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这些人,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回廊之上,上也不能上,下也不能下,也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
这时候,身边的那些士兵,都开始因为绝望而大声咒骂起来,松下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的心中怀着恐惧,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就变成了愤怒,对于任何人都是这样。别看这些日本兵,平常的时候,人五人六的,可是,他们的内心,其实都是色厉内荏的,他们外表的强悍掩盖不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这时候,松下心想:青木长官如此信任我,将这样的一个重要的责任交给了我,我又如何能令他失望呢,所以,他反而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一个。他叫住了众人,道:“大家不要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郭小宝当年曾经用过的方法,他用自己的刺刀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就向前迈步,这时候,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什么是奇迹,这就是奇迹,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前方的路好像变成了一条会移动的履带,松下往前走一步,那横线也随着往前挪动一步,所以,无论松下怎么走,那条横线都始终依然还是位于他的脚尖前方。
松下叹了一口气,他很无奈地说:“这不是鬼打墙。”的确,这真的不是鬼打墙,可是,他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总之,这是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怪异事件。不过,这远比鬼打墙要可怕千倍、万倍。
所有的士兵,全都跟着颓然地躺倒地上,他们也已经完全失望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哪儿也去不了啰,他们不能前进,他们也不能后退,他们就连两旁也不能去。
等待他们的,不是永远都没有休止的道路,就是加莫测的深渊。夜,深沉的夜,现在竟然越来越浓郁了,那雾气似乎是已经模糊了周围的所有一切事物,同时,也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月光,这平常没有人会在意的东西,现在,他们是多么希望能够见到啊,就算是见到的只是惨白惨白的月光,像毫无生气的死人的脸庞一般的月亮,松下他们也丝毫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够见到,就可以了,可是,见不到,见不到。
周围已经越来越黑暗了,就算是站在身边的人,相互之间,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了。松下有时候会想:人类最害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是黑吗?不,黑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未知。正因为不知道,不了解,所以,才会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神秘,还有恐惧。现如今,松下他们所陷入的,就是一个完全漆黑的未知世界,一个足以令人疯癫的寂静的世界。
终于有人觉得,这样的恐惧,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于是,他们开始大叫起来,开始狂奔起来,松下觉得自己身边呼呼生风,他知道,那是因为不停地有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可是,他已经不想再去管这件事情了,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那些人,他们永远都跑不出这段回廊。
人类,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未知的世界,虽然可怕,可是,人们却还是喜欢未知的世界,因为,如果已经知道了答案,已经知道了结局,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了,就像这次这样。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地的时候,还是很积极地想着办法的,可是,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结局,就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再也不想着要奋斗了。
终于,那些狂奔如丧家之犬的人,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如此这样做的话,是毫无意义的,最终,他们全部都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军士蓦地站了起来,大吼道:“我受不了了,就算明知道跳下去是死,我也要离开这个回廊。”说着,便向着回廊边摸索了过去。
松下知道,他这是想自杀了,于是,马上拦住了他,道:“不要心急,我们之所以会被困住,完全是因为这一场浓雾。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绝望的,只要坚持一会,等这雾气散去之后,我们就能够知道,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环境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够想出办法了。”
这话也对,松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时的脑袋,似乎是格外清晰的样子,这一切,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啊,这还真是沾事则迷呢。
可是,就在这时,那军士突然说了一句,他说:“可是,这雾,要是一辈子不散开呢?”
“不可能,雾,怎么可能永远都不散开呢?”松下这么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底,是的,雾,总有散开的一天,可是,如果这是有人故意做了法术的话,那么,不把他们都困死在回廊上,那雾是不会轻易散开的。
松下想起了,青木曾经说过,在中国传说中,有法术大师,是能够作五里雾的,难道,他们现在,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吗?
就这么想着,这松下的心,又开始渐渐地沉了下去。
可是,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天可怜见,那雾气,竟然渐渐地散开了。
于此同时,青木也正好因为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来到了这里附近,原来那假山上升腾起的火焰,将那满天的雾霾给冲散了。
就在这时,松下终于看清楚了,这回廊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在回廊之外的青木,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了。
一时间,松下更加绝望了,他所看见的,是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而青木呢,他竟然忍不住赞叹起来,一时间忘记了愤怒,也忘记了害怕,这真的是不可能发生的啊,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能有这样巧夺天工的东西吗?
