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凡是拿来糊口的职业,就没有下贱的。
想罢,高峰一跺脚、一狠心,开始了自己的江湖卖艺生涯。
武术、杂耍、魔术,他没这手艺,唱大鼓、唱京戏,又没有天生的好嗓子,所以,对于他来说,唯一能耍的,也就只有嘴皮子了。相声,无疑,是他的首选。
万事开头难,如何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吸引住观众呢。
高峰还是花了点心思的。他知道光绪年间著名的天桥八大怪的“穷不怕”朱绍文,以唱太平歌词著名。为了招揽生意,他往往一边唱,一边用白沙撒字,嘴里唱的东西,与所写的字是有关系的,或拆笔画,或释字义,或引古人,或引时事,最后必定会甩个硬包袱,令人拍案叫绝。比如他的《字象》,先在地上写一个字,然后把这字比作一种器物,再说它做过什么官,最后说为什么丢官罢职。
不过,高峰要学,也要学出自己的特色来,光是白沙撒字,唱唱太平歌词,如何能显出与众不同呢。正自琢磨呢,突然见前面敲锣打鼓地正热闹,走上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拉洋片的。
这拉洋片,也叫拉大片、西洋镜、西湖景之类的,是清末兴起的民间杂耍。艺人把各种三尺长、二尺半宽的彩色画片用绳子拴在木箱中。箱子中间有四五个凸透镜,每次坐四五个乃至近十位观众,艺人一边拉画片,一边敲打锣鼓,演唱画片内容。
可这个拉洋片的与众不同,他已经满头白发了,镶着大金牙,没有使用洋片箱子,光是用嘴唱,唱的调子是一种类似西河大鼓的曲调,只听他唱的是:“往那里头再看哪!头一片,两军失和啊,起了战端,中国人自己来打自己,大队人马扎在了稻田。机关枪、辘轳炮摆成阵式,转动机簧噢,都冒了白烟,哎……”
高峰暗自赞道:“好样的,爱国之士都在民间。”
旋即他脑筋一动,洋片?我何不学学他呢?把我在大学里学的西洋画展示出来,不是很好吗?
11、卖艺结拜,再遇追杀
想到这里,四下踅摸了一番,拣了几片破竹片,一根麻绳,自制了半副快板,又包了一袋子白灰,看看路边有一个红漆的大门,门口甚是宽敞,没什么人,便来到了门前,呱唧呱唧先打了几下破快板,然后就唱了一段快板。
一边唱,一边根据唱的内容,用白灰在地上涂抹,他可不是单纯地写字画画,他在大学里选修过美术课,学过一种西方兴起的画派“透视画”,这种画,充分运用了透视学,能把平面的东西画成立体的。
这种别出心裁的表演方式,初战告捷,吸引了不少观众,一段快板完毕,高峰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出了手,向观众要钱。
三三两两的,有的散去了,有的却大方地给了几个铜子,虽然不是很多,但这却是高峰第一次靠快板挣到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要到一个锦衣的男青年身边时,他突然拿出一块手绢,盖住了高峰的手,高峰不解,问道:“请问这位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海青腿儿!”
“啊,什么‘海’?青海吧。”
男子哈哈大笑道:“杵门子的规矩都不懂,还要杵头?”
“啊?”
见高峰实在是听不懂吊坎儿,那男子只好说道:“我是说你怎么连打钱的规矩都不懂呀。你这样的外行,也敢撂地?”
“什么规矩啊!”
众人一见两人起了争端,也不走了,纷纷围拢来,看这两个人吊坎儿。
男子道:“你这样手心朝上,张开手接着,这是叫花子的做法。我们卖艺的,虽然下贱,但是不自贱,我们是凭能耐吃饭。所以,打钱的时候要用一个簸箩,钱放在簸箩里,拿簸箩的时候,要手背朝上,手心朝下,这样才不是要饭。”
高峰恍然大悟,道:“多谢提醒。想不到这位兄弟这么懂行呢。”
“我就是这行的,当然懂了。”
高峰笑了,这个男青年浑身纨绔,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哪里像是艺人。
“看你这样子,没有师承吧,有没有去长春会挂过名啊?”
“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懂,你这样没有师承的,只能算玩票,要真的想下海,必须投在某人的门下。长春会是管我们这些江湖人的,要在天桥做买卖,必须去它那里挂号。”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峰道:“看你一定是没有门户了,不如就拜在我门下,我收你一个小徒弟吧。来,当着街坊的面,你给我磕仨头吧。”
高峰心说,这算什么啊,没有搭理。
男子见他不理会,又道:“不拜师,也行。以后撂地,别在我们的买卖门口。”
“你们的买卖?”
