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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云南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3:08

“是的。”何为竟然被说得满脸泪光。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回来呢?我知道,那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要挟你这么做的。有我在,你不用怕他的,你大可以回来,咱们师徒一起对付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郭兴国的眼睛里居然也闪烁着泪花。

“这,我不是不想,可是……”

“你也知道,我是没有孩子的,所以,只要你回来,以后,曼倩社就是你的了,这有什么不好呢?”

“师父!”何为突然跪倒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的。他带着哭腔说道:“师父,我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回来啊。”

他向前膝行了两步,抱住了郭兴国的腿,说道:“我很后悔,我出卖了师父,出卖了曼倩社。我也的确是很想回来。可是,我却不能。我不能背叛了您在先,然后又去背叛我现在的师父张乾和满天星在后啊。师父,我是不要脸,可是,我不想做这样没皮没脸的事情啊。”

何为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更何况,师父,我不想让人家说你,说你又重新收留了我这样一个叛徒啊。”

郭兴国老泪纵横,俯身把何为搀扶起来,两人抱头痛哭。

“师父,我不觊觎曼倩社。我只想随时可以回来,看看您老人家,顺便帮你们表演两场,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小宝师弟,是个很有悟性的人,这我看得出来。虽然他现在还不成气候,可是,我相信,如果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成为一代名家的。所以,继承师父的衣钵,掌管曼倩社,还是交给小宝师弟吧。”

“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郭兴国拿出一块手绢,亲自为何为擦拭着眼泪。

于是,众人看到,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郭兴国和何为两人相拥着缓缓而出,相互握住对方的双手。他们两个人,好得就像没有闹翻之前一样。

众人都看得糊涂了。只有小宝知道,何为又使了什么高招,让郭兴国再次信任了他。而师父呢,恐怕是试穿了对方的伎俩,只是,他需要有一个台阶下,于是,就假装中招,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次回收利用这个徒弟。毕竟,如果曼倩社重张大典上,背叛师门的孽徒如果可以重新回来,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郭小宝微微地摇了摇头,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看透了世态炎凉,这活生生的勾心斗角,就发生在自己眼前啊。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单纯,自己,已经长大。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就是无休无止的排练了,因为这次的节目,有很多大家都是生平第一次表演,所以,自然都是又期待,又害怕,排练的时候,当然也都格外卖力了。

在这次表演中,郭小宝将和师父一起表演一个大活,《八扇屏》,这是他曾经的滑铁卢,他在这个节目上崴过脚。可是,师父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所以,他一直都鼓励小宝把这块活儿重新拾起来。

小宝便同意了,毕竟,他也想试试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克服掉对失败的恐惧,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就像赵霞当日说过的那样,他就真的不是吃这碗饭的材料了。

在郭兴国的悉心教导下,郭小宝很快就掌握了这个相声,而且他还向郭兴国提出了,要对这段相声的“底”进行一定的改革,郭兴国听后十分感兴趣,嘱咐小宝一定要把新的内容练习好。

小宝这次十分自信,他相信,这次自己不会再丢人了,因为,这次给自己量活的,可是他的师父啊。

本来,他还要和赵京一那个混蛋练习魔术,可是赵京一却迟迟没有露面,于是,小宝无奈,只能先去看看其他人练习得怎样。

走过李义身边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对小宝笑了笑,小宝也尴尬地回敬了一个微笑。

这时,李义突然说:“那天,对不起。”

“哪天?”郭小宝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糊涂了。

“你的初次上台,让我给搅和了。”

郭小宝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不打不相识嘛。”

“我会还的。”

“什么?”又是突然之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欠你的恩情,我会还的。”

郭小宝想开两句玩笑话,可是,看见李义满脸严肃的样子,又闭嘴了,他知道,李义,从来都不开玩笑。

所以,他只能淡淡地说:“好啊。”便走开了。

为什么,每次跟李义说话,总是那么吃力呢。他好像从来都不懂得开玩笑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是一个说相声的。嗯,可能就是这样吧,所以,他的相声才一直都说不好呢。

对了,不如去看看他们五音联弹的梅花大鼓练得怎么样了吧。想到这里,便向众人走去。

走到众人身边的时候,只见老爷子张广陵正在教训云阳呢。

“你啊,唱得这叫什么玩意儿啊。我跟你说啊,这个大鼓,疾是快,迟是慢,垛起板眼唱连贯,顿住的词句如切断。”

