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叹息了一声,道:“看来,这些文字,我们是看不明白了,走吧。”不过,看他的眼神里,倒是没有什么遗憾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样子。
赵新安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里所画的,应该是全本的《南诏图传》。这里头,所描写的,都是大理和南诏的建国史。”
对于这个《南诏图传》,郭小宝倒是听说过,据说,这《南诏图传》作于南诏中兴二年,也被叫做《南诏中兴二年画卷》,全长580.2厘米,高31.5厘米,由“图”和“传”两个部分组成。“图”用连环画的方式展现了观音幻化、南诏国立等“南诏国史”。全卷纸本设色,线描彩绘。“传”用文字进行解说。“观音十八化”的佛教故事,早在南诏晚期就已经出现。现保存于日本东京友邻馆。
他不觉想到,难道,这些壁画,后来都被青木这个不要脸的日本人给剥走了,所以才会留在日本吗?
不过,他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南诏图传》应该是纸本的,而并非壁画。
“《南诏图传》看来不是只有一份啊,这才是正版的《南诏图传》,而世间所传的,是有人假托,并非正版。”消息张道。他是个赝品大师,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关于赝品和伪造的事情。
郭小宝觉得这个靠谱,李松正也不觉感叹道:“之前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这些壁画,要是仔细看一下,说不定就会发现蹊跷,也不会害得虫娘变成这个模样。”
众人正打算离开此地,突然,众人都突然觉得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眼前的画变得朦朦胧胧的了,看手里的手电筒,也出现了幻影。
“不好,这壁画里一定有毒。”郭小宝暗自心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头痛欲裂,腹内像是有无数蛇虫在爬一般。
这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群啊。青木也觉得不对,虽然强自支撑着,可是,依然还是没有用。“怎么回事?”他不觉也用手扶住了墙壁,可是,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头晕。
还是郭小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想起了在十一的屋子外的走廊里曾经看见的那些壁画,那些壁画虽然简单,但是,却能让郭小宝产生强烈的不适感,看来,这两者是异曲同工之妙了。而这壁画上,说不定也掺杂了一些毒药,说不定就是那蝴蝶的鳞片,所以,是万万不能触碰的。
这一次,他们在这里看了半天壁画,所以摄入体内的毒素也比较多,而上一次,李松正只是匆匆走过,所以,便也并没有中毒。
青木叹息道:“难道我青木,竟然要死在此处吗?”
一般来说,自己说自己喝醉了的人,其实都没有真的醉;同样,自己说自己要死的人,往往会长命百岁。青木这一句叹息刚刚结束,就看见了暗室的地上,长着几株奇怪的植物,它们有着黄色的花瓣,娇艳欲滴的样子。
有毒蛇出没的地方,百步之内,必然有解毒的良药,想到这里,青木便马上摘下了一朵,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嚼了嚼,就咽了下去。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腹部十分疼痛,心说不妙,这次恐怕是反而吃了毒花,毒上加毒了,正想说一声“吾命休矣”,就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吐出了一口脓血之后,竟然好了很多。
众人一看这花果然有解毒的功效,便全都采了花来吃。他们看壁画的时候,都没有青木那么认真、仔细,而且,也没有触碰到这墙壁,所以,中毒都不深,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青木心有余悸地想,这一次,真是侥幸,我竟然自己当了一回蹚水之人,以后,还是要让这几个中国人先去试才好,真是没有想到,这壁画,竟然是有毒的。
铃木问道:“这究竟是什么花啊,怎么有解读的功效呢?”