回廊,众所周知,那应该是在地面上的啊。可是,松下他们所处的环境,竟然是一个空中的回廊,
青木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过,有人赞扬柯布西耶的萨伏伊别墅有奇妙的坡道,“坡道是真正的建筑上的散步廊,因为它使人出乎意外,不时产生别有洞天的意境”。可是,现在,和眼前的这空中回廊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原来,这回廊,竟然是双层的,除了地面上的这一条以外,在空中还有一条回廊,原来,那些士兵们,走到回廊上之后,那回廊就升到了空中,而在地下,又有一条回廊,升了上来,代替了原来的回廊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青木来来回回走过这里好几次,但是,都没有看见回廊上面有人的原因。
原来,当他从回廊前走过的时候,他头顶不远的地方,他的兵士们,正在接受着心灵和精神的折磨。
青木不知道,这条回廊,在地下部分,还有多少层,反正,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折叠式竹木结构的建筑,当它伸展开来的时候,它的规模,就会变得很大,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所有人,都在这瞬时间,变得呆若木鸡。在这一瞬间,生死,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能够亲眼看见这神奇的场景,就是人生之中,最了不起的事情了。
青木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却看不见铃木的影子,也不知道他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他只有独立应对了,他就知道,这个铃木不靠谱,现在,他开始有点怀疑这个人了。
突然,青木突然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张老头,出来吧,不要再装神弄鬼的了。”
他知道,一定是那个讨厌的张老头在捣鬼,所以,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时候,就听见从地底深处,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地下升起了一个竹木架子,一直高高地升到了二层回廊的地方。
那竹木架子上,站着一个男人,可是,他却不是那个讨厌的张老头,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白衣飘飘,目光冷彻如冰雪。
青木瞪了那个人一眼,冷冷地说:“小师弟,你为什么,还是要和我作对?”
不错,这个人,这个站在竹木架子上,凌风如神仙一般的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青木的小师弟,伊贺派的现任掌门人,赵新安。
285、天梯相会
青木瞪着赵新安,仿佛是要将这个人看化了一般,而赵新安呢,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也盯着他看,两个人,一时间,仿佛是僵持住了,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又过了良久,青木终于开口了,他瞪着赵新安,上上下下地仔细看着他,道:“我真是没有想到。”
“其实,你早就想到了,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赵新安缓缓地说着,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冷嘲热讽的意味。
“你故意制造了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引我来上钩,可以除掉我?”青木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话,似乎是有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要你上钩,其实很容易,因为,你天生就有着一种想要攫取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妄想。”赵新安用手扶着铁架子,缓缓地说着。
“铃木,也是你们的人吗?”青木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联想起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个园子里来的,不就是因为铃木对他说,让他来这里抓这些人吗,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的。
“铃木?”赵新安笑了起来,道:“也可以算是吧,你知道吗?当你决定将他独自一个人丢在甬道里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和你一刀两断。”
青木冷笑道:“我把他丢在了甬道?我明明给他留了生路的,那是我们商量好的,我给他留了一块冰蚕丝的布。”当青木不知不觉将这些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赵新安不觉吃了一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暗想,看来,这个铃木,的确是自己忽视了,难道,这个人,还有什么隐瞒着的诡计不成?
青木道:“好了,赵新安,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难道,你不是日本人吗,难道,我们的身体里,不是流着相同的血脉的吗?”
