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拖到地上是很不合适的,脱大褂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让大褂的下摆拖地。
过去学徒的时候,一定要先练会叠大褂。因为后台往往空间狭小,所以,不能把衣服铺开来叠,可是叠出来的衣服又要求周整,不能起褶子,否则下次再穿的时候,就会很难看,影响舞台效果。
郭兴国一边交待这些事情,一边亲自给郭小宝穿大褂。
这可是至今为止,只有小宝才有的待遇。赵霞、李义等人在旁边看得十分羡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早就料到了,迟早有一天,郭小宝会爬到他们的头上,成为师父的宠儿的,可是他们料到了又怎样,他们能阻止事情的发展吗?
更何况,小宝是这么优秀,别的不说,光看他这几次相救,就足以看出这个人的人品,极其地好。
所以,一想到这些,小宝虽然已经高高在上了,他们也并不嫉妒,反而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穿大褂不能配普通的鞋子,一定要配上圆口布鞋。
一切都打扮停当之后,郭小宝就在后台安安静静地坐着,嘴里面准备着台词。众人也都不说话,后台一片寂静,大家都在心中默默准备着。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钟神秀。
他毕竟是大明星的派头啊。虽然这次不是在小剧场准备,可是,他还是一副明星派头。
相声演员,一般都不化装,最多也就是在头发上抹点发蜡之类的,可是人家大明星则不同,人家带来了自己御用的造型师,同时,还带来了一整个箱子的服装和化妆用品。
李义看不过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不就报个幕吗?总共加起来,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钟神秀多聪明的人,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他翘起小指,一边任凭造型师在他脸上抹来画去,一边说:“这你就不明白了,就算只有一分钟,公众人物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公众人物,只有注意好了自己的形象,时时刻刻都用最美好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这样才能够对得住观众对我们的热爱。”
“哼。”李义冷笑一声,道:“我只知道,活好,就是对得起观众。”
“能耐大,当然重要了。可是,颜,也是很重要的喔。”钟神秀道:“长得歪瓜裂枣不是错,放出去吓人就不对了。”
“喂,你说什么?”李义是个很敏感的人,自然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含义。
钟神秀笑了,笑得很高兴,他说:“你以为我再说你歪瓜裂枣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你啊,充其量也只能说是长得有特色。”
“你?”李义伸手想过去抓钟神秀的头发。
郭小宝连忙拦住了,道:“好了,好了,大家一人少说一句吧。马上就要开演了,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节目上吧。”
两人这才对视了一眼,各自扭转了身子,谁也不理睬谁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观众开始进场的时候了,大家知道,期盼已久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这时,就听见保安进来说:“老板,外面有几个观众,说是你们的老朋友,特意来看你们表演的,他们还说,想见你们一面,您看,这,是不是要让他们进来啊。”
“不要了吧,马上就要开始演出了,这乱乱哄哄的,不太好吧,影响表演。”郭兴国道。
不过,他想了一下,觉得现在正是曼倩社重新起步的时候,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得罪老观众啊,于是便道:“喔,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我看看认不认识。”
“喔,一个说姓郁,还有一个,说是姓南宫。”
“什么?让他们进来。”赵霞和云阳异口同声地说。
郭小宝也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郁春秀和南宫易初居然会来看演出,而且,他们居然还一起来了。
赵霞和云阳听到了以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来了老同事观摩,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他们心想:这可真是不错啊,来了老同事了,那可是娘家人啊。
正在几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十几个轰轰烈烈地进来了,除了牛郎以外,还有南宫易初和他以前在饭店工作的那些厨子们。
大家熟人见面,自然是分外高兴,尤其是赵霞和南宫易初,他们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南宫易初知道赵霞家里十分困难,常常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所以,常常把一些厨房里做菜剩下来的下脚料,拿给赵霞,让他带回家去吃。
这些东西说是下脚料,其实,也都是好肉、好鱼,只是,他所在的高级饭店,对于饮食十分讲究,食材只要稍微有些问题,或者是加工的时候,稍微出些纰漏,这些东西就报废掉了,扔掉了。
南宫易初见扔了也是可惜,便施舍给这个穷小子,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只是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吧了。
云阳见到牛郎,自然是又惊又喜,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说:“本来想给你送去的,可是,那种地方,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去了,乌烟瘴气的。所以,你来得正好,还给你。”
郁春秀笑道:“我又不是来要债的。”可是,还是笑呵呵地把钱收起来了。他知道,和这个年轻人之间无须见外。
“对了,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啊?”郭小宝问道。
郁春秀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们买票的时候,就认识了,我排在很前面,挑了个好位子,可是我后面的那个人吓了我一条。”他指了指南宫易初道:“他一出手,就买了十几张。”
南宫易初笑着说:“我找到了好工作,自然不能忘记了老同事了。所以,我要请大家一起来看相声。”
郭小宝惊异地打断道:“哎呀,南宫兄,你的口音也变过来了啊,不再俺啊俺啊的了。”
南宫易初笑道:“当然了,这就多亏了我们七夜的一位叫做‘十一’的培训师了,她只用了几节课的功夫,就把我矫正过来了。她人可好了,只是,名字奇怪,十一?”