虫娘冷冷一笑,道:“这花,本身就是有剧毒的。”
“不错。”消息张道:“这花,我是知道的,这花叫做黄色杜鹃花,此地的土人,叫它做羊踟蹰,那花虽然极美,却是有剧毒的。看来,这一次,是侥幸起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了。”
郭小宝大吃一惊,羊踟蹰的名字,他是听见过的。据说,杜鹃花有很多种不同的颜色,但是,基本上是以白色和红色为主。据说,杜鹃花是属于九嶷山的,传说舜未死前,九嶷山都是红杜鹃,《史记•五帝本纪》云:“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在舜死后,九嶷山的所有杜鹃花,在一瞬间就全部变成了白色的,仿佛是在一起为大舜皇帝致哀一般。
那一山杜鹃花,都是有灵性的。那些花儿变了颜色,它们随风摇摆,它们摇曳着祭祀的绸,它们甚至还带动着群山也仿佛随之摇曳。这些杜鹃花,都不是普通寻常的杜鹃花,它们都染上历史的回味和岁月的沧桑,它们不是一朵,也不是一丛,而是漫山遍野。
只是,这黄色的杜鹃花却是不常见的,也是其中唯一有毒的一种,而且,这里的杜鹃花开在这个没有阳光照射到的墓室里,又添加了几分诡异的感觉。在郭小宝看来,这原本美艳异常的杜鹃花,此时却竟然有了几分让人窒息的感觉。虽然说,它们刚才救了自己的命,可是,郭小宝还是不想距离它们太近。
继续往前走,却又出乎众人意料了。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既然是段思平的墓穴,里面一定是十分宽敞的。可是,竟然不是如此呢,那甬道之后,就是一个小小的石室了,而且,这个石室里面,竟然没有棺椁。
虫娘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和松正进来的时候,也很诧异,因为,就算是没有棺椁,至少也应该有金瓶银函啊,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后来,我们一无所获,就只能匆匆离去了。”虫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等我第二次再进入这里的时候,这才发现了这里的秘密。”说着,她指了一下前面的一个塑像。
265、白王洞中机关多
这时候,众人便开始随着虫娘手指的方向,查看这里的这些雕塑,郭小宝并不信佛,可是,看了这些雕塑,还是不免心生敬畏。
那些雕像都是一些八大明王、观音诸像、金刚力佛等等,包括多闻天王及大黑天神、此外还有一些被当地人称作阿盎白的雕像等,看上去,这些可都是典型的佛教密宗造像体系。
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八大明王,栩栩如生。还有昂首展翅于莲花座上的金翅鸟,大理民间称为“金鸡”,印度称为“迦楼罗”。另外,还有一些面容清瘦的高僧像,当地人称为“愁面观音”。对了,还有那铜胎鎏金的观音,据说那是佛教密宗阿叱力教派崇拜的观音造像。
郭小宝仔细看那观音像,就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原来,这观音像和普通寻常所见的观音像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观音像,但见塑像的额头方阔,中间有毫毛,两眉相连,高颧骨,低鼻梁,嘴颊消瘦,发髻高耸,髻中央安住阿弥陀佛,颀长纤细,宽肩细腰,手结密宗手印,表现出男性特征。
不过,再看虫娘手指的方向,却并不是指向那观音像,而是指向一个金鸡,于是,郭小宝也不觉向着那金鸡看了两眼。那金鸡的样子,好古怪啊,既然说是“鸡”,那么,它的嘴巴就应该是尖的才对啊。可是,众人眼前的这只金鸡,却并不是如此,嘴巴却有些扁扁的呢,看上去,中间似乎是可以插入什么扁平的物件。
这时候,众人都看向了虫娘,问:“你是如何打开的机关呢?”
虫娘却惨然一笑道:“就是因为这个,我的爹爹和娘亲,才会惨死。”说着,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道:“我无意中将这个东西放进了鸡嘴里,然后,就启动了机关,后来,我回家后,将玉佩,交给了父母保管,然后,那式神,就来到了我的村子里,杀死了我的父母。”
赵新安的嘴巴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东西,可是,却又忍住了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式神就在他的脑子里说话呢:“她说谎,她说谎,我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因为,我是不能通过竹林的,我怕竹子。我也没有杀死她的父母。”
对于式神的话,赵新安是相信的,她和自己已经建立了契约,当然没有必要骗自己了,可是,这个虫娘,她又为什么要说谎呢。
郭小宝也觉得,这个虫娘所说的话,简直就是错漏百出,可是,他一时也不想去纠正,总之,既然她有办法打开古墓,那么,大家就先到这里头看看再说吧。
这时,就看见虫娘将自己手中的玉佩交给了李松正,道:“来,我将玉佩交给你,你去打开这墓室的机关吧,这么多人中间,我就相信你一个。”
郭小宝知道不好,既然虫娘已经开过了一次机关,就一定是有经验的,可是,她却叫一个没有进去过的李松正去打开机关,这其中,是一定有古怪的。他刚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见李松正已经将这玉佩放在了金鸡的嘴巴里。
刹时间,嘎嘣一声,那金鸡突然从莲花座上腾身飞起,向着李松正的眼睛啄去,李松正心中一惊,连忙施展出自己的绝世轻功,身子向后倒翻出去,落在地上。他站定下来,定睛再看,却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那金鸡哪里是飞出来了啊,只是莲花座的位置向前移动了,露出了一个洞口。
明眼人都知道,刚才这一下,是相当危险的,要是李松正的步子慢了那么一丁点的话,就会被这金鸡给啄中了眼睛。幸好他的轻功不错,所以,才没有遭罪。
郭小宝却发出了一个疑问,这李松正的武功这么好,刚才都很危险,那么这个虫娘,当初她打开这个墓室的时候,又是如何躲开的呢。除非,是这虫娘本身就知道该如何避闪。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这虫娘又多了几分怀疑。
可是,怀疑归怀疑,这墓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又岂有不入之理呢,虫娘第一个钻了进去,郭小宝站在她的侧面,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悦。她在高兴什么呢?
