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梵阅大感头疼,萧然与铁塔一触即发的时候,听得陶清略显苍老的声音,道:“第二个办法好,我随你回去。”
薛志清本意是想带走灵儿,她是萧然喜欢的人,必然会受到钳制,并且南宫凝霜的确是想念灵儿了,自己将她带回去必然让至今还郁郁寡欢的她欣喜。
他因为两人的功法互相感应,对南宫凝霜的感情真心实意,但南宫凝霜也对萧然用情至深,至今还不能将萧然忘记。
所以二人虽然两情相悦,南宫凝霜心中却住了两个人,至今二人也是相敬如宾,还未做出过任何亲热的事来。
却不想,陶清主动要求跟随薛志清回去,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这陶清本身就是南宫世家的外戚,又是耀武品级的高手,至于锻造之术,已在南宫铁伯仲之间。
更重要的是,他是萧然的师傅。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看向了萧然,又看看薛志清。不知道二人又会如何抉择。
萧然听得陶清要跟随薛志清回去,顿时就激动不已,将全身的劲力提升至极限,喝道:“铁塔,你也是有师傅的人,难道你就忍心见到师父被人带走?回答我啊。”
铁塔何曾不知道萧然此时的感受,忠义本就不能两全,理解归理解,可他也不可能放萧然过去,让梵阅公子难做。
“然儿,收了劲,听我说话。”陶清径自走到了萧然跟前,却被“墨守成规”的气劲阻隔在外,见萧然一脸忧色,犹豫不决,当即喝道:“然儿,你不听为师的话了吗?”
“是,师傅”。萧然虽然心中忿忿不平,却对陶清极其尊敬,不敢忤逆,当即就收了全身的劲力。
铁塔见状,收去了“墨守成规”。
“师傅,你不能随他去。”萧然狠狠地盯着薛志清,道:“如此仗势欺人,还有何有天理,徒弟即便是拼了命,也要保你周全。”
陶清知道萧然言出必行,对自己也是极尽孝道,可他心意已决,萧然还有大好前途,不能再这里就被切断了。
想来,今日之后不知何时才会再与徒弟见面,年近五十的陶清有些哽咽了,却不愿意被人看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之前梵丞相说得对,你若是对世道不公,不甘心,就应该积攒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冲动妄为。此番我去了南宫世家,又不是去受累吃苦,你倒是不用如此担心。”
“可是,我是不相信那薛志清会好好待师傅,而且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萧然神色担忧地道。
“胡说,你若是在天英武道大会上一举夺冠,成为尊武堡的天子门生,你想见为师,还有谁能管得了你?”陶清哼声道,“你若是为师的弟子,就应该有这样的骨气——积攒实力,一举夺冠,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行冲动之举。”
陶清轻声道:“你可别忘了,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灵儿又怎么办,你难道舍得?”
萧然沉默不语,心中好不难过,只怪自己蠢笨没有本事,就连师父都不能留住。
陶清知道他心高气傲,此刻必然难过,不愿自己走后,他还会暗自神伤,便笑道:“熔铁山庄本就是我的第二个家,南宫铁又是我表弟,在那里还可以研习你的双手打铁技术,我可是快活得很呢。”
“可是,徒儿日后又如何聆听师父的教诲呢,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向师父学习讨教。”
萧然听得陶清这么说,也知道是事实,心中好受了一些,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如同亲人一样的师傅离开自己。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要与父亲分离的小孩一般。
“你这傻孩子,不是逗我来着。”陶清笑着抚摸着萧然的头,但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自己的手也只是刚好盖住他的头顶,心中感慨万千,道:“你才华卓越,远超常人,在武学方面另辟蹊径,为师早就不能教你什么了。说起来,为师是越来越不称职了……”
陶清说到这里,心想此生难以见到萧然成为绝世之才的一天,已然不能掩饰内心中的不舍与难过,安慰的话也说不下去了,无语凝咽起来。
见萧然神色激动,似乎被自己的行为再次激起了他的冲动,赶紧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喝道:“你忘了我说的话么?”