郭小宝知道,南宫易初真的加入了七夜,而且,看来主任很看重他,他所说的这位“十一”,那可不是普通人,她和钟神秀一样,也是极品算心师。而且,据说,这个人催眠和算心的本事都是一流的,远远在钟神秀之上。
“对了,还是说说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吧。”郭小宝道。
南宫易初这才反映过来,道:“对了,你们还要忙,我长话短说。我啊,买了最好的第二排的全部座位,可是,偏偏其中的一个被其他人捷足先得,已经买走了,你说,讨厌不讨厌啊。”
郁春秀道:“这个讨厌的人,就是我。”
“喔,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云阳很兴奋的样子。
“是啊。”南宫易初道:“我总要认识认识,这个抢走我票的人,究竟是谁吧?”
郁春秀道:“所以,我们就这样不打不相识了,最后,大家都知道了,彼此认识曼倩社的演员,而且,都认识郭小宝,所以,就一起来后台看看了。”
说道这里,南宫易初对那些带来的厨子道:“好了,这回你们可相信,老子真的是认识曼倩社里头的人了吧,你们老说我扯皮,这回,没骗你们吧?”
众人一片嘻嘻哈哈。
这时,还是郁春秀最先反应了过来。他道:“行了,人也见过了,我们还是先回观众席吧,可别影响人家,一会儿,人家还要上场呢。”
南宫易初也道:“对对对,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好座位,给人抢走了。”
说完,众人便嘻嘻哈哈,离开了后台,奔观众席而去。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南宫易初一语成谶,他们的座位真的被人抢走了。
当郭兴国和郭小宝参与其中的时候,众人已经和张乾等人闹了个不可开交了。
只见观众席的前边围着一群人,他们吵吵闹闹,争得面红耳赤的。这是怎么回事呢,郭兴国和郭小宝拨开人群走进去。
郭兴国把耳朵附在现场保安的耳边,听那人向自己汇报着情况。
南宫易初道:“这座位明明是我们的,为什么要给你们啊?”
张乾袖着手,一句话都不说,他身边的一个人,跳出来,道:“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们那里是抢你们的座位啊,我们是问你们买。”
“你们趁我们不在,就在座位上坐了。然后,等我们回来,不让开,非要强买强卖,你们说,这个不叫抢,叫什么啊。你们分明是强盗逻辑,你们就是强盗。”谁说厨子都是好欺负的,不光是南宫易初,他带来的人,也不是善茬,一个厨子大声嚷嚷着。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给你们几倍的钱,这你们还不够吗?”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也要看演出,我们不卖。”南宫易初坚持着。
“你们知道问你们买座位的都是什么人吗?这些都是领导,你们看,这位张乾,人家是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人家要你们的座位,那是看得起你们。”
“我管你张乾还是张坤啊,反正,我只知道,抢人家的座位,就是不对,你们给我站起来。”又一个厨子说着。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掌做着斩状,郭小宝心想,如果此时他手里有一把菜刀的话,他一定会冲上去,砍那个张乾跟班的两刀的。
97、抢座风波
郭小宝早就看见了张乾,而且,通过众人的对话,他也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情况,事实就是,张乾和他的手下,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居然想来看曼倩社的演出。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场演出的票这么好卖,早就卖光了。于是,他们就利用自己的职权强行进入,看来,保安也没敢阻拦,然后,他们想从观众手里高价买些票子。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钉头碰上铁头,他们遇到了南宫易初这样认死理的主儿,死活都不肯让。
郁春秀在旁边看着,他知道张乾是什么人,这种人不好对付,所以,他只是冷眼旁观,并不上去搭话,让这个厨师来对付他吧。
郭小宝看了一眼郁春秀,他很聪明,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以他的身份,要是随随便便介入到这种无聊的争斗中去,万一有所闪失,自己恐怕是无法向七夜和陈队交待的。
更何况,郭小宝清楚地看到,这些大人物,绝对不只是张乾一个,他的身边坐着的,正式邹水。
邹水,在江湖上是有名号的,不过,他的名号不是那么响亮,他叫“邹坏水儿”。可是,他本人却一点儿不以之为耻辱,反而认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这时候,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我说,你们不要吵了啊。”
郭小宝非常讨厌他的这种口音,说普通话,你就说普通话;说上海话,你就说上海话,干吗整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呢?更何况,他不是不知道,邹水,不是不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是不想去说。不是不能,是不为也!