从那个洞口钻进去之后,沿着一个向下的坡道,众人进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石室,刚才的石室和甬道里那些美轮美奂的壁画、雕塑,已经让众人赞叹不已。可是,刚才的这些,和眼前的这个如同殿堂一般的石室相比,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更令人咋舌的是,面前依然是一些雕塑,这精致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那是一个庄严的男子头戴金刚宝塔莲花冠,坐在龙椅之上,左右两侧各坐一人,两边一溜各侍立五人,手里拿着兵器或法器,还有一个持曲柄伞的僧人造型。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朝廷议政的场面。
角落里还放着十几个大柜子,里面放的似乎都是古代的经卷。当然,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好让人眼亮的,最令人艳羡不已的是,这里的地面上铺满了珍珠玛瑙、钻石翡翠,还有数不尽的金银器皿,全部都随随便便地堆放在地上,堆得满地都是,金灿灿的光芒,夺人二目。
铃木大喜过望,扑过去就想要将那些宝贝抱起来。青木一下子制止了,道:“不要这样,不要忘记了,这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有毒的。就算要拿,也要等以后,让技术人员来过之后,再来决定。”
铃木搓了搓手,觉得很失望,可是,他想起了这古墓中的种种诡异,于是便只能放弃。
这时候,青木指了指那些古代雕塑背后的一个石桌,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段思平的遗骨,就在那个小盒子里头。”
郭小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大跌眼镜,原本,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很富丽堂皇的棺椁呢,想不到,根本就不是这样,那里面只是放着一个小盒子,看上去,好像是银子做的。
奇怪了,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头,怎么能放得下这一个人的尸骸呢,难道,古人已经像现代人一样,讲究火葬了吗?
郭小宝知道,自己用不着问,就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果然,青木叹息道:“既然我们刚才看见了《南诏图传》,这里就一定是传说中的白王洞,也是安葬段思平尸骨的地方,只是,这里没有棺椁。不过,白王洞没有棺椁,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蒙舍及诸乌蛮不墓葬,凡死后三日焚尸,其余灰烬,掩以土壤,这是《云南志》中都有记载的。”
赵新安接着说:“不错,原本我觉得很奇怪,这里没有棺椁,金瓶银函总应该有吧。因为,白族葬人,唯收两耳,南诏家贮以金瓶,又重以银为函盛之,深藏别室,四时将出祭之。其余家或铜瓶铁瓶盛耳藏之。所以,这里没有棺椁很正常,可是,要是没有金瓶银函,就太不可思议了。现在,在这里看见了这些东西,这就更加肯定了一点,这里的确就是段思平的墓室。”
郭小宝觉得很诧异,为什么这些人对于这一段历史,如此了解,就好像他们事先已经知道了要到什么地方来一样,可是,他们之前应该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正想着呢,青木又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从壁画和雕塑的造型看,这里恐怕不光光是段思平的墓这么简单的,恐怕,大理人还拿它来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或许,这和刚才壁画里的那些蝴蝶,是有关系的。”
说着,他突发奇想,道:“不如,我们先看看那银盒子里头,究竟放了些什么吧。”
说实话,郭小宝自己也很好奇,他虽然觉得很恶心,可是,还是想看一下,看看这里头,是不是真的放了大理王的耳朵。可是,听到青木说出这些话来,他还是觉得有些亵渎神灵的感觉。在心里不觉骂了一句,这个小日本鬼子,真是什么都要啊。
正想着呢,就看见铃木快走了几步,似乎是想从那些手持兵刃的塑像中间穿过去。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才走了几步路,就出现了变故。
铃木刚刚走进那些雕塑中间,就听见从自己的脚底下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忍者,心知不妙,马上想到了,看来,此处也是有机关的,于是,便站定了下来,想看看周围有什么变化。
说时迟,那时快,就看见右边一个手持长钺的大将,好像活了一般,那手中的长钺就向着他的头顶砍了过来。铃木不愧是一个一流的武士,这时候,他丝毫都没有犹豫,一下子就拔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剑,凝神静息,用手中的宝剑轻轻一磕,将长钺荡开。
郭小宝心中不禁暗自赞叹了一句,真是好快的剑法啊。他虽然看见过铃木和赵新安的打斗,可是,当时他身在牢中,是透过一扇小窗子看到的,所以,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今天可就不一样了,他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亲眼看见了铃木拔刀的样子。
只有一个字可以用来形容铃木的武功,那就是“快”。他几乎就根本就不看,只是凭借自己的下意识来反映,如此这般,才有了这化险为夷的一招。
可是,于此同时,左侧的一个文官模样的雕塑,那手中的笏板又向着铃木的腰间刺来。看上去,这真的是避无可避了,因为,铃木此时手中的剑,还没有收回,可是,那文官手中的笏板,却是眨眼之间,就到了自己的腰间了。