“是。”男子伸手一指,高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三个大字:“曼倩社”。
这时,咯吱一声,红漆大门打开了,一个略显富态的矮黑男子走了出来,对青年男子道:“平儿啊,干嘛呢,还不准备,快开场了。”
“师父,干嘛老平儿平儿地叫我啊,我叫栾小平!”高峰这才知道,这青年男子,原来是曼倩社班主郭德彰的徒弟栾小平。
郭德彰道:“怎么啦,这么叫不是显得嫩吗?”
“什么啊,师父,我马上就是要做师父的人啦,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您见到隔辈人了,这就是您的徒孙。”说着用手一指高峰。
高峰连忙闪到一旁。
郭德彰这才注意到高峰和地上的画,道:“这么会儿不出来,这大街上添摆设了啊,谁画的啊?”
“我徒弟。”
“呸,有谁会这么不开眼,拜你为师啊。”说着,向高峰一抱拳,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喔,在下高峰,无意冒犯,我不知道这门口的地也是有主的,所以刚才想借贵宝地卖艺,对不起,以后我不会来了。”
郭德彰却道:“唉,这路是大家的,谁都可以在这里撂地。你别听小徒胡说,他的嘴,没有把门的,欠。先生大才,你刚才唱的快板,我都听见了,想不到,你还能画画,还画得这么好。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不如加入我的曼倩社吧。”
这句话可救了高峰了,他正愁没饭辙呢,当即表示:“好,好,求之不得。”
郭德彰又道:“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我只怕自己高攀了。”
“怎么会呢!”
“好吧,既然大哥看得起,小弟自当从命。”
郭德彰哈哈大笑,向围观的百姓做了个罗圈揖,道:“三老四少,各位爷,今天大家能聚在这里,都是有缘的。大家做个见证,我郭德彰和高峰结拜金兰。而且,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曼倩社的一员了。以后,大家要是还想看到我兄弟的精彩表演,欢迎您经常光顾我们曼倩社。有劳有劳。”
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是曼倩社的常客,这时也都向郭德彰拱手道贺,恭喜他又收了一员猛将。
在场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栾小平,平白无故的,高峰从他的徒弟成了师父的兄弟,一下子长了两辈,现在倒成了他的长辈了,天道不公啊。
三人进了曼倩社的院子,郭德彰问:“高老板会几段啊?”
“惭愧,我其实一点儿都不会,我是海青腿儿。”高峰一下子把栾小平说的这个词给想起来了。接着,他把自己的遭遇简略地跟郭德彰说了,末了,道:“大哥,后悔了吧。”
“不会,怎么会呢,原来你是大学生啊,我们这行里,还没有你学问这么大的人呢。这样吧,你先试着量一段平哏的,话不多,熟悉一下舞台。不过,我觉得你没问题,刚才撂地,平地抠饼,对面拿贼,你都没有发怵,证明你行。”
栾小平插嘴了:“师父,那他和谁一对啊。”
“嗯,就你吧。”
从此,高峰就和栾小平搭档说相声了,高峰有知识有学问,学相声的时候,不用口口相传,自己拿着册子背就行了,学习的速度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快。
再加上他灵机应变、满腹才学和天生的幽默感,没过多久,就和平儿换了个位置,变成他来逗哏了。
栾小平出生名门,但是自幼喜欢相声,为了学相声,甚至和父亲闹翻,一气之下,离开了大宅门,投奔了师父郭德彰,也算是个宅门逆子了,后来,在郭德彰的说服下,才向父亲认了错,他父亲勉强同意他学相声。
他不怕天,不怕地,只怕有本事的人。这天底下有本事的人,头一号当然就是他师父郭德彰了,这第二个,他觉得就是这个小师叔高峰了,再加上两人年纪其实相差不大,所以一下子就成了挚友。
“喂喂喂!发什么呆啊,大白天的,站着也能睡着。”少女娇嗔的声音把郭小宝叫醒。
郭小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神游太虚了。”
婴宁儿只道是郭小宝随便打个比方,却不知道,其实郭小宝是真的灵魂出窍,神游太虚,进入了盗梦空间,真实地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把许多未知的当年情景补充完全了。
“我跟你说,你要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有深入虎穴。”婴宁突然很认真地说。
“如何深入虎穴?”
“不如你拜郭兴国为师吧,天天呆在他身边,日久天长,就能套出话来了。”
“又是拜师,你跟太婆婆一样。”
“哇,太婆婆要你做的事情,你都不听?”
