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她的丈夫很有可能也是中了这种红颜煞的毒药了。下毒之人,不用问,自然就是这慕容双了。
谢云娥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她把一枚缝衣针,刺入了自己的大腿肌肉里,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暂时好受些。
她竟然会爱上这样一个衣冠禽兽,这个情人,害死了她的丈夫。然而,她还常常想着他,想到这里,她就愈发恨自己了。李忠说她是红颜祸水,李义说她是水性杨花,看来,他们统统都没有说错,她就是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
看来,当年离开李忠是正确的,她这样的克夫命,早晚有一天,要把李忠也害死的。与其这样,还是让他恨自己一辈子算了。
这时,就听见郁春秀说:“那你应该去找慕容双啊,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有野心的那个。”
张乾道:“慕容双的事情,我自然已经向主人禀告了,主人说,既然他有能力去找宝藏,那么让他去好了。”
郁春秀笑道:“主人果然精明,主人的意思是,让慕容双去找宝藏,然后他黄雀在后,在慕容双找到宝藏的时候,再收拾他,然后,将宝藏占为己有,对不对。”
张乾啧啧称奇道:“很聪明啊,我觉得,我真是没有挑错人选。”
“你想,如果他去找宝藏,他一个人能行吗?自然是要找些帮手啊。你觉得,他会找谁呢?”
郁春秀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笑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会来找我,因为,我曾经帮助他挡过子弹,所以,他会把我当成自己人。”
张乾道:“没错,你是不是卧底,根本无所谓,你想想,宝藏的诱惑有多大,即使你真的是警方的人,你就不想在自己退休之前,挣一笔钱吗?”
郁春秀眼珠子一转道:“我想,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133、见到遗体
张乾又是哈哈大笑,道:“没错,你想,你已经知道了很多关于我们这个组织的秘密,如果你不同意陷下去,我怎么好让你就这么走呢?”说着,他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郁春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如果他来找我的话,我就做你们的卧底,打探他的消息,然后,把情报告诉你,让你告诉主人。”
他顿了一下,道:“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可得在主人面前,记得说我的好话啊。”
张乾哈哈大笑,蹲下身子,拍打郁春秀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懂得选择,就算你是警察,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会选择正确的道路的,不是吗?”
“是啊,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是,就算我是,我也会这么选择的。”郁春秀说话,果然是滴水不漏。
只是,郭小宝知道,要想从他们口中找到杀死太婆婆的真凶,恐怕是没有什么别的线索了,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个慕容双,是最可疑的人选了。
唉,要不要告诉陈队呢,可是,他连章顺的案子都还没有破呢,暂时就不要指望他了吧。警察做事情,是有诸多限制的,要证据,所以,没有确实的把握,他不会去抓何为的,更何况,太婆婆的这件事情,更加离奇了。
这么想着,他就给众人做了个手势,四人偷偷地离开了。
幸好堕落酒吧的火很大,那些坏人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
远远地,郭小宝就听见,张乾对郁春秀说:“好了,我烧了这个酒吧,慕容双的老巢就已经给端掉了,他无路可走,肯定会来找你的,所以,你要格外小心啊。”
郁春秀知道,他的话只是在威胁,一点真正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快走吧,过一会儿,消防车,就该来了吧。”郁春秀只是淡淡地说。
四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路上,这条路真是奇怪,居然一整排的路灯,全部都暗掉了,四周阴森可怖。
可是,几个人都没有劲头快走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结果了,太婆婆死了,他们只是回去揭晓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谜题而已,这有什么意思呢。
婴宁牵着郭小宝的手,她有点担心郭小宝会受不了,可是,她一抬头看见郭小宝的脸时,却发现,他的脸上,居然没有一点悲痛的表情,有的只有愤怒。
婴宁知道,小宝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
只有侯白,他毕竟是小孩子,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
郭小宝突然说:“谢大婶,你们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好了。”
谢云娥关切地问:“真的不用我们去了吗?”
