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又一个日本兵颤颤地问道:“青木长官,你说,不要被人发现,可是,这里并没有人啊?”
青木阴阴地说:“不,恐怕,我们已经早就被人盯上了,所以,凡事都要小心。对了,这里太暗,要注意照明。”说着,他看了一眼天,道:“我觉得,这天色,也很有古怪。”说着,他对刚才说话的那个日本兵说:“松下,你做事情比较仔细,你来带队,注意,要小心谨慎,要是一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马上退回来。知道吗?”
那松下,还从来都没有受到青木如此重视呢,他觉得,自己光宗耀祖,显要门庭的时候,终于可以到了,于是,就很高兴地说:“是,青木长官,我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就带领着众人,向着那回廊的方向前进了。
青木叹了一口气,他心说: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兴高采烈呢,年轻真好啊,无知者无畏,还真是这样啊,他似乎还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呢,要是他知道的话,或许,就没有这么高兴了吧。
想罢,便回到了土屋,其实,那些日本兵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为了青木探路的工具。其实,在青木看来,这个园子已经是铁定了有问题的了,所以,要想全身而出的话,就必须要搞清楚,这里都有哪些机关,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有些牺牲,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了,所以,在他看来,那回廊,正是有可能设置机关的地方。
所以,他让这些士兵,去做探路石,看看,这个园子里面的机关,究竟有多厉害,等自己出手的时候,也可以有的放矢了。至少,也能够探查到,哪条路是相对安全的,可以在逃跑的时候使用吧。
这时候,铃木刚想跟上去,却被青木给拉住了,青木倒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师兄,而是因为,要是留着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更为安全了。青木冲着土屋努了努嘴,示意让他注意那个老头。铃木心领神会,两人一起回到了土屋,一个坐在了桌前,另一个继续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这两个人,倒也是很有能耐,死了那么多的人,可是,他们就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再说那些被青木指派去探查日本人,在松下的带领下,荷枪实弹地走进了回廊。周围很暗,所以,他们打起了手电筒,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注意观察着自己的身前身后。
没有过多少时候,松下就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些毛毛的,因为,周围,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而手中的手电筒呢,竟然那光柱不能照出很远去,最多只能照到自己身前一尺的距离,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可是一种性能很好的手电筒,怎么可能照不亮前路呢。
其实,这条回廊很短,可是,在松下看来,却似乎是很长很长一般。其实,他参军的时间还很短,而且,他一直都跟着青木,并没有看见过真正的战场。青木很残忍,对犯人很凶狠,他时常听见刑讯室里发出惨叫的声音,可是,他并没有真的见过尸体。真的,一具都没有。
所以,当青木让他去荷塘边把尸体抬回来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有些害怕的,可是,他又安慰自己,说:“这些都是自己人的尸体,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更何况,青木长官,如此看得起自己,委以重任,又怎么能够害怕呢。”
就这样,他欣然应允,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更加害怕了,他收敛起心神,小心翼翼地走着,他甚至有点觉得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胆小了。青木要他去搬运尸体,可是,他害怕自己也变成尸体,所以,现在,不得不格外小心。
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松下觉得越来越诧异了,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道回廊只有九个弯,然后,就能够看到那白色的院墙了,面前,还应该有一道门啊,可是,现在就有些不对头了,他们竟然已经走过了十几道弯,还是没有到达路的尽头。松下开始害怕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于是,他示意让众人停下,然后,他就开始观察自己的身边,左边是一棵向日葵,右边是一丛月季。他花心思记了一下身边的那些花草的样子,然后,就示意众人继续走。
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事情更加古怪了,原来,无论走出了多远,身边的花草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动,他的左侧还是那一棵向日葵,他的右侧还是那一丛月季。
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众人这时候,是在原地踏步不成吗?于是,他又招呼众人停了下来,将自己观察所得告诉了众人。众人听后,也觉得十分诡异。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用刺刀在旁边的廊柱上做了一个记号,然后,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的标记做好了,于是,松下就一边看着那个标记,一边继续往前走,于是,他就亲眼见证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发现,无论他往前走多少步,都好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所以,事情的结果就是,他走了半天,竟然一步都没有挪动开。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这个怪异的现象了,乱做了一团,松下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又继续向前走,他发现,那根做了记号的廊柱竟然如影随形,粘着他不放。要是他向前走一步,那么,那廊柱也跟着往前挪动一步。
鬼打墙?