赵新安哈哈大笑道:“什么?我和你?你弄错了吧,我,不是日本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你这是自欺欺人,你明明就是大和民族的血脉。要不然的话,你又怎么能够使得出那些厉害的伊贺派忍术,只有真正的日本人,才能使得出伊贺派的忍术。”
青木有些不明白赵新安的话,他知道,赵新安和中国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但是,他也相信,血浓于水,只要他身上,有大和民族的血脉,就一定能够回心转意的,可是,想不到的是,赵新安竟然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就是不肯回心转意。
赵新安道:“有一点,我想你始终都还不知道吧,那就是,我从头到尾,都不会什么伊贺派的忍术。”
“什么?”青木瞪大了眼睛,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又是如何使用御虫术之类的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戏法,中华戏法。”赵新安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包括御虫术之类的,你所看到的,我使用的任何一种看上去像是伊贺派法术的功夫,其实,都只是戏法而已。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我和我师父,哦,就是消息张,学了这么多的玩意儿,难道还不能找出两样来,和忍术比较相近的吗?”说完,赵新安很得意地笑了起来。
青木叹息道:“真是没有想到。可是,不管你是不是使用忍术,那不争的事实就是,你依然是日本人啊……”
青木才说到这里,就被赵新安打断了,他抢白道:“我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啊,我说了,我不是日本人,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中国人。”
这话,更是让青木感到震惊,他沉声说道:“那么,那个孩子呢,当年伊贺掌门小林君的孩子,到哪里去了?”
赵新安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道:“鬼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许是死了吧,你知道,缺医少药的时候,一个孩子要是染上了病,是很容易死的。”
“那你?”
“我是一个孤儿,但是,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被谁害死的。想当年,你所尊敬的那个小林君,来到了一个小村子里。他受到了当地一户农户的热情款待。那农户,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招来了中山之狼,等待他们的,将是不幸的厄运。果然,当他们将那个身受重伤的小林君给治好了之后,那小林却突然发难,兽性不改的他,竟然想要玷污那户农人的媳妇儿……”
说到这里,赵新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有点说不下去了的感觉。
“那户人家,就这样,家破人亡,当然,小林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竟然这么巧,正好被赶来的仇家发现,死在了对方的手里,死在日本人的手里。”赵新安这时候,眼睛里泛出了泪光,道:“那被害的媳妇儿,前不久刚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
青木大吃一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赵新安接着说:“所以说,我不是日本人,从来都不是。非但不是,而且,日本人,还和我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说着,他对着青木惨然一笑,道:“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会帮着你呢?我是不是应该对付你呢?”
青木长叹了一声,这些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呢,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一心只是想着要练习法术,所以,从来都不曾关心这些事情,所以,根本就不会想到这其中,还会有如此的变化奥妙在其中。
这首,赵新安又道:“对了,你大概还不太清楚吧,上面的这个回廊上的所有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永远都走不出这条回廊吗?并不是因为我在上面使用了什么法术,而是因为,那回廊下面的地板,是设置了机关的,会以一种相当微妙的速度,向后移动,但是,又不让你感觉到它在移动,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往前走,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挪动半步。它可以整个一条回廊,一起移动,也能够只移动一部分。操纵这回廊的人,自然就是我了,你知道吗,当我躲在下面,操纵着回廊,看着那些你的狗腿子们,是如何痛苦的,我的心情,别提多高兴了。”
这时候,青木又道:“就算你跟我之间不对付,可是,那些士兵是无辜的,你最好还是放了他们吧,否则的话,就休怪我无情了。”
听到这里,赵新安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道:“无辜?他们无辜?我有没有听错啊,那么,那些中国的老百姓又有什么错,而惹来了你们这些凶狠的豺狼呢?”