萧然被师傅阻止了内心中的愤恨冲动,感到无可奈何,也是泣不成声了,兀自点头,带着哭声地道:“积攒实力,一举夺冠。”
忽然,他跪了下去,对着陶清拜倒,将头猛地磕在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地砖也为之分裂开来。
“师傅,徒儿在此发誓,必定将今日我们所受的委屈,十倍百倍的收回来,要教所有看不起,欺负过我们的人,统统都打入地狱,一辈子也不得翻身。”
萧然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悲愤,到达了“残情篇”的临界值,将他心中的恨意转化成了强大浑厚的内息,散发出来,直至灵儿与陶清以外的所有人。
众人都被他散发的气势震慑,感到呼吸也不顺畅了,仿佛置身于真空当中,憋屈难受。
就连当中修为最高的阮明月与铁塔都被惊住了,浑然不明白那少年体内到底蕴含了多么巨大的能量。
陶清老泪纵横,连声说好。不愿再见他伤心,转身就往薛志清那里走去。
萧然将运足了全身力气,猛磕在了地上,三寸厚的地砖早就碎裂成渣,裂开的痕迹如蜘蛛网一般,四面八方地扩散了十米远。
“师傅走好,哇……”
萧然泪眼朦胧地望着陶清的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仰天狂吼,泣不成声。
第202章 老夫输了 [本章字数:34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4 18:07:58.0]
陶清自愿跟随薛志清回去,虽然他认为最能钳制萧然的人,还是灵儿,最主要的是带了灵儿回去,能陪陪南宫凝霜,每天见她强作欢颜的模样,换谁看了也心疼。
不过,陶清无论是武学修为,还是锻造技术,均是出类拔萃,能把南宫世家的这个闲人,重新收归于熔铁山庄,对于日后薛志清的发展实在难得。
毕竟薛志清是南宫世家的掌门,梵阅特地让自己随行的医师为他治伤。
梵阅身为丞相,他的医师来头不小,是专注医学的幽思天宫,往尊武堡输送的医学人才,治疗脚掌断裂这等外伤,也不是什么难事。
梵阅亲自派人一路将薛志清送走后,叮嘱他务必好好养伤,待伤势好转,就早些去尊武堡,进入御道阁修行。
薛志清都一一应允。
临行之时,陶清又来恳请梵阅,让他多关照关照萧然。
梵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阵,小声地道:“陶公认识我以来,可曾见过我特别关照过谁?”
陶清表示没有。
“这就对了。”梵阅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陶清。
陶清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却听得梵阅小声地道:“不过这一回的确是开了先河。”
陶清一脸喜色地作别梵阅,总算放心地随薛志清去了。
梵阅说到关照萧然,也不知他到底如何了,便在铁塔的陪同下,催促了马车往福德典当而去。
去得福德典当,却只见灵儿独自一人在柜台前翻看账目,手中有笔,不时写上几笔。
灵儿见门口有人,抬头一看,是梵阅。对此人印象说不上好坏,但也知他从来不曾有恶意,甚至对两人还有救济之恩,便笑着请他进来坐,又吩咐下人看茶。
梵阅客气一阵,忍不住问道:“怎么只有灵儿姑娘一人在,萧然呢?”