因为,他认为,这种海派普通话,就是他的特色,就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他就是靠着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赢得了大量的粉丝,他们个个为他痴狂,甚至把他抬高到和钟神秀相提并论的地步。
所以,他非但不以之为耻,反而还认为是一种很光荣的事情。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自己的节目中,采取脱口秀的方式,极力讽刺着北方人,挑起了南北方人相互的不满,甚至还在网络和微博上相互对骂,引起了口水战。他觉得很高兴,一种能够操控人的喜悦,一种能把人掌握在股掌之上的兴奋。
他觉得,要说算心,他一点都不比钟神秀差劲,因为,他也能不择手段。不要脸,就是他的资本。
他还在节目中,极力地讽刺着钟神秀,今天,钟神秀在台上表演,可是,他在台下观看,只要他看到一点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起哄,喊倒好,管它是谁的场子呢。反正,对于郭兴国,他也很看不惯的。
不过,这一切要建立在,他能够得到这个座位的前提下,于是,他决定这样做,那个张乾的跟班太无能了,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可不一样,他要出手了。
只见他冲着南宫易初扬起眉毛,道:“我说,南宫易初是不是?不要太奇怪啊,你一定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这个一点也不奇怪啊,因为,我对于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的人,总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我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了啊?”南宫易初不满道。
“怎么,这个你还要我提醒你啊。你忘记了,你把盐当糖放在色拉里给我吃了啊?”
“我说了,那个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被饭店赶走了呢?”说着,他对其他厨子说:“你们大家是不是还不知道啊,这个人啊,他把盐当糖放在色拉里,要齁死我啊。”
众人一片哗然。
南宫易初愤然道:“我,说了,是陷害。”
“你一个小厨子,谁要陷害你啊。年轻人,做事情,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嘛,不要老推到别人身上。如果我是你啊,我现在就不会笃悠悠地坐在这里看表演,我一定是回去看书,研究,练习,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个上海菜练好。”
他故意提起了上海菜,南宫易初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赌约,当即说:“我在练。”
“在练就好,在练就好。你不要听不进去,我都是为你好。”
……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闲扯着跟座位其实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的时候,郭小宝注意到,那个张乾的跟班,凑到郭兴国的身边,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于是,郭小宝便凑上前去,倾听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
“郭老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里坐着的这些位,可都是您平常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贵人啊。您以后是不是能够飞黄腾达,可都要仰仗这几位啊。”
“喔,怎么说?”
郭兴国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郭小宝知道,郭兴国动心了。
他就知道,郭兴国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一个叱咤风云惯了的人,一下子从云端里掉下来,自然是有些心存不甘的,他一有机会,就会向上爬,为的是能够得到以前的地位,甚至是比以前更高的地位。
哪怕上帝只是扔下了一根纤细的橄榄枝,他们也会顺着往上爬的,他们丝毫不会去担心,如果摔下来,会有多惨。
那人凑过去,又道:“郭老板,张乾,您是认识的,人家现在是艺术家,多牛啊。那位邹水,您也是知道的,他只要在自己的节目里跟您说上一句好话,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成为您的粉丝。”
哼,我现在难道已经沦落到要靠邹水来给我招引人气了吗?
