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解释着:“我们坚琴门的上辈掌门,是出过高人的,比如龚衣。”
听到龚衣这两个字,张广陵的眼中闪烁出不易察觉的怒气。他可是亲眼看见,龚衣是如何下杀手,伤害了自己的祖先张济啊,张济的一双招子,就是这样,硬生生地被龚衣给挖了出来啊。
“龚衣是我的祖先,为了破解东方朔的秘密,曾经耍尽了手段啊。”李忠叹息道。
是啊,亲自见识到他的手段了。张广陵在心中默默叨咕着,他发誓,先辈的仇,一定要在他这一辈里,报了。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八音九律阵啊?”李忠突然发问。
众人都摇头,就连精通音律的张广陵也摇头。
“八音九律阵是使用八种乐器组成的一种阵法。是祖师爷东方朔创立的呢。”
“这,是用来干吗的?”赵霞一边抚摸着手里的琵琶一边发问。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可是,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把琵琶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和手里的这把琵琶,也许也和八音九律阵有关呢。毕竟,刚才,琵琶的威力,他可是亲眼看见了的。
“你手里的琵琶就是其中的一件乐器,其他,还有九件,这些乐器放在一起,组成的阵法,根据我的先祖所说,是用来开启东方朔古墓的。”
“东方朔古墓?”马淇眼睛一亮,他是多么聪明的人啊,马上就料到,自己手里的这把扬琴,一定也属于八音九律之一了。
这样倒是意想不到地好啊,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这些人在一起了,他们去破解古墓之谜也一定会叫上他了,谁让自己也属于八音九律之一啊,他们离不开自己。
“传说,在东方朔古墓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是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
“是吗?长生不老?”所以人几乎异口同声发出疑问。是啊,人非圣贤,面对长生不老这样巨大的诱惑,又有谁真正的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呢。
也只有郭小宝,对于他来说,探究发生在自己和那些古人身上的事情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刚才,他见到了高峰,高峰说他是被选中的人,他看了看手里的八角鼓,嗯,看来,自己的确是被选中的人了。要不然,为什么自己能催动八角鼓的法力呢?
可是,还有赵霞、马淇他们也可以使用八音九律里的乐器啊,可是,为什么高峰单单说自己是被选中的呢,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和这些人有不同之处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八音九律,如果八音是指八种乐器,那么九律是指什么呢?”
“这?”李忠为难道:“这九律中自然有八律是与八种乐器有关的。可是,这第九律究竟是什么,惭愧啊,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没有想清楚。”
张广陵突然挖苦说:“怎么,你那无所不能的祖辈,没有告诉你吗?”
说起祖辈龚衣,李忠顿时脸上显露出崇敬之色,他正色说:“没有,他也在参详,可是,却始终没有能够悟透。”
张广陵冷笑了一声,心道:幸亏他没有悟透,要是悟透了,在场的这些人的先辈,恐怕早就被他杀绝了,这样,今天的一场恶斗,也叫不存在啦。
李忠道:“他可以一个人操纵八种乐器,而且,无一不纯熟,但是我就不行,我自从和妻子分开之后,就再也拿不起一件乐器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布下结界的原因。其一,是为了提防钟神秀。其二,是为了寻找能够使用乐器的人,因为,乐器的主人可以瞬间和乐器之间建立契约,所以结界是伤害不了他们的。”
郭小宝感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他知道,自己距离一个合格的乐器主人,距离还有很远很远,他甚至连如何使用这乐器,都没有搞清楚呢。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李忠好好学习。因为,他要把梦中高峰的话,弄个清楚。
高峰,究竟要他做什么呢?找宝藏?找《曼倩遗谱》?还是继承相声事业?
郭小宝不禁又拿起了自己手里的八角鼓,仔细地打量了起来,那真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八角鼓了,除了看上去有点旧以外,它和其他舞台上用的八角鼓,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分别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在八角鼓一面鼓墙的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字!
但是,这个字,显然不是我们现在的字体,所以,郭小宝一时间还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字。但是他隐隐觉得,这个字的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偶然现象。因为,看这个字的字体,不是大篆就是小篆,西汉年间,隶书开始流行,但是,篆书也还有很多人认识,所以,很难保,这个字就不是祖师东方朔亲自留下来的。
郭小宝觉得,对于解开东方朔古墓所在地的秘密,这个字,将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所以,他据此推测,八件乐器,每一件乐器上都应该有这么一个字,把这些字连起来,或许会成为一句话。这句话或许,就是找到东方朔古墓的关键。
也就是说,这乐器上的字,是祖师东方朔,留给他们的密码,东方曼倩的密码,曼倩密码!
