人,要是能回心转意,当年就不会抛下我们爷俩了。”
“可是,师父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你倒是说说?”
“我不能说,师父不让说的。”
“小白,我看你是说不出吧。你年纪小,不懂事……”
“谁说我不懂事的?”
眼看又要闹起来,小宝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够了吧。一人少说一句。”小宝知道,侯白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侯白不能说,因为谢云娥不让他说。“对了,小白,这次曼倩社重张,你能不能表演一个节目啊?”
“我?表演什么?”
“自然是杂耍了。”
“好啊。”侯白乐得蹦了起来,但旋即又正色道:“不,我还不能决定,我得回去问师父,她同意才行。”
郭小宝回头看了看郭兴国,郭兴国点头道:“小白啊,我写个请帖,你带回去给你师父看,我们这次不仅邀请你,还邀请你师父,一起来表演杂技。”
“那敢情好。说实话,我学了这么久的杂耍,还一次都没有表演过呢。”
徐清华在一边冷笑说:“说了是曼倩社的重张,哪里又去觅来这些别派的人,这还是相声大会吗?变戏法的、耍杂技的都来了,干脆耍猴斗鸡的也都请来得了。我看啊,这次的重张大会,要悬。”说着,揉着核桃,自顾自走了。
小宝心想:好吧,尽管嘲笑吧,看谁笑到最后。他对李义说:“李义师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么客气啊,什么事啊,我欠你的。”李义说得客气,心里可是不以为意。
“我想带赵霞师哥、云阳师哥他们,到你家,拜访你爸爸,向他了解一下全堂八角鼓的表演技巧。因为,这次要开花场,小师叔的人,自然是指望不上了,全靠我们自己了,你爸爸会那么多乐器,还是中国现今仅存的全堂八角鼓艺人,他会表演那么多东西,我们向他请教一下,行不?”
李义冷笑一声道:“他算哪门子艺人,还仅存的,他早就不演了,全堂八角鼓,早就失传了。不过,你们想去看看,行啊,去吧,到时候,别失望就行了。”
说着对郭兴国道:“师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安排好节目单,通知我吧。”说完,也不等郭兴国回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实话,为了李义,郭小宝付出的最多,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领情。
风和日丽的下午,郭小宝带着赵霞和云阳,去了李忠的家。虽然那条又窄又小的陋巷,小宝只走过一次,可是却好像异常亲切,不久前,就是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他遇见了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一个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
小宝相信,只要他愿意,这个人完全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可是,他却选择独自一人守着一摊乐器,收着废品,过着贫病无依的日子,他这是图什么许的呢?
都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话是没错,可是,小宝还是认为,既然是金子,就应该要发光,这,是金子的使命。
所以,他这次来,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他要向李忠请教曲艺方面的事情;八卦李忠和谢云娥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要代侯白撮合两人。
最好,还要劝李忠出山,毕竟,老是蜗居在这个地方当宅男,人不傻也会变傻的,比如当年的萨达姆、如今的卡扎菲,这俩大名鼎鼎的著名宅男,老是宅在自己的防空洞啊、基地啊里面,落得什么好下场了啊,宅男的下场,多数都是如此可悲的啊。
正想着呢,已经走到了小巷的最深处,李忠的废品回收站。
“李大爷,你在家吗?”郭小宝喊道。
头发花白的李忠看起来的确是像大爷,郭小宝第一次见李忠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李义的父亲,所以无形中叫大了一辈,习惯了,此时居然改不过来。
门虚掩着,里面却没人,众人把手中提着的水果、鸡鸭之类的见面礼随意地放在地上,就四处打量起来。
世上还有比这更乱的屋子吗,也许有吧,谢云娥的八平米,比这可乱多了。
云阳道:“我们给李伯伯收拾一下屋子吧,看这灰尘积的,住在这里,对身体多不好啊。”
“李义和我们是师兄弟,照例我们是应该做的,可是,现在主人不在家,我们是不是应该退出去等才是啊。”赵霞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冷笑声:“就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们为他操心?”
“谁啊?”郭小宝刚问出这句就想起来了,这么好听的声音,不是钟神秀又是谁呢,只是,这时候听起来,格外地刺耳。“神秀大哥,你怎么来了?”