“张大爷,这好像说的是京韵大鼓吧。”郭小宝微笑道,这些日子,他已经看了很多关于大鼓方面的书籍了,所以,对于大鼓这个东西,也终于有了一些一知半解的了解。

“是啊,是京韵大鼓。”张广陵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他旋即又冷静下来道:“所有的艺术都是相同的啊。都是大鼓,干嘛要分你啊我啊的呢。就算是,大鼓和相声,也有共同之处呢,你说是不是啊。”

郭小宝挠挠头,不置可否。

云阳却对小宝的打断感到很是不满,他对张广陵说:“大爷,您快说,这大鼓究竟怎样唱才有韵味呢,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得到其中三味呢?”

张广陵一听这话,便来了劲,他摇头晃脑地说道:“四个字,掏、闪、腾、挪。”

郭小宝知道,他说的这个啊,还是京韵大鼓的秘诀。

“‘掏’?什么叫‘掏’?”云阳思忖着。

“连续的切分节奏就叫‘掏’。”

“那‘闪’呢?”

“后半拍起唱叫‘闪’。”

“‘腾’?”

“小节线前后有明显的强弱变化叫‘腾’。”

云阳若有所思的样子,道:“那‘挪’呢?”

“将强拍的字挪到弱拍上唱叫‘挪’啊。”

云阳听得如同云里雾里,便不由自主地问道:“可是,张大爷,这些都太虚幻了,我愚蠢,不能明白这其中的要领。大爷,您给我做个示范吧。”

听到云阳如此懂事,张广陵不觉好胜之心顿起,便道:“也罢,娃娃,老叫花就显示一下,亮亮嗓子,你们看看。”

说着,便对照着刚才所说,一条条地示范起来

整个偌大的排练场,便只能听到张广陵一个人的声音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张广陵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就连生性骄傲的何为,也忍不住向张广陵多看了两眼,他姿势颇高,一向认为,自己的嗓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就连师父都比不了他,可是,今天一听到张广陵的声音,才知道这么多年都白练了。

自己苦练三九,把横竖嗓音都练出来了,可是,却比不了人家,那可是天生的好嗓子啊,再加上这个张广陵自己有绝对音感,所以,对于音高的控制,那也是一流的水平,所以,就更加比不了了。

一曲终了,云阳都听傻了,半晌才鼓了两下掌道:“老爷子,您太牛了,您的嗓音咋就这么好听呢。”

“嘿嘿,你是不是觉得,怎么听怎么想听,想不听,都觉得难受。”

“是啊,是啊,好像,好像有魔力一般。”

“小子,这回你可还真是说对了。这的确是法术。”

“这也是法术?”

“还记得魔笛天音吗?”

“喔,记得,就是钟神秀耍的那个,是不是?”

“嗯,这种法术,是对声音的控制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人才能使用的,一般来说,借助乐器比较容易实现,比如钟神秀就是用笛子。这个啊,叫做天音诀。天音诀有三层境界,魔琴天音、魔笛天音和歌咒天音。那日,钟神秀使用的是魔笛天音,而我今日,就用了一些小小的歌咒天音。”

“可是,那日的笛声让我们很难受,可是,你的大鼓却让我觉得很受用,很舒服啊,这是为什么呢?”

“嗯,音乐本无所谓善,无所谓恶的,使用者的邪念加注在上面的时候,便使得音乐,也有了善恶的区别。”

“喔,我明白了。”云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在旁边听着的郭小宝,却如同茅塞顿开。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日,同样大家都使用天音诀,为什么还能相互克制。原来众人使用的是善念,而钟神秀使用的是恶念。

唉,钟神秀,这么一个神一般的聪明人儿,他怎么就会心中充满了邪恶呢,七夜,又为什么会留下他呢。

这时,旁边看着的几个小兄弟发话了,赵霞说:“云阳,你还是一边自己乖乖地练去吧,把张前辈还给我们,我们还需要他帮忙搞五音联弹呢。”

唉,张前辈,现在可真是香饽饽,可不是嘛,他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七夜御用的艺术总监,能够给你一个小小的曼倩社指挥指点,而且还亲自参与表演,你可真是要烧高香了。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练成这么厉害的歌咒天音呢,云阳一边想着,一边躲到旁边,乖乖地一个人练起唱来。