他一时激动,就想把这个新发现告诉大家。可是转眼却看见了马淇的表情,吓了一跳,想分秘密的想法,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他居然从马淇的脸上,看见了狰狞,那是一种对于财富和权势极度渴求的狰狞。郭小宝马上想到了,他是如何骗自己,去曼倩社地窖的事情。
他微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朋友,也许是交不得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简单、单纯的马淇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马淇呢?
嗯,更何况,每个乐器上都有字,连起来是密码,这种想法只是自己的推测罢了。
更何况,他突然想起,这八角鼓,可是清朝才诞生的啊,祖师爷的时候,恐怕还没有这种乐器吧,这可是满人入关之后,才逐渐发展形成的啊。既然如此,这乐器,就不可能是东方朔前辈亲手做的了。
退一万步,就算这乐器真的是东方朔制作的,流传了几千年,上面的字,也未必是他刻的,备不住,是哪个不靠谱的徒子徒孙,闲着无聊的时候,刻上去的呢。
这样的话,还是有机会,先想办法看看别人的乐器再说。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唉,不对啊,有一个问题,他觉得绝对有必要问一下李忠:“大爷,有一个问题,我很不解,您能否给我解惑?”
“小宝,你但说无妨。”
“这几件乐器,我们现在已知的有笛子、扬琴、三弦、琵琶,还有,还有我手里的这个八角鼓。这些乐器,它们的诞生年份都不一样啊,别的我不知道,可是这八角鼓,我敢拿脑袋来保证,绝对是东方朔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还没有发明的。难道,这东方朔前辈,真的能未卜先知,已经早早测算出了八角鼓诞生的年份,然后再设计的此阵不成?”
“嗯,问得好。”李忠不觉赞道。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了,这传说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古怪,恐怕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于是,李忠又解释说:“八音,是在不停变换的。”
“变换?”众人都不解。
“是的,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乐器,传到至今,换成了这几样。”李忠说。
“这,太不可思议了,阵法中使用的法器,怎么会换呢?”马淇道。
“这就是此阵的奥妙之处了。你们听‘八音九律’,这名字里,什么最关键?”
张广陵反映快,对于沾音乐的事情,他总是很了解。“是‘音律’?”
“不错。”李忠道:“阵法的关键在于音律,而不在于乐器是什么,乐器只是一个载体,只要能发出契合阵法的音律,不管它是什么乐器,都可以使用。”
这番话,终于扫进了大家心中的阴霾。
李忠见大家都开始相信他了,便继续说下去。“既然几位是乐器的主人,那么这些乐器,你们就拿去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一直默不做声的云阳终于开口了。他见赵霞面有喜色,抱着琵琶不肯放手,知道,他一定是极其喜欢这琵琶了,现在,见李忠说出将乐器相送的话,心知,世上没有什么免费的晚餐,他害怕赵霞被李忠利用,所以,有此一问。
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广陵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居然也没有想到,这乐器相赠,必定是有下文的啊。
89、五音联弹
李义冷冷一笑,他就知道,爸爸一定是有目的的,对自己儿子,都能保存密码这么久的人,能轻而易举地就把保护了这么久的乐器拱手相赠吗?
“年轻人,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难道,我就不能交你们这些朋友吗?”
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把云阳噎住了。
“不信,你问小宝,我送他八角鼓多长时间了,听说,还帮他挡过赵京一的妖法呢,可是,我问他索求过什么吗?”
云阳自知失言,当即道:“对,对不起,大爷,我不是故意的。”
李忠却笑道:“要说有事,也的确是有是。”
李义冷笑一声,他就知道,爸爸不是省油的灯,瞧这大转折,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踢门而出。临走出门的时候,他又转回身来,拿起了笔记本,然后,讪讪地说一声:“你们聊吧,爸爸,我去给你抓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毕竟,爸爸刚才救过自己,自己,这次决不能就这样甩手就走了。
李忠却全然不知道,此时的儿子,他的脑海里居然经历了这么复杂的波澜,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劝说眼前的这几个人身上。
他放慢了语气,用尽量平和的口气,缓和着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
他说:“我说,我们可以合作。”
马淇是这些人中唯一动心的,他早就猜到对方想说什么了,当即问道:“合作什么?”