郭兴国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当年呼风唤雨的时代,过去了,过去得好快啊,可是,他真的很留恋,那一切是多么美好啊,如果能停留下来,该多好啊。
“其他的这些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都是七夜幻影堂的人。”
“哦?”郭兴国吃了已经,幻影堂怎么会来。
“老实跟您说吧,幻影堂最近打算搞一次特别节目,叫做‘今夜谁搞笑’,主持人,就是你的老朋友,钟神秀。”
“哼!”郭兴国冷笑一声,钟神秀,算哪门子朋友啊。
“所以,您明白了吧,他们打算让曼倩社参加比赛,而且,打算扶持曼倩社上位啊。”
“不是又想吞并曼倩社吧。”郭兴国知道七夜一贯的把戏。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是共荣。”
“共荣?”郭兴国皱着眉头说:“你不是满天星的人吗,怎么成了七夜的人。”
“我是满天星的,但同时也是七夜幻影堂的工作人员,就像你们的郭小宝一样啊。”
“喔。”郭兴国明白了。七夜的触角,早就伸到了自己身边。
“那几位。”来人又指着座位上坐着的其他几个人,道:“都是节目组的主创人员。”
“都是节目组的头头?”郭兴国问道。
“当然,人家就是想来看看,这曼倩社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如果真的是值得宣传的话,那么,一定会在节目中给予诸多方便的。”他特别强调了方便这两个字,郭兴国是多聪明的人啊,当然是心领神会了。
“这个,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送票给你们,可是现在……”郭兴国还是有些为难,毕竟那些人是先买的票,而且,他们还是曼倩社的朋友。
如果是在以前,郭兴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南宫易初一边,把这些人赶出去,因为,他的信念是,观众是衣食父母,领导是狗屁,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曼倩社的现状,这严峻的事实告诉他,他必须妥协。
那人仿佛很理解郭兴国此时心里的感受,也不着急,只是说:“那头轻,那头重,您心里清楚。”
这句话的分量,郭兴国知道。
那人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恐怕,今天的票能卖得这么好,和您请的外援是分不开的吧。这钟神秀,可是因为我们领导让他来,他才来的,要不然,就您这个小庙,能请得动他这尊大神吗?”
原来如此,看来,钟神秀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地就来的,他真的是七夜派来的。
“何为也是一样,如果不是我们张乾张先生让他来,他能来帮你吗?”
现在郭小宝完全明白了,原来,这些人都看中了曼倩社,不是因为郭兴国的面子够大,更不是因为他郭小宝,也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有人要他们来,那些人势力很大,像七夜这样的大集团,它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都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甘愿效忠。
这时,那人又说了:“马上就要开演了,郭老板,我想,您应该抓紧时间考虑了,机会,可是从来不等人的啊。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这句话触动了郭兴国,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再次崛起。
想到这里,郭兴国的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郭小宝知道,他妥协了。
于是,只看见郭兴国从兜里拿出一叠卡来。
郭小宝知道,这是曼倩社的金卡,凭这张卡,一人可以在一年内,任意多次来曼倩社欣赏相声,这些金卡一张都没发呢,是打算抽取幸运观众用的。郭小宝粗略看了看,郭兴国居然拿了这么多出来,他心念一动,看来,师父是早就准备好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了,他只是在试探,看哪头的分量更重些。这种手段,太高明了。
对此,郭小宝自叹不如,师父毕竟是一个在人堆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手了,他想事情,不像自己这么简单。
郭兴国拿着金卡来到南宫易初等人面前,打着哈哈说:“我说,各位,各位,稍安毋躁,稍安毋躁。”
众人看见郭兴国亲自出面了,也都安静了下来。
郭兴国把金卡塞到了每个人的手里,道:“各位都是曼倩社的老朋友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了和气,这样吧,我给大家一人一张金卡,你们在这一年内,可以免费上我们曼倩社来看演出,今天这些座位,就先让给这些新来的客人,你们看怎么样?”
众人一愣,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便宜。
98、小宝的主意
可是,南宫易初遭到了邹水的羞辱,这时候,牛脾气又上来了,他把手里的金卡扔回到郭兴国的手里说:“郭老板,我以为您是明白事理的人,想不到您也是一个老糊涂。”
“你,你这是怎么说的?”郭兴国有些生气,可是又不好发作。
“明明是我们有理,为什么要把座位给他们?”
“可是,我给了你们金卡,你知道这价值多少吗?”
“谁稀罕你的金卡,我只知道,我是来看朋友的,你们曼倩社以后的演出,我才不稀罕呢,我只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座位,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怎么这么倔呢?”郭兴国看向郭小宝,寻求帮助。
郭小宝知道师父的意思,便对南宫易初道:“南宫,真的不肯让步吗?”