“不是我不想做,只是,对于相声,我实在是不感兴趣。”郭小宝整理了一下衣裳,道:“像我这样的时尚男青年,应该去搞那些主流的艺术,拍艺术电影,演出话剧,唱蓝调爵士,跳国标芭蕾……”
“无聊。我觉得相声不错啊,能逗人乐。”
“乐?我的大小姐啊,你还嫌自己笑得不够啊。”
“哼,我可是为了你,把郭兴国演过的段子都收录了下来啊,刻成碟了,你拿回去好好欣赏。”
拿着盘,郭小宝兴奋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婴宁肯主动为我做事,看来我们之间的友谊又进了一步啊。他不知道,婴宁是有名的好人缘,谁找她帮忙都是责无旁贷的,就这爱管闲事的劲儿,和郭小宝倒还真是天设地造的绝配呢。
就在他春风得意“人”蹄疾,一日看遍“街角”花的时候,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趋近了。
“小伙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得意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郭小宝向四周一看,并无人影,两边都是很空旷的草坪,路在身前身后延伸。
“忘了我们的约定吗?这次见面,你就应该把宝藏拿来,否则就要你的命!”
郭小宝稳定了一下心神道:“你出来说话,我们总得见了面,我才好把东西给你吧。”
“好吧。”
距离郭小宝十几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的轮廓,慢慢变深,又慢慢变得立体起来,那个黑衣日本男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天色并不暗,距离并不远,周围也没有烟雾,可是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同梦幻。
“天啊,你这么做到的,你,是人是鬼?”
“我是神。”
“放屁。”
“真的,你看到的我,不是我,而是我的式神化成了我的形象。”
“别拿这些狐狐鬼鬼的来吓唬我。”
“这不是狐狐鬼鬼,是正宗的伊贺派忍术。我也并无意吓唬你,我是真的想杀你。”
听到这里,郭小宝只觉得背后恶风不善,猛一回头,只见小林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手拿一把长长的日本武士刀,向自己头顶砍来。慌忙一个滚翻避开,抽空一看十几步外,那个所谓的式神化成的人形,已经不见了。
12、决意拜师探宝藏
郭小宝几乎是足不点地夺路而逃,他上的是文科综合班,但是七夜向来重视属下的身体健康,所以无论文科、理科,体育、武术,都是必修的项目,而且其难度比一般的高校,要严格得多。
也不知是第六、第七还是第八感告诉郭小宝,小林越追越近了,怎么办呢,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停在了他的身边,门打开了,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把他提了进去,轿车绝尘而去。小林发出一把飞镖,打裂了窗玻璃。
郭小宝惊魂未定,抬头看时,却发现身边坐着的居然是郭兴国。
“郭,郭先生。您……”
“不错,我出来了。”郭兴国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这是事实,我的确是进了局子嘛。”
郭小宝佩服郭兴国,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保持着修养,他也佩服钟神秀,居然能让郭兴国现场失态。
“小伙子,你住在哪里啊?”问明了郭小宝的住处,就吩咐司机先把小宝送回去,然后就不做声了。
“郭先生,谢谢您救了我。”郭小宝先打开了僵局。
“举手之劳。”
郭兴国不像在台上那样善言,私下里,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
“唉,看来他是想要我的命啊。”郭小宝自言自语道,他觉得,这个小林不是真的想要宝藏,他只是想要一个杀自己的借口而已,因为,如果真的想要宝藏,刚才就不会痛下杀手,因为,一个死人,是不能告诉他宝藏在哪里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不是真心想杀你。”郭兴国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心想杀你,就不会处处留情了,我刚才看出来,你跟他不是一个档次,那些飞镖,早就可以拿出来了,你一定躲不开,但是他却没用,非要等你上车了再发。不知什么企图。”
这么一说,小宝也觉出小林的手下留情了,这个人,真是奇怪,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郭小宝到家了,向郭兴国道别后,就匆匆下了车,没注意,把太婆婆才给他的那小半块手绢落在了车上。
郭兴国拿起手绢,眉头微微一皱,便下车,偷偷跟在了小宝的身后。
到了家,小宝照例叫道:“太婆婆,我回来了。”
太婆婆却没有理他,对着小宝身后的空气说:“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的了。”
郭兴国从一棵大树后闪身出来。郭小宝一愣,原来郭兴国也不是平常人,跟了自己一路,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太婆婆更是了不起,眼神真好使。
郭兴国拿出那条手帕,道:“这位小友丢了东西,我是专门来送还的。”
郭小宝这才发现手帕丢了,红着脸接过来,太婆婆瞪了他一眼,喝令他回屋里,郭小宝只得从命,却躲在门背后偷听。
“敢问前辈是先祖什么人?”