“寻找东方朔古墓。郭家有《曼倩遗谱》、燕子门有轻功绝技、坚琴门有乐器阵法、赵京一那里,到时候,还需要小宝去联系,他有五行之器。只有凑齐了这些,才能够顺利进入东方朔古墓啊。”
郭小宝为难地说:“找赵京一,这个比较容易,他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的身后来着。只是,我们郭家的《曼倩遗谱》,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呢。”
“没关系,贤侄,时间还很充裕,你可以慢慢找,我们大家,都会帮你找的。”
马淇道:“是啊,小宝,我会动用我能利用的七夜一切力量,来帮助你的。”
郭小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我会努力的。”他只好先虚情假意地起个誓言再说,然后就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大爷,其实我是想问您怎样办好曲艺花场的事情啊。”
“花场?”
“嗯,曼倩社就要重张了,我们打算搞一个花场,可是,有很多曲艺,究竟该怎么搞,怎么搞,能搞好,我们不知道,所以我是来向您请教的。”说罢,他指了指塑料袋里那些已经因为打斗而被砸得不像样子了的礼品。
李忠哈哈大笑道:“问曲艺行的事情,其实你应该去问谢云娥,这方面,她比我懂得多。”
“谢大婶,不是搞杂技的吗?”
李忠笑答:“看来你并不知道她是谁啊。”
“我知道啊,李义和金榭的妈妈,侯白的师父啊,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燕子门的人。”
“没错,她的确是燕子门的人,可是,当年和我婚变之后,她就无心杂耍,于是改投了曲艺行,专门从事曲艺评论工作。这个你不知道吧。她还有一个笔名,那可是家喻户晓啊,叫:‘谢先生’。”
“谢?谢先生?”郭小宝大吃一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谁又能想到,那个风助残年的半老徐娘,居然就是名声大嘈的著名曲艺评论人“谢先生”。
郭小宝当然也知道这个谢先生究竟是何人。前些年,他风头正健的时候,有哪个明星,没有被他点评过啊。只是,谁能想到,原来,这位“先生”,不是“他”,而是“她”。
她用笔墨挥斥方遒,该夸的夸,该骂的骂,绝不心软,绝不手软。就连郭兴国,这个相声界的翘楚,也都被她狠狠地骂过呢。
可是,她要骂你,你还不能不乐意,因为,她并不是简单的骂,而是有理有据,骂得合情合理。这应当不算是骂了,这应该算是中肯的批评。
所有人,都为能得到谢先生的点评而努力表演。因为,在他们看来,能够得到谢先生哪怕只有几个字的评语,都对自己是一种极大的提高,更何况,能得到谢先生的点评,那是你的荣耀,这证明,你的表演,谢先生看进去了。
谢先生说好的,观众也会说好。谢先生的话,就是方向标,它指引着演员,告诉他们应该向哪个方向努力。
可是,虽然郭小宝很想让谢先生指点他一下,可是,一旦当他想起,李义现在很有可能在她那里,他就不想去了,每次见到李义,都没有好事。还有侯白,他让自己帮忙让师父夫妻和合,看来,现阶段,这个目标是达不到的了。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面目再去见到他。
得了,先拖着吧,李忠和谢云娥的事情,以后再说了,至少,等开张大典结束之后,再去搞定吧。
反正,如果开张大典搞不定,曼倩社垮了的话,那就一切玩完。自己也别想再弄清楚,什么《曼倩遗谱》,什么东方朔古墓了。
嗯,别的,先不要去管它们,先把节目的事情搞定再说。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刚才众人合力对付钟神秀的场面,对了,刚才大家既然是齐心一起使用乐器才能打退劲敌,那么,在曲艺里头,有没有同样的表演形式呢,于是,便问道:“李大爷,不知道曲艺中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几个人一起,展现乐器技能的表演形式呢?”
张广陵却插嘴道:“这还不容易吗?当然有了,梅花大鼓,五音联弹啊。”
“五音联弹?”
李忠说:“这五音联弹,是梅花大鼓独有的。表演的时候啊,演员先唱四句梅花大鼓,落腔后敲起鼓套子,这时候,这伴奏的,可讲究了。”
“怎么个讲究法?”