青木摇头叹息道:“对于这些事情,我也是不想的,这就是战争,战争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赵新安道:“青木,看来,你始终还是不明白啊。你不知道,你所做的全部事情,都是非正义的。”这时候,天上的乌云终于飘散开来了,月亮的光辉,照耀下来,照彻大地,同时,也照在了赵新安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半边脸是明亮的颜色,可是,另外的半边脸,却又变成了灰暗的色彩。
这样的形象,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厉鬼一般,让人觉得非常可怖。这样的形象,就算是青木这样见多识广的见了,也觉得有些害怕呢。
这时候,那些在回廊上的人,也全都恍然大悟了,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法术,邪术,妖法之类的啊,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关。那松下顿时就有了精神,他第一个带头,想要从那回廊旁边的架子上爬下去。
这样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赵新安的眼睛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对着青木笑了一下,道:“青木,我的师兄,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就在刚才说的,战争,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到这里,青木的眼睛眯缝了起来,他有点觉察到不对劲了,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才好。
“好吧,既然你这样选择了,那么,师兄,对不起。”说到这里,赵新安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一处机关上狠狠地按了下去。这时候,就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整个的空中回廊,竟然断成了几节,不仅如此,那地面上的回廊,不知道为什么,也凹陷了下去,而且,露出了一个深坑,那坑里露出了根根白刃。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上面,已经插着一个人的尸体了,他背部朝上,看不清面目,但是,能够肯定的就是,他就是刚才从回廊上跳下去的那个人。之前,大家只是听见了他的大叫声,却不知道,原来,他已经被这根根白刃给穿透了身体,从背上看,只露出来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
青木觉得自己的牙齿在颤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回廊上的人,刚才还在想办法,想偷偷向下爬,可是,现在回廊突然之间断开,他们却全都没有防备,一下子,都栽落了下去。
松下在掉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之前真的是太浮躁了,他只想着,一心要追求功名富贵,却不知道,原来,这是一条不归路,只可惜,他已无路可退,前方的终点,是地狱。
赵新安站在高高的架子上,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一般,看着这些凡人,是如何落入阿鼻地狱,不可超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的心中,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意思。
他所站立的这个地方,在整座机关园林中间,叫做天梯。是的,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他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到天上的月亮一般,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并不高兴。一点儿也不高兴。生平第一次杀人,杀那么多人,他却发现,原来,杀人感觉,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有快感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天梯,它设计得那样精细,令人赞不绝口,可是,赵新安也知道,其实,越接近完美的东西,就越是寂寞的东西。
其实,落入那无限循环之中的人,又岂是那些倒霉的日本军士呢,其实,他自己,不也是一个落入了循环之中,不能自拔的人吗?
他一直都觉得,关于自己究竟应该是一个中国人,还是一个日本人,这样的一个话题,他一直都在困扰,他相信,自己应该是一个中国人,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事实,反而在证明一个他绝对不敢相信的事情,那就是,他很有可能,真的是日本人。
286、暗斗改明斗
对于自己究竟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赵新安其实一直都弄不明白,师父坚持说自己是中国人,可是,这种种事实,又表明,自己的确是和日本人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其实,赵新安自己也曾经偷偷练过那伊贺派秘籍中的法术,居然能够成功。这样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所谓的只有伊贺派弟子才能够使用伊贺派的法术,这件事情,纯粹就是胡说,就是说来给那些其他门派的觊觎者看的,用来防止自己的法术外露的一种方法。而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自己的确是日本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表示,师父消息儿张,一直都是在骗自己的,他想利用自己来杀日本人。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今生今世,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相信。