“你说的先祖是?”
“郭德彰。”
“你当真是郭德彰的后人?”
“他是我的祖父!”
“这话,你是摸着你的良心说的吗?”
“我没有必要乱攀亲戚。”
“好吧,姑且信你,我叫方云云。”
“原来是方前辈,久仰久仰。”
“你分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何必惺惺作态。”
郭兴国脸上有点挂不住,问道:“前辈,你和家祖究竟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他的手绢怎么会在你手里?”
“机缘巧合,就像你的祖辈得到曼倩社的房契一样。”
“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可以走了。”
“前辈既然是家祖的朋友,请问您可知家祖曾有的一批宝藏的下落?”
“你这个嫡亲后代,怎么反而来问我这个外人?”
“在下想将这批宝藏献给国家,前辈不要误会。”
“你倒是一片孝心,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只可惜,我不知道宝藏的下落。”
……
两人又互相说了一些试探和客套的话,就匆匆作别了,太婆婆没有请他进来喝茶,这和太婆婆的性格不符啊。
郭小宝只听得太婆婆喃喃地说了句:“冤孽啊。”
这天夜里,郭小宝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烧饼,就是睡不着觉,索性起来看婴宁给的视频,全是相声,每段都有郭兴国,他时而捧,时而逗,时而泥缝,时而单口,无所不能,不过郭小宝注意到,只要是郭兴国逗哏,捧哏演员就必定是章顺,从来就没有其他人。看来,郭兴国还真是挺长情的呢。
第二天,郭小宝兴匆匆地去见婴宁。
婴宁道:“又有短信了啊?”
“你不能挑些好的说吗,怎么了,我就只能见鬼?不能见些好的了?我给你看一段视频,是你刻给我的那些盘里的,你看看那是谁?”
说着,他地打开了播放器,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相声《学跳舞》,马淇、郭兴国表演。
一段终了,郭小宝道:“看来,马淇还真是曼倩社的人啊,真是没想到。啊,你说这马淇平常这么不苟言笑,真想不到他居然曾经是相声演员呢。”
“唉,可惜,我的相声并不好。”一个声音幽幽地在门口响起。
郭小宝道:“哇,马淇,你怎么跟幽灵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是你们看得太出神了。”马淇还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道:“我还注意到,整段相声,你们一次都没笑过,连最爱笑的婴宁都没笑过。所以说,我做相声演员有多失败,这就是我退出的原因。现场,唯一的几次笑点,都出现在师父给我甩包袱的时候,你想,逗哏,都不‘逗’了,要我何用?可就是演得这么差,师父都没有怪过我,他说:‘观众的层次不一样,他们还没能欣赏我的幽默。’”
婴宁突然说了:“我觉得你师父这样做是不对的。”
“什么?”郭小宝和马淇异口同声地问。
“有不好的地方就要指出啊,这样才能进步嘛,窝着不说算什么意思,我看他是有意逼你走呢!”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马淇怒了。
郭小宝马上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吧。”他又自言自语地说:“其实,郭先生,人真的不坏。相声,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三人不欢而散。
郭兴国说自己不知道宝藏的事情,小宝是不信,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考虑,他决定去曼倩社,拜师,像太婆婆和婴宁,这两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说的那样,深入虎穴,探听情报。
不过,要拜师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听说,郭兴国的要求可高了,要是一击不中,以后行事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计上心头:不错,我得先去他的场子里,听听他的徒弟们都是什么水平的,然后,我自己先练两天,练得熟了,再去拜师,一定事倍功半。
说去就去。
虽然曼倩社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生意依然红火,可容纳三百余人的剧场座无虚席,郭小宝可是买了黄牛票,才得到了第一排的好座位。
郭小宝微笑地坐在第一排,可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完全集中在台上,而是时不时地聚焦一下身边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请别误会,他可没动什么歪心眼,谁看到这么个一手拿笔记本,一手拿笔,边看边记录,还时不时地傻笑两声,同时桌子上还放着摄像机的女孩,都会多看两眼的吧。
粉丝郭小宝见得多了,可是这么专业而痴情的粉丝,他还是第一次见。娱乐节目他做得多了,他知道,所谓粉丝,是可以花钱去买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显然不属于这种,或许她是真正的铁杆“蝈蝈”。哎,不对啊,今天没有郭兴国的节目啊,那么,她的偶像又是谁呢?