郭小宝道:“今天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反正,现在去也已经找不到坏人了,小白年纪还小,所以,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以后抓凶手的时候,可能还少不了要麻烦二位。”
侯白已经都困得不行了,但是,听到这个话,不禁又燃起了他心中的英雄气,于是,他一拍自己的胸脯,道:“没关系,有我呢,包在我身上。”
谢云娥在侯白的额头上打了一下,嗔怪他说话没有分寸。
郭小宝却并不太在意,他的心里已经够乱的了,没有空,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于是,谢云娥他们就和小宝他们告别了。侯白还是挺高兴的样子,好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他早就想睡觉了,今天居然一直忙到了快天亮,看来,这个跑江湖,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拐了个弯,郭小宝和婴宁来到了方云云的家。郭小宝习惯性地想伸手敲门,叫:“太婆婆,我回来了。”
突然想起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于是,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想起从今天起这间房子,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住客了,就不禁感到悲从中来。从此,再也没有人半夜等着他回家;再也没有人在黎明叫他起床;再也没有人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再也没有人听他诉说心里话……
于是,开了门之后,他不敢进屋,因为,他怕看见,怕看见太婆婆那僵硬的尸体,她从此将再也不能说话,他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怕自己会从此失眠,以后再也睡不着觉。
婴宁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不管有多困难,从今天起,我将和你一起度过所有的难关。”
郭小宝突然感到心头一热,他突然想起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孤儿,他们都曾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他们都是没有根的人,他们曾经在地窖里发誓,今生今世,相互依靠,彼此支撑着对方。
于是,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轻轻拍拍婴宁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于是,他们开始进入房间,寻找方云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桌子的菜,郭小宝知道,那是太婆婆给他准备的,太婆婆知道,今天是他重要的日子,是他的首场演出,而且,跟他搭档的,正是师父。所以,她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成功的,所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他回来吃了。
郭小宝有些懊悔,他很恨赵京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子和自己谈了那么多的话,耽误了功夫的话,自己应该早就回家了,说不定,太婆婆就不会有事了,可是,他却因为要听赵京一讲那个该死的故事而耽误了功夫。他现在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缓急呢,而且,他一直都认为,赵京一这个小日本,根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本来嘛,他的式神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不来救太婆婆呢?
郭小宝知道,自己这么怨天尤人是不对的,赵京一根本就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不出手相救,也不是他的错,最多就是冷酷无情罢了,人家没有这个义务啊。
再往里头走,郭小宝就看到了电话机,电话机的听筒好端端地放在上面,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
郭小宝的心头一震,他知道,太婆婆应该就在这里附近了,于是,他把目光小心翼翼地放得更远一些。
他看见的景象,是他一生都难忘的。
他看见,太婆婆坐在沙发上,面目如生,眼角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好像真的是在笑啊。
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太婆婆的手,做出一个抓住东西的姿势,就放在自己的耳朵旁边,捏成一个空心的拳头的样子。
小宝走到太婆婆身边,想把她的手放下来,可是,想不到的是,尸体已经僵硬了,所以,根本就扳不动。
太婆婆在临死前,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如果是那样的话,是谁把话筒拿走了呢?
还是说,太婆婆在死后,打了一个电话。所以,她的手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可是话筒却并不在她的手里,因为,此时她是使用意念给自己打的电话啊。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在临死前的那通电话中,为什么不把凶手的名字,告诉小宝呢?
郭小宝不想去想,他真的已经完全糊涂了。
太婆婆的死,实在是太诡异了。
没错,她应该是死在红颜煞的手里,可是,又是谁给她下的毒呢?
太婆婆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曼倩遗谱》的秘密呢?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如果她不知道,那么凶手为什么会杀她呢,杀她是没有必要的啊。
除非,太婆婆自己一心求死。
想到了这个答案之后,郭小宝突然觉得自己身体一晃,险些支持不住。这个推测,实在是太残忍了,太婆婆有什么理由要自杀啊?