93、何为入幻

张广陵重新回到座位旁,操起乐器,说:“梅花大鼓一般都是一个人站着唱,演员自击鼓板。唱《别紫鹃》、《龙女听琴》一类曲目,也有二人对唱的,伴奏乐器,以三弦为主,四胡为辅,还有琵琶、扬琴、低胡等。”

说着,便指挥大家拉了起来。

可是,大家的配合显然还不是十分娴熟,尤其是每个人都要一心二用,同时操控两件乐器,这可真不是已经容易的事情。

所以,传入郭小宝耳朵里的,却是一些杂乱无序的混乱音节,怎么都听不出旋律来。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张广陵却笑着说:“好,这回比上回进步多了。”

郭小宝忍不住笑道:“张大爷,您安慰我们的吧。”

张广陵却严肃地说:“不,我并没有安慰大家,时间紧迫,我可没有时间开玩笑。这次的演奏,之所以会失败,主要是因为,何为快了0.3秒,马淇慢了0.6秒,而赵霞慢了0.25秒,所以,听起来才会显得比较混乱,但是,如果仔细听一下的话,这次,大家的音准都没有问题,只是在节奏方面,还没有协调好而已。所以,这是一个好兆头。”

马淇道:“总监,有什么办法,能控制好节奏呢?”

“嗯,节奏、节拍这个东西,是要用心去体验的啊。”

众人都无语了。

是不是这世上所有的高人,说话都这么喜欢云山雾罩呢?

“当年,梅花大鼓最初形成的时候,唱到一番落腔后,伴奏经常演奏一段独立的乐曲称‘上三番’、‘下三番’,有时也演奏《梅花三弄》《苏武牧羊》《功课完毕太阳西》等民间乐曲和一些流行歌曲,称‘鼓套子’或‘打牌子’。清末,北城旗籍子弟曾将‘鼓套子’的演奏发展成换手五音联弹,即是个伴奏人员击五件乐器,三弦、四胡、琵琶、两架扬琴,左手把自己乐器右手依次隔手拨邻座弦师的乐器。后简称五音联弹。”

张广陵叹了口气,道:“你们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使用五音联弹?”

“为了卖弄自己的技艺呗?”何为道。

“不,要是你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五音联弹的真正目的,绝不仅仅是炫技,而是为了反映乐手和乐手之间的配合,反映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郭小宝点头,他已经知道老叫花想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张广陵继续说:“可是,你们几个,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各怀鬼胎、同床异梦,这样,怎么可能弹得好呢?”

他看见众人面面相觑的脸,继续冷笑着说:“嘿嘿,你们别不承认,骗别人容易,骗我老叫花可不容易呢。我跟你们说过,音乐是有感情的,同样,乐器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你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八音九律的乐器,更何况,你们还是乐器的主人呢。”

说着,他就站起了身来。

“我听得出来,你们的乐器里有慌乱、有相互的猜忌,所以,你们心不齐,既然心不齐,又怎么能期望手下的音乐节拍齐整呢。”

说着,他已经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道:“今天就排练到这里吧,大家都累了,大家回去想一下,老叫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理。明天,我再来看大家是否有所领悟。”

他看了一眼郭小宝道:“大家的技艺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心态。如果,明天大家还是这种状态的话,那我看,这个五音联弹的节目,还是不要也罢。”

说完这些话,他就背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诧异的众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同床异梦,唉,这个词,还真是恰当啊,郭小宝想着,便独自走开了。关于《八扇屏》要怎样演好,他还需要仔细地琢磨琢磨。

看来,今天是排练不下去了,因为,少了一个老家伙,五音联弹,不成气候了。于是众人也便散了,各自找地方,自己琢磨指法,还有就是,老叫花刚才所说的,节奏的问题。

何为一个人在曼倩社里走来走去。

那些往日的师兄弟和师叔伯们,看到他都很客气,客气地就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说相声的人,都是江湖人,一般来说,见面打招呼的时候,都是相互之间一抱拳,说声:“辛苦,您哪!”这也就是世人所称道的:“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可是现在,他们见到他了,都不再道“辛苦”,而是说一声:“您好!”