松下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字眼儿,难道,真的是遇见了鬼打墙不成?可是,不对啊,要是说鬼打墙的话,应该是走来走去,结果走回到原地才对啊,可是,现如今的话,却是一步都走不了啊,寸步难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要是郭小宝在这里的话,就会瞬间想起,赵京一曾经在他身上使用过的大地跑步机了,也是同样的感觉,走了半天,结果一步都没有前进。这的确是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绝望的情绪了。
松下这回可是真的着急了,而其他日本兵也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往回走。”于是,这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大家齐刷刷地全都回转了身去,向那来路走去。
可是,足以令所有人都窒息的是,来路也突然变得没有尽头了。他们又往回走了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路,可是,那土屋却依然不见踪影。这时候,松下真的是不敢回头去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边,这一看,不禁吓得张口结舌,原来,他们的身边依然是那道画上了标志的廊柱。
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再傻的人,也应该能够搞得清楚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原来,他们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了半天,其实,只是始终都在其中的某一段路上来来回回地走着,实际上,他们寸步未进。
不仅如此,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事情呢,最糟糕的是,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折回的。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折回,而是说,这条路自己会往回缩?
松下不想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他的脑子很乱,他曾经想,因为这一次青木对自己的器重,自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可以官位再向上长一些。那个死在了荷塘边的山木,他一点本事都没有,可是,他的官位,竟然比自己高,这一点,让松下的心中很不服。
所以,当他看见山木死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有些庆幸的,可是,现如今,这短暂的喜悦,被懊悔给洗刷得干干净净的了。他真是后悔,不该来这鬼地方,他甚至觉得,自己到中国来寻找机会,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就在松下胡思乱想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四周居然突然起雾了。
281、土屋斗智
那雾气四散弥漫开来,让本来就漆黑一片的环境,变得更加模糊,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了。那手电筒,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就算是开到了最亮,也只能照间眼前迷迷糊糊的影子,看上去,鬼影绰绰的,非但不能让人觉得好受些,反而觉得看得心里更加害怕了。
松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要知道,在日本,有一个民间传说,说的是在山里有一种妖怪,当那怪物出现的时候,就会升腾起一阵浓雾。难道,眼前的这烟雾,也是因为这里附近有妖怪出现吗?
松下想起了荷塘里的诡异事件,他的心中就更是害怕了,也更加相信了,这个园子里,真的是有怪物的。
可是,要是就这样等死,他也是绝对不甘心的,所以,他突然间大叫起来:“趁着雾气还没有起来,我们得赶快找到出路。”
放下松下带着这些日本人在这回廊上面继续来来回回地走不说,我们再来看土屋里,当雾气升起来的时候,那张老头突然醒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对青木道:“哎呀,对不起了,皇军老爷,你看我,上了年纪了,就是不中用了,所以,喝了两口茶,竟然睡着了,怠慢了几位贵客了。”
说着,他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窗外,道:“哎呀,你看,这窗外怎么起雾了啊,这山里,就是容易起雾啊。”
青木没有说话,他心想:这个老东西,你还装糊涂?我看,就是你在那里搞鬼,看我不收拾你?不过,他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可是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老人,似乎是一点也不着急一样。
那张老头,着实可恨,这时候,他端起了茶碗,喝了两口,道:“你们去打水的人回来了吧?想必,你们也已经喝过水了,我就不让你们了,自己喝了。”说着,又喝了几口茶。
这不是在存心馋人吗?青木又舔了一下自己那干裂的嘴唇,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笑,显得很有涵养的样子,可是,心里,已经将这个死老头子,骂了无数遍了。
更可恨的是,那个死老头子,竟然喝了两口茶,又放下了茶碗,点起了自己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这回可就好玩了,那土屋里头很快就香烟缭绕了,看上去,这屋子里面的雾气,比屋子外面的雾气,还要重呢。不仅如此,那烟雾还透过土屋的小窗,向屋外袭去。
这时候,青木突然不动声色地出言试探道:“我听说,贵国有一个著名的工匠,叫做鲁班,世人都奉他做木匠的祖师爷,不知道,是也不是?”据说,消息张,就是鲁班的后人,所以,他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老头子,究竟和消息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就听见那张老头笑道:“对啊,对啊,没错,是有这个人。”
青木的兴趣上来了,笑着道:“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呢?”