想不通了,就不要再想了吧,于是郭小宝拿起了电话机,打算打电话报警,可是,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却没有拨号音,仔细一看,却原来电话线已经剪断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刚才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电话线还是好好的啊,能听到铃声。
如果是慕容双干的,那么这个时候,慕容双应该刚刚从地铁里逃走,从时间上,他根本来不及赶到这里,来剪掉电话线啊,那么,难道是张乾,说不通啊,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多此一举的啊。
难道,杀害太婆婆的人,另有其人吗?难道,根本就不是慕容双?郭小宝心念一动,他想:慕容双或许的确是曾经下过毒,但是,这次来找太婆婆的人,却可能并不是慕容双。
而正当那个人在逼问太婆婆的时候,太婆婆的红颜煞毒正好发作,或者说,是太婆婆亲自催动了毒的发作,所以,就此离开了人世,而那个人,自然也就无功而返了。
究竟是谁杀死了太婆婆呢?
郭小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太婆婆的身边,冲着太婆婆的尸体,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似乎是在对婴宁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既然我有入幻的能力,那么,就请太婆婆保佑我入幻能够见到您,这样,您就可以告诉我究竟谁是凶手了。”
这样说完,他也顾不得打电话报警了,而是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八角鼓,躺在了床上,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八角鼓,轻轻地把它敲响。
可是,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怎样才能主动地入幻,以前,总是幻觉不由分说地就找上他,他可是从来就没有主动找到过幻觉啊。
而且,八角鼓的使用方法,他也没有搞清楚呢,他只是几次偶尔成功,有了一些效果,可是,如何主动地使用八角鼓来施展法术,喔,或者按照赵京一的说法,是那个世界的技术,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因为,他这个东方朔的转世,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的能力呢。
134、让人失魂的声音
婴宁在旁边看着,也帮不上忙,她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为郭小宝祈祷。
本来,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见太婆婆的,以后,她很有可能就是郭家的人了啊,可是,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自己是一个命薄之人吗,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她一出生的时候,父母才会把她丢弃。
婴宁不再多想了,想也没有用,她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小宝找到杀死太婆婆的凶手,那才是她应该做的。
郭小宝躺在床上,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断地调整着方位拨弄着八角鼓,可是渐渐地,他就不再拨弄它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他开始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屋子里头三个人,两个活人,一个死人。
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人动一下,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这样,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房间,好像并不处在这个世界,而是在另一个时空中。
婴宁觉得身体有些寒冷,一种莫名的悲怆感涌上心头,她害怕,害怕这样一种场景,成为永恒。
她仿佛看见,小宝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一动不动,就好像他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看见满天飞舞着白色的雪花,她摊开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上,她却惊得连忙把它掸落在地上,因为,她分明看见,雪花飘落在她手上之后,变成了雪白的纸钱。
她听见哀婉的笛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是那样凄厉,那样悲伤,她觉得自己仿佛透不过起来了,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点一点地抽干、抽干。她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自己袭来。
不好,一定有古怪。她多么希望,此时的小宝能拨动一下八角鼓上的铃铛,让另一种音乐声来使得她解脱出来,然而不行,她艰难地回转头,看见小宝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难道,难道小宝也已经中招了吗?婴宁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小宝的脸也发生了变化,渐渐地变成了方云云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整个的人都变成了方云云的形象。
不对,这一定是幻觉,婴宁想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是,她却发现,自脖子一下,已经僵硬,一点都不能动了。
她又强自镇定地把头别转过来,看向方云云,顿时惊呆了,方云云的形象,变成了郭小宝,他的手还是像刚才那样举着,做着好像在打电话的姿态。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是有人在故意搞鬼。