多么见外的一声“您好”啊,那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把他当自己人看了,非但不再当自己人看待,甚至连同行都不是了,他们,把他完全当成一个局外人来对待。

可是,何为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待自己,他根本就无所谓,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进入这里的堂而皇之的理由而已。

这件事情,是师父交给他做的,所谓的师父,可不是指郭兴国,而是指他现在的师父,张乾。

说是张乾让干的,也还并不能让何为如此上心,他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事者,是哪位大名鼎鼎的“主人”。他,只是害怕他一个而已,那个能够只手遮天的主人,是他想结交的对象,有了他的照应,他才真的是可以呼风唤雨呢。

可是,要见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他在张乾的暗示下,回到了这里,得到了郭兴国的信任,为的是寻找《曼倩遗谱》的下落。

可是,《曼倩遗谱》会在哪里呢,他却是一点眉目也没有。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遏云社的牌匾。

这两块被劈成两半的牌匾,现在都在曼倩社了。因为,他们原本的主人,李忠和谢云娥都认为,既然这是与曼倩社有关的东西,那么就应该保留在曼倩社比较好。

所以,这两块牌匾现在正乖乖地躺在曼倩社的库房内,被拼合在了一起。

何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牌匾,因为,他在那天躲在窗台外面听墙根的时候,曾经亲耳听见众人说起摸到遏云社的牌匾就会入幻的事情,看来,这牌匾也是有魔力的。

于是,他灵光一闪,想到,为什么我不去试试看呢,说不定,我可以直接就梦见郭德彰把《曼倩遗谱》藏在了哪里。

对了,他摸着手里的四胡,心想:这把四胡也不是人间凡品,看来,它和遏云社牌匾之间一定有某种磁场是相互关联的,对,这个法子不错,我完全可以去试试。

想到这里,他就轻手轻脚地走到库房门口,众人不是在排练,就是在休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那神出鬼没的举动。

除了一个人。

郭小宝。

是的,别人都把小宝当成天真的小孩,只有小宝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了。他比谁都清楚,何为来,一定是另有目的的,可是,如果拒绝他,不让他进来,那就永远都不可能探知到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了。

所以,他和师父商量好了,来了个请君入瓮,他暗中跟踪着何为,看他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果然,何为没有让他失望,才来了一天,就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所以,他暗中跟在了何为的身后,看他究竟有何居心。

很快,何为就找到了那个库房,他推门进去,把库房的门掩上了。

来到里间的时候,何为马上就被一边放着的遏云社的牌子所吸引住了。

他背冲着大门,完全没有注意到,黄雀在后。

他欣喜若狂,好像是找到了一样宝贝,就开始查看起遏云社的牌匾来了。他先把四胡放在一边,双手拿起一块牌匾,仔细地打量着,查看着是否可能会有机关暗格之类的。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显然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小牌匾,没有任何与之不同的地方。

他放下了手头的一块,又拿起了另外一块,用通用的方法仔细摸索着,检查着。让他失望的是,依然一无所获。

他吁了口气,心想: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要是真的这么简单,那宝藏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呢。

想到这里,便也释然了。嗯,现在应该采取第二个步骤了,想办法让自己入幻。于是,他一手拿起了四胡,一手抱着牌匾。

可是,等待了良久,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不禁又失望起来,难道,推断有误,入幻和牌匾之间并无关系不成。

想到这里,只觉得有一阵凉风,直吹到自己的头颈里,何为吓了一跳。

人家都说,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惜,他何为做过亏心事。

虽然现在不是半夜,但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顿时涌上了心头。

郭小宝在外面,透过门缝看了半天。只见何为先是摆弄了半天牌匾,像是在寻找什么,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看来,何为的确是另有目的。他一下子想起了《曼倩遗谱》,看来,何为也是在寻找《曼倩遗谱》了。

可是后面就看着不对劲了,何为突然一手拿着四胡,一手拿着牌匾,好像定格一样,就这样,定定地站着,背对着自己,一动都不动。

他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郭小宝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贼,在做完了贼之后,没有马上跑掉,而是就这样站在原地的,难道,他在等待什么人吗?

正想着呢,何为突然诡异地回过了身来,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郭小宝。郭小宝以为对方是发现了自己,于是只好清咳一声,吱呀一声推开门,进去了。

何为听到耳边传来吱呀一声,门居然自己就打开了。

他的眼前很朦胧,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处身在一片浓雾之中,他的眼前站着一个人,他看不清这个人的五官。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何为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

94、兴国传艺

这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向自己靠拢过来。

“何为,你,你在干什么啊?”郭小宝讪笑着。毕竟,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他是曼倩社的人,而何为不是,何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他有权利问个清楚。

可是,让他困惑的是,何为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何为的眼睛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自己,看得小宝觉得头皮直发麻。

小宝不得已又向前走了几步,问了两声,可是,何为都没有理睬他。突然之间,小宝发觉出了不对劲,因为,何为不是在看自己,而是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身后。

他立刻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难道,何为,也入幻了?