张老头又嘬了一口烟,喷出了一口烟雾,道:“你指说什么事情啊?”
“听说,他能用竹子、木头制造成飞鸟,飞在空中,三日不下。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呢?”青木想起了在古书中看见过的记载,于是,便饶有兴趣地问道。
张老头笑道:“这些啊,多数都是骗人的,要是他真能造出三日不下的飞鸟,那我们中国还不造出能厉害的飞机大炮吗,又怎么会……”说到这里,那老头的话戛然而止,嘿嘿地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样子,不再说话。
青木也是微微一笑,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绝对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一个僻居乡里的老头,他刚才的话,那自然是话里有话的,他显然是想说,“又怎么会轮到你们小日本在中国撒野”。
只不过,这句话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没说下去,看来,那张老头,显然是知道这皇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且,还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怒气给发作出来。
想到这里,青木心中不觉暗自赞叹,这个老头,果然不一般,别的不说,就冲他敢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地,这就很不寻常啊。所以,他心中已经暗自觉得,这个老头,应该就是鲁班门的后人了,只是,他还需要继续试探一下,看看,这老头子的能耐,究竟有多少,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信心能够将他给摆平了。
于是,青木便继续有一搭无一搭地跟老头说着话:“听说,这个鲁班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啊。”
“那是当然,传说,那木工的锯子,就是他发明出来的呢。”张老头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可是听说,他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事情啊,他曾经造了一座楼,一根钉子都没有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青木开始问道了机关方面的事情了。
“这个啊,谁知道啊,民间传说罢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很意外的,那张老头并没有显得很自豪的样子,正相反,他冷哼了一声,反而似乎是一种很不屑的样子呢。
这么一来,便让这青木更加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只能继续问道:“听说,现在还有他的后人啊,他们平常都是以木匠为生,他们擅长建造各种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当然,这还并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很善于造机关啊。”说着,他盯着张老头的眼睛,道:“不知道,您是不是了解这事情呢?”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张老头瞪大了眼睛,显得很吃惊的样子。
演戏,这绝对是在演戏,青木心中暗自说着,接着,他又继续说:“据说,他们还很擅长法术,可以帮助一户人家兴盛,可是,也能够毁掉一户人家。所以,不管是谁家,如果请他们起楼的话,绝对是不敢得罪造楼的工匠的。因为,要是有谁得罪了他们,他们便会在屋子的房梁上面,放上一些污秽之物,使得这户人家家破人亡。”
张老头这时候,那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微微地笑了笑,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不会是在暗示说,是我家主人的不是,因为,他得罪了那些起园子的工匠,所以,张家才会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的吧。我好心招待你们,你这个样子,对我可有些不恭啊。虽然我只是一个老奴才,不值得一提,可是,你现在,可是在骂我们的主人啊。”
青木暂时还不想得罪这个老头子,于是,他听到这里,连忙笑道:“不,不,不,老人家,您误会了,您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所以,随便问问的,你不要在意啊,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不要见怪啊。”
“岂敢岂敢。”那张老头此时的表现,倒是好像很宁静的样子,似乎,倒也并没有生气呢,不过,他扑哧扑哧地又抽了两口烟,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候,青木知道,就算是自己再继续旁敲侧击,恐怕也不可能得到什么答案的了,所以,他索性又闭了嘴,站到了窗口,开始打量这里的一切。这时候,那窗外的浓雾,又淡去了很多,这使得他能够稍微看清楚一些身边的景物了。