笛声一定有古怪,婴宁提醒着自己,她想通过大叫一声,来破除这骇人的法术,但是没有用,她觉得自己的声带也开始打结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惜,你天生不是学音乐的材料,学唱歌,不能用喉嗓之力,要用丹田之气。要把气流从丹田部位运送上来,从脑门向下发出。”婴宁想起了,从小到大,她的养父张广陵不止一次说过这话,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她觉得,她的身体,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所谓的什么丹田,她竟然好像根本就没有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了窗外。
窗外正是黎明前的黑暗,黑得好像锅底一样,没有一丝亮光。
月亮在哪里,星辰在哪里?莫非,自己已经早就不在这个空间,所以,才会见不到一点光明。
屋子里,屋子里明明是有灯的啊。
这一瞬间,婴宁明白了,不是她的肉眼看不见东西,而是她的心眼,已经被蒙蔽上了,所以,才会使得她有一种不在人世间的恐惧和无助。
是谁?是谁居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是谁,居然懂得用这样的法术来压制自己。
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子渐渐清晰了起来,一瞬间,他就跳过了窗户,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笛子,一把红色的笛子,玛瑙笛。
“钟神秀?怎么会是你?方云云,是你杀的?”婴宁用尽了气力,但是却只是发出了这样一点声音。
郭小宝还是像个死人一样,在床上躺着,一动也不能动。婴宁知道,他一定也是着了道了,跟自己一样。
此时此刻,郭小宝心如刀绞,自己最亲近的人,太婆婆,已经死掉了,自己没有机会见她最后一面,没有机会尽自己的孝道,如今,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受苦,可是,他却居然还是没有办法。
要是有赵京一一半的本事,就好了,他就能救自己的爱人了,可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没有本事的、臭说相声的。
是的,小宝的身子虽然一动都不能动,可是,他的耳朵还听得见,所以,他知道这个屋子里已经发生了变故。他多么想拨动一下八角鼓啊,管它灵不灵呢,至少可以尝试一下吧,可是,他却动不了,他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钟神秀微微一笑道:“婴宁,你好啊,虽然是一个公司,可是,我们好像还没有单独相处过吧?”
“谁跟你单独相处?小宝还在这里呢。”婴宁厉声喝道,但是说出来的声音,却像蚊子叫一样轻。
“小宝?”钟神秀哈哈大笑道:“他已经和一个死人,没有多大区别了吧。”
婴宁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钟神秀轻轻走进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道:“不用那么急,婴宁,小宝死了,还有我来照顾你。”
婴宁真想呸一声,在钟神秀的脸上吐一口痰,可是,她做不到,要是她能做到这么吐气的话,刚才发出声音来破解笛声也不会很难了。
钟神秀道:“我发誓,方云云的事情的确与我无关,我不会无能到拿一个老人家来出气的,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们,看看有谁能够在方云云毫无戒心的情况下进屋来呢,深更半夜,让一个陌生人进屋,而她只有一个人,这可能吗?”
“你的意思是,杀了方云云的人,是她很熟悉的人?”
“是啊,他们或许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的,是个方云云很放心的人。”
这样的人,不多啊,太婆婆一直深居简出的,很少和人来往,就算是邻居,也不会轻易让人进屋的。郭小宝在心里琢磨着。
忽然,郭小宝的身体一颤,他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是的,这个人,曾经和太婆婆在屋外闲谈,话语之中,颇多奥妙;这个人,曾经进入过屋子,和太婆婆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长时间的交流;这个人,是方云云想要把自己托付给的对象……
这个人,就是郭小宝的师父,郭兴国。
郭小宝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开来,不可能的,师父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师父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郭兴国不是这样的人。”婴宁的声音大了一些。
郭小宝知道,以婴宁的聪明才智,也已经猜出了端倪。
“我也是瞎猜,你不信,就算了。只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方云云的身体,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内脏却已经震得粉碎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吧。”
“次声共振?”婴宁叹道。
“没错,可惜,我没有这么深厚的功力,而且,我相信,和我曾经交过手的任何一个乐器的持有者,都不具备这个功力。所以……”
“所以,就需要八音九律阵的最后一个人。”婴宁沉吟道。
“没错,我一直在想,所谓的八音九律阵,那第九个人,究竟是谁?今天,当我听到郭兴国的演唱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
“是肉声?”婴宁猝然领悟。
“不错,就是肉声,所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九个人,就是使用肉声的人。本来,我还想不到这个人是谁,我以为是张广陵,你的干爹,因为,他有绝对音感,可是,他已经是三弦的持有人了,应该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身份吧。后来,我想到了云阳,因为,他的确唱得很厉害,那次小宝他们围攻我的时候,如果不是云阳的唱腔,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么顺利能够让我受伤。”
“结果,你就想到了今天的演出?”