舞台上的传统相声《口吐莲花》正演到最关键的地方,演员是最近红得发紫,人称金少的金榭和他的搭档贺文。
金榭的出名,和他的大师兄何为的退出有直接关系,要不是何为退出了,哪里轮得到他攒底啊,鲜花和掌声也一定都是给何为的,所以,如果说有谁在这次《今夜谁倒霉》的闹剧中得到好处了的话,那大概首先得说是小帅哥金榭了。
呆头呆脑的贺文则和仪表堂堂的金榭形成鲜明的反差,郭小宝不禁心想:相声演员都是一美一丑这么搭配的吗,如果是这样,以后我要是说了相声,我的搭档得寒碜成什么样啊。想到这里,他不禁被自己逗乐了,他又想:我真是一个天才。
就在郭小宝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突然发生了变故。
正当金榭喝了一口矿泉水,贺文对他说:“金法师,您倒是喷啊”的时候,按两人一贯的表演程序,金榭应该是把水咽到肚里,然后说:“我全咽了。”最后贺文用扇子打一下金榭的脑袋道:“去你的吧。”然后两人就可以鞠躬下台了。
可是现在,金榭这口水却怎么都咽不下去了,他脸上有些发红,水顺着嘴角全淌了出来。
13、相声中的杀意
郭小宝马上觉出有些不对劲。可是观众却异常兴奋,他们还以为这是小哥俩又有了新花样,这吐水的效果可比说一句“我全咽了”要来得刺激得多啊。观众席中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彩声,“好!”
可就在这时,金榭突然用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格格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剧场,观众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金榭扑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上。
剧场里死一般的寂静,三秒钟后,第一声尖叫声从郭小宝身边的座位上响起,随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尖叫声,有男的,有女的。
郭小宝毕竟是七夜培养出来的人,他几步就来到了台口,用手轻轻一按舞台的边缘,翻身就跳上了舞台,一把就拉开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傻了的贺文,道:“快叫救护车。”
随即凑到话筒跟前就说:“舞台事故,请大家保持安静,坐在原地不要慌张。”
接着就蹲身探视金榭的情况。
不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金榭的鼻前挪开,慢慢站起身来。
这时,吓傻了的贺文才回过神来,道:“我手机在后台,我这就去拿。”
郭小宝却拉住了他,道:“不用了。”随即,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按下了三个号码:“喂,110吗?曼倩社,出人命了。”
他的这句话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本坐在郭小宝身边的那个女孩,又开始大叫起来,引得整个剧场一片骚乱,很多人开始起身,想快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宝脑筋转得快,马上凑到话筒跟前说:“请大家保持冷静,现在有人死了,请大家协助保持现场,等警方来调查之后,再做定夺。”
剧场保安不是吃素的,此时已经来到了剧场里,帮着维持秩序。
贺文终于彻底醒悟过来了,他眼中含着泪水,大叫:“小榭”,就向金榭的尸体冲了过去。
郭小宝手疾眼快,拦腰抱住,在贺文的耳边轻声说:“保持现场!不要碰任何东西,到时候说不清楚。他可是死在你旁边,你是第一嫌疑人。”
贺文听了这句话,颓然地坐在了地上。郭小宝守在台上,看护着现场,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那个带头惊叫的年轻女孩。
110的效率真是高,警察很快就来了。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的中年人,他们都叫他“陈队”。
陈队命令司法鉴定和法医立刻开始工作,然后安排手下其他人一部分去找剧场方面的负责人和今天演出相关人员到会议室集中,一部分安排给现场观众录笔录,并留下联系方式,然后,这些观众就可以走了。
这时,郭小宝突然插话了:“其他观众都可以走,但是她不能。”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满脸惊恐的年轻女孩。
女孩大骇,声音有些走样了:“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凶手。”郭小宝斩钉截铁。
陈队干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道:“这位小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不是瞎说,我有证据。”
女孩这回倒是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声音还有些颤抖:“什么证据?”
郭小宝自信地甩甩头发,道:“陈队是吧,这个案子即将成为您从警以来破得最快的案子。”
陈队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那洗耳恭听。”
郭小宝对女孩说:“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雅馨,张雅馨。”
“好。陈队,各位警察同志,请大家注意一下这个舞台,看看有什么东西,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舞台上,但是现在却出现了。”
陈队四下打量了一下,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靠近观众席的地方,有三个立式话筒,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醒木,一块手绢,一把半打开的扇子,一瓶喝过的矿泉水,不过盖子是盖上的,还有一杯不知是什么的淡红色液体,放在一个透明玻璃瓶里,瓶口有螺纹,应该是有盖子的,但是此刻,盖子却不翼而飞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陈队问贺文:“怎么,你们说相声的可以饮场吗?”