说实话,当他一进入这个园子开始,心里就有了一种后悔的感觉。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按理说,“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这个,就是制造园林的不二法门,这个不是他青木说的,那乃是白居易在《草堂记》中说的话。这些台啊,山啊,池啊什么的,这个园子里面,可都有,可是,它们之间的组合,却又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让人觉得难以捉摸。
既然说,这是一座江南园林的式样,那么,一切就都应该按照文人园林的范式来制造,这个园子里头的东西,却完全没有因地制宜的感觉,更不用说什么借景、对景、分景、隔景等制造江南园林所应该具有的手段了。
叠山理水,这才是制造江南园林的正道,可是,眼前的这个园林,却显然如此别具一格,不同寻常,和普通的园林,显得完全不同。没错,它也有池塘、也有假山、这一切都有,还有,那些什么亭台楼阁、竹林幽篁之类的,也全都拥有,一点都没有缺少。可是,那又怎样呢,这一切本来应该是一个相互连接的整体啊,可是,现如今,却都完全割裂开来了,一个原本应该是统一的连续体的东西,给割裂了开来,这实在是太怪异了。
想到这里,青木又缝着眼睛看着张老头,他的心中正在疑惑,难道,这个人,就是造园子的工匠?难道,这个人,竟然是鲁班的后人不成?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这个张老头看,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
可是,再看那张老头呢,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察到,那青木正在看自己呢,他还是笑呵呵地,自己抽着烟,仿佛一点的烦心事都没有一般,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真是一个世外的高人,又或者,他是一个跟整件事情无关的人?青木在心中咂摸着,又走回到了桌子前面。
他又笑呵呵地对那张老头道:“老人家,你可曾听说过,鲁班和墨子斗法的事情。”
那张老头笑笑,道:“小老儿愚钝,哪里听说过这么古怪的事情。怎么,皇军,难道知道吗?”
青木心说,正好用这个故事来试探一下,看看那长老图的反应,于是便道:“那时候,鲁班帮着楚王攻打宋国。而墨子呢,则想帮助宋国,于是,他就到楚国去见那鲁班了。那墨子对鲁班说,我们在沙盘上演习一番吧,如果我输了的话,扭头就走,但是,要是你输了的话,就必须劝楚王放弃攻打宋国。”
青木一边说,一边看着那张老头的反应,可是,谁知道,那张老头却好像是听得饶有兴趣的样子,就连抽烟,都放慢了速度,就像在听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故事一般。
“那鲁班同意了。于是,两人就演习起应了攻守之策。”青木继续说道:“那鲁班很厉害,他改变了九次攻城的战术,可是,在墨子看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都很巧妙地,把鲁班给挡了回去。到了最后,那鲁班的攻城器械用完了,而墨子的守御办法还富富有余呢。你说,这个墨子,是不是比鲁班强上了很多啊。”
青木一边说,一边看那张老头的反应。
282、义犬过石林
在他看来,自己如此借故事里的事情,贬低这老头子的师祖,若是这张老头真的是鲁班的传人的话,一定会听得很生气的,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够从对方的言语,动作中,判断出来了。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那老头子,就好像是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一般,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还嘿嘿地笑了起来,似乎是还很得意的样子。
那青木觉得奇怪了。这时候,张老头又抽了几口烟,那浓重的烟雾迅速地弥漫了开来,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如今,土屋内外,都都是烟雾一片了啊,而且,眼前的情景,又让青木觉得有一种如坠五里雾的感觉,这个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呢。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说道:“不过,这鲁班,也毕竟是一代宗师啊,他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对付得了的。这时候,鲁班的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坏念头,于是,他就对墨子说,我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但是我不说。谁知道,这时候墨子也说,我也知道你的最后一个办法,但是,我也不说。”说到这里,青木突然闭住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那老头不觉问道:“究竟是什么办法啊?”