郭小宝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次,铃木是凶多吉少了。虽然这是一个敌人,可是,他不想看见死人。据说,人临死前的目光,是最可怕的。
266、活尸机关,化茧成蝶
不过,青木倒是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依然似乎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铃木,其余的那些人,自然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出手帮忙,要是这些死雕塑,能够杀得了活鬼子,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这就好比是死诸葛,吓退了活司马一般,说不定,还能够传为千古佳话呢。
这时候,就看见青木的手腕一动,用自己宝剑的剑柄,将那个文士的笏板给震荡开了。这速度依然还是很快,简直就只是在瞬息之间。
郭小宝此时睁开了眼睛,看见铃木还好端端地正在和那些雕塑打斗,心中的感觉,也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
眨眼之间,铃木与那些木雕泥塑已经交手了十来个会合,可谓是九死一生,众人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是心惊肉跳。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些没有血肉的雕塑,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好像是一个武功卓绝的武林高手一般,郭小宝虽然是不动武功的,可是,他也知道,能够在铃木的手下走上这么多回合,那真是不简单啊。
这些雕塑,似乎是组成了一个什么阵势一般,不过一直到现在为止,那些雕塑还没有完全启动,至少,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皇帝,还有那个他身边的僧人,他们都没有动弹。
这时,铃木的眼睛斜睨着看向那祭台上的银函,他心说,迟则生变,还是迅速采取行动,于是,他突然脚底下一使劲,整个身子便腾空跃起,这时候,正好有一座雕塑手中的长枪向他刺来,于是,他就用自己的足尖,在枪尖上轻轻一点,向前飞纵过去。
看见铃木这样的轻功,就连以轻功擅长的李松正也不觉暗自赞叹,了不起。
眼看铃木就要越过那白王雕像的头顶了,只可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木雕泥塑的僧人居然动了起来,他手中拿着的曲柄伞,突然伸了一下。看动作虽然简单,可是,角度却相当刁钻,竟然是铃木所无法避让的方向。
于是,铃木的脚腕就被这曲柄伞钩了一下。铃木那前进的势头受到了阻滞,眼看就要落下来。可是,事不凑巧,那白王雕像头顶上的莲花冠突然又动了起来,飞出几片钢片,直射铃木的喉咙。
所有人都禁不住失声叫了起来,这时候,李松正突然出手了,他手中的一把竹刀飞出,先是打中了第一片铁片,然后,又使得第一片铁片打中了第二片铁片,随后,就只听见了丁丁当当的几声,那些铁片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铃木不觉吓出了一声冷汗,此时,他由于脚部被勾住,于是,落地的时候,也不能保持原本的潇洒自如了,竟然双膝一沉,跪倒在了地上。谁知,他这一跪倒,那僧人塑像手中的曲柄伞也收了回去,而其他的那些雕塑也暂时不动了。
铃木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了李松正,道:“李先生,多谢了,今天你能救我这一次,我以后也会报答你的。‘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是你们中国人的古话,不是吗?”
说实话,郭小宝真的是不知道,这李松正究竟为什么要救铃木,他只知道,失去了这次杀铃木的绝好机会,以后要想再动手的话,就难了。
郭小宝还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正用毒辣辣的眼神,看着李松正呢,这个人,竟然是虫娘,他们不是爱侣吗,这可绝对不像是一个爱人,看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时候,该有的表情啊。
再来看铃木,他依然还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这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膝行了几步,回头再看那些雕塑,非但没有动,而且,还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郭小宝一下子明白了,看来,在这个石室中,必须要膝行前进,才是安全的,这应该是为了向白王表示尊重。进入此室,不向白王行礼之人,毕竟是心生歹意之人。既然如此,那些雕塑,自然要发出进攻了。
铃木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虽然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大日本武士的尊严了,继续跪着向前走了几步,顺利地来到了祭台前,拿起了银函,又爬回了石洞口,这才站了起来。
众人都凑了上去,铃木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了青木。青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银函,只看见里面果然有一对耳朵,另外,还有一颗夜明珠。
虫娘看见了夜明珠,就两眼放光,她扑过去,想要抢这夜明珠,可是,却被铃木手疾眼快,一下子揣在了虫娘的肚子上,于是虫娘的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正好摔在了这些雕像的中间。
虫娘也知道了这些雕像的利害,不敢站起身来,跪伏在地上,对青木道:“将那珠子给我。”
铃木嘿嘿一笑,道:“怎么好的东西,到了我们的手里,又怎么会还有还给你的时候呢?”