灵儿笑了笑,笑容中透出丝丝的坚强,客气地回答道:“他回阮府去了。”
“咦,回阮府做什么?”梵阅与铁塔一脸疑惑,不知道萧然是为何还回去阮府。
此时的灵儿,像是撑过暴风雨后宁静的花草,无论是一笑一颦,都显得不温不火,淡定异常,道:“萧郎回去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临走时,说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并且与人有约定,所以需要再回阮府。”
这一席话,更是让梵阅沉吟不语,铁塔就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三人兀自闲谈了一阵,梵阅便借口告辞了,带了铁塔往回赶,并且吩咐铁塔,排些探子在福德典当,实在不希望再有闲杂人等来惹怒萧然。
到时候,可就实在让大家都麻烦了。
话说,萧然回了阮府,先随阮明月去了她的雅居,留下一脸愕然的阮钧与阮馨如。
不明白为何从来不轻易让人进入自己书房雅居的大姐,怎么偏偏就带了萧然前去,想要询问,却见大姐今日似乎冷冷的,不敢多问,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的,呆望着二人离开。
“今日你可还要学下棋?”阮明月领了萧然回去,问道。
“学。”萧然脸上没有丝毫黯然神伤,斩钉截铁地道。
“为何?”阮明月问道。
“养心养性。”萧然道。
萧然的回答简洁明了,让阮明月脸上的寒霜渐渐消散了,心中不住感叹,少年今日遭此大变,却没有一丝颓废,更是想要弥补自己冲动妄为的缺点。
这样完美性情的人,她都难以相信是真的。
阮明月与萧然端坐在了棋盘旁,想将黑子递给他,萧然却推说要白子。(黑子先行)
阮明月也不反对,径自拿过了黑子,先行落子左下角。
萧然却不急于进攻,以白子占据右下角。
一盘棋局下了一个多时辰,整理棋盘,细细一算,萧然今日输了六目半。
与上次一样。
可上一次萧然是执的黑子,先行落子,具有优势。
今日他执白子,也是输了六目半,可见其进步明显。
不止如此,阮明月感觉今日的萧然出手落子,极其稳重,一局棋下来,没有一处犯错。
之所以输了棋,全是因为实战经验不足,被自己的丰富的战术经验给拿下的,以前自己用的战术,今日对萧然已无任何用处了。
阮明月暗自欣喜,想来少年进步神速,用不了许久,就能与自己并驾齐驱了。于是笑道:“还来?”
“还来!”萧然毅然地道。
黄昏时分,萧然作别了阮明月,回了阮馨如的别院。
阮馨如生怕萧然不回来,在院门口无聊等待了一个下午,瞧见萧然的身影远远走来,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
萧然神色平淡,却不做任何应答,但见阮馨如驻步生气了,才淡淡地道:“早些用过晚饭,我陪你修炼。”
这才让阮馨如赶紧跟了上去,心中对萧然的态度很是怪异莫名。
秦姐一整日不见萧然,甚是想念,此番见他回来用餐,心中欢喜,赶紧吩咐人将饭菜摆好。却不料,见到二小姐也坐上了下人的饭桌。
“这……”
在阮府,阮馨如用餐是与下人分开的。
秦姐见状,心中诧异,不知如何应对。
“秦姐,今日我想与他一同用餐,你也来坐。”阮馨如一脸无所谓地对秦姐道,见她还犹豫,便呵呵一笑,将她一同拉来坐下,对下人道:“快些上菜。”
这一顿饭,三人都吃得不同滋味。
一个欣喜,一个忧愁,一个平静淡然。
用过晚饭,萧然不待阮馨如发话,就径自展开奔雷步往林中木屋去了。
“嘿,等我啊。”阮馨如一抹嘴,紧跟其后。
只留下秦姐若有所思,幽怨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兀自叹了一口气,让下人收拾了,自己则回房去了。
“今日还是那样修炼?”阮馨如几日来已习惯了萧然的修炼方法,轻松地道。
萧然嗯了一声,道:“开始吧。”说完,独自坐了下去,闭目养神起来。
阮馨如越发觉得萧然今日哪里不对,具体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仿佛以前飘忽不定的云团,受到了强力挤压,凝落成雨,又积雨成潭,平滑如镜。
甚至还有些冰冷。
想来,必然是因为他师傅被人强行带走,所带来的后遗症。心中替他难过一阵后,也不知心中滋味,径自展开了内功,催鼓到了极致。
这一次,阮馨如果然有了长足的提升,比上一次又要延长一些,正在她欣喜的时候,见到萧然已然睁开了双眼,心中发狠,“今日一定要打中他。”
却不料,与萧然对了十来招,手上莫名穿来了酸麻的感觉,片刻时间难以动弹。
阮馨如一脸震惊,还未说出话来,就再次被敲中后劲,晕了过去。萧然以内息按摩了她倦怠的身子后,再次将她安放回了小木床上。
待得萧然转身出门,就已见到阮裴悄然矗立等待了。
“今日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阮裴双目精光闪烁,饶有兴趣地打量萧然。
萧然并不答他,径自走了过来,淡淡地道:“该我们开始了。”
“好,领域扩散。”阮裴身形不动,展开了领域绝学,将二人均是包裹了其中。
萧然的逆魔心法火力全开,不待对方拿出长剑,便展开了双手飞身而上。
阮裴为了避免再次与他硬拼内劲,展开长剑攻势,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却发现他的攻势比前两日还要快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
阮裴只用长剑逼迫他,却不与他的手掌触碰。
而萧然则不住挥舞双掌,对阮裴展开攻势。
约莫几十招后,阮裴才察觉了不对劲,发现萧然的手掌看似是在进攻自己,袭来的位置却并不是人体的要害部位,甚至还有几招是对着空处。
正当他一面挥剑,一面沉思的时候,如同阮馨如一样,感觉到了手上的酸麻,长剑竟然拿捏不稳,掉落下来。
这一惊变,非同小可。
要知道,萧然根本就没与阮裴的长剑触碰过,并且外放的气劲会被吸收掉。
那么,萧然是如何让阮裴的手产生酸麻的?