“喔,我来看看这拾破烂的,死了没有,要是死了,帮忙叫个火葬车之类的,咱这人,就是局器。”
“局器”,在北京话里是仗义,大方,豪爽的意思,钟神秀平常主持节目的时候,总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次难得说出一个北京方言词,听着可真别扭。
“神秀大哥,瞧您这话说的……”郭小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神秀,我看你的目的,是看中了坚琴门的乐器吧。”说话的,居然是马淇。
说实话,郭小宝好久没见马淇了,自从曼倩社地窖探险之后,小宝就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不自觉地,和他的关系就疏远了一些,没以前那么好了,本来,他们俩,谁跟谁呀,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
和他同来的还有李忠。“钟神秀,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你啊,就别想动我的乐器了,怎么,还看中了什么,想占为己有啊。偷偷的,想浑水摸鱼,我告诉你,这些乐器上,我都封了结界,一般毛贼,可是动不了的。”
“结界”?天啊,都是些什么人啊,这话要是从赵京一嘴里说出来,那小宝是一点也不奇怪的,可是,说这话的,偏偏是一个李忠这样的糟老头。
难道真的是因为2012年底快要到来了,所以各方神圣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郭小宝往旁边靠了靠,二虎相斗必有一伤,我还是躲开点吧,不要殃及池鱼,他想起了钟神秀的魔笛天音,那滋味,可不是什么好受的。
钟神秀微笑着拿出自己的玛瑙笛道:“是吗?我倒是要试试了。”你看,真被小宝猜中了,斗法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钟神秀倒是不急于动手,他走到那堆乱糟糟的乐器旁边,试着用手去探试,就在手要碰到,还没碰到的时候,一道金光射出,钟神秀连忙收手,侧身往旁边躲闪,金光从他耳边掠过,剪去了他鬓边的几根头发。
看着那青丝坠地,云阳等人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刚才没有自作主张,自己是好心帮人打扫,可是这“结界”可是不认人的啊,险些被人像耶稣一样钉在墙上了,万幸,万幸。
小宝倒是很冷静,他见过的法术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样,世上高人千千万,今年特别多,谁能想到,走街串巷收废品的大爷,居然不仅是曲艺界的高手,还是幻术界的奇葩呢。
“厉害厉害。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一手,看来我是低估你了。”钟神秀突然恍然大悟般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人的后代,自然是有一手了。”
那个人!哪个人?小宝又糊涂了,难道,李忠也有来头?
钟神秀轻轻把笛子放在嘴边,道:“坚琴门是吧,干吗要把乐器都封起来呢,随便拿一样出来,秀秀吧。”
“明知故问。”李忠怒道。
“神秀,你别这样,主任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马淇忙打圆场。
“喔,你不说我倒是不记得了,主任知道了,我就惨了,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主任不知道这件事的。”他阴惨惨地笑着。
郭小宝心头一凉,他知道,钟神秀动了杀机。
果然,他吹出了第一个音符,天色顿时变得阴暗下来,难道魔笛天音厉害到能让天地变色?不,不是天色变坏了,而是门窗突然间砰的关了起来。
虽说窗是透明玻璃的,可是,李忠太有才了,估计半年没有擦过窗了吧,上面厚厚地积了一层灰,所以挡住了阳光。
“一个都跑不了。”钟神秀冷冷地说,继续吹了起来,笛声凄厉,久违的感觉又重温了,郭小宝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蹲了下来,他偷眼观瞧其他几位,除了李忠还在强自挣扎之外,其余的,包括马淇在内,都和自己差不多狼狈。
曾经有一个传说,说的是:大约700多年前,位于威悉河畔的哈默林鼠疫流行,这时天神派来一位花衣笛手。他吹起了美妙的风笛,随着笛声,老鼠们纷纷跳入河中淹死,从此鼠疫便不再流行。
但是有些孩子“中魔”为非作歹,花衣笛手盛怒之下,又吹起了风笛,把坏孩子赶走,以此惩戒背信弃义的人。此后,人们便开始过花衣笛手节。
本来,小宝一直不相信,笛子能有这么大的魔力,今天终于再次亲历,要不是门窗紧闭,小宝现在还真想冲出去,找条河沟一头栽死在里头算了,也顾不得那水的脏净了。
李忠,怎么还不出手啊,“李伯伯,李大爷,你咋还不出手啊?”郭小宝大叫。
79、魔笛天音
李忠叫道:“我出手,你搞错了,孩子,应该是你出手才对。”
“我,我咋弄啊?”
“八角鼓带了吗?”
“带了。”
“快敲起来啊。”
真要命,这八角鼓除了刚拿来的第一天试过一回以外,就再也没有灵验过。
“大爷,我要怎么敲啊?”