“第一个人,右手拿木楗子,打扬琴,而左手,却去拨动第二人手里拿着的三弦;而第二个人呢,右手把着三弦,左手搭十字,用左手按第三个人手里的琵琶;第三个人,右手拨动琵琶,左手去拉第四个人手里的胡丝弦;而第四个人右手拉四胡弓子,左手攥住四胡铜筒或者击打扬琴。”
“这么牛啊。”这种表演方式,郭小宝真是闻所未闻,所以,心中充满了艳羡。可是,自己只怕是肯定参加不了的。他看了看赵霞和云阳。云阳肯定是唱的那个,赵霞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一心两用,同时弹奏两种乐器呢?
这时,马淇插嘴道:“一般来说,演奏一段《夜深沉》或者是《九把尖》。一曲结束,演唱者说几句白口后,正常状态奏大过板,唱小段《层层见喜》、《八变》,上下腔过后,奏《打新春》、《虞美人》。有时五音外加胡琴、笛、箫、叫六七音联弹。”
郭小宝听得惊呆了,在他看来,五音联弹已经是十分困难,想想都难的了,却原来,还有如此复杂的七音、八音啊,心中便萌发了退意。
其实,这种五音联弹的表演形式,由来已久,一直可以追溯到清朝,咸丰年间成书的《余墨偶谈》中提到过:“咸丰中,都门弹词,有名‘八音联弹’者,其法八人团坐,各执丝竹,交错为用。如自弹琵琶,以坐左拉胡琴弦者为压弦,已以左手为左右鼓洋琴,鼓洋琴者以右手为弹三弦者按弦,弹三弦者以口品笛,余仿此,又一人于坐外敲鼓节乐,音板悠扬,其书词亦绵邈可听,倾动一时。”
“怎么,你们要搞五音联弹吗?”李忠见郭小宝做沉思状,便出语问道。
“这个?”郭小宝还在犹豫的时候,赵霞却在旁边一口应下了,道:“是啊,我觉得可以一试。”
张广陵问道:“你们怎么安排人手啊?”
“就是这个烦愁啊。”郭小宝愁眉苦脸地说道:“目前,我们可用的,就只有赵霞一个。”
“哪个来唱,这五音联弹可是,梅花大鼓的伴奏啊。”
“是我。”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响起,是云阳。
“嗯,如果是云阳来唱,那么,如果只有一把弦子,一个鼓,那是绝对压不住他的好嗓子的。应该说,好的伴奏,可以起到烘托渲染的效果,把演员身上最光彩的地方展现出来,可是,如果是不好的伴奏,那么就显然是起不到这种效果了,反而会拖演员的后腿啊。”张广陵叹道。
赵霞道:“我可以对付琵琶和四胡。可是,如果没有人帮忙,我就只能演奏琵琶了。”他的脸上显露出极大的遗憾。
张广陵突然一拍大腿道:“老叫花来帮你们。”
“总监,您,您要亲自出马?”马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张广陵的脾气,他作为七夜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平常,即使是七夜自己的演出,他也很少抛头露面的,只是做一些指导而已,现在居然要亲自操刀,这是为什么呢?
“老叫花我对于三弦,那自然是一把好手,琵琶,我也行,正好和这小兄弟配上。”
郭小宝和赵霞、云阳等人,自然是欣喜万分。
可是,那也只有两个人啊,五音联弹,必须由四个人同时完成才行。
这时,马淇心想:这总监都亲自出马了,我又怎么能不表示一下忠心呢。毕竟,我还是七夜的人,虽然,我不属于泉音堂的人,可总还是七夜的吧。更何况……
他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婴宁,虽然婴宁现在是跟了小宝,而且,他们关系还不错,可是,他们毕竟相处的时间还不长,我,还有机会。如果能够让总监对我产生好的印象,那我以后追婴宁,说不定他还会帮我一把呢。而且,这样,我就能时常出现在小宝身边,他和婴宁的举动,我看得见,他对于《曼倩遗谱》,有什么新发现,也一定逃不出我的眼睛了啊。
想到这里,他马上举起双手,自告奋勇起来,“我,算我一个吧!”
“你?”郭小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淇会想到帮自己?难道,自己对于马淇的种种猜测,全部都是无中生有不成,难道,马淇还是没有变?
不过,马淇,他的乐器能耐,行吗?