阮裴被震惊得厉害,但见长剑落下,萧然以《夸父逐日步》,缩地成寸,极快地往长剑抓去。
“糟了!”
阮裴大喝一声,全力运转内劲,左手疾如闪电,抢先一步将长剑拿捏在了左手中,顺势往迟来一步的萧然刺了过去。
萧然见长剑重新落在了阮裴手中,脸上毫无神色变化,侧身躲开长剑,再次展开双掌往阮裴而去。
几十招过后,怪异的酸麻感再次出现在了阮裴的右手,虽然只是片刻之间,可也足够让长剑拿捏不住,掉落下来了。
机不可失,萧然全力展开身法夺剑。
阮裴有了前车之鉴,一早就做出了准备,但见长剑落下,飞身一脚踢萧然,右手一扫,将长剑再次抄在了手中。
萧然又晚了一步。
这一次,阮裴学了乖,不再以长剑进攻,而是展开了雷霆腿法迎上了萧然的双掌。
由于用长剑,生怕他将长剑拍断,所以要避免与萧然的手掌触碰,自然而然就增加了阮裴的难度。
此番萧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可以在不触碰对手,也不用外放气劲的情况下,让对方出现暂时性的麻痹。
一时半会儿,阮裴也想不明白,只能暂时以双脚代替进攻。
至少,用双脚,则不用忌讳与他双掌触碰的问题。
《至圣问天录》内功的特点是包容天下,此内功可以推动各种外功。
是以,阮裴即便是以双腿进攻,丝毫不弱于双手持长剑,反而因为可以不顾及与萧然双掌触碰的问题,腿法更具威势了,将萧然步步逼退。
此时两人因为将内功火力全开,一招一式都极具威力的同时,消耗也极其巨大。
阮裴更是因为两次失误,再夺剑,消耗了极大的内息,此刻的他也比萧然多不了几成内息,也是接近油尽灯枯之势。
眼见萧然节节败退,并且呈现出了疲态,打算加把劲将他彻底击垮的时候。
怪异的事情再次出现了。
阮裴感到双腿气血紊乱,一阵酸麻再次袭来,刚抬起的腿,就站立不稳,忍不住往下倒去。
这么一来,阮裴赶紧双手撑地,长剑却掉落在了一旁,距离自己稍远。
这一刻,他眼中有了叹息之色。
“哎,老夫输了。”
第203 畅游仙境 [本章字数:35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5 15:51:46.0]
咦,阮裴满心以为萧然能将长剑拿走,却发现他已经内息透支,趴到在了地上,虽然没有晕过去,却是无力动弹了。
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强行挣扎着去拿剑,而是一脸漠然,神色冰冷地望着一旁的长剑,似乎这一次距离胜利如此近,也不能让他满意。
阮裴此时还剩余大约三成的内息,径自运功调息后,捡起了长剑,掩饰不住赞许的目光,对萧然道:“今日你能做到如此地步,明天是最后一天,我可是期待得很啊。”
萧然不理会阮裴的期许与赞扬,只别过了脸,感受着泥土在自己的脸上磨蹭的感觉,心中没有一丝的杂念,在脑子里回忆着刚才战斗的一招一式,分析着当中的成功与失败。
“明天,应该可以了做到了。”萧然在心中狠狠地道。
阮裴知道今天的萧然与往日有了极大的变化,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不便过问,见他既然没有昏过去,也不再多说,消失在了黑夜中。
趁此油尽灯枯之势,正是修炼“残气篇”绝佳时候。
萧然运转“逆魔心法”才重新凝结出了内息,又快速运行了几遍,恢复了两成功力。
此时的他,在“残气篇”的帮助下,无论是内息的恢复,还是内息的运用都比以前又提升了不少。
如果仅仅是从内息的含量与质量上来说,萧然已经进入到了耀武初品了。
只是距离耀武六品才会拥有的领域绝学,还差了许多。
萧然睁开了双眼,由于逆魔心法的快速运转,内息早就充沛了全身,四肢也恢复了力量。
少年望向无尽的星空,但觉繁星漫天,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触手可及。双目凝出了坚毅的神色,“一定要在天英武道大会之前,拥有自己的领域绝学。”
“在此之前,还是继续修炼内息。师傅说得对,强大的内息才是持续作战的保证,不能过于依赖”残情篇”转化出来的内息。”
“因为残情篇虽然能带来强大的内息,可是却让人失去理智,只能与一人相争,不能对于战场做到全面把握。最终的结果就是惨败收场。”