小宝不由得自己也回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啊。

何为想动,但是,他怎么都动不了,他睁大了眼睛,努力地想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

就在这时,那人走得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透过重重的迷雾,何为终于看见了,眼前站着的,是章顺。

章顺,师父的原配搭档。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是不会出来随便乱走的,可是,鬼,就不一样了。

难道,站着自己面前的,居然是鬼!

何为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下,他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往那沉着稳健的自控能力,如今的他,只会说一句话了,那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郭小宝思索着,何为在入幻的时候,究竟看见了什么,或者说,他看见了谁?为什么,这个人让他有如此强烈的自疚感呢?

难道是师父?不对,何为刚才对师父,完全都是在演戏,怎么可能会自发地,怕成这样。看他这幅瑟瑟发抖的样子,倒好像,是遇见了鬼一般。

想到这里,郭小宝也不禁心头一凉,遇见了鬼?

难道,他看见的,竟然是章顺?

他想起了,他曾经让陈队查何为的事情,难道,章老爷子的死,真的和他会有关系?

他害死了章老爷子,所以,在入幻的时候,当他看见章顺的时候,以为是怨魂来索命,所以害怕成了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何为突然身子一歪,竟然摔倒在地上。

郭小宝忙上前探视,但见他呼吸平稳,心里猜想一定是没有大碍了。但是,他也不敢马上就叫醒他,因为,两人一见面,说起些什么的时候,难免会尴尬。刚才的一切,都还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想,做不了呈堂证供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退了出去,轻轻地把门掩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何为终于醒来了。唉,真是奇怪,别人入幻的时候,梦见的都是前辈的一些往事,可是,为什么只有我,居然梦见了一个死人呢?刚才啊,真是把我吓了个够呛的啊。

想到这里,他爬了起来,再也不敢碰那牌匾了。拿起了四胡,走到门口,探出头去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并没有人,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郭小宝发现,接下来的排练,何为真是格外地认真,而且,好像认真地有点过了头了,他觉得奇怪,难道真是章老爷子,在他入幻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不成?

唉,别管他们了,郭小宝心说:我还是管好自己吧。五音联弹已经颇有成效了,连挑剔的张广陵也不再说什么了,看来这个节目,有些靠谱了。

这样的话,郭小宝就该仔细地思考一下自己的《八扇屏》了。

对于《八扇屏》,小宝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不能照本宣科,照着原来册子里的内容来背,因为,那些都是别人听腻了的,再说就没有意思了,可是,新内容哪里来呢,于是,他又想起了入幻的时候见到的郭德彰。

郭德彰和老曼倩社的人,都是英雄,他们的事迹不应该被埋没,他要让所有人,通过他的相声,知道这些人都是谁,让郭德彰的相声精神,千古流传,继承下去。

这个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具体做的话,那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首先,你得有一个好的本子,这个对于小宝来说,还不算太难。

毕竟,作为一个七夜文科班出来的人,他的古文功底,还是不错的,所以,要写一些不文不白的四六八句,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可是,写完了之后,该怎样演出来呢?

这个才是郭小宝最担心的问题。因为,他是一个丝毫经验都没有的人。

他想得出了神,这时候,郭兴国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竟然没有发现。

“在想演出的事情吗?”

“喔。”郭小宝吓了一跳,见是郭兴国,便道:“是啊,师父,我对于演出的本子,基本有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对于怎样才能演好,却是一点自信心都没有。要不,您跟我说说吧,究竟如何才能演好呢?”

“这个话题可大了,你具体说说觉得哪方面有困难吧。”

“喔,就是,后面的一大段贯口,怎样才能说好呢?我怕观众不爱听啊,因为,真的是很长。”

“你担心很长的一段,但是没有一点包袱,所以观众会不爱看?”

“是的。”

“嗯,是啊,这就要看演员的个人魅力了。”

郭小宝以为郭兴国会向自己面授机宜,可是郭兴国却突然转换了话题。

“你知道评书吗?”