“是的。”钟神秀道:“直到今天演出的时候,听见了郭兴国的声音,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如果他直接和我对抗的话,我想,几乎能将我秒杀。”
是的,在当今社会,谁还能做到,在不利用话筒的情况下,把声音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而且,第一排的人不觉得声音太响,而最后一排的人,也不觉得声音太轻。
“所以,你怀疑,他就是第九律?”婴宁问。
“不错,所以,当我在七夜得到消息说,方云云已经死了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
郭小宝心想:不错,从死亡的时间来判断,这段时间,师父已经离开了曼倩社一会儿了,所以,他完全是有可能作案的啊。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七夜的本事,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所以,我甚至比法医更早知道一些情况,于是,我就想赶在你们报警之前,来这里看看。”钟神秀笑着说。
“来看看,就来看看吧,为什么又要制住我们呢?”婴宁没有好气地说。
“这你应该理解我吧。”钟神秀一摊手道:“因为我和小宝的关系不太好,所以,他很有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向我攻击,所以,为了自保,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狡辩。以你的功夫,我们两个捆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你刚才下手,根本就没有留有余地。”婴宁道。
“不,不,不,你错了,我还是留有余地的。”钟神秀笑着挥动自己手中的笛子,道:“我的余地就是,不马上将你们置之死地,除非,你们拒绝我的要求。”
135、歌咒天音
婴宁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好心眼。说吧,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钟神秀笑道:“其实,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你想,小宝本来是帮郭兴国做事情的,这你也是知道的,他帮着他找《曼倩遗谱》,这自然是无可非议的,因为,他是他的师父嘛。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的师父成了杀死方云云的凶手……”
“只是有嫌疑而已。”婴宁不客气地纠正道。
“好吧,好吧,依你。”钟神秀道:“其实都无所谓啊,反正,你认为郭小宝还能和他的师父继续合作吗?不能了吧?如果不和他师父合作,那么,和谁合作呢?”
“和你?”婴宁叹道。
“没错,没错。婴宁,你果然是七夜的人,够聪明。”钟神秀笑道。
“所以,你便抓了我们,来威胁?”
钟神秀道:“不错,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让你们和方云云一样死。然而,我的功力没有那么深厚,做不到让你们像她那样在瞬间内脏寸断而死,所以,你们死得,多半没有这个老太婆那么安详了啊。”
婴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钟神秀补充说:“多半,会异常痛苦的啊。”说到这里,他对着床上的郭小宝道:“好了,小宝,不要假装睡觉了,我知道,你还醒着,你还能说话,对不对,表个态吧,你是什么态度。”
郭小宝终于说话了,还好,小宝还没死,婴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宁死也不会跟你合作的。”
“可是,你师父杀了你太婆婆啊,这个仇,你能不报吗?”
“我还不能确认,是不是师父干的,可是,却能确认,你是个不安好心的人。”
钟神秀笑了,极品算心师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在于他能够算到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而在于,他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你,让你相信一些事情,让你做出一些决定。这才是极品算心师的厉害之处呢。
他其实,并不想跟郭小宝合作,跟这么一个废物合作,有什么意义吗?而且,他已经知道,郭小宝和赵京一之间达成了某种妥协,可是,郭小宝却并不信任赵京一,这很好,这表示,小宝已经不像以前这么单纯了,小宝已经学会怀疑人了。
所以,他真正要做的,只是让郭兴国和郭小宝之间内讧。他知道,小宝这个人虽然不济,但是,他很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最后,可能还需要靠他来找到《曼倩遗谱》,找到东方朔的宝藏。
这样的话,谁跟郭小宝走得最近,谁跟他关系最后,就最有可能渔翁得利。钟神秀知道,这个人已经不可能是自己了,他们已经闹翻了,现在,这个人,就是郭兴国,郭小宝现在唯一最信任的人,就是郭兴国,而且,他也是曼倩社的人,他也是说相声的人,所以,他们是一伙的。
所以,钟神秀所要做的,就是拆散他们。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郭小宝已经开始怀疑郭兴国是坏人了,这很好,其实,连钟神秀自己都不知道,杀死方云云的人,究竟是谁呢。
“我是好意,怎么,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从来都没信任过你。”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钟神秀微笑着把笛子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想杀这两个人的意思,不过,他喜欢看着别人受苦。那天,郭小宝和他的朋友们,那些三脚猫,居然让自己受伤了,今天,他要讨回来。讨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笛声悠悠扬扬地又响了起来,如泣如诉。可是,在郭小宝和婴宁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是如同催命的号角一般。
今天晚上,他们已经是第二次站在生死边缘了。
在这呜呜的笛声中,婴宁突然有一种看穿世事的感觉,她突然觉得人生很无奈,为什么不就这样死去呢,为什么不像一个婴儿一般,重新归于死亡的怀抱呢?