“敲起来,唱岔曲啊!”
“啥?”小宝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已经被笛声震坏了,要不就是脑子已经错乱了,这是自己听到过的最离谱的破解法术的办法了。人家哈里波特不还得拿着魔法棒念句咒语吗?好吧,我权且当这岔曲就是咒语了。
“烛影摇红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首《似风不露风》,被小宝唱得跟杀猪一样,早知道,应该唱《风雨归舟》的,还熟悉些,不过小宝知道,不管唱什么,都不会好听的。
“音乐三要素:响度、音频、音色三个方面要有和谐感。”
“这和破法术有啥关系啊,大爷?”
钟神秀带着戏谑的神色看着小宝,好像在看笼子里的小白鼠。
“魔笛天音看上去神奇,其实是靠制造次声使人体内脏产生共鸣来达到效果的,只要你能破坏它的音频,法术自然就能解了。”
说起来容易,次声,那可是频率低于20Hz的声音,人的耳朵是听不见的,这种时候,恐怕有绝对音感的未来岳父在这里都未必管用吧。小宝只顾瞎唱,哪里知道如何才能与笛声应和。
心中燥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钟神秀的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微笑。
他突然停止了笛声,对李忠道:“李掌门,姑且尊敬你,叫你一声掌门吧,虽然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坚琴门没人了。李掌门,你干嘛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一样啊,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宝贝,我是花钱买啊,只要你开出价格来,多少钱我都买。”
“有些东西,不是靠金钱可以买到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你到街上去,随便找一个黄花大闺女,把一叠美金拍在她面前,你看她卖不卖自己的贞操?”
“孩子,你把人心,想得太恶了。”
“想得太恶?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太恶了,害死了我的祖先王行健!”
“那是我祖先的不是,我承认,我已经在努力,用我祖祖辈辈来偿还这笔血债。”
“要还债很容易,把你的乐器卖给我,就一笔勾销了,我还可以,在七夜,给你找一个好位置,免得你风餐露宿,捡破烂受苦。”
“我捡破烂,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因为我祖先做了不要脸的事情。可是,神秀,现在是你欺人太甚了,不要太过分,省得以后,你的后辈,像我一样,要给你赎罪啊。”
“我有错,我有什么错?这笛子,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它的妙用。你行吗?”钟神秀颇为自豪地说:“你呢,这全堂的乐器,你说说,你能使得了哪样?”
李忠皱眉叹息。
钟神秀用中指指着小宝道:“郭小宝,你选择的传人,他争气吗?‘烛影摇红焰’,五个字,唱倒了三个,错了百分之六十,四舍五入,那就约等于百分之百了,连岔曲都唱不好,你指望他受你的衣钵,你做梦去吧。曼倩社的人,都是废物。”
他又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就不一样了,魔笛天音,无师自通,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收我入门啊,坚琴门在我的管理下,一定能够飞黄腾达的。”
“人品不好,技术再好,有什么用?”云阳发话了,他早就痛得栽倒在地上,此时听到对方褒贬整个曼倩社的人,不免反唇相稽。
“嚄,还有力气哪,看来,折磨得还不够。”钟神秀又把笛子放到了嘴边。
“小宝,继续唱,不要停啊,你的曲子选得很合适,只有这段才能和笛声相合,看来你很有天赋啊。”李忠叫道。
自己随便选的曲子,却被人说成是有天赋?看来,“天赋”这两个字,如今也不值钱了。
云阳挣扎着爬到小宝身边道:“小宝,你来打鼓,我来唱。”
对啊,云阳的唱功,那可是一流的,至少,不会唱倒了音。
“烛影摇红焰,透纱窗,雨后生寒……”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云阳就是不一样。
笛声为之一涩。
众人皆面有喜色。
钟神秀道:“别高兴得太早。”说罢,又吹了起来。
“荡悠悠,扬花舞柳,雨打荷喧,芭蕉弄影,竹韵悠然。”
到了过门的地方了,歌声骤停,笛声更甚,云阳刚刚站直的身体支持不足,跪倒在桌边,他强自按着桌面,想要继续站起,却不想这桌子也不老结实的,硬生生叫他给拽翻了,云阳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桌子压在了他的背上。
看见师兄弟有难,焉有袖手旁观之理啊,赵霞连忙过去,把桌子推开,自己却支持不住,扑倒在云阳身上。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三弦的声音。郭小宝心中一喜,难道是他?那个帮助自己把徐清华唱哭了的神秘高手?