青木嘿嘿一笑,道:“我也不说。”说到这里,那青木又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个回廊,现在看来,一定是有古怪的,要不然的话,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去不回呢,可是,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地方,也是颇为古怪的,那就是那个假山。
青木突然想起了苏州的园林,狮子林。在狮子林中,也有一座假山,规模相当大,人可以在里面行走,钻来钻去的,相当有意思。这些假山,全都形成了狮子的形状。据说,它曾经是寺后的花园,而且,佛书上也有“狮子吼”的说法,所以,就叫狮子林了。
更奇特的是,要是你走进了狮子林的内部,就好像是一个迷宫一般,原来,这整个的狮子林,是由一个个盘旋曲折的山洞连接起来的。进了山洞,就算两人相隔咫尺,但是却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要想见面的话,没有捷径可以走,只有循山路而行。
走在那山路之上,时而俯瞰四面坡壑;时而仰望满目迭嶂,让人有一种恍惚迷离的感觉。那假山空灵曲折的感觉,真是神幻到了极点,让人时时刻刻感觉到神幻莫测,有一种佛法无边的感觉。
青木曾经听说过狮子林,可是却没有去见识过,不过,眼下,就算他有胆量,想去那园中的假山看看,恐怕也是不行的,因为,这里的假山,显然没有狮子林那样的规模,所以,一个人要是想要钻进去的话,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人不能钻进去,并不表示动物也不能钻进去啊。这时候,青木一下子想起了那只军犬,他知道,这种时候,就只有这身形还算是灵便的军犬,可以试一下了。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那张老头,这个老不死的家伙,竟然又睡着了。
这样也好,青木偷偷地将军犬牵了过来,在它的头顶上拍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拜托你了。”那狗是最通人性的了,它仿佛是听懂了主人的意思一般,可是,它也没有叫唤,似乎是知道了,这样的环境下,不应该发出声音,竟然似乎是像一个人一样,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开始边嗅边找起来了。
不过,青木并不知道,这时候,这只训练有素的军犬,没有走出几步,就已经迷失了方向,青木还依旧回到了自己的老地方坐下,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军犬,此时正在外面徘徊呢。
那军犬,显然是通人性的,它虽然失去了目标,可是,却并不气馁,因为,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对自己的期望,那是很高的,所以,他自然不希望让自己的主人伤心难过了。
所以,它就继续嗅着,一边嗅着,一边向前走。在这样漆黑一片,而且被浓雾笼罩着的地方,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是寸步难移的,可是,对于一头军犬来说,就不是这样了,它可以靠自己的嗅觉来行事,所以,它根本就不在乎天气的情况。
这时候,它嗅到了生人的气味,他犹豫了一下,向前走去,这时候,它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中年的男子,他的手中,拿着一支飞刀,木头的飞刀。它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的确,这是人的气味,虽然不是这一次一起来的这些人的气味,但是,那也是它熟悉的气味。
这个人,那军犬认识,它知道,他叫李松正。
可是,它毕竟不知道,这李松正,究竟是不是和主人是一起的,它只知道,他们这次在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似乎是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可是,它哪里知道,对于人类来说,永远都有着无法解决的矛盾和争端,永远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敌人。
这个李松正,这次也是一起的,军犬只知道这一点,所以,它就很快乐地,向着他跑了过去。
李松正站在了假山顶上,端端正正地站着,可是,当那只军犬向着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山洞里头。这真是很奇怪啊,那军犬虽然聪明过人,可是,也没有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那假山是很小的,那里面的山洞,像军犬那样的小身材,自然还是可以通过的,一个小孩要通过,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是,要是一个像李松正这样的成年人,要在里面钻来钻去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啊。
的确是这样,要是这件事情很容易做的话,青木自己就去做了,也用不着让这军犬来做了啊。
可是,军犬毕竟只是一条狗,而且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所以,它完全就没有想这么多的问题,而是一下子就扑了上去,跑到了李松正的身边,它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要找到李松正,然后,将他带到主人的身边,因为,主人刚才说了的,让它将那些人都找回去。
所以,那军犬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它是无所畏惧的。在日本的时候,那军犬也曾经看见过这些用石头堆起来的山,它觉得这很好玩,它和它的朋友们都喜欢在里面钻来钻去地捉迷藏,可是,它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假山。
是的,这个假山,令太郎意想不到,而且,如果就算是青木想破了脑袋,恐怕他也是不可能想到的。因为,那假山在地面之上的部分虽然看上去很小,可是,它留在地面之下的部分,却是大得很。
地面之下,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狮子林,如果和它比起来,就一定会自愧不如的,因为,这里,实在是太恢弘了。下面的山洞,显然要比上面的山洞大得多了,一个人钻来钻去的,根本就不成问题。
可是,那入口却很小,其实,这山洞还有另外的入口,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李松正钻进来的这个入口,其实是一个偏门,只能供那些有奇能异术的人进出。李松正乃是燕子门的高手,所以,他从小就练得了一种绝技,那就是缩骨功,所以,刚才,他就是使用了缩骨功,这才能够使得自己的身体,从这个小山洞里面钻进去。
当然,所谓的缩骨功,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将自己的骨头缩小,那样的话,就变成了法术了,其实,这只是一种卸骨功,是应用内力,自己将自己的关节卸开,这样的话,就能够方便进出一些狭小的地方了。
燕子门的人,练的都是一些缩小绵软巧的功夫,所以,也包括了这门功夫。
再说那军犬,它钻进了假山之中,可就恍然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了,这里,是石头的山林,或者,也可以简称是石林吧,在它看来,这也和真山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稍微小一点而已。而且,若是说起那怪异程度,比起真山,还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峭壁、峰峦、洞壑、涧谷……瞧这里,这是神奇,一切山中该有之物,这假山上居然都有,土石相间,堆砌自然。虽然这是在地底下,可是,那石头,竟然天然能够发出一种荧光来,所以,看上去,非但没有黑暗如地狱一般的感觉,反而还让人觉得,如同是进入了一个瑶池仙境一般。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神奇的地方吗?