“嗯,知道。”

“评书,和相声有什么渊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唉,说起来,这评书是距离相声最近的艺术种类,可也是最远的。”

“这话怎么说?”

“说它们是最近的,那是因为它们都是用语言来打动观众的,都会用到醒木、扇子、手绢之类的工具。”

郭小宝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要说它们远,那是因为,它们的表演方式,真的是大不一样啊。”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啊?我看这单口相声,和评书,几乎分不清究竟谁是谁啊!”

“嗯,这个想法不只是你,很多人都这么想。可是,要知道评书,是用故事情节来吸引观众,而相声是用包袱来吸引观众。”

“这差别很大吗?”

“很大啊,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你以后就会慢慢明白的啊。”

郭小宝点点头,虽然,他还不是十分清楚。

“不过,我们可以从评书里吸取很多养分,用在我们的相声里。”

“如何掺杂呢?”

“比如,我们可以从评书演员的语言技巧中有所借鉴,掌握控制话语权的能力。”

“什么意思啊?”

“当年双厚坪说《秦琼卖马》的时候,从被困天堂县说起,说到要卖马了,有位老观众要出差,向双厚坪表示遗憾,双厚坪说放心去吧,等着你呢,过了二十多天,老听众回来发现马真的还没卖呢。”

“喔,我知道了,这二十多天,双厚坪故意使情节停止发展。”

“不错,他全凭所谓的‘书外书’支撑门面,体现了‘蹭’的功夫。”

“这说是说得挺好的,可是,相声嘛,本子都是安排好的,难道也要蹭吗?”

“是的,可以蹭。比如,当你的搭档忘词了,你不能很明显地提醒他,这时候,就要使用蹭的技巧,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在适当的机会下,把台词提醒给你的搭档,这就是蹭。”

“喔,原来如此,所谓的现挂,有一种就是这样的吧。”

“不错,孺子可教。”郭兴国很高兴,毕竟,郭小宝是自己十分看重的孩子,现在眼见他的悟性如此之好,他怎能不高兴呢。

他见郭小宝基本已经领悟,便继续说道:“对于《八扇屏》这个节目而言,最后的贯口,如果只是很快速地把话给说完了,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你说对不对。”

“嗯,是的,师父,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还得加上点动作、表情之类的来刻画一下。”

“嗯,说得好。李斗在《扬州画舫录》中记载:‘吴天绪效张翼德据水断桥,先作欲叱咤之状,众倾耳听之,则惟张口努目,以手作势不出一声,而满室中如雷霆喧于耳矣。’”

“喔,我知道了,在他做出手势的时候,观众原本已经准备好听他的一声呐喊了,可是,他却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当观众的神经松弛下来的时候,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了声音,那样,观众自然觉得嗓音格外地洪亮。”

郭兴国高兴地笑了,他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很有悟性啊,是这个道理。”

郭小宝突然说:“对了,《八扇屏》中也有一段是讲张飞喝断当阳桥的啊,我们完全可以借鉴,用这种手法,效果一定特别好。”

“不错。”郭兴国叹了口气道:“可惜,现在的相声演员却并不是全部个个的都懂这个道理的,大家都一味地追求语速的快。好像是一‘快’遮百丑一样,只是,他们忘记了,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啊。”

“嗯,是的。”郭小宝若有所悟地说:“如果没有一开始的慢,又如何能显示出最后的快呢。师父,您说对不对啊。”

郭兴国鼓掌道:“好好好,你有此体悟,为师的也可以放心了。”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马上就要驾鹤西游似的,让郭小宝吓了一跳,脸上便显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郭兴国知道郭小宝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心想: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小宝,等你真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师父就把曼倩社交给你管理。

95、神秀助演

想到这里,他觉察到了自己略微有些走神,便收拾起心情,继续说:“现在的演员啊,说话糊里糊涂,还滚口,一说贯口,观众根本就听不清他嘴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这个啊是,最要不得的,我们宁愿放弃一点速度,也要保证相声的质量啊。”

郭小宝点头道:“是,师父,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这点小宝并不担心自己,因为,他含石练功,早就把口齿练得极其流利了。

“其实,除了刚才说的,用手势和表情之外,我们还能通过单纯的语言来达到更好的表演效果,这点,在《八扇屏》这样的作品中,尤其明显。”

“哦,光用言语,怎么做呢?”