随着这丝弦之声,郭小宝隐约看到,窗外,树梢上停着的几只麻雀,扑簌簌飞到空中,逃遁得无影无踪了。阴暗破旧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哀愁,无可奈何的怅然,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宁静。
三弦之声虽无法让众人解厄,但是却足以让大家缓了口气。
李忠道:“小子,你们听好了。唱单弦牌子曲讲究五音八法。五音者,宫商角徵羽也,律吕调和,方能入耳动心,别慌,唱准了,不谎音,不凉调。”
钟神秀知道来了高手,卯足了劲,憋足了气力,发出了尖利的声音。
“到深秋,寒夜钟声闻远寺,送扁舟……”云阳被突然的高音罨到了,一时竟无法自持,这个地方本来不该停顿如此长的时间,可是他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唱不下去了。
赵霞可是擅长女声高音的,此时续了一句:“帆挂高悬疾似箭……”
李忠又道:“岔曲八法:吞吐开闭顿挫。一个字都少不了。吞,指把字唱出口后,于一定时间收回来,吞咽在口腔里。”
云阳这时缓过气来,跟着一起唱:“牧童牛背放纸鸢。”
“吐,指一直把字音放出去,似有物从口中唾出。”
“松涛恰似水流泉。”云阳和赵霞两人相互抓紧对方的手,开始了合唱。
“开:要提起后槽牙,字完整送出,注意加强共鸣。”
“柳絮癫狂如废学。”两人专心听取三弦和八角鼓的声音,同时注意倾听李忠给自己的提示,努力摆正口腔的位置,力求做到更好。
所以,虽然笛声越来越犀利,可是,此时两人却好像充耳不闻一般,他们彼此,为对方的声音而倾倒。
“闭,指先把口闭住,发音同时,把气爆冲出去。顿,指两字间短暂停顿,避免字音粘连。挫,要适当延长某字字音,使人听真。”
“最可爱,麦浪青波万顷田。”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两人按照提示不约而同地同时拉长了音调,和八角鼓与三弦的声音融为了一体。
“噗”地一声,此时吐血的,却变成了钟神秀。
“哗啦”一声,门窗顿时都打开了,老叫花抱着三弦,笑嘻嘻地站在门外。
“钟神秀,你知道你这一阵为何会输在这几个娃娃手里吗?”老叫花张广陵道。
“要不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帮忙,我能输吗?”
“你也知道,光靠这把三弦,是对付不了你手里的玛瑙笛的。”
“不错,当年我本来是想用祖传的古琴,练习魔琴天音的,来找这个李忠,他居然拒绝了我,说我心中戾气太甚。哼,你不教我,我便自己学,而且,要学就学更难的,魔笛天音。哈哈,我成功了。”
“你知道为什么魔笛天音会比魔琴天音更高档吗?”
“当然了,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嗯,不错,可是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吗?《孟嘉别传》中:桓温问嘉曰:‘听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何谓也?’答曰:‘渐近自然。’一坐咨嗟。”
钟神秀笑道:“就这个啊,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刚才在过门的地方就不会为了一时的胜利使用憋出来的尖音了。”
“哦?”
“没错,你是占据了短暂的上风,但是很快就被人翻盘。因为,你强制憋出来的尖音,是违自然而远自然的。”
此话一出,钟神秀默然,陷入了沉思。
郭小宝道:“前辈,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就死翘翘了。”
“唉,你刚才也听到了,单靠三弦是无法对抗玛瑙笛的,你们的和声才是起最关键的作用的啊。兄弟同心其力断金啊。”
张广陵叹气道:“神秀,你真的不配用玛瑙笛,你不要以为现在能够用魔笛天音很威风,小心被自己的法术反噬啊。这种法术,只有品德高尚之人才能使用,什么时候,你品高德皓之时,李忠自然会收你的。”
听到“品德”两字,钟神秀一阵狂笑,抹掉了嘴角的鲜血道:“我的品德不高?没错,我承认,我利用他们夫妻不合骗走了玛瑙笛,可是这怨我吗,如果不是心中有弱点,哪里能被我利用。”他用手点指李忠道:“你说说,品德不好的是谁?你心中,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80、破解结界
“我!”李忠挺起了胸脯。
突然,门板哐当被人踢得荡开,郭小宝知道,是李义来了,他比较喜欢用脚敲门来打招呼,当然,仅限于敲自己家的门,李忠回头看见李义,顿时软了下去,对儿子,他愧疚太多了,这一句“我无愧疚”,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家里这么多人啊。”李义还不知道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你们也来了啊,真是来劝我爸出山的?”