就是这么一想的功夫,赵新安就想出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青木正在仔细观察自己呢。
青木心想:这回可好了,赵新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得出了神,此时不出手的话,恐怕就会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他便偷偷地双手一搓,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两样暗器。
的确,世人一般来说,都不知道青木竟然也会武功,因为,他一向都是只用自己的智慧来对敌的。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在自己的身边,有很多人,都会为他卖命,他根本就用不着自己亲自来出手,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会有无数的人,会为了自己来卖命的。
可是,谁都不知道,其实,青木非但会武功,而且,他的武功,还不是一般的好呢。的确,他也是伊贺派的人,既然是伊贺派的武者,又哪里会有不会武功的道理呢。这样的话,说出来的话,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了。
想到这里,青木便冷笑了一下,心说:我一直都在跟别人暗斗,现在,也该换成明斗了。他一直是一个做事情相当谨慎的人,所以,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地使用武功的,他知道,这个东西,是自己的杀手锏,要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能使用的。
不过,现如今,他觉得自己正是到了可以使用的时候了,自己这一次,一定可以一击即中的。这个赵新安,实在是太可恶了,他竟然对自己如此无礼,而且,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来杀人,自己一定要他的好看。
说实话,青木倒不是因为可怜那些日本兵的性命。几个区区的人命,在他的心目中,还算不上什么,不管是自己人的命,还是对手的命,都无所谓,可是,他受不了对方如此挑衅自己。所以,该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用手中的暗器向赵新安飞来,于此同时,整个人从地上飞跃而起,足尖往旁边的那棵芭蕉树上踩了一下,整个人就飞了起来,飞到那已经断开了的回廊边,他用手撑了一下那个回廊的残留处。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搭了一下,整个人便飞身起来了,原来,他想通过这个回廊借力,飞到赵新安所在的那个架子上。
赵新安此时却还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这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切情况就完全变化了,刚才他还是像一个神一般,在空中,主宰着人世间的一切,可是,转瞬之间,他又变了自己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站在了地狱边缘,生命岌岌可危的人了。
眼看青木飞过来的那种暗器,就要到了自己的身边了,可是,赵新安却还是似乎丝毫都没有觉察到一般。
这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把飞刀,那把飞刀,看形状,是普普通通的,可是,看材质,却是与众不同,因为,它竟然是竹子做成的。这把飞刀,来势迅猛,而且,角度相当刁钻,一下子就击中了那青木射出来的暗器。
青木所用的暗器,是伊贺派所有暗器中间,最难练的一种。因为,这种暗器,几乎让人没有地方可以拿。因为,它是一个圆形的纯铁打造的铁片,四周全部都是开刃的,挥动起来的时候,依靠离心力,旋动起来,所以,就好像是一只飞动的砂轮一般,只要碰到了自己的猎物,就一定会给对方造成一个很大的创口。
它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个铜钱,外面是圆的,而里面呢,也像铜钱一般,有一个小洞,不过,铜钱的小洞,一般是方的,而这个暗器,还是圆的,而且,那里面的那圈圆,也是锋利无比的。这种暗器,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夺命飞环”。
如果有人想要用手中的枪、剑之类的,塞进那暗器中间的小洞,将那暗器给拨落下来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原来,一旦你将自己的刀剑塞入那个孔中,飞旋的暗器,足以将你的刀剑整个给弄断。
这种暗器的威力,是很大的,可是,使用的时候,也是十分难的,因为,它是没有地方可以握手的,所以,发出去的时候,全靠两根手指,夹住之后,往外甩出去。由于那暗器的刃口十分锋利,所以,很容易就会将自己的手指划破了。
所以,要使用得得心应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把竹刀,要将这么厉害的暗器给拨落下去,这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虽然,发出这暗器的人,是李松正,也不行。
燕子门的暗器,也是很有名的,可是,却还没有一种,像青木的暗器那么诡异。李松正在发出自己的暗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要想直接用自己的竹刀,将对方的暗器打落,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他的竹刀,再厉害,也是竹子的啊,和对方的那种锋利的铁器,还是不能比的。
想到这点,所以,李松正在发出自己的竹刀的时候,本身就没有想过,要将那暗器打落。他只是用自己的竹刀,在青木的暗器上,点了一下,稍微改变了一下那暗器的方向而已。
因为李松正知道,赵新安的武功,远远高过自己,他只是一时失神了,只要提醒他注意一下,相信,他是能够应付的。
就这样,李松正的飞刀,在青木的暗器上点了一下,让青木的飞环,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不过,李松正又发现,青木并不是光光发出了暗器,在发出暗器的同时,他的身子也发生了移动,很显然,他是想通过这么一借力,飞身到那架子上去,这样的话,就能够双管齐下,打赵新安一个措手不及了。