贺文结结巴巴地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喝东西的,但……”
郭小宝接过了话头道:“但今天表演的是《口吐莲花》。陈队,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口吐莲花》,它的主要内容就是说甲也就是逗哏的,骗乙,也就是捧哏的,说自己会一种叫口吐莲花的法术,乙想学,甲假意教他,实际是捉弄他,不仅骗乙的水喝,而且还骗他当锣,然后利用念咒语的机会,打乙的头,最后告诉乙自己其实是骗他的,这样一个故事。所以……”
作为皇城根底下的人哪里有没有听过相声的啊,警察在工作的时候,是执法人员,私下里也是普通人,当然也有可能是相声迷,这位陈队,一下子就明白了,道:“所以就需要有水,因为得吐。”
“不错。”
“可是,也用不着两瓶水啊。”陈队有些困惑。
“不错,陈队,您这可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不该出现的东西。”
“哦?”
“陈队,您刚才没看表演,我可是看了全程,所以知道一个您不知道的小细节,在场所有观众都可以作证。”
“什么细节?”
“事情是这样的。金榭和贺文的《口吐莲花》是本场最后一个节目,也就是攒底,金榭是底角,他有不少疯狂的粉丝,包括下面的这位雅馨小姐。”说着又用手一指雅馨。
雅馨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在两人刚上台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雅馨小姐拿着这杯液体,冲到台口,对着金榭说‘我爱你’,然后就非要金榭喝一口。金榭就喝了一口。”
“这也可以吗?”陈队扭头问贺文。
贺文道:“按理是不可以的,在台上,不能随便吃喝粉丝送的东西。”
郭小宝道:“但是这次,却不一样。雅馨说,如果他不喝一口,自己就坚持不下去。现场观众也都跟着一起起哄,叫‘喝一口,喝一口。’如果金榭不喝的话,恐怕连节目都进行不下去了。”
陈队若有所思,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金榭其实是喝了里面的水。”
他一挥手,让司法鉴定人员把桌子上所有东西都带回去化验,然后又对雅馨说:“张雅馨同志,请你把瓶子的盖子交给我们,这个瓶子应该是有盖子的吧。”雅馨无奈,把一个盖子递了过去。
坐回到位子上去的时候,她突然不甘心地问:“矿泉水他也喝了,怎么不说是矿泉水毒死的啊?”
郭小宝一愣,旋即又镇静了下来道:“你这么说,分明是在指证贺文是凶手。如果贺文是凶手的话,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必要在舞台上下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距离死者最近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重要嫌疑对象。他没必要这样做。而你,你和贺文不一样,他有机会随时接触到金榭,而你,只有在观看表演的时候才能接触到金榭,所以,你,别无选择。”
雅馨有些急哭了,道:“我没有说文子是凶手!”言语中竟然颇带有几分娇嗔,她又道:“那你说,我这么喜欢他,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还给他煲了鸡汤呢。”
“这个……”郭小宝有些语塞了。
就在这时,短信提示音响起,郭小宝心道:不会吧,死人短信又来了不成?他慌忙打开一看,还好,只是一条自动发送的娱乐新闻。
他刚想合上手机,却被新闻的标题吸引住了:“‘满天星’强势拉拢金榭,金少爷意欲背叛‘曼倩’”。他冷冷一笑,对着雅馨出示了手机,道:“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般的粉丝,而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狂的粉丝。一般的粉丝,录音、录像就够了,你还要拿着笔记本记录,里面估计是写了不少给金榭的情话吧。”
雅馨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郭小宝见自己此招有效,心道:看来我也能学学钟神秀,直击对方要害,原来极品算心师也不是这么难当的。
他继续说:“除了喜欢金榭,估计你也很喜欢郭兴国吧。当你知道了金榭很有可能要步那个叛徒何为的后尘,背叛曼倩社,背叛郭兴国的时候,你忍受不了了,你太喜欢金榭了,你不想看到一个思想有瑕疵的人继续站在神圣的舞台上,所以,你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一切,你决定下毒。”
小宝说得兴起,滔滔不绝起来:“作为一个常听相声的人,你不会不知道,演员在台上不能吃观众给的东西这个规矩;作为一个热情的粉丝,你也绝对不可能赖在台口,强迫偶像喝汤,做出这种让他下不了台的事情。你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必须让金榭喝你给的东西,你要让他死在台上,除了因为你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接触到他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你希望他的生命,结束在他最辉煌的时刻,舞台上。”
14、幻术师的推理秀