死是永恒的,生是短暂的。为什么要在短暂的生命中苦苦挣扎,而忘记了永恒死亡的可贵呢。在这一刻,她只想回到那无欲无恨的忘川,把一切都忘记,沉入漆黑的地底,从此不再睁开自己的双眼。
郭小宝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像一个马上就要溺水而亡的人一样,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获得最后的生存希望。
然而,落水者至少还能捞到一根救命稻草,可是,他却连弯曲一下手指,拨动八角鼓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时候,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了凄厉的三弦声。这三弦声,好像撕破夜空的利剑一般,从窗外飞射进来。于此同时,满天的星斗开始闪烁起来,月亮的清辉肆意地照射在地面上,如水一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知道为什么,婴宁看见这样的情景,居然还有力气,去想这两句诗句。
听说,“床”,其实并不是睡觉用的这个“床”,而是指“井台”的意思。有专家分析说,只有这样,才更符合逻辑。
月光照在床边,怎会形成流动如水的感觉呢?
所以,只有是在井台边,那旁边本来就有水啊,于是,月亮的清辉照耀在上面,使得井台旁的水痕看上去有了流转的感觉,于是,才触发了诗人的诗性,有了这首千古绝唱。
本来,婴宁是很信任那些专家所说的话的,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专家说得不全面,月亮照在床榻边,真的也会形成流动如水的感觉啊。
那是因为,月光本身,就是流动如水的啊。
此时此刻,伴随着三弦的声音,月光好像清澈的泉水一般,在屋子里蔓延开来,于是,整间屋子里,就有了如梦如幻、流光飞舞的感觉。
婴宁知道,电灯还是亮着的,眼前的这一切,应该还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幻觉和幻觉就是不一样,刚才的幻觉,把阴郁和悲伤带给自己,而如今带给自己的,却是美轮美奂,人间仙境般的感受。
婴宁知道,那是干爹来了。
一颗心,顿时吞回到了肚子里,只要干爹出手,她就一定有救了。干爹一定是知道自己有难,所以,出来救自己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干爹以外,还有谁,能够用凄婉哀怨的三弦,弹出一份恬淡和释然,弹出一份超然物外的意境。
在这个瞬间,婴宁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不再害怕,因为,自己已经不在黑暗中了。
郭小宝强自想坐起来,但是,他的身体依然强直,不能动弹。于是,他便使用自己的意念,告诉自己,没事情,放松,放轻松,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头,就可以了,你瞧,这并没有什么难的。
婴宁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下腹的部位缓缓地涌上来,瞬间,沿着她的督脉上升,一直到她的脑门处,然后,又沿着任脉开始往下行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丹田气吗?她一直以为,女人,是没有丹田的,看来,她相错了,因为,丹田不是一个具体的身体部位,而是一种虚空的概念。所以,人人都可以有丹田。
她的喉咙口一阵发痒,好像有一条小虫子,想要从里头爬出去一样。
就在这时,郭小宝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他成功了,原来,当一个人的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其实,他还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催动自己的精神,使得他的肉体,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做出某些动作来。
八角鼓响了,于此同时,婴宁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头一松,一口鲜血突然喷涌而出,喷在了如水的地面。
婴宁突然张开口,开始引吭高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婴宁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唱起这首曲子,或许,是因为那一地如水的月光吧。
钟神秀镇静了,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害怕过,然而,他今天觉得害怕了。
“歌咒天音。”他的嘴里喃喃地说着。
笛子缓缓地从嘴边移动开,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吹动半个音符。
窗外的三弦声也戛然而止,有一个老人的叹息声,从窗外响起。
张广陵没有进屋,他默默地走开了,他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婴宁身上所禁锢的那个魔鬼已经出世,他的封印,已经打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在希腊传说中,在海上有一批海怪,她们是一群美女的样子,每当有客船经过的时候,她们就会唱起美丽的歌声,吸引这些船上的人。于是,船就翻了,船上的人,就成了她们的猎物。
没有人能够拒绝她们的歌声,她们的歌声是那样妩媚,能够钻到人的心里去。
这,就是歌咒天音。
传说中,只有一个人曾经抵抗了这种可怕的歌声,但是,他却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当时他把自己捆在了船桅上。
凡是听到这种声音的人,无一幸免。
当张广陵发现婴宁有这种能力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别人的“天音”,都是后天修炼得来的,而只有婴宁,是先天就具有这种能力。
如果她对于这种天生就具有的能力使用不善的话,那么,她很可能成为一个伤害别人的人,如果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她的特异功能,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张广陵封闭了她的能力。然而,他又不希望这个孩子的天赋异禀从此被埋没,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点化婴宁。今天,婴宁终于冲破了重重障碍,重新获得了“歌咒天音”的能力,可是,张广陵又开始担心起来了,他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从此不受控制呢?