要想扑上去相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李松正虽然是以轻功著称的,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一点,而且,他刚才还发飞刀,耽误了一点时间,想要再出去,已经来不及了。李松正想了一下,便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给飞了出去。
他的目标,并不是要打青木,而是,要打青木所落脚的那个地方,于是,一个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正当青木一只脚踩到了那回廊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下的感觉不对。
那回廊,是竹木的,应该是很坚硬的才对啊,可是,自己踩到的这个东西,竟然是软软的。不仅如此,他的鼻子里还闻到了一种焦糊的味道,似乎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尸体一般。
他的脚下一滑,便站不住了,于是,一下子就落回到了地上。而李松正所扔出来当暗器使的那个怪异的烧焦物体,也随之掉到了地上。青木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条烧焦了的狗腿。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难道,这就是那条军犬的腿吗?看来,自己精心喂养的军犬,已经遭了难了。
别看青木对于人的感情十分淡薄,就算是死了自己人,也并不伤心,可是,对于这条军犬,他却是十分喜爱的,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啊,现如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竟然将他的宝贝军犬,烤得焦糊焦糊的,扔到了自己的脚底下,真正是可恶之极。
更可恨的是,那上面居然还有几个牙齿印,看上去,竟然是人类的牙齿印,闻一下,竟然还有酱油的味道,竟然有人将自己的爱犬,做成了红烧酱油狗腿,这又怎能不让他生气呢。
再看赵新安,他这时候,终于已经回过神来了,他发现,一枚暗器,正向着自己飞过来,他认得那种暗器,那是伊贺派的飞环,看来,这一定是青木的杰作了,他一直都不知道青木也会武功,看来,他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怠慢,虽然他看到,有李松正的飞刀,帮自己稍微挡了一下,但是,那是绝对不够的,那飞环,还是向着自己飞了过来,只是稍微偏了一下方向而已。
赵新安知道,飞环这东西,要是你不将那上面的力都卸掉的话,它就会无休止地不停地飞旋起来,向着你发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直到打中目标,否则的话,是不会停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有了主意,一眨眼,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钢丝,他用那钢丝去挑那飞环,当然,他知道,钢丝和飞环的刃上,是不能相碰的,如果那样的话,就会有麻烦,钢丝,一定会被碰断的。
所以,他只是用手中的钢丝,去拨动那飞环,就好像是杂耍中的那些用钢丝来拨动盘子,耍盘子的艺人一般。李松正在旁边看见了,不觉在心中暗自赞叹,心说:罢了,还是人家赵先生,有本事啊,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方法,亏得我还是燕子门的人,还是练杂耍的出生呢。
飞环的飞行,是沿着一个方向的,而赵新安的拨动,则是向着相反的方向的,所以,就慢慢地将力卸掉了,随后,那飞环,就从原本的飞旋状态,慢慢地停了下来,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时候,青木也已经重新落回到了地上,他抬头看去,见赵新安已经反应了过来,而且,还已经破解了自己的暗器,心中十分气恼,不过,这还并不是他最为气恼的事情呢,他心中最烦的,还是那扔了一个狗腿给自己的人,这个家伙,着实讨厌。
想到这里,他不觉抬起头,四下看了一下,大声地叫道:“李松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军犬,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令青木害怕的是,那李松正的声音,竟然似乎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只听得李松正嘿嘿地笑道:“青木,让你自己尝尝自己训练出来的狗腿子的味道,这不是很好吗?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287、活的园林
那李松正的声音,竟然好像是从幽冥鬼府中传出来的一样,声音稍微有那么一点变形,让人听着有不寒而栗的感觉。青木真是又气又恼,道:“你在哪里,你给我滚出来。”
此时此刻,他似乎是忘记了,在自己的面前,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敌人,赵新安,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呢。他此时的心思,竟然好像完全都放在了李松正的身上。
可是,那李松正却似乎是一点都不慌不忙的样子,道:“我就在你的脚底下啊,你快来找我啊,我等着你呢。”
这时,就听见那青木,道:“好,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你可别跑。”他这说话的样子,竟然一点都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青木,此时的样子,竟然好像是一个地痞流氓的样子。
只见青木低下了头,趴在了地上,倾听着地下的动静。赵新安在高处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看来,这个青木,还真的是疯了。
只可惜,赵新安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个靠心理战术出名的人,又怎么可能自己那么容易就会变成疯子呢,所以,对于青木来说,他的一切,都是装的。这时候,就看见他手脚一起用力,往地上一撑,竟然整个人从地上平平地飞了起来,向离弦的剑一般,向着那赵新安给飞了过去。
赵新安此时可是在半空中啊,可是,那青木的势头,竟然一点都不逊色,他在树上一蹬,随后,双掌又在那些回廊的残骸上一拍,然后,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向着赵新安飞了过去。