“我曾经听见过一个老艺人说评书,那时候,我还很小。他的评书,说得就是好,与之不同。我看他说的《景阳冈武松打虎》白文,和评书册子里的内容大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总得来说,就是描写刻画,微入毫发,然又找截干净,并不唠叨。”

“您能具体说说吗?”

“嗯,比如说,勃尖声如巨钟,说至筋节处,叱咤叫喊,汹汹崩屋。闲中着色,细微至此。”

郭小宝点头会意道:“嗯,我明白了,就是说,这位老艺人很善于使用口技和拟声词。”

“好,说得不错啊。”郭兴国很高兴。他觉得,给小宝上课,就一个字的感觉,“爽”。

小宝太聪明了,什么事情,都只要点一下,就能够明白,根本不用他仔细分析。

相比自己以前的那些徒弟,这相距的档次,那真有二扔多远了。

他真是遗憾,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小宝,他觉得,冥冥之中,老天爷可能早就注定了,这个郭小宝,将成为曼倩社的传人。而且,相比自己这个冒牌的郭德彰后人,这个郭小宝,作为郭德彰的干曾孙,可能还更有资格,继承老祖宗的衣钵呢。

方云云真是厉害,怎么就在众弃儿堆里看重了这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然后把他收为自己的螟蛉。难道方云云真的能看相,早就看出了郭小宝是天赋异柄不成?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不仅聪明,而且还十分刻苦。

郭兴国虽然不太管徒弟的事情,可是对于小宝曾经含石练功,把口舌都磨破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自己小时候是绝对没有这孩子一半的灵气和一般的努力,所以,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孩子,必成一代大家。

两人正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呢,突然有弟子来报:“钟神秀求见。”

钟神秀,那可是师徒俩共同的仇家呢。怎么,他又想来捣乱不成?

郭兴国又怎么会忘记,那日,他在电视节目的直播中,屡屡羞辱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已经想好了,这个仇,一定会找机会报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冒头了。

郭小宝也很恨钟神秀,就在前两天,他和众人还和他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搏斗呢。大家都心知肚明,当时钟神秀可真是下了狠手了,真的是想把众人都杀了,都杀人灭口呢。

本来,郭小宝就是做好了准备的,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回来捣乱的。可是,第二天,他却没有出现。而且,双方好像是有了默契一样,都认为这件事情,不适合闹得太大。

于是,双方谁也没有报警。

作为钟神秀的上级,张广陵本来是有机会在钟神秀的顶头上司那里告状的,可是,张广陵却放弃了这个机会。

也许是因为,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东方朔的后辈吧,就像何为说过的那样,人不亲,艺还亲呢。让人家看到东方朔的后人狗咬狗、黑吃黑,那可是真的会被别人家笑话的呢。

再者,这钟神秀可是笛子的主人,也属于八音九律之一。要是把他弄死了,将来要是有机会真的找到了东方朔的古墓,要让谁来代替他吹笛子,组成八音九律阵来打开古墓的机关呢?

估计,钟神秀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暂时,大家谁都没有胆量,弄死对方。谁的手里,都握有王牌。

不过,对于钟神秀的来访,大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毕竟,大家才斗得你死我活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消除了彼此心中的芥蒂。

想到这里,郭小宝便拿起了自己的八角鼓,并招呼上众人,大家各自手持着自己的法器,来到门口列队迎接,看看钟神秀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钟神秀还是像以往一样,打扮得干净利落。笛子被他藏在了身上,并没有拿出来。他看见大家都各持法器,而且,居然何为也成为了众人的一员,不禁觉得好笑,便道:“哟,大家知道我要来,都在门口欢迎我啊,我真是太有面子了。”

他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可是却显得他的脸更加煞白了。

郭小宝知道,那是失血过多引起的,看来,钟神秀的内伤比之众人,显然是更加严重了,毕竟,那日,他是以一人之力,对付大家这么多人啊。你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啊。

“你昨天才说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今天就已经忘了吗?”郭小宝一点也不跟这个人客气,他知道,客气也没有用,该出手的时候,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出手,不会讲一点情面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怎么说,我也是来帮助你们的啊,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郭兴国摇头叹道:“郭某何德何能,劳烦您钟大主持来相助?”