郭小宝侃侃而谈,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
陈队皱了皱眉头,道:“有一定道理,可是这也太冒风险了吧,这种情况下杀人,她可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啊,而且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很快就会有人联想起她杀人来了,她的处境极为危险啊。”
郭小宝有点不乐意,本来嘛,什么叫“很快就会有人联想起她杀人来了”,我这可是经过推理,论证出来的,被陈队说得好像只要是个人都能破解一样。
他不甘心地说:“陈队,其实她想过要逃的。当金榭倒地后,第一个尖叫的人,就是她,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动全场观众都混乱起来,最好蜂拥而出,这样她就能混在人群里一起逃出去了。可惜……”
郭小宝自豪地一拍胸脯,道:“被我及时阻止了。陈队,你看我分析得对不对,快抓她吧。”
陈队笑笑道:“道理是有一定道理,不过,警察抓人是讲究证据的。”
“化验单出来就是证据。”
这时,陈队的手机响了,是鉴定部门打来的,自从公安局统一使用了七夜研发的“超分子频谱测定仪”后,司法鉴定无论是从成本上,从质量上,还是从速度上,都有了不小的飞跃。陈队听了一会,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时,观众席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一边鼓掌,一边从座位上走到台口,足尖轻轻一点地,整个人就跃到了台上。他一身黑,黑衣黑裤黑鞋,只是斗篷没了,脸上也没有了那种哥特式的惊悚的化妆,整个人变得阳光朝气。
他,是小林京一郎。
他淡淡一笑,道:“两位好,你们的辩论我都听到了,我也有两句不成熟的见解,不知道两位是不是感兴趣。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就这么一听,说得对与不对,别往心里去……”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郭小宝脑中一片茫然,这个人,怎么出现了,说话口风也不一样了,这是一个人吗,追杀我,追杀到台上来了吗?这么多警察在场,也敢下手?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陈队也不由得侧耳倾听:“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赵京一,是个魔术师。本来是来和郭老师,喔,就是郭兴国先生,谈演出合作的事情,郭老师说,让我先看看他们的节目,彼此了解一下嘛,再详细讨论,所以……”
他嘴里说得十分客气,眼睛却时不时地瞟一眼郭小宝,看得郭小宝头皮发麻,这分明是挑衅的眼光。
“我听到这位小兄弟口口声声说那位小姐是凶手,不觉想为那位小姐说两句话。”
“哦,那依你之见,凶手是?”陈队也感兴趣了。
“凶手就是……”赵京一把手四处指来指去,慢慢地定格到郭小宝身上。
郭小宝心头一凛,好一招借刀杀人,难道这场谋杀案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想诬我入狱,借此除我不成?
“小兄弟这么自信,就认为这是一场谋杀案吗,就一定有凶手吗?难道这就不能是一场意外吗?难道金榭就不能是急病突发而死的吗?这么肯定……”
郭小宝心道:好,看来铁定是要栽赃陷害了。好狠毒啊。是啊,我真是推理片看多了,怎么一下子就肯定是谋杀呢,还胡乱指认凶手,现在,把自己都摘进来了。
“这么肯定,只因为小兄弟也被真正的凶手蒙蔽了双眼!”说到这里,赵京一的手停了下来,指着郭小宝,不,是指着郭小宝的身后。
贺文!
贺文一脸茫然。郭小宝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京一道:“凶手就是你,金榭的搭档,贺文。”
“为什么?”陈队、郭小宝、贺文三人同时发问。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心里发问,就连金榭,这个死人,如果他有灵体的话,此时恐怕也会发问。
赵京一道:“首先,让我们先来排除那位小姐的嫌疑。”他顿了一下道:“在此之前,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要先确定这是一场谋杀案。”
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赵京一见众人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正如大家所见到的那样,死者的症状主要是嘴唇发紫,皮疹,喉头水肿,呼吸困难,主要是呼气难,伴有哮鸣,刚才大家都听见了。这种现象很有可能是过敏。”
众人一片哗然,过敏,也能死人吗?
“当然,只是可能,不是确定。因为要确认死者的确与某些物质接触后才发生此类症状,并且尸体解剖无其他致死病变,经排除了中毒及其他暴力性死亡的一切可能性,并证明血清IgE含量高,脱颗粒试验阳性,才可鉴定为过敏性休克急死。所以现在,我只能是怀疑,他有可能是过敏引起休克,最后导致死亡。”
赵京一的话把郭小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个什么人啊,武功超群、法力无边,现在,连法医学都懂,何方神圣?