90、组织人手
聪明的马淇又怎会不知道郭小宝心里头在想什么,他当即说:“其实,我的扬琴和三弦,都很好的,当然,三弦虽然好,可是肯定和总监是没有办法比的。”说着,他用他那敬佩的眼神,看向张广陵。
可是,张广陵却并没有理睬他那炽热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那还差一个人呢,怎么办?要不,我从泉音堂调一个高手过来吧。”
这时,门外一个人的笑声传了进来。
“我来吧。”
众人放眼看去,居然是何为。
赵霞冷冷地说:“不用你帮忙。”
“大家师兄弟一场,我没有那么绝情,你们又为什么那么绝情,拒绝我的好意呢,我这可是在帮大家啊。”何为笑呵呵地,一点都不生气:“我来四胡、扬琴吧。我会这些,赵师弟,你可是知道的啊。”
赵霞当然知道,而且,他还知道,何为四胡的好,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而是绝顶高手的那种好。
可是,他依然不依不饶:“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你背叛了师父……”
何为却打断他说:“我这个人背叛了师父,可是,我的手艺,可没有背叛啊。这次,纯粹只是为了帮忙。”
“他知不知道?”郭小宝突然发问。
“谁?”
“张乾。”何为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他严肃地说道:“他知道。”
“他同意你来?”
“不同意。可是,我说了,我必须来。因为,我已经对不起师父了,这次,师父有困难,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说到这里,眼睛里居然闪烁着泪光。
郭小宝毕竟是年轻,看到这里,居然很感动。
可是,马淇是老江湖了,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这么容易,就放你出来了?又或者,是你们达成了妥协,你答应他,在曼倩社的重张大典上搞破坏。”
这一句话,在众人的心头扔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无数的水花。
何为道:“我知道,你们必然是有此一问的。我知道,我以前无所不用其极,做尽了坏事,所以,你们必然是不相信我了。这样吧。”他一指那个乐器阵,说:“我就去碰那个结界,如果我是坏人,就让我立刻死在结界的法力之下。可是,如果我能够拿到那把四胡,那就说明,我也是有缘人,你们,就得信我。怎么样?”
众人都看向李忠,李忠不缓不急地说:“如果你自己要求寻死,我也不会阻拦你。不过,我可是提醒你,有资格五音联弹的人,未必就一定是四胡的主人啊。就算你是一片真心,可是,结界未必认你,你一样会死在结界之下。这两者之间是没有逻辑关系的,懂吗?”
“嗯,我知道,我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
“你的勇气,我很赞赏,只是,我想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结界这回事的。”马淇问。
“马路上说话,草窠里有人听;屋里头说话,墙外头有人听。”
“你偷听我们说话?”云阳怒道。
“喔,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去曼倩社的,但是不敢进去见师父,然后,就看见你们一起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们,想找机会,先跟你们说清楚,得到你们的同意。然后就听见了全过程。”
“哼,刚才我们和钟神秀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也不见你来帮我们。”赵霞道。
“我那时候自顾不暇,你们还都有乐器护身,我可是赤手空拳啊。能活着进来,已经是万幸了。”
“你受伤了吗?”郭小宝担心地问。
“吐了口血,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怎么办?”赵霞看向郭小宝,道:“要不要让他试试?”
“何为,你想好了,失败的话,会死的,你不必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的。”
“我知道,我想通了。”何为知道,如果不能得到四胡法器,自己就更难和眼前这帮人抗衡了。所以,就算拼了一死,他也要试试。
“好吧,不过,我最后劝你一次。千万不要逞能啊。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好,做好躲闪的准备。”
“嗯。”何为感动地看看郭小宝,向结界里的四胡,靠近了一些,又靠近了一些。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微微地眯着眼睛,蹲下了身子。
李忠微微皱眉,他知道,来了一个行家,莫非,他可以……
只见何为对着结界里的胡琴端详了一阵,然后把身子倾斜向一侧,然后迈出了一条腿,高抬脚,轻落地,好像跨过了什么东西似的。
紧接着,他把身子挺直了,然后,把另外的一条腿也收了回来,同样,也是抬得高高的,好像在特意躲避些什么,可是众人瞪大了眼睛,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么,眼前,什么都没有啊。
接着,何为纵身跃起,把双腿收在腹下,众人以为他会一下子跳到胡琴的旁边,可是他却没有,他虽然高高跃起,却只是向前挪动了几寸的位置,就落地了。
落地的时候,他身子余劲未消,眼看就要向前冲出,他身子微微向下一坐,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地上一点,身子马上就正了过来。
但是,他却并没有站起来,好像他的头顶有什么东西一样,而是就这样弯着腰,把一条腿平伸出去。
“他在干什么啊?”赵霞轻轻问身边的云阳。
云阳微微摇摇头,说:“我只是感觉,他好像能看得见。”
“看得见什么?”郭小宝好奇道。
“从刚才那结界攻击钟神秀的情况可以看出,所谓的结界,其实是像一些红外线一样的有杀伤力的网状结构组成的。”云阳解释说。