“是。”
“那你的兄弟们呢,你不问问大家的意见?说不定,大家都很想要金卡呢。”
南宫易初高声道:“我请客,我花的钱,我请大家看一次演出,不是请大家看金卡。”
众厨师相互看着摇摇头,也都把金卡还了回来。
郁春秀当然也要和大家保持相同步调。
这时,郭兴国十分尴尬,他拉扯着小宝的衣袖,道:“小宝,你看这怎么办啊?”
小宝道:“师父,我有一绝妙主意,能让你出尽风头,只是,要看您敢不敢这么做了。”
“好好。我听你的。”郭兴国也是慌不择路,居然连听都没有听是什么主意,就把任务推给了郭小宝。
这时,距离演出开始,只有约两分钟的时间了。
郭小宝对南宫易初等人道:“走吧,把座位让给诸位大人们,我给你们另外安排了好座位。”
南宫易初还要说什么,可是,看见了郭小宝递过来的眼神,心知肚明,以小宝的性格,是断断不会让朋友吃亏的,所以,一行人便跟着小宝来到了舞台前。
于是,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这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上了舞台。
顿时,喧闹的剧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明明演出还没有开始呢,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上台了呢,而且,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演员啊。
因为,标新立异的南宫易初,居然是穿着他的厨师服,前来观看演出的。说实话,他的最初目的倒不是真的想标新立异,而是因为,他担心,郭小宝他们看见自己穿便装的样子,会认不出自己,所以,还是打扮了一下,再出来。
郭小宝把住了话筒,这个话筒本来是给主持人钟神秀准备的,可是,现在却是他捷足先登了。
“各位衣食父母。”郭小宝开始说话了,他指着身边的这些人说:“这些朋友,也和大家一样,都是曼倩社的热心观众,是曼倩社的衣食父母,可是,今天,由于种种原因,他们预先买好的座位,出了一点故障。”
众人都安静地听着,看郭小宝怎么解释。
“结果,座位号重了,于是,他们的座位就没了,可是,他们又十分热爱相声。于是,我师父就想给他们每人一张金卡作为补偿,可是,这些观众,都是极其正直的,他们不愿意接受珍贵的金卡,只想看演出。可是,座位只有一个,大家说,怎么办呢?”
众人不做声,等着郭小宝的答案。
郭小宝停顿了两秒道:“所以,我想让这些观众坐在台上看演出,他们可以在下场门的地方坐着,舞台很宽敞,绝对不会影响到其他观众的欣赏。我知道,我们曼倩社的观众都是最有气度的观众,我想问问大家,大家能不能给这些热心的观众,一次观看演出的机会呢?”
说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郭小宝的意思。作为班主,郭兴国觉得有些惭愧,他居然不能想出郭小宝这么绝的好主意。
这时候,全场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郭小宝知道,观众同意了。
他向郭兴国投去目光。
郭兴国心领神会,站到话筒前,拱手作揖道:“谢谢,谢谢各位老少爷们,各位衣食父母,我郭兴国代表曼倩社,谢谢大家。”
众人见是郭兴国亲自道谢,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郭兴国朗声道:“各位,瞧好吧,演出开始了。”
这时,正点到了,舞台一侧的钟被敲响了,演出,正式开始了。
众人迅速在郭小宝的带领下,退到下场门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空地,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从侧面,看到现场的表演,比刚才的位置,还要好呢。
郭小宝给众人一一安排了座位。
这时,南宫易初和众厨子耳语了几句后,俯身在郭小宝耳边不知说了两句什么。郭小宝十分惊讶,旋即点点头,说:“好,我去跟师父说一声,看他怎么说。”说罢,就匆匆走开了。
钟神秀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了舞台,他根本就没有看旁边的这些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他是专业而严谨的,他十分清楚,在舞台上的时候,一个主持人不能为任何外物所动,他只能全心全意专注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主持好。
“嘿,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喔,不,今天,应该换一个说法了,各位衣食父母们。”
他一上来,就引起了大家的哄堂大笑。
“大家是不是很奇怪啊,我不是那个喜欢看别人倒霉的钟神秀吗?我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舞台上呢?而且,如果大家记性够好的话,应该还记得吧,就在前不久,我们的曼倩社班主,郭兴国相先生,还作为嘉宾出现在《今夜谁倒霉上》。”
他的话让众人也觉得不解,是啊,这钟神秀怎么了,怎么会来帮曼倩社了呢?