一开始的时候,那狗感到有些新奇。因为,自从被选为军犬之后,它就再也没有这么畅快地在这么大的假山里玩过了啊。人类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做出这样宛若天然的东西来。
可是,又过了一会儿,它渐渐地,便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它发现,一旦自己钻进了这个假山之后,就好像被封住了退路一般,竟然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李松正,他不是应该是主人的朋友吗,可是,他这次却好像是在故意和自己做游戏一般,有时候,会在前面的山洞口,露出一只胳膊,或是半个脑袋,然后,便又隐没在岩石之间了。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想快点见到主人吗?那军犬这么想着,它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人之间,其实并不是它想象的那么好的。再后来,军犬又发现,这个假山仿佛是无边无尽的,从一个洞口爬进去之后,在各个洞之间爬来爬去,就此竟然再也没有见过蓝天。
这是怎么回事啊,它是狗啊,而且,它是一只军犬,它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啊,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就这样迷路了呢?这件事情,要是被被的军犬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它的。想到这里,它不觉生气了,它心说,要是我看见了李松正,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咬你一口,让你知道一下,那狗,也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这里,它就发现机会来了,原来,它在前面的一个小山洞里,看见了李松正的脑袋,而且,是背对着自己的,看来,李松正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他的身后吧。只可惜,那个洞实在是太小了,看来,李松正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从那里爬过去,所以,也没有防备。
那军犬心中高兴了,它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它觉得,自己要想从那山洞里钻过去,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那李松正,这一次,是算错了,想到这里,它便收敛起沉重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前蹭着爬过去。
283、火烧军犬香喷喷
军犬很小心地匍匐前进,可是,它如此机敏,受过这么多的专业训练,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这些山石,其实是可以移动的,而且,它们正在向着中间收紧,周围的空间正在不断地缩小。
当它凑到了李松正的身后的时候,突然猛地向前一纵,从那个小洞中间钻了过去,一口向李松正的脑袋扑了过去,可是,出“狗”意料的是,它竟然扑了个空,那李松正突然转身走开了。
那军犬注意到,李松正的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镜子。看来,这本来就是一个做好的局。对于镜子这个东西,那军犬并不熟悉,可是,它也曾经看见过这东西,知道是派什么用场的,现在,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它哑哑地叫了一声,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它似乎想起来了,人类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的,叫做“关门打狗”,莫非……
那军犬想要从那小洞里面挣扎出去,可是,它发现,自己越是挣扎,就越是卡得紧,几乎无法挪动半寸了。它只能用一种愤怒的眼光看着李松正,它不明白,这个人明明应该是和主人在一起的,又为什么要和自己为难。
是的,它只是一条狗,一条狗,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人类世界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可能知道,人类究竟有多么险恶。
“宽能走马,密不透风”,这句话,原本是古人用来形容书画构图的。“宽能走马”指的是要在构图中适当地留白,而“密不透风”指的是压缩画面,造成紧凑感。当然,构图最重要的是,要能够将这两者融会贯通,形成疏密对照的效果。图画是这样,江南园林就更是如此了。
这个假山,显然就是按照这个方式来设计的,那些大的山洞,大得能够走人,可是,小的地方呢,就连一只蚂蚁都没有办法钻过去。现在,那军犬想要知道这道理,是已经来不及了,它只是一条狗,那山腹中空灵曲折的洞穴,竟然将它浑身上下的全部灵秀的气质,全都捆得死死的,施展不开。如今,不仅它的心智,就连它的身子,也被困得死死的。
可是,要它服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它又多使了几分力气,想要强硬地从里面挣脱出来,这时候,就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刺痛,尤其是自己的腹部,竟然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原来,它腹部下面那露出的岩石尖角,已经将它的皮肉划开了。那狗知道,如果再使劲的话,毫无疑问,就会将自己开膛破肚的。
这时候,李松正突然走近了它,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它,道:“红烧狗肉,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说着,就用一种红褐色的液体,倒在了那军犬的身上。
军犬用鼻子一闻,那竟然是酱油。它心中有些害怕了,它吃过酱牛肉,所以,知道这酱油究竟是派什么用场的,现在,这李松正将酱油倒在了自己的身上,莫非,是真的要将自己变成一只红烧狗吗?