“喔,我知道了,结界不是完全密封的,而是像电影里那些银行之类的地方一样,用类似红外线的东西来保护,如果碰到了,就会被结界形成的射线伤害。”
李忠点头道:“不错,你们猜得一点都不错。这的确是结界的构成方式。”
“喔,所以,何为的举动就很奇怪了,他真的好像是在有意避让那些光线呢。”赵霞仔细端详着,旋即说。
“不错。这个的确是很奇怪啊。”郭小宝说,他这才知道,何为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了,看来,想帮忙是假,想有机会拿到四胡,却是真的。他不禁又在考虑,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忠叹了口气道:“可叹啊,他竟然是天生鬼目。”
“什么叫鬼目?”众人都诧异地问。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的,反正,有鬼目的人,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对于结界,当然也能看见,所以,这个阵,对于他来说,那可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为已经来到了四胡的旁边。
李忠突然开口大声说道:“小伙子,如果你现在放弃,还来的及,因为,这把四胡不是普通的乐器,它是法器,如果你不是它的主人,一定会为它所伤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即使你有鬼目也没有用。”
何为却是下定了决心,九牛也拉不回。他知道,他必须成功,如果不成功的话,张乾是不会轻易饶恕他的。哼,世人都传七夜如何如何了不起,可是世人不知道,比七夜厉害的,多得是,比如,张乾所说的那个主人,那可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儿。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探出自己的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马上就要触碰到四胡了,他的手却戛然停止,好像是顿住了。只需要再向下,一分,只需要一分,就能碰到四胡的杆子了,可是,他居然害怕了。
他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呢,连出卖师父,戕害同门,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他都做过了,而且还做了不止一次,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不要啊。”郭小宝忍不住还是叫出了声。
可是,就是这一声呼喊,让何为下定了决心,把手按了下去。因为,在这一瞬间,他想通了,死就死吧。对不起曼倩社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是真的这样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然而,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触摸到的,是四胡那坚硬的杆子。
李忠叹了口气说:“行了,出来吧,结界对你,应该是不起一点作用的。因为,你是四胡的主人。”
李忠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愕然,就连李忠自己都不能相信,因为,他万万想不到,乐器的主人不是应该是那些品德高尚的人吗,怎么,何为这样的人品,也会是乐器的主人吗?难道,东方朔祖师搞错了不成?
何为抱着四胡,缓步走回到众人身边。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有如此悸动。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一把四胡,却有让自己如同和老朋友再次相见的感觉。
他微笑着对众人说:“人不亲艺亲,难道不是吗?我只是江湖救急,知道你们目前有困难,所以特地来帮忙。”
“可是……”赵霞还是有些迟疑。
“我绝对不会捣乱的。大家都知道,网上,很多人骂我,我其实现在也不好过啊。他们说我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我怎么会放弃这次改变形象的机会呢。如果我存心捣乱的话,网络上那些人的口水都会把我给淹没了。”
原来如此,赵霞安心了。不是他市侩,只是,从小贫穷,让他养成了凡事要多想一下的习惯。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会没有缘由地做某些事情的。他不是郭小宝,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何为是存心改过。现在听到了何为的解释,他反而放心了,这个理由,的确够充分。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何为不会胡来的。
“好吧,欢迎你加入我们。”郭小宝微笑着向何为伸出手去。虽然,他还在心中困惑着,这个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91、何为的回归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分别了。郭小宝让何为第二天来曼倩社报道。不过,他还是不敢保票,师父会接受何为,可是何为却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他说:“师父会原谅我的,师父是个好人。”
搁下众人暂且不说,先看侯白。他一个人回到了师父的“八平米”后,便把郭兴国手书的请帖递给了谢云娥。
谢云娥看罢,沉吟道:“小白,你很想参加,是不是?”
“当然,师父,我学了那么长时间的杂耍,还没有在众人面前展现过一次呢。”
“你就那么想在众人面前展露吗?”
“当然了。”
“唉,也罢。”谢云娥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练杂技吗?”