他心里想的却是,真是活见鬼了,我成了喷香的唐僧肉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想来帮我,何为也来,现在你钟神秀都来,真是奇了,怪了。

钟神秀道:“郭老板,我知道你们曼倩社要重张了,之前,因为一些小误会,我们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我想尽力补偿啊。”

他看见赵霞和云阳都对自己怒目而视,便笑道:“我说,您也知道,我的工作就是干这个,在舞台上,我必须这么做,但是,我是逼不得已啊,其实,私下里,我还是很仰慕您的。”

“哦?”郭兴国如果相信了,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郭老板,你们曼倩社重张,没有主持人可不行啊。我毛遂自荐,来给你们主持,你看怎样?”

“我们随便找个弟子来报幕,就行了,不劳您操心。”

“您看您,这话说得,信不过我是不是?”钟神秀还是那样迷人地笑着,他又说道:“我说过,我是很专业的,之前,我们是各为其主,现在,我为您郭老板做事,也会尽心尽力的。”

“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说话的是郭小宝,他很想知道,这家伙在动什么脑筋,不过,他猜想,八成是和何为一样,在动《曼倩遗谱》的脑筋。

“名誉而已,如果我的粉丝知道了我和郭老板和好,对于我,会更喜欢的。”

郭小宝知道,他用的是和何为同样的招数。

他看向郭兴国,发现郭兴国也正看着他呢,他微微点头示意,于是,郭兴国便道:“好吧,雇你了。”

钟神秀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他依然微笑着说:“好,郭老板,好气魄,好胆识。你爽快,我也爽快。我知道,曼倩社现在不容易,所以,我这次是义演,不收取您的一分钱。”

郭兴国刚想说些什么,可是,钟神秀却马上打断道:“喔,对了,您可以放心,在台上,我不会让您下不了台的。虽然是小场子,但是,我绝对敬业,和在电视台,是一样努力的。”

众人见班主都同意了,那自然是说不得、道不得的了。于是,便纷纷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的,谁也没有整什么幺蛾子。一直到演出的当日。

说实话,虽然郭兴国这前半辈子,演出了无数次相声了,可是,他还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过呢,因为,成败在此一举,虽然自己已经全部都看开了,可是,如果真的能够趁这次机会,让曼倩社重新翻身,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其他人当然更是如此了,郭小宝他们很多人,这次都要演出第一回上演的节目,所以,激动、兴奋、紧张,各种感情纠结在一起,每个人的小心肝都是扑腾扑腾的。

倒是有些人,一幅不在乎的样子,他们是徐清华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这些人,完全是看白戏的样子。对于他们来说,让他们演,他们就演,可是,你也别指望他们能多用功,多努力。

他们只是在完成任务,挣自己的份钱而已。

曼倩社的好坏,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一个曼倩社倒了,没关系,最多再回满天星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爷家中住。

他们,就是抱着这样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一直苟延残喘活到了今天。

这一切,郭小宝全部都看在眼里,他心想:好吧,你们去闹吧,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你们的,到时候,拿出七夜的手段来对付你们,你们就知道我郭小宝,不是好欺负的了。

眼下,还是要把演出对付好,于是,他收拾了心情,穿好了大褂,做好了演出的准备。

要说这大褂,那可真是讲究了。

说相声的,一定要穿大褂,不然,就没型了,就不酷了。

说相声的穿的大褂,和普通人穿的大褂是不一样的,因为,它普遍比较长,一般都要拖到脚面上,而普通人的大褂,一般不会这么长。这么长,太累赘了,走路的时候,容易踩到。

但是,说相声的,需要这么长,因为,可以把鞋子盖住,这样比较好看些。

穿大褂可是很有讲究的,不是门里出身,一般,都不会知道全套的规矩。

96、演出开始

一般来说,大褂里边还要穿一件小褂,小褂的颜色一般是白的。在小褂的外边,再套上大褂。

可以露出白袖口和白领口。不过,现在也有的演员直接在大褂的袖子和领口上绷上假袖口和假领口,图方便、凉快。

小褂的扣子和大褂一样,也是中式纽襻,一般有五个或者是七个,但是如果是大褂的话,则通常是六个,纽襻的位置一般都在领口和身体右侧。

穿大褂系纽襻的时候,按照过去的规矩,应该先系腋下的那一个,只有后台掌穴的老大才能先系领口的纽襻,在他们眼中,这种系纽襻的顺序,也是地位的象征。

当然了,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因为大褂较长,所以如果你先系了腋下的纽襻,就可以很有效地防止大褂的下摆拖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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