青木却发出了“咦”的一声,此时,他正拿起那颗夜明珠,对着手电筒照呢,众人这才看见,原来,那夜明珠里头,竟然还裹胁着一只小虫子,准确地说,像是一个蛹的样子。
虫娘发出了凄厉的声音,道:“不要啊,不要去动它,不要用光照它,它会醒过来的。”
青木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从来都不听别人说的话,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这夜明珠的成因,和琥珀什么是一样的。有一只小虫子,被珠贝给包裹住了,然后,就在外面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样的东西,应该是无害的,因为,这虫子在这里头,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的,死了的东西,是无害的,这就是日本人的逻辑,所以,他们总是疯狂地杀人,因为,他们掩饰不了自己内心对人的恐惧。
可是,这个夜明珠显然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因为,那里面的小虫子,真是栩栩如生,它仿佛还在伸着脑袋,还在蹬着腿呢。看着,看着,青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个虫子,并不是看上去好像在动,而是确实在动。
青木的眼睛瞪得溜圆,此时,简直比这夜明珠还要圆,他都看见了什么啊,原来,那夜明珠里头的小虫子,它的背上竟然生出了两个翅膀,而且,这两个翅膀张开来,显出了神奇的幻彩,这,竟然是一只蝴蝶。
它竟然在夜明珠里,完成了自己的变态过程。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变态的事情。
郭小宝看着这一切,觉得不可思议,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可是,他明明自己就是七夜的人。
那蝴蝶竟然伸展开了翅膀,在夜明珠里飞了起来。
虫娘发出了怒吼,道:“你会死的,快将它给我。”
这一喊,才让青木清醒过来,眼前的这个夜明珠,正在发生着让人匪夷所思的变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在他的心里,这夜明珠,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青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竟然真的向着虫娘扔了过去。
虫娘此时正跪伏在地上,看见这个夜明珠向自己飞来,竟然抬起了自己的头,用自己的嘴巴,将这个夜明珠,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就盘膝而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李松正颤颤地说:“虫娘,你怎么了,你怎么把它给吃了?”现在的虫娘,让他害怕,这已经完全不是他刚看见的时候的那个可爱的白族少女了。
“你们真是一些讨厌的人。”虫娘此时说话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竟然变得十分阴冷。她淡淡地说道:“差点就被你们坏了大事,幸好,天意如此,虽然有你们搅局,我还是练成了虫人。”
消息张大惊失色道:“你真的以自己为容器,要用自己来煅铸妖蝶?”
青木对消息张道:“前辈,看来,你真的是知道些什么的,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妖蝶?”
虫娘冷冷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极其妖媚,此时,郭小宝看出来了,她和自己那个世界的虫娘,她们在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虫娘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也已经谁都走不出去了。正好,你们的人数也够了,可以用来制作下一组的活尸。”
“活尸?什么是活尸?”李松正问道。
虫娘道:“活尸,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偶机关,怎么,你们以为这真的是木偶泥塑吗,木偶泥塑的关节,又如何会如此灵活呢?这一些,都是真的人,只是在外面抹上了泥,活着的时候就抹上的,所以,一口气不散,死后就会变成活尸,保持关节的灵活,保卫这颗妖蝶的舍利子。喔,就是被你们误认为是夜明珠的那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木沉声道,他知道,自己今天或许是在劫难逃,可是,他也要将整个事情弄个明白。
“别急,离开破茧成蝶的时候,还有一会呢,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这样的话,到了黄泉路上,也能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此时的虫娘,宛如从修罗道中走出来的罗刹一般,她的身上鲜血四溢,可是,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痛,那些虫子,也正在来来回回地爬着,她也一点都不在乎。