这一点,萧然每日与阮明月学习围棋,已深刻领会到了,战略高于战术,战术只能与人争朝夕,不能与人争万世。
既要做到小范围的片面之争,有要将这些片面之争联系起来,通观全局。
一理通百理,也能运用到武学上,这也是为什么萧然会如此沉迷围棋的原因。
此时已是深夜,阮馨如因为透支了内息,往往要睡上两三个时辰才会醒。
这个清幽的地方无人打扰,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萧然回想起今日使用出来的新招数,还有不少地方不尽人意,此时离天亮还早,便收敛心神,进入了心如止水的境界,重新思考自己的新招式。
天亮的时候,萧然一早就在阮明月门外等候了,而阮明月也一如既往地携糕点盒前来。
一如既往,两人一起用早餐。
只是这期间,阮明月注意到萧然只是低头吃东西,并不再来欣赏自己的吃相。
她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先行吃完,泡了清茶,在棋室等待。
时间过得极快,两人对弈三局后,已是下午时分。
萧然已然能在执黑子,先行落子的情况下,只输四目半了。
虽然还是输,却让阮明月不住暗叹少年的进步神速,照此下去,过不了几日便能胜过自己了。
少年收了棋子,总算张开了嘴,对阮明月说出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我想看书。”
阮明月悠悠地道,“什么书?”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墙上挂的那些字画,应该有书籍成册,我想看。”萧然淡淡地道。
“就在墙边的柜子里,你可自行翻看。”阮明月喝了一口茶,却见萧然还未动身,便问:“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明月姐姐为我抚琴,我喜欢听。”他虽然说得有些尴尬,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丝毫没有太大的变化。
比起多日前,他心性已然能随时淡如湖水了。
“好。”阮明月微微一笑,不作多言,径自起身去了大厅。萧然紧跟其后。
阮明月喜好琴棋书画,均不是浅尝即止,而是有极高的造诣。尤其是琴技,即便是那号称“琴舞双绝”,艳名享誉大陆的祝婉婉,与阮明月比起来,也是在伯仲之间。
而阮明月深居简出,能听到她琴声,又能让她单独为其抚琴的人,在大陆上,也就萧然一人而已。
萧然见靠墙而立的大型书柜竟然有十多个,恐怕当中的藏书不下万册,也不知该看什么,又想看什么,呆立许久也拿不定主意。
阮明月以小指轻轻弹出一声清脆,悠悠地道:“此中书册一共有一万零八百册,按照‘经、史、子、集’分类。”接着,便分别将“经史子集”各有何特点,简单说与他听。
萧然听她说得简单,却才思灵便,只言片语间就心领神会,略作思考后,便走向了“子部”。
“子部”乃是上古的东方文明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之一,其中收录了文化崛起时期,诸子百家的著作,其中不乏流传至今,奠定了许多行业的基石。
他拿了一本名为《庄子》的书册,随手翻开第一页,竟然发现是曾在陶清的残篇中见到的过的段落,当中带给人心旷神怡,浑身通泰的感觉,至今都还让他记忆犹新。
如此有缘,他也不再挑选,径自翻开阅读起来。
这当中的藏书,阮明月自然并未全部翻看过,但那《庄子》却是她常常翻看的书籍之一。
她这一身的超然脱俗,清心寡欲,便都是受了此书的影响。
是以,萧然之所以第一眼就看中此书,倒也不完全是巧合,而是此书被翻看多次,纸张都已泛成了卷儿,引人注意,又摆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
十个人倒有七八个会先行拿它来翻看。
阮明月但见萧然选了自己最爱看的书册,心中油然升起莫名的滋味,便如一个人默默喜欢的东西,忽然一天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同样喜欢。