“不过,我今天可以保证的是,郭先生、郭老师、郭班主,好运今天将一直伴随着您,您今天不会再倒霉了。”说着,他假装把手放在嘴边,做出呼唤郭兴国的样子。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真逗,今天的票钱真值,就算只看钟神秀,也够了。”观众席中一个中年妇女对身边的人说。
这句话,钟神秀自然是没有听见,可是,他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根本用不着听这些鼓励的话语。
一举手、一投足,都彰显了一个优秀主持人的风采。
在相声园子里,一般说来,都不用主持人,而是只用报幕员。报幕员上得台来,一般只有两句话:“下一个节目,某某某。表演者,某某、某某。”
可是,钟神秀就不一样了,他不但从容不迫,举止潇洒,而且,还随心所欲地添加一些台词,随意地与台下的观众互动,而且,谈吐幽默,时时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与其说,他是在主持,不如说,他是在表演一场精彩的脱口秀。
“我想,郭老师闭关修炼、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时间,一定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节目奉献给大家,我们拭目以待吧。”
众人一起鼓掌。
“下面,就请这次演出的主角们,曼倩社的全部演员登场,为大家演唱开场小唱,《发四喜》,大家掌声鼓励。”
说着,他带头鼓起掌来,下面的观众也一个劲儿地叫好。
这时候,一阵激扬的锣鼓声传来,猩猩红的大幕逐渐拉开,钟神秀则悄然隐身,在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退入了后台。
《发四喜》,十不闲的一种,就是在剧场里演出的时候,在正式开始表演之前,所有的演员都到台上来,大家联手唱这么一段。
顾名思义,《发四喜》唱的是“福”、“禄”、“寿”、“喜”四番,每小段四句。伴奏的主要乐器有小鼓、锣等。
敲打锣鼓的,是徐清华。
在曼倩社所有的人中,他是最擅长乐器的,所以,这个敲打什不闲锣鼓的责任,当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什不闲,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啊。十不闲是在木架上嵌上各种锣鼓,一人居中,连拉带打,左手夹两鼓锤,敲打单皮鼓和大鼓。右手拉绳,敲小锣和小镲,大镲上有一绳系于地上,用脚踏使其作响,口中唱词,手脚敲击锣镲不识闲,所以叫“打什不闲”。
在这一阵欢乐的锣鼓中,曼倩社所有人都鱼贯而出,一一而出。
首先开口的,便是郭兴国。
虽然很久没有开唱了,但是,郭兴国一开口,便让全场观众都震撼了:“福字添来喜重重,福缘善庆降瑞平。福如东海长流水,恨福来迟身穿大红。”
又是一阵响亮的锣鼓声。
观众席中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郭老师的嗓子,真是百听不厌啊。”人群中,一个少女,一脸的痴迷,十分的陶醉。
接下来唱的,是云阳,他也是唱曲儿的一把好手。而且,众人不知,他还得到过张广陵的亲自指点,他的演唱技艺,比起之前来,只有进步,绝对没有退步。
“禄星笑道连中三元,鹿衔灵芝口内含。路过高山松林下,六国封相作高官。”
这声音,响彻云霄,一直渗透到每个观众的脑海深处,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无法忘记这个瞬间了。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们听见了天籁。
可以说,云阳的嗓音,已经远远胜过了郭兴国,郭兴国也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句:“好样的,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是下了点功夫啊。”
接下来上场的是,赵霞,赵霞擅长女声,所以,他唱起这个《发四喜》来,也是媚气十足。
“寿星秉手万寿无疆,寿桃寿面摆在中央。寿比南山高万丈,彭祖爷寿活八百永安康。”
这一段唱腔,在赵霞唱来,竟然是别有情趣,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
最后,又该郭兴国来唱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除了台上的人,在场的观众,谁也没有注意到,锣鼓的鼓点,乱了。
徐清华摆弄这些东西,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可是,他这次居然会失手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锣鼓的节奏,快了。
99、话筒风波和厨子的绝技
郭兴国知道,这是徐清华在使阴的,他就知道,这个徐清华并没有这么简单,他来,必然是别有企图的。
可是,光是鼓点的节奏乱了,还不足以影响郭兴国的发挥,因为,他完全可以协调好自己的吐字,从容地应付。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清华还有后手。
徐清华的鼓点乱了,并不是真的用来对付郭兴国的,而是给他的手下一个暗号,他的手下是控制话筒的,在他的指挥下,毫不犹豫地,就把舞台上的收音话筒关闭了。
郭兴国刚发了一个音,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话筒没有声音了。
这可怎么办,舞台事故千千万万,这道具事故便是其中的一种,而话筒出故障,在相声舞台上,属于最常见的舞台失误之一。
郭兴国毕竟是一把好手,他立刻停止了演唱,让调音师重新调试。
但是,当又一轮锣鼓过后,话筒依然毫无声息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这控制话筒的人,居然也是存心要跟他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他怒火涌了上来,但是,他强烈地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计上心头,好吧,今天就是今天了,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推开了话筒,站到了舞台的边缘,一提丹田气,用自己的肉嗓唱道:“禧字花儿掐了来戴满头,喜酒斟上瓯几瓯。喜鹊鸟儿落在房檐儿上,喜报登科独占鳌头。”
这声音极其具有穿透性,不仅有穿透性,而且有辐射性,从第一排开始,一直传到最后一排的最两边的观众耳朵里。
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观众席轰动了,有的观众甚至起立鼓掌。
郭兴国的心,安定了下来。他知道,曼倩社亡不了了,曼倩社一定能够撑得下去。
徐清华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来一个措手不及,给郭兴国一个下马威,想不到,却让郭兴国能够反败为胜,最终反而出彩了。难道,天,真的不亡郭兴国,不亡曼倩社吗?