“你的好儿子回来了,好父亲,身怀绝技的好父亲,你的本事要是传给你儿子半份,他在外面也不至于装牛做马,整天被满天星那帮人欺负了。”
李忠一把抓过李义问:“怎么了,谁欺负你?”
“要你管?反正你也从来不在乎我。”李义倔强地推开李忠。
“好一段父子情深的感情戏啊!”钟神秀继续刺激着李忠。
马淇这时才刚刚缓过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站起来,道:“神秀,你闹够了没有?即使杀了我们这儿全部的人,纸包不住火,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哦?马淇,你终于活过来了啊,刚才怎么不见你挺身而出啊,现在又在这里说便宜话。”钟神秀很自然地,向马淇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但是马淇却并没有在意。
“李忠啊,我听说,你的结界很有意思啊,只要有人能碰到这些乐器,结界就自然破了,是不是真的啊?”
钟神秀仿佛一直注意着李忠的脸色,却突然用手中的玛瑙笛向马淇的腰间一戳,马淇全然没有防备,仗着接受过七夜的训练,条件反射地向后一抽身。
他可忘了,自己身后可是那堆有结界的乐器啊。钟神秀这手上的招式可是虚的,他脚底下才是实招,他把马淇的脚往外一钩,马淇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向那堆乐器扑了上去。
众人皆面有惊惧之色,刚才钟神秀只是稍微接近一下,头发就削去一绺,整个人栽在上头,还不给戳得稀巴烂啊。
马淇的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戳,正好碰到了一把扬琴,完了。
众人都闭起眼睛不敢去看,除了钟神秀,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马淇呢,只等结界一破,就立刻出手,抢东西。
事不关心,关心者乱,钟神秀太专注于乐器阵了,居然忽视了自己身边的危险,云阳和赵霞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一起发力,抱着钟神秀的腿,就往乐器上扔。
他们想的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马淇是死定了,都是你钟神秀给害的,既然如此,那就拉你下水吧。
可是他们忘了,他们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臭说相声的,对方可是一位主持、音乐、法术界的跨界达人,既然是“达人”,那么这“打人”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
钟神秀两腿一较劲,绞在一起,可怜云阳、赵霞这两个加起来没有200斤重的大男人,竟然被拽得撞在了一起,钟神秀两脚一甩,他们就像离线的风筝一样,嗖的一声就飞出去了。
目的地,当然,还是那堆乐器。
钟神秀用笛子在桌子上一撑,稳稳地落下,喜滋滋地看着两人摔向死亡,本来,破阵,牺牲一个人就够了的,可是,谁让他们自己撞上门来呢。
算了吧,反正一会儿也是要全部解决掉的,早点解决也好。可是,不知道这样三个人的体重压在乐器上,会不会把宝贝都压坏呢?也许是杞人忧天吧,既然是宝贝,那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坏的。
古人,虽然没有什么实行三包之类的规矩,也没有3•15消费者权益日之类的活动,不过,人家的质量还是比现代人高啊。人心不古,谁说不是呢?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虽然计算得很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云阳的身子要挨到乐器的时候,赵霞使劲一推,把他轱辘到旁边去了。
钟神秀也不得不佩服,好义气。有谁能成想,这两位,不久前,还时不时地在台上台下使些小性子,相互勾心斗角呢。
说时迟,那时快,说了半天,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马淇的手触碰到了扬琴,而赵霞的手碰到了一把琵琶。
可是,预想的万箭攒心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
难道是结界坏了,李忠收了法术?不会啊,以钟神秀的才学,当然知道,这种法术一旦使用是不能撤销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
马淇居然拿起了那具扬琴,而赵霞也抱起了琵琶。
他们各自抱着怀里的乐器,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可是,却又说不出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总而言之,他们仿佛是一下子找到了失散千年的兄弟,他们和怀里的乐器之间,仿佛有着刻骨铭心的剧痛,怀里的东西,仿佛已经不是一件乐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他们盼望千年、等待千年的希冀。
钟神秀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难道,他们居然会是应劫而生的乐器主人?乐器的主人说什么也应该是音乐界的人啊,居然,居然会是两个下九流的相声演员?说“玩意儿”的?
这,这不可能,老天爷在开什么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