“你们对于壁画的理解,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可是,又有一部分是错误的。我来给你们一一解释。”虫娘说着,顺便将一只从眼睛里钻出来的虫子拨到了地上,郭小宝发现,此时她的两只眼洞里,已经没有了眼珠子,有的只是黑色的虫子和白色的虫子。是的,他一直以为那是黑眼珠和白眼珠,其实是白色的虫子,裹着黑色的虫子。
郭小宝觉得有一种恶心感,可是,他勉力止住了,不让自己吐出来。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的虫娘,以后也会这样吗,郭小宝不禁发出了疑问。
虫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娓娓道来:“其实,这件事情还真的是要从汉朝说起,在那个时候,确实有乌蛮和白蛮两种。白蛮和中原人接近,于是,自然学到了不少中原的先进技术,按理说,乌蛮应该打不过白蛮,可是,事实却正好相反,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就是因为,乌蛮有虫人庇护。你们所看见的第一组壁画中,那个浑身有蝴蝶飞出的女子,就是虫人。和我一样。”说着,她微微地笑了一下,嘴里,也全都是虫子。
267、虫娘化蝶
虫娘此时浑身上下,仿佛是被虫子给包裹住了一般,她笑着说:“在乌蛮,有人掌握了虫人的法术,法术练成之后,人就会生出蝴蝶的翅膀,从此以后,便会变得浑身剧毒,而且,刀枪不入,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
郭小宝心说:蝴蝶倒是真的很美好,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这蝴蝶居然也能够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呢。那蝴蝶原本是一条虫子的样子,丑丑的,可是,它却具有巨大的整容能力,竟然能将自己变成一个翩然的仙子模样。
虫娘继续说道:“这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拥有了虫人的技术之后,白蛮就再也斗不过乌蛮了。后来,就发生了你们故事中所说的唐朝政府和吐蕃争夺权力的故事,不过,乌蛮其实并不是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利用了唐朝人的能力,而是运用了蝴蝶的力量。这才打败了敌人。”
“那么,后来郑买嗣的故事呢?”赵新安说道。
“那是因为,后来,这种技术渐渐失传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这种虫人的技术,是必须要由女子来修炼才行的,而且,修炼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有百虫穿心的感觉,而且,浑身的肌肉,都会慢慢腐烂……”
说到这里,李松正痛苦地说:“所以,你刚才说你不痛,是骗我的,是不是?”
虫娘淡淡笑道:“这倒也不是,我并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痛,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她说得虽然淡然,可是,周围这些听的人,却都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看着众人哀怜地看着自己,虫娘道:“你们不要以为我很可怜,我倒是要觉得,你们很可怜呢。普通的人类。”她这么冷冷地说着,仿佛自己已经早就不是人类,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躯壳一般。
虫娘继续说道:“郑买嗣依然不舍,于是,就将所有的战俘,全都用来种上了虫卵,想要培训出虫人来。可惜,他并不知道这种技术的奥妙之处,所以,没有成功,只培养出了一些有毒的蝴蝶。这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就是从人们的脖子里喷出来的那些。”
郭小宝道:“那后来的段思平呢,他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土人交换了这种技术。”
“关于段思平的故事,你们想的最错。”虫娘笑道:“其实,段思平自己,就是虫人的后代。他从一本秘籍中得到了培养虫人的办法,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女性,于是,他便用自己来培养。”
众人全都大吃一惊,李松正道:“他成功了吗?”
“他成功了,可是,和一般的虫人不一样,他不能将自己化身成蝶,而且,他死的时候,将会十分痛苦,因为,他毕竟不是女子,修炼的法门也不一样。不过,他还是获得了一些能力的,并因此而建立了大理国。”
虫娘笑着说:“接下来,就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了。段思平死后,肉身在焚烧的时候,竟然化成了一个舍利子,而且,舍利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虫蛹,这是前辈在写《虫经》的时候,都没有想到的。”
青木道:“这就是被你吞入了自己体内的这个东西吗?这是舍利子?”