要是两个人硬碰硬的话,还不一定能够干得过他,赵新安这么想着,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准备。
这时候,就看见青木在空中,拔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刀,双手握刀,就向着赵新安的头顶砍去,那一下,真是又准,又狠,又迅猛。
可是,赵新安却并没有回手,只是用手拍了一下自己身下的那个天梯,那天梯就突然收了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到了地下,更奇特的是,地面之上,竟然一点都看不出,那地方原来是有一个洞的。
这一招,青木可是完全都没有想到呢,他似乎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那把军刀的锋刃,已经划到了赵新安的头发了,可是,却最终还是让他从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逃走了。
青木轻轻地重新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又继续趴在了地上,开始仔细地倾听,他想听听看,那地底下,究竟有什么声音,或许,这就是机关所在地,他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找到机关的所在之地。
可是,很遗憾,这地面好像很厚的样子,任凭他的听力有多好,还是听不出什么来,不,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而是听见了很多流水的声音,他似乎觉得,整个园子的地下,全都是流水。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整座园子,竟然是建立在水上的吗,又或者说,这些流水,也是机关的一部分,正好用来抵消掉整座园子启动机关时候的声音,让想要窥探其中秘密的人,找不到方向感。
青木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身来,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很难受,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遭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在此之前,他可能是太顺利了,所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如今,才终于知道,原来,失败,是一种那么难受的滋味。
他知道,其实,赵新安和李松正等人,还在自己的左右,就在不远处的地下,他们正在窥视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笑话呢,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他觉得很难受,他知道,他们之所以不出来,是因为,他们还想继续玩弄自己,让自己变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将自己除掉,而这,正是他青木本人的作风,这一次,他算是尝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了。
这园子,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几乎有些可怕了,青木四下张望着,将自己的军刀又收了回去。自己一直隐藏自己的武功,就是为了要在需要的时候,一击必中,现在没有想到,竟然失败了。
看来,自己还真的是一败涂地了。雾气依然很深重,虽然刚才有些被燃烧的浓烟给冲散了,但是,现如今看起来的时候,似乎还是让人觉得,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它似乎又开始统治这整个园子了。
青木知道,他以为,自己才是操纵整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连一个小小的园子都操纵不了。其实,要消灭这些人,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那个古墓,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了解古墓里的机关。只可惜,出了一个消息张,他如此聪明,竟然将古墓的机关破解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四下看着,虽然雾气深重,但是他还是能够隐隐看见,远处那那一泓池水,是的,那是荷花池,那是一个多么旷远、雅逸、闲适的荷花池啊,那是多么美好的地方啊,可是,他也知道,它远没有自己看上去那么美好,它曾经吞噬了很多人的灵魂。
青木似乎是觉得,这个园子虽然大,可是,竟然没有自己可以存在的地方,没有自己的位置。
正在胡思乱想呢,突然,他仿佛听见了流水的声音,这时候,青木的脑子已经开始恢复了镇静,他又重新恢复了冷静的状态,他想到,那荷塘是静水啊,如何会有如此淙淙之声呢?
于是,他便再次侧耳倾听,经过仔细地辨认,他却发现,原来,那些流水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脚底下发出的,是了,刚才他趴在地上的时候,也曾经听到过流水的声音呢。这时候,他低下头去,仔细地看去,这一看,才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原来,在整个园子里,地上,到处都是一条条或粗或细,蜿蜒曲折,深容藏幽的沟渠,这可是他想不到的,他一直都以为,这水流的声音,乃是地下水的声音,可是,其实并不是如此,来去无尽的流水,蜿蜒曲折地流淌,那水,其实是来自地面的。
看来,他在此之前,是一直都小看这个宅子了啊,他之前一直都以为,这整座园子里的构造,是彼此分开的。荷塘,假山,回廊,彼此之间都是独立的个体,是相互之间没有关系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如此,原来,那假山、池塘、屋宇之间,并不是完全分隔独立开来的,这中间,是用一条条沟渠连接贯通的啊。
又或者可以这么说,那一条条的沟渠,就好像是整个园子的脉络一样,在那些沟渠里面流动着的,其实也不是水,而是血液,是这整个园子的血液。
想到这里的时候,那青木的心,不觉动了一下,血液,这园子是有血液的,那么,岂不是说,这园子,是活的!