这时候,就听见李松正接着说:“你知道吗?这座假山,叫做济公山,意思是说,像济公那样,千变万化。我一直都觉得,用这么一道机关来对付你这么一条狗,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你的主人青木,将你这张牌,给出出来了呢?”
说着,他又拿起了另外的一个桶,倒在了军犬的周围,那军犬提鼻子一闻,一股刺鼻的味道,它知道,这是桐油。
这时,就听见李松正接着说:“本来,是给青木那个老匹夫准备的,可是,他竟然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竟然还不敢出来,所以,让你这条狗,来替他挡灾。这样也好,我很饿,正好,吃了你这红烧狗肉。”
说着他的手里居然出现了一盏小小的油灯。他继续说:“这里叫济公山,你知道济公吗?他是我们中国的一个神仙,或者说,是活佛吧。你知道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将手中的油灯,靠近了那军犬,军犬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颤抖,它自然听不懂李松正的话,可是,作为一只有灵性的狗,它很显然,已经搞清楚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最喜欢吃的,是狗肉。尤其,是狗腿。所以,你死在这里,也不冤。”说着,李松正有些残忍地笑了笑,道:“算是我献给济公活佛的礼物吧。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济公吃狗腿,据说,是在给狗超度,被他吃了的狗,都被超度了。你看,你一定也造了不少的孽,所以,我这次将你献给济公活佛,也算是替你超度,算是给你面子了吧。”
说到这里,李松正嘿嘿一笑,将手中的油灯扔到了地上,烈火在山洞里蔓延了起来,李松正捂住了鼻子,他已经闻到了皮肉的烧焦味。随后,他身子一闪,离开了那个山洞,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军犬发出了一声嚎叫,它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那军犬凄厉的叫声,一下子就惊动了土屋里面的人,青木和铃木一下子就被惊醒了,那铃木一声大吼,就从屋子里冲出去了,青木想阻拦,可是,却并没有拦住,只能眼看着他冲了出去。
别说这两个人,就算是郭小宝和那老头子,也都醒了过来。只是,郭小宝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他知道,这个地方,布满了陷阱,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趁着青木还没有想到自己,他必须好好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里,他就将自己的身子,缩到了角落里,在那里,有一只小柜子,于是,他就向那小柜子靠近了过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柜子的门,竟然是活动的,他这么一下,竟然从那柜子里头给翻了进去。
有了在古墓等地方的遭遇,所以,他面对这些机关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害怕,而是抱紧了头,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了一起,以防止自己受伤。还好,这并不是一个很深的机关,很快,自己就撞到了墙壁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你没事吧?”他一回头,竟然是消息张,活生生的消息张。
“这屋子,是你的……”郭小宝的话还没有说完,消息张就用手捂在了他的嘴边,让他不要说话,并且用手指了一下上面,郭小宝心领神会,没有出声,而是仔细地倾听那上面的动静。
铃木出去了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青木正因为铃木突然消失而犯愁呢,回头一看,那郭小宝又不见了,他知道,这个人,可是自己的宝贝啊,有他在,就不愁找不到东方朔的宝藏,没有他在,自己的一切可都要白费啊。
他再抬起头,想看那张老头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凶光,他知道,这一定是这个张老头在搞鬼,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可是,等他抬眼四下观望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原来,土屋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老头不见了。
这一惊,还真是非同小可的,老头在里面,自己在门口,照理,张老头要是出去的话,是离不开自己的眼睛的,可是,自己竟然没有看见他的进出,这真是太神奇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中国有很多关于鬼怪的故事。比如说,某人某人到了山林中,看见一座漂亮的宅第,而且还遇见了一位好客的主人,于是,他就和对方把酒言欢,彻夜长谈。可无奈的是,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原来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自己正睡着坟堆之上,所吃的东西,也并非什么美酒佳肴,而是一些癞蛤蟆啊、蜈蚣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对象。所以,那位好客的主人,自然也并非人类了。
难道,自己也遇见了这样的事情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他不是一个傻子,一个呼吸有气,走路有影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鬼的。这一点,青木自然知道,他知道,只有当自己的功夫练到最好的时候,将自己的精神从肉体中抽离出来的时候,自己才能够达到那种类似于鬼的境界。
这是很难练的,他就不信,在这里,竟然有人比自己先练出来了。