这样的滋味是难以形容的。
她心有所触,不由地传递到了纤纤玉手之上,如拂清风一般,将琴弦一一挑动,发出了婉转却又清雅的乐律,在这大厅之中悠扬回荡起来。
由于新的文明崛起,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都相对落后的情况下,人人都奉行“尊武御道”这一简单明了的理论。
大多人的悟性都只停留在,片面理解“武道”越高,自己地位就越高的低端境界,大半生都一门心思地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极少有人在修炼身体的空余时间,考虑“修身,必先修心”的道理。
也只有像铁塔这等耀武上品的武者,才会隐隐领会到修身到了一定的境界,再一味单方面地修炼下去,进步收获甚是微小。
而“修心”则是继续提升修为的重要途径。
阮明月就是最为成功的例子,她每日只是简单运功打坐一夜,大多时间都是在“修心养性”。
反而在阮府中,除了阮裴,她的修为则是最高,已是在耀武上品的境界了。
萧然才华高绝,修为提升迅猛,可他毕竟研习时日相对较短。不能自行领悟到“修心”的重要性。
之所以修心,也不过是受了陶清曾经的嘱咐,此时见师父离去。便想将师傅的嘱咐一一做到,他心中才觉得不枉师傅教导自己。
偏偏正是陶清的离去,才让萧然痛定思痛,提前接触到了“修心”,从而为他再次得到升华,奠定了极其重要的基础。
文明消亡对人类精神文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也多亏了武威天尊,耗尽了人力物力,才勉强将这类古籍经典保存了下来。却依然不能尽数保留。
《庄子》一书中分外篇与内篇,早在上古时期就有五十篇,上一个文明保存下来也不过三十三篇。
至今,到了萧然手中这本最全的,也不过只留下了三篇。
当中甚至有些篇章残缺,乃是武威天尊集合了当时的思想家,根据庄子思想核心,揣摩而补充的。
当中有三部名篇,一篇名为《逍遥游》,一篇曰为《齐物论》,一篇《养生主》,均是讲述“天人合一”理论的著作,恰巧是最能展现庄子思想的核心文章。
《逍遥游》,萧然此前已经看过,只是当时是残缺不全的只言片语,就已经让他心旷神怡了。
此刻能一窥全豹,在翻开第一页时,听得悠扬琴声,他立刻就翱翔在《逍遥游》中所带来的自由自在的无穷天地之中去了。
阮明月对于这本书中的内容,极其熟悉,已然能倒背如流,见萧然目光专注,顺着他的目光,大约也能猜到他看的是哪一段,读的是什么内容。
她也甚是喜欢这篇文章,关注萧然的时候,心中也默念《逍遥游》,也那种心旷神怡,自由自在的无穷天地所容纳进去,手指不由地弹奏出了美妙而欢快的音乐。
此时的两人忽然有了一种,一同进入到了这美妙天地的感觉,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都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欢愉。
萧然牵起阮明月的手,在空中一同飞翔,泉水也在空中飘荡,划过两人的肌肤,清凉舒适。
萧然随手捧了一口从身边划过的山泉,眼见那一汪水,清澈透亮,仿佛液体水晶一般,忍不住尝了一口,但觉口中甘甜而爽口。
阮明月也凑了上来,望着萧然手中的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容。
萧然请捧起了她的脸,将嘴凑了上去。
阮明月丝毫不羞涩,反而微张了小嘴迎上了他的嘴,将他口中的甘泉,如同婴孩吸允乳汁一般,将它尽数吸进了自己的嘴中,
最后伸出她可爱的小舌头,在嘴角边轻轻一点,引得萧然将她再次抱紧了。
两人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仿佛刚刚出世的婴孩般,搂在了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融入自己的美妙仙境。
这时候,四周的仙鹤与凤凰纷纷飞了过来,飞舞成圈,在这蓝天白云之中,为两人的结合而欢呼,喜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悠扬的琴声才如雨渐歇,现实中的两人,均是神色迷茫,脸颊间是一片潮红,额上是刚经过雨露之欢的汗珠,浑身都散发出带着各自体味的热气。