虫娘道:“不错,这的确就是段思平的舍利子。他死后,人们将他的舍利子放在了金瓶银函里面,然后,又让人按照郑买嗣的方法,做了几个活尸,用来保护这个地方。最后,就是期待有缘人到来,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得到宝典,《虫经》了。”
说到这里,她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看着李松正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李松正的心一下子就到了嗓子眼这儿了。他叹了一口气,长叹道:“的确,我取走了你说的那本《虫经》。”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松正,人都是自私的,看来,李松正也是如此。
虫娘笑着说:“看来,我还真是幸运啊,其实,我并不是那天第一次来到这里,我早就来过这里了。这本《虫经》,原本是在这个石室中的,是我拿出去,在外面的石室修炼。后来,你闯入了,不幸被你发现,然后取走了。不过,还好,我早就学得了。而且,你得到《虫经》也没有用啊,你并不是女子,你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修炼,还不如将它还给我呢。”
李松正道:“我,我并没有带在身上。”
虫娘叹了一口气,道:“不要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你知道我的爹娘都是怎么死的吗,那些村民又是怎么死的吗?他们都反对我练《虫经》,所以,我就在他们的饭里下毒,他们是被我杀的。幸好,另外的一些人,被这个人给干掉了,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说着,她指了一下铃木。
郭小宝心中暗自叹息,黄蜂尾上针,都不如这个妇人的心肠狠毒啊,她的心,为何会狠毒到这种程度呢,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放过。
这时候,虫娘又厉声道:“现如今,我已经吞下了段思平的舍利,再加上《虫经》里的修炼方法,我很快就可以破茧而出了,我倒数三个数,将《虫经》交出。否则,就休怪我翻脸无情。”说着,她便开始沉声倒数:“三、二、一……”
李松正也是真够狠的,直到这时,他依然还是默不作声,好像这件事情,根本就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虫娘大喝一声,按动了机关,众人这时候就看见,那原本不动的木雕泥塑,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它们表面上的那些泥层,竟然全都脱落了。郭小宝知道不好,就想向门外跑去,可是,走到石洞口,却发现,石洞门已经完全关闭了起来,再也打不开了。
那木雕泥塑外面的泥土全部都部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死尸,全部都是面目狰狞的样子。郭小宝知道,他们都是被人用泥土封住了口鼻,就这样活活憋死的。该怎么办?他看了一眼青木,却发现,站在旁边的铃木,已经将自己的宝剑拿了起来。
铃木厉声喝道:“我就不信,我还打不过你们这几个小鬼。”说着,他就提着宝剑走了过去。
谁知道,那活尸失去了机关的控制之后,武功似乎是变弱了,出招已经完全没有了章法,变得很随机。铃木见状大喜,冲到了这些人的中间,就是一顿猛砍,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活尸的脑袋全都砍掉了。
这叫做“临风一斩”,原本是伊贺派的一种刀法,只是,铃木将它转换到了剑法上使用,依然还是如此凌厉。可惜,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夸赞一声好呢,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那冲天的血柱,将石室的顶都染成了红色,伴随着那些血柱喷出的,还有几只美丽的蝴蝶,它们在血池之中舒展着自己的翅膀,就好像是浴血杀出的修罗一般。
再看那虫娘,就又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虫娘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对翅膀,一对像蝴蝶一般的翅膀。
传说,原来是真的。人们往往不相信传说是真的,后羿射日,精卫填海,人们全都不相信,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梦想,我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纯真。可是,这个世上,却总还是有一些人,他们继续相信神话和传说是真实的。
于是,我们说这些人是迷信,我们就笑话他们,我们说他们是无知的,殊不知,其实,真正无知的,就是我们自己。
“夔一足”,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骗自己,说这说的意思是:“夔”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只要有他一个,就足够了。为什么,这个夔就不能是一个长着一只脚的神人呢?
我们不相信神话,我们还要用科学道理来解释,我们告诉自己,月亮上没有嫦娥,更不可能有兔子。只可惜,我们人类,其实并没有走遍月球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就下了这样武断的见解。
在这一瞬间,郭小宝想了很多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样的一个危险的时候,还能想到这么多东西,或许,这本身,也是一个神话,一个传奇吧。
是的,他郭小宝也是一个传奇,一个东方朔的化身,难道,这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吗?
郭小宝突然想到,其实,蝴蝶是有很多天敌的,是的,它并算不上是一个很强悍的生物,正相反,它是很弱小的,它用自己那华丽的外衣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来恐吓自己的天敌。
各种鸟类,蜘蛛等昆虫,都是蝴蝶的天敌,而一些比蝴蝶更弱小的生物,比如寄生蜂之类的,也都是蝴蝶的天敌。
这时候,就看见虫娘的身子微微一颤,发出了一种惊恐的声音:“不,怎么,怎么回事?”