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可是,他毕竟还是没有喊出声来。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用悄无声息这几个字来形容,都会让人觉得,似乎分量还不够呢。
青木觉得很害怕,他不想用任何声响,来打破这种宁静,而且,他心中也有着隐隐的担忧,他觉得,或许,这样的宁静被打破之后,就很有可能会有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除了这间土屋以外,这个园子里所有的其他地方,都是热闹着的。是的,相当的热闹。
他又重新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一定是有机关的,就和古墓里面一样,这个屋子,也是机关密布的。可是,这里简单得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小柜子,两张凳子啊,充其量,还有一只小炉子,这所有的一切东西,他都早就检查过了啊,它们都很安全,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了鼻子旁边有些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但是,又很像是烧肉的味道。他觉得很诧异,于是,便走到了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原来,那假山竟然着火了。
青木觉得很诧异,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在假山里面,发生了什么怪异的事情不成?这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派去走廊上的士兵,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他觉得很后悔,也许,自己不应该用别人的生命来做赌注的,他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派到了走廊上,本来是想要试一下机关的,可是,那些人,竟然一去不复返了。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现在,他们要是在自己身边的话,或许,自己就不会这么害怕了,是的,青木是个铁血无情的人,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可是,他也的确,是会害怕的,而且,他现在很害怕,很害怕。
再说那回廊上,刚才,就在青木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那只军犬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回廊上面,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一个日本兵还算头脑清醒,于是,他大声地喊道:“快,跑到旁边的草地里去,我们从草地穿回去,不是就可以了吗?”
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啊,松下一下子就想清楚了,的确是这样。
284、走不完的回廊的秘密
松下知道,要是这走廊被施加了魔法,难道,下面的草坪也被施加了魔法不成?回廊走不成的话,走草坪不是就可以了吗?虽然青木说让他们从回廊走,可是,现在情况特殊,相信,青木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
他还没有说什么呢,就听见一个士兵,带头跳出了回廊。松下此时心中一喜,就想跟着跳下去,可是却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很显然,这叫声是来自那个从回廊里跳出去的日本兵。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不应该是平地吗,怎么这个士兵,掉下去的时候,竟然似乎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样呢。松下一下子就着急了。其他的士兵,也显然已经听到了这声音了,于是,他们也停下了脚步,不敢跳下去了。
为了探查一下,看看究竟是怎回事,松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回廊的柱子向外张望,他一边向下望下去,一边用自己的手电筒向下面照下去,这一照,就大吃一惊,原来,这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道万丈的深渊。
这一看,还不让松下吓得心胆俱裂吗?说实话,其实,松下并不知道,这底下是不是真的有万丈深,因为,那实在是太黑了,就算用手电筒来照,也照不出什么情况。可是,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说,这一定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松下觉得有些绝望了,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是彻底地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就根本不应该来这里,不应该来中国。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只有孟婆汤,也罢,就这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雾气,越来越浓的雾气,已经将松下的周围给笼罩住了,令松下看不见周围的景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他却能够很深切地感受到,他们现在,一定是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上。
如果离开了这条回廊,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一定是死亡,唯一能够让他们保住性命,苟延残喘的,那就是这条脚下的,长长的回廊了,可是,他们已经明明知道了,这是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