“为了给别人看啊?”
“不对。杂技,是古时候人们在劳动之余自娱自乐用的。人们在种田累了的时候,就在田埂上放上两块石头,然后就相互比试,看谁能砸准了。”
“喔,这就是杂技的雏形吗?”
“小孩子,还知道‘雏形’这个词啊。”谢云娥爱抚地抚摸着侯白的头,温柔地说着。只有在这个弟子面前,她才能完全放松,不用板着脸。她相信,只有侯白,是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
“所以,师父想告诉我的是,杂技,不光是用来表演的,而是,应该有更加实用的作用?”
“真聪明。”谢云娥微笑道。
“嗯,师父,我知道了,所以,你才时常教我,如何利用身边的那些东西,来杂耍。”
“不错。”
“嗯,师父,我明白了。可是,我还是想去参加表演。师父!”侯白毕竟是个孩子,看见了如此好玩的事情,又怎肯失之交臂,于是,干脆拉着师父的手,耍起赖了。
谢云娥的脸上荡漾开笑意,仿佛自己的内心也瞬时年轻了几十岁的样子。她略微想了一下道:“也好,就去见识见识也行。不过,要好好排练,听小宝哥哥的话,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纰漏。你自己丢人是小,要是把曼倩社的开张大典也毁了,那就麻烦了。”
“嗯。”侯白使劲地点着头,突然说:“对了,师父,你和我一起去表演吧。”
“我?”谢云娥脸上显露出为难的神色:“师父这个样子,丑死人了,还是不要了吧。”
“师父,人家是看你的能耐,也不是看你的长相。”
谢云娥知道,自己是不能去的,自从她的第一任丈夫死得不明不白,她就发过了誓言,今生今世,不再表演杂耍。
“小白。师父是个不祥的人,恐怕要是去了的话,会坏了曼倩社的生意。”
“怎么会呢,师父是顶好的人了,再说,郭叔叔也给你写了请帖啊。”
“你郭叔叔的好意,你替我谢谢人家,我实在是不能。”
“师父!”
谢云娥突然变得心如磐石般坚硬,厉声道:“好了,此时无须再你,小白,你可以回家做功课了,莫叫你爸爸妈妈挂心。”
“喔。”眼见得谢云娥生气,侯白无可奈何,只得离开了“八平米”。
见侯白离开后,谢云娥早早地把水果摊给收了,把门板又支上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这个简易的小房间,连个通风通气的窗户都没有。
谢云娥从柜子里拿出了残破不堪的香烛,摸黑在屋子里一一摆放好,点燃了蜡烛,火光摇曳着。
她跪在丈夫的遗像前,口中默默有词,道:“小白是个好孩子,老公,我把你的飞刀绝技也传给了他,我想,你在天之灵应该不会怪罪吧。”
烛光一晃都没有晃。
“老公,他学习轻功很有悟性,所以,虽然燕子门的绝顶轻功向来只传女子,可是,我已经将我的轻功都传授给他了,老公,你不会怪罪吧。”
烛光还是一动不动。
“老公,你当年死得惨,我却一直无法给你报仇,甚至连你是怎么死的都一直搞不清楚。你临死前,告诉我,让我隐藏自己,不要再在人前显露燕子门的功夫,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本来想,等到手刃仇人后,再重出江湖。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凶手的消息。我想重新出山。”
烛光突然开始猛烈地摇动起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不同意的。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全考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藏下去了。我要亲自,把凶手引出来。”
烛光忽明忽暗,开始捉摸不定起来。
“我要用自己做诱饵,把那个混蛋引出来。既然他觊觎我们燕子门的杂耍绝技,那么一旦看到我显露出来,就一定会主动现身找我的。到时候,我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谋,找到那个主人究竟是谁,找到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老公,只有这样,才能给你报仇啊。”
噗地一声,烛火,熄灭了。
第二天一早,风和日丽的。这些日子,北京城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日子没有一天消停的,可是突然之间,天气变好了。于是,时尚的人们在家里终于窝不住了,纷纷来到大街上闲逛,晒晒那已经发霉了的脊背。
有些人逛到曼倩社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广告画吸引住了。
“嚄,曼倩社要重张了啊。是不是真的啊?”