赵京一又道:“在假设有可能是过敏的前提下,我做了一些私下的小调查。我利用刚才做笔录的机会,偷偷打听了一下金榭的基本情况。他的一些比较近的朋友,包括部分观众、剧场保安等工作人员和演员等,都对他有一致的评价。”
他环视一下四周,确定大家都在听他,继续说:“那就是,金榭这个人,极其高傲,而且有洁癖,他几乎从来都不和其他人一起吃饭,不吃其他人给的东西,哪怕是喝口酒,抽口烟,都几乎从来没有过,所有的食物,凡是入口的东西,他全是自己带来的。”
众人又开始纷纷议论。
“大家一定觉得奇怪吧,他刚才明明喝了贺文递给他的矿泉水,还喝了观众给的鸡汤。其实,矿泉水是没有开过封的,其他演员在演出的时候,都是使用普通的口杯,里面随便灌些凉白开或者是茶水之类的,可是唯独金榭,一定要使用没开过封的矿泉水。而且这瓶矿泉水,是金榭自己买的,在他的皮夹子里还有超市的购物单。”
赵京一继续解释:“我听剧场方面的人说,本来今天的节目不是这个《口吐莲花》,是金榭临时提出改的。在演出前20分钟,他在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所以,我觉得完全可以推论,这瓶在演出中使用的矿泉水,就是20分钟前金榭在门口超市买的那瓶,他是专门为了表演这段相声,而去买的。”
他又看了一眼雅馨,道:“好了,下面回到鸡汤的问题上。”他问雅馨:“你确认金榭的确是喝了你的鸡汤吗?”
“是的,金榭的确是喝了,我看得真真的。”
赵京一笑了,笑得很好看,他说:“在相声中,喔,其他艺术形式也一样,有一种虚拟表演。比如打哏,你看上去演员被扇子打了,声音很响,其实演员一点也不疼,他只是演得好像被打疼了一样。同样,金榭也并没有喝你的鸡汤,他只是假装喝了。”
“你怎么知道?”郭小宝不服。
“因为我注意到,水杯里的鸡汤,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变少。”
“胡说,他只喝了一口,你看得出来才怪呢。你的目测能力就这么准?”郭小宝不信。
“你的上衣纽扣直径是1.3厘米。”
“瞎扯。”
“量去。”
郭小宝真听话,找鉴定人员拿尺子一量,真是没错。
赵京一道:“还想不想知道你裤子拉链的长度?或者其他东西,也可以,我的目测能力,精确度在毫米。”
郭小宝这才知道遇见高人了,他虽然自己没什么能耐,不过好歹是七夜学员班出来的,见多识广,知道有这样的能人。比如婴宁的干爹老叫花,就有绝对音感,能听出两个音之间最细微的差别。
不过赵京一的特异功能,还是让陈队吃了一惊,他道:“有没有喝过,看法医的验尸报告就一目了然了。”
赵京一点头,继续说:“好,现在我们假设金榭没有喝过鸡汤,那么就可以假设,与这位小姐是没有关系的了。”
雅馨投来感激的目光。
赵京一继续说:“那么,金榭为什么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呢。结合他的死状,我推出一个大胆的推理,那就是,他有严重的过敏症,必须严格控制食物的摄入。”
陈队微微点头,暗自佩服道:“你还有其他辅证吗?”
“有。我在金榭的包里发现了一份病历卡,里面记载了他就医的经历,这就是铁证。而且,在他的包里,还有肾上腺素,这可是抗过敏的急救药。只可惜他在台上,来不及使用。”
陈队道:“嗯,有道理。那这案子就难办了,不是鸡汤,也不应该是现场开瓶的矿泉水吧,那么,他怎样接触到过敏原的呢?他对什么过敏呢?”
他嘴里虽然这样说,脸上倒是没有一点困惑的表情,是他已经胸有成竹,还是信赖赵京一,相信他能破案呢。
赵京一道:“我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证据不足,如果陈队肯把刚刚听到的鉴证报告说给我听一下,我想我就能肯定了。我的要求不高,我只需要知道金榭腹内物质、矿泉水内物质和鸡汤内物质就行了。”
15、贺文的计谋
“好吧,我就破一回例。”陈队说:“矿泉水就是矿泉水,没有其他物质;鸡汤也是鸡汤,不过里面还放了虫草、花生;死者腹内有未消化完的食物,没有鸡汤成分、虫草成分,但是有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