园子是活的,这自然只是青木的想象而已,园子又怎么可能是活的呢,真正活着的,是人类的思想。
是那园子的设计者,他想出了绝妙的主意,所以,才将这整个的园子,给设计成了如此这般巧妙的形状。
想到这里,青木忍不住再次向那些沟渠仔细观察,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拔出了自己随身的军刀,在两条沟渠之间,用力地一撬。他发现,虽然他并不能够真的将两条沟渠旁边的土地撬动开,但是,那沟渠却似乎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沟渠,竟然像一条丑陋的虫子一样,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青木又仔细地想了一下,沟渠,它的位置,其实是两边的岸来决定的,沟渠蠕动了一下,沟渠本身是不会蠕动的,那么,也就是说,那真正蠕动的,其实是两岸的土地。
想到这里,青木就心中明了了,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园子究竟有什么高妙之处了。一般的江南园林,崇尚的是移步换景,也就是说,它们讲究每走一步,所看到的景致都是不同的。那么,这种移步换景的效果,是如何产生的呢?这些不同的景致,自然是由那些重重叠叠的池塘、花木、亭台、回廊组成的。
可是,所谓的移步换景,那所移动的,其实是人的步子,是因为人的步子变动了,他们所看到的景致,才会不一样。可是,如果一个人一直站在一个地方,不要挪动半分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所谓的移步换景,就不可能出现了,人们所看到的景致,也是固定的。
所以说,所谓的移步换景,其实只是借景而已。
可是,青木现在自己所身处的这个园子就不一样了,当青木刚刚走进园子的时候,在走动的时候,所看到的是一览无余的景致,可是,当他坐在土屋里,人不动的时候,反而看到了周围景致的变化。
青木还能够深切地记得,自己在那间张老头的土屋里的时候,他坐在窗前,一开始的时候,明明能看见荷塘边的人,可是,过一会儿,就被一棵芭蕉树挡住了视线。他之前,一直都觉得奇怪,那芭蕉树,难道自己会长脚,跑到了自己的面前不成?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并不是芭蕉树跑了,而是,整个的地面动了。整个的这个园林,用沟渠分开,分割成一块一块,它们其实都是飘浮在水面上的,看来,在这个山里,不是没有水源,而恰恰相反,有一个大大的湖,在这个山坳里。
这一个园林,其实并不是一整个园林,而是由若干个小园林组成的,它们都是飘浮在整个的湖面上的,它们的中间,有一些缝隙,那缝隙,自然就是现在青木所看到的这些沟渠了。
这些不同的园林块,用不知道什么方法被组合了起来,然后,被设置成了机关的一部分,当园林的主人需要的时候,就会通过机关的操作,使得其中的一部分,在水面上发生细微的飘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芭蕉树的位置,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了,原来,青木能够看见的荷塘,也会由于机关的启动,中间有了屏障,他就自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那座假山,估计也并不是只有眼前看见的这么一点大小,在地下,一定还有空间,所以,李松正的声音,才会在地下传出,而那赵新安也会突然缩入地下。
原来如此,这一回,这青木终于是搞清楚了整座园林的构造,他不禁暗自赞叹。这真是一座神奇的园林。不用走动,园子内的景物就会产生曲折多变、小中见大、虚实相间的变化。
288、出不去的园子
是的,既然人没有动,那么,能够动的,自然便只有这个园子了。
想到这里,青木不觉发出了一阵冷笑,他现在愈加怀疑这个园子是鲁班的后人建造的。这绝对不是一个一般的工匠,他绝对是高手。看来,自己一定要采取一些手段了,要知道,这样的人留他活在世间,对于大日本帝国来说,真是太危险了。
青木苦笑了一下,心说:我这个人,可还真的是死性不改啊,竟然直到这种时候,还想着要对付这些中国人,可是,我现在自己不已经是在笼子里的猎物了吗,就等着对方来收拾自己了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园林的门口走去,他心说,中国人不是有一句古话吗,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我还是不要管这么多,走了算了。
这样想着,他就像那园林的门口走去,正在这时候,那园子仿佛是活了一般,它似乎是能够听懂自己的内心想法一样,一下子,就在门口的地方,出现了一股喷泉。
这一股喷泉,来得真是诡异,仿佛是突然之间出现的一般,让人觉得防不胜防,此时,青木已经走到了那清泉的旁边了,被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清泉吓了一跳,可是,他觉得不对,这泉水,绝对不是普通的泉水,因为,他就觉得自己的鼻子里,似乎是闻到了很刺鼻的气味,让自己感到一阵恶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