钟神秀轻拍着手掌走上了台来。
郭兴国刚要下台,钟神秀一把拉住了他,道:“郭老师,不如聊两句吧?”
“好啊!”郭兴国现在无比自信,他也不怕钟神秀会整什么幺蛾子,而且,他相信,不管对方有什么古怪举动,他都能成功应付的。
钟神秀道:“郭老师,您刚才表演的就是什不闲吗?”
“是的。”
“听说,这是一种很古来的艺术形式了吧?”
“是的,什不闲自明末已经在江南流行。我听说,在明末宋直方《琐闻录》中记载:‘吴中新乐弦索外,有什弗闲……万历末,与弦索同胜于江南。’”
“喔,郭老师,您可真是博学多才啊,知道的东西真多,可算得上是曲艺百晓生了吧。”
“您过誉了,百晓生的称号,真的是不敢当。”
“听说,这种什不闲是一种出自凤阳的曲种,为凤阳妇女所唱?”
“不错。明末清初战争不断,灾害时有发生,许多破产失去土地的农民,只好挑起什不闲担子到处流浪,卖艺乞讨为生。于是,就有了什不闲了。”
“喔,这么说,这种曲艺,还是叫花子唱的了。”
观众都笑了起来。
郭兴国却并没有笑,道:“不错,当年,此艺于清中叶传入北京,有一段开唱曲唱道:‘什不闲出在凤阳,挑到净地走会扬香。原本妇人学来妇人唱……流落北京城装男扮女,一台大戏讲的是假巧妆。’这,就是生活。”
钟神秀道:“看来,郭老师真是对各种曲艺都十分了解。刚才,您突然不用话筒,改用肉嗓唱,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安排呢?”
一说到这个,郭兴国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已经完全知道了,今天的话筒,是有人存心在跟自己过意不去,这不,钟神秀一上台,所有的话筒又全部都好了。
待会下台,一定要给那个人好看。他心中恨恨的。
可是,这时候,在台上,千万不能发作,而且,非但不能发作,还要做出笑脸来。
于是,他笑着说:“不是,这不是故意安排的,应该属于舞台事故吧?”
“哦,事故?怎么说?”
“刚才我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话筒突然不响了。”
“不响了?你说的是这个吗?”钟神秀用夸张的动作,指着自己面前的那个话筒,然后故作天真地打量了一下话筒道:“郭老师真是奇人啊,只有您出现的时候,话筒都吓得不敢作声了,我一上来,它又能叫唤了啊。”
观众都哈哈大笑。
郭兴国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所以,是我们演出上的失误,我这里,给大家道歉了。”说着,便向观众鞠了个躬。
钟神秀带头鼓掌道:“好,郭老师不愧是长者风度。今天我终于见识到了。不过,郭老师,您的嗓子真是好啊。之前,我听到云阳的唱的时候,已经是惊若天人了,可是,听到您郭老师的唱段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完美啊。”
“您夸奖了。”
“好了,让我们为郭老师的坦诚和他非凡的才艺而鼓掌。”钟神秀带头鼓起掌来,道:“请郭先生先下去休息一下,一会儿给我们带来更好的节目。”
“好的。”说完,郭兴国就下台去了。
他一下台,就绷紧了面孔,去音响控制室了。
钟神秀独自一人留在台上,他微笑着说:“好了,送走了郭老师,下面我们的节目是什么呢?哎呀,我得小心点,要是话筒再坏了,我可没有郭老师那样的本事啊。”
观众都被他的自嘲惹得笑了。
“下面一个节目是什么呢?下面一个节目非常地特殊。大家刚才也都看见了,今天是曼倩社的开张志喜,所以,观众那是非常之多的,甚至,连台上都卖票了呢。”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下场门的地方。
观众会意,都笑了起来。
“嗯,因为大家很大度,让这些失去座位的观众坐在了台上,所以,这些买了台上票的观众朋友们为了表示给大家的感谢,特地临时排练了一个节目,献给大家。”
观众席轰动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奇怪,怎么,观众表演节目给观众看吗?