这时候,李松正却突然挺起了自己的腰杆,道:“对不起,其实,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可是,你已经变了,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你,究竟做了什么?”虫娘的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情,她幽幽地问。
“其实,不用我说,你就应该知道的,毕竟,你也读过这本秘籍。我想,你之所以那么急着想要那本秘籍,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害怕别人知道了你的破绽。”李松正道:“这么耸人听闻的功夫,我自然是根本就不屑一顾的,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能够破解的秘诀。”
“这么说,你之所以接近我,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虫娘诧异道。
“不错,乌蛮的大巫女,这就是你的真实身份。我想要阻止你,想用我的爱来感化你,只可惜,没有成功。”李松正叹息道:“所以,我唯有出此下策,将你杀死。”
虫娘长叹一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以为,青木真的是因为害怕,所以才将那珠子扔回给你的吗?”李松正得意地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早就和他沟通好的事情,当他将珠子丢给你的同时,我顺势,将已经快要孵化出来的寄生蜂的卵,一起弹了出去。你在吞下那个珠子的同时,也吞下了寄生蜂的卵。”
郭小宝这才恍然大悟,寄生蜂,正是蝴蝶的克星啊。虫娘将它们吞下去了之后,寄生蜂的卵,在虫娘的体内得到了孵化,于是,就钻了出来。当虫娘化身为蝶的时候,寄生蜂便开始吞噬她的身体。这就是为什么虫娘现在会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
这个世上,永远都没有最强大的东西。
268、消息张炸洞现甬道
青木得意地笑了,道:“所谓的什么宝藏上涂抹了毒药之类的,肯定也是骗人的吧,等你死后,我就将这所有的宝藏,全都搬出去。虫娘,你就死心吧。”
虫娘咯咯一笑,竟然笑得格外凄厉,她指着李松正等人,厉声说道:“汉奸,汉奸,你们都是汉奸。竟然替日本人做事。我想要练成神功,将日本人击溃,只可惜,我没有死在日本人的手里,却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而且,还是死在我最心爱的人手里。”
她说这些的时候,郭小宝等人都是一愣。郭小宝的确是没有想到,原来虫娘之所以会想要练这歹毒的功夫,竟然是为了打日本人。一时间,郭小宝有一种后悔的感觉纠结在自己的脑子里。他不知道,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李松正也是一愣,他终于知道,一直以来,他都错怪了虫娘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有孟婆汤。
所以,只有自己骗自己吧,骗自己说,自己其实是好意,骗自己说,自己其实是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这个世上伟丈夫那么少,而真小人却是那么多。
就在这时,虫娘大喝一声,道:“孩子们,去吧。”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所有从活尸体内冒出来的那些蝴蝶,都一起向着众人飞来。而与此同时,虫娘的身体,却渐渐地萎顿了下来,慢慢地,化成了一滩脓血。
为什么,这个世上最美丽的东西,却偏偏要以最肮脏,最丑恶,最令人作呕的方式来示人呢?蝴蝶在没有变成蝴蝶之前,是那样丑陋的毛毛虫,而虫娘死后,又化成了这么可怖的脓水。
郭小宝发出了一声长叹,或许,这就是这个世上永恒不变的辩证法吧,世界,是起于丑恶,而又止于丑恶的,正如蝴蝶从毛毛虫化为脓水一样。而所有的辉煌和灿烂,都只是一个瞬间消失的,虚无飘渺的东西。
人性本恶。这是荀子说过话。郭小宝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其实,他有机会可以逃走的,用七针封穴法,可以让他回到未来。可是,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从一个丑恶的现实,转而去面对另一个丑恶的现实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结束这一切吧。
只可惜,世界从来都不因为某人的个人愿望而发生改变。郭小宝想死,却未必可以死得了。这时候,就看见成千上万的乌鸦从外面飞来,一口一个,将那些蝴蝶全都吃了一个精光,又将那些尚未变成蝴蝶的小虫子,也都吃了个精光。
由于那些蝴蝶都是有剧毒的,所以,这些乌鸦在吃了一阵之后,就毒发了,它们相互之间开始撕咬起来,很快,就全都掉在了地方,死掉了。
青木指挥人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所有的尸体全都埋了起来,总算,眼前的难关算是度过了。这些乌鸦,毫无疑问,都是赵新安招来的。
退路已经没有了,自然要寻找前路了,青木问道:“师弟,你的那些乌鸦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我们可以从乌鸦飞进来的路回去。”
赵新安却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道:“乌鸦都是从那个地穴之洞飞进来的,只可惜,这样的洞,太小了,不能容下一个人同行。”
铃木此时却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刚才就说,让你们多带点装备,你们不信,幸好,我这里,还有一包炸药,我这就将这个地方炸开,我们这就可以出去了。”
青木却阻止道:“不,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把整个墓室全都炸塌掉的,那样,我们就活埋在里面了。”
这时,就不说话的消息张突然开口了,道:“这样吧,还是我来吧,我对于炸药,不敢说十拿九稳,不过,要保证这里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不错啊,带消息张进来做什么,不就是这种地方派用场的吗?
消息张笑呵呵地拿过了炸药,在几个点上设置了引信,让大家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起来,然后,就点燃了炸药。
一阵轰然之后,众人却再次惊呆了,原来,那石洞并没有被打开,反而,还将原来的那个小洞也给封死了,洞顶落下来很多碎石头,将众人都分割开了,而且,墓室里的可活动空间,也变得更加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