“郭兴国还算有能耐,前一阵子,他捅出了不小的娄子啊。如今,全都摆平了?真是厉害啊。”
“可不是嘛。不过,现在的曼倩社可是元气大伤啊。听说,主力演员全部都被别的演出团队给弄走了呢。就连他的徒弟,也另谋出路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新收的小徒弟,郭小宝,把他们都给找回来了。”
“郭小宝,这么牛啊。怎么没听说过啊。”
“咳,你不知道,就是演《八扇屏》忘词的那个啊。”
“喔,就是他啊,想不到,他相声不怎么样,公关能力还挺强。”
他们的这些话,小宝全当好话听了。这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正在穷白话的时候,他们议论的主角,郭小宝,就站在他们的身边。
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没想到,我郭小宝的出名,居然是因为忘词?郭小宝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这次的重张演出中,演一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没有什么自信。虽然说,该准备的段子,都准备得十分完善了,可是,到了舞台上,又会出现什么问题,那可是他意想不到的。
这时,就听见那两个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我可是听说,这何为也会回来啊。”
“何为,这怎么可能,他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哪里还会记得这里啊。”
“我听说,他有意要和他师父和解啊。”
“瞎说,他搞这么绝,郭兴国能理他?他们要是真的和好了,我的姓倒过来写。”
“哥们,您贵姓啊?”
“王。”
“我去你的吧。”
郭小宝就像听相声一样,听完了这两个人的即兴表演。他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因为,他知道,那个姓王的,真的要从此把姓倒过来写了,因为,何为过来了。
何为微笑着来到他的面前,就好像彼此是好久不见的好朋友一般,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要来帮你们的。”
郭小宝还没有来得及说下一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们,不需要你来帮。”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郭兴国的声音。
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空气中那细微的水分子,仿佛瞬间,被郭兴国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凝结住,变成了小冰珠。
太阳一下子躲入了云层。乌云笼罩了天空,地面瞬时阴沉了下来。
四周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那两个闲聊的人,此刻也觉察到了身体周围散发过来的放射状的杀意。他们不觉紧了紧衣服。然后,其中的一个瞥了两眼正在对峙的何为和郭兴国说:“走吧,我们,这两位,怕是要开仗呢。”
另一个显然是不甘心,因为,这样的场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看得到的啊。“别啊,看看吧。”
“你要找倒霉啊,走吧。”这个说话的,显然是怕惹事非上身,拉着另一个,就匆匆走开了。
郭小宝也体察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他干咳了两声,缓和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说:“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啊,还是进来说吧。”说罢,他向郭兴国投去了恳求的目光。
郭兴国一句话都没有,转头就走,何为慌忙跟上,不紧不慢地跟随在郭兴国的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两位爷,小宝觉得自己得罪谁都不行,干脆,让你们自己去掐架吧。
想到这里,小宝便停住了脚步,目送着郭兴国和何为走进了班主的办公室。
门,关上了。
所有的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也都好奇,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头,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办公室里,没有像刚才那么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感觉好了很多。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看着,两人都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多少年的师徒关系了,这关系,可不是说断,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断了的。
“我说,你还有脸面回来啊。”郭兴国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客套。他觉得,跟自己的徒弟,没有必要打官腔,像平常一样说话就可以了。
虽然听上去,这是一句伤人的骂人话,可是何为那紧绷的神经却一下子放松了。本来嘛,他知道师父的个性。他这么对自己说话,表示他依旧把自己当成是徒弟,而不是一个客客气气对待的陌生人、路人。
所以,他谄笑着,陪着小心,道:“做弟子的,来看看师父都不行吗?”
“我看,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瞧您这话说的,有事弟子服其劳嘛。眼看,曼倩社需要人,我来帮一下,是应该的。”
“郭小宝把那天的事情都跟我说了。真是想不到啊,你居然有鬼目?”
“是啊。”
“而且,你还是四胡的主人。”
“对于这点,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啊。我最了解你了,你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被师父说中了,何为讪笑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来也是有把握的吧,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接受你的帮助。”
“这?”
“好吧,你猜得对,我是需要你。”
92、操练
何为喜形于色,道:“师父,这么说,你同意让我来帮忙了?”
“等等,别高兴得太早。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帮忙。我是要你回来。”
“什么?”
“离开满天星,回到曼倩社。”
“师父,你是在为难我。”
“我已经听说了,你拜了张乾为师。而且,那天电视直播的时候,你已经和我断绝了师徒情谊。可是,你今天依然叫我师父,我看得出,你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这么叫的,所以,你心中还有我,还有曼倩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