“这几位观众都是厨师师父,所以,他们带来的节目也是有关于做饭的。”钟神秀道:“喔,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在舞台上用火云掌煎荷包蛋的。”
他摇了一下手指,道:“不过,一会儿,会有菜刀、炒勺满天飞喔,前两排的观众,如果带伞的,请您马上就撑起来吧。”
观众都哈哈大笑,当然,并没有人真的把伞撑起来。
这时,南宫易初和几个厨子上场了。他们那土里土气、缩头缩脑的样子,马上引起了观众的讪笑。
此时,钟神秀已经悄悄下台了,把舞台,完全留给了这几个没有丝毫经验的表演者。
没有过多的废话,南宫易初很快就把他的菜刀和铲子亮出来了。这些餐具,都是问曼倩社的餐饮部借来的,虽然不是趁手的东西,但是,他艺高人胆大,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这时,就看见南宫易初和几个厨子,把这些原本应该是炊具的东西,上下飞舞地甩动起来。
能够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表演,观众当然高兴了,本来嘛,买的是一份门票,现在看见了与众不同的别具匠心的东西,又不多花钱,多好啊,何乐而不为呢?
几个厨子独自耍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互相交换着投掷,这些炊具,在空中乱飞,时不时地引来几个心脏尚不够强大的女观众们的惊呼。
大家都诧异,这几个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厨子吗,他们的技艺是如此的纯熟,就算和正式的杂技演员相比,也不会逊色。
更何况,一般来说,普通的杂技演员,玩手技杂耍的时候,一般都是用球啊、棍啊之类的形状比较均匀的东西,可是,眼前的这些群众演员们,却是使用那些形状怪异得无以复加的东西,这准头、重心的把握,都是十分复杂的。
侯白在下场门的地方,偷偷地观看,他听说了,有几个观众要来表演杂耍,作为助兴,便十分高兴,想来看看,吸取一下人家的先进经验,看看和燕子门的杂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一看,就被深深迷住了,使用生活中常见的东西来进行复杂的杂耍动作,这可正是燕子门的杂耍准则啊。
这几个人,虽然技艺算不上很高,但是,作为一个业余演员,能够演成这样,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他想起了学校里刚学过的《卖油翁》,“我亦无他,唯手熟尔”。看来,这几个人,也是这样,平常,在做饭的时候,他们一定是也经常这样传递厨具,所以,日久手熟,熟能生巧,真是可敬可佩啊。
正当所有观众都沉浸在杂耍的精彩中的时候,观众席中的一个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就是那个坏得冒油的邹坏水。
他眼见南宫易初很有可能因此一举成名,说不定还会给七夜的这些老板们看中,心里就不舒服,这个乡下佬,没有资格出人头地。于是,他附耳在张乾的耳边说了两句坏话。
张乾微笑着点头,显然,他对于邹水提出的这个小游戏,十分喜欢,他决定要亲自试一试,这个游戏,究竟有多好玩。
张乾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钢珠,那是一枚极其小的钢珠,藏在手指中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小钢珠藏在三根手指中间,用力一搓,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小钢珠脱手而出,向着台上的众人飞去。
100、危险的菜刀
要出手打人,他还没有这个胆量,因为,万一把人打伤了,表演停止,警方介入,自己难脱干系。
所以,只有让这件事情看上去好像是个意外。
于是,他把小钢珠射向了一把正在空中飞着的菜刀。
菜刀突然收到不明情况的外力,顿时改变了移动的方向,突然向着观众席飞去。
观众大骇。南宫易初也慌了神。这个游戏,他们这些厨子平常经常玩的,已经十分熟练,几乎不会出错了,怎么回事,今天错得太离谱了。自己刚才这一扔,根本就不会把刀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所以,一定有人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