因为,传说,只有魔女,才能练成“歌咒天音”,“歌咒天音”是邪恶的,它能把人拉向罪恶的深渊。
136、灵魂出窍
以后的路,只能靠这个孩子自己来走了,于是,他只能长叹一声,走进如水的月光里。
钟神秀放弃了反抗,他知道,这种天生就会“歌咒”的人,叫做“歌咒妖女”。抵抗歌咒妖女,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无论自己,还是其他的乐器拥有者,在攻击别人的时候,都会使得对手产生痛苦的感觉,可是,为什么,恰恰是这让人闻风丧胆的歌咒,却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呢?
太舒服了,钟神秀好像置身在一片温柔的水域,海风在耳畔轻轻地诉说着絮语,可是,他突然醒悟过来,这种情况,是最危险不过的了,一个没有丝毫抵抗意识的人,内心是最为脆弱的了。所以,这时候,只要有任何一点的小风浪,就足以让他丧命。
想到这里,钟神秀脚尖一点地,从窗口飞跃而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对付这两个人了,为了不让对方反过来,把他做掉,他只有赶紧逃之夭夭了。
一瞬间,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如水的月光已经退去,东方开始出现鱼肚白。屋子里头,那满地的水光已经完全退去了,只留下日光灯那呆板的灯光,兀自在照着。
婴宁强自振作了一下,身子终于能动了,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郭小宝隐隐觉得,屋子里仿佛还在回荡着婴宁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在这一瞬间,他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将他的身子,和他的精神剥离开。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顺从地接受这样的现实,于是,他开始反抗。
然而,整个身子好像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一样,他一使劲,居然从自己的身体上坐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离魂”吗?郭小宝曾经看过一篇唐朝的传奇小说,叫做《离魂记》,里面的那个女子,就是精神和肉体完全剥离开来了。自己现在难不成就是处在这种状态下吗?
郭小宝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身子,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好像已经死亡了多时一般,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好像是要去够那八角鼓一样。
郭小宝去碰自己的身子,可是,手从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知道了,自己现在是没有实质的。
他猛然想到,难道自己已经死去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吗?肉体和精神分开,然后,肉体逐渐腐烂,精神逐渐消散。
不行,不能这样。
婴宁从地板上挣扎着强自想坐起来,但是,她的腿很软,怎么都坐不起来,然而,她却担心小宝的境况,于是,就在地上爬着,来到了小宝的床前。
“小宝!”婴宁轻轻地推了一下,她想把小宝叫醒,也许他是太累了,所以脱力睡着了。
婴宁安慰着自己,继续推着小宝,可是,小宝的身子却很沉很沉,推了几下,她居然没有推动。婴宁开始着急了,她一使劲,跪直了身子,开始使劲地摇晃小宝,可是,小宝依然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死了?婴宁马上摇了摇头,让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郭小宝在旁边看着婴宁为自己做的一切,他十分着急,可是,却无能为力,他无法把自己的现状告诉婴宁,而且,即使告诉她,她也无能为力。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超乎了科学所能够解释的范围了。
婴宁开始着急了,她拿过郭小宝手中的八角鼓,开始漫无目的地敲起来。这时,郭小宝却感到,婴宁每敲打一下八角鼓,就好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在自己的心头猛地敲打了一下一样,他觉得痛苦万分。
他想告诉婴宁说:“别,别敲了,我受不了了。”
可是,没有用,他的声音,已经无法通过声波,传到婴宁的耳朵里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精神了,已经没有实质的肉体了。
婴宁敲了一会儿,见小宝依然没有反应,便放下了八角鼓,她用手摸了一下郭小宝的额头,还有微热,她又探视了一下郭小宝的鼻息,却发现几乎感受不到鼻息的存在。最后,婴宁迟疑地把手放在了郭小宝的脉门上。
没有脉搏。
婴宁的眼泪流了下来,她顿时又觉得,人生仿佛失去了意义,没有小宝,还活着干吗?
于是,婴宁不禁悲从中来,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一般,噼啪噼啪地往下掉,她知道,从此之后,她将与自己心爱的人,天人相隔,永不分离。
于是,一种对于天地愤然的心绪,在她的心头膨胀,在她的血管里喷涌,她把头抬起,看向上方,上方没有神灵,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她把头颅低下,看向地面,地面也没有任何的神祇。
天地苍茫,孑然一身,一种旷古未有的苍茫和落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于是,她仰天长啸,两句如同咒语一般的歌谣,从她的口中吐出,不,应该说,是从她被封存的记忆深处,又重新被挖掘了出来:“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两句歌词,如同炮弹一般,直接击中了郭小宝的心灵,把他的精神从床上震起,让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啊!”郭小宝失声叫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婴宁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她对于小宝那种深深的思念,居然会让小宝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吧。
婴宁自己也吓了一条,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发出如此可怕的声音,她知道,这两句诗,是屈原的《九歌》中的一首,叫做《国殇》,原本是用来缅怀已经阵亡了的将士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竟然会脱口而出,就是这两句。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学过《国殇》的唱法啊。
据她所知,没有人知道《国殇》的唱法应该是什么,可是,自己却居然信口念来,这是为什么?
婴宁觉得有些可怕了,她突然觉得,在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有人给自己安排好了前进的道路。
可是,自己却不知道,所以,一旦被封存的记忆和能力被解封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会惊愕无比的。
郭小宝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准确地说,是他的精神,躺在了地板上。他想爬起来,可是却没有用,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虚弱了,或许,他就要飘散了吧,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世上就再也没有郭小宝这个人了。
他抬头,看见房顶上的日光灯,是那样的耀眼、夺目。
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它,却发现居然不行,因为,他居然连自己的眼皮都无法控制了。
他只听说过,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睁开,可是,今天他却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闭起,这是为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糊涂了,这一切的未解之谜,他已经无力再去思考了。
突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灯,开始变化形状,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一朵水莲花的形状。是啊,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莲花,吊在半空中,多么好看啊。
郭小宝想起来了,他曾经见过这朵水莲花,是在哪里啊?
啊,不就是在今天夜里吗?赵京一的戏法,五行之器,口吐莲花,难道,这一切还是和赵京一有关系,和他的五行之器有关系吗?
水莲花,开始在头顶飞速地旋转起来,转得郭小宝的脑子越来越发晕,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眼睛还是不听使唤。
于是,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开始缓缓地往上升起,升到半空中,开始和那朵水莲花融为一体。
突然,颓然的婴宁有了精神,因为,她突然感到,搭在郭小宝手腕处的手指头,有了感觉。
很微弱的一下,脉搏的跳动,但是,却分明地告诉婴宁,郭小宝还没有死,是的,他还有脉搏,他还没有死。
他只是很虚弱,很虚弱而已。
于是,婴宁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在郭小宝的身上盖了一条毛毯。
她趴在郭小宝的脚边,沉沉睡去。
活着说,应该是昏迷了过去,因为,今天她已经两次使用了歌咒天音,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刚刚唤醒自己技能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吃力了,所以,她必须要休息了。
婴宁挣扎了两下,还想坐起来,但是,身子却早就不听使唤了,她终于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