嗯……
阮明月最先从这种失神中回过神来,立即发现自己的内功心法正在全力运转。
这一惊,让她立刻振作了精神,觉察到房间内的气氛机不对劲,心中忍不住叫道:“糟了,是我的领域扩散,我……我做了什么?”
第204章 尴尬 [本章字数:39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5 18:25:59.0]
阮明月修为已晋级了“耀武八品”,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域绝学。
一旦让领域扩散,在场的人,均会受到阮明月的心性影响,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均与阮明月同步。
阮明月常年不悲不喜,不哀不怨,心静如水。一旦施展了扩散开领域,被牵扯进来的人,无论战意多么旺盛,气势多么威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从而失去气势,更是提不起全力作战的意志力。
武学之道,最为讲究气势,一旦输了气势,无论实力如何,都会被大打折扣。
就好比,一个人恨一个人,一拳打过去的时候,必然是倾尽全力。
若是气势被化解了,就好比一个陌生人被强迫去打另一个陌生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出手的欲望,手上的力道就会弱很多。
阮明月喜好诗词,见自己的领域绝学能将自己的情绪感染对方,便想起了一首极是喜好的诗词:
“你侬我侬……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椁。”
此诗词,所表现的意境,颇多接近她领域的特性,便取名为“你侬我侬”。
阮明月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无故发动了自己的领域。将萧然卷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当中,并且与还与他……
阮明月发现自己的下身湿了一大片,还是处子之身的她,即便如何修身养性,也难以忍受这样的不堪与尴尬。
见萧然还未转醒,赶紧起了身,想要快些去清理身子。若是被少年撞见了,自己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这一起身,才发现自己被影响得好厉害,下身竟然无一处是干的,滑滑腻腻的,好不羞人。
她快步行走,玉足每踏得一步,便留下湿润的印迹,更是让她整个脸色又是绯红一片,又是心跳不止,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在遐想世界中与萧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感受。
一切都细腻得与现实无异。
萧然功力不及阮明月,过了好一阵,才能从仙境般的遐想中回过神来。也是发现了自己身子的不对劲,仿佛才与灵儿亲热后,浑身是经历过尽情发泄的通泰、舒适。
当然,一切喧嚣美妙过后,留下的依然是那一片羞涩的痕迹。
“真该死,我怎么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来!”
萧然发现自己的裤裆中留有一大片滑腻,但见阮明月不在,四下张望,也不见她的身影。
心想,这一切不能被她发现了,否则自己可就再也没脸见她了。
他探头探脑一阵,发现四周都没有阮明月的影迹,也没心思去想她去了那里,只想快些去清理自己的身子,并且换下新的衣衫。
记得自己曾在这里清理过身子,认得浴室的位置。他想也没想,展开轻功便往浴室飞奔而去,电闪雷鸣之势,拉开浴室木门,大步跨了进去,顺手关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即便是阮明月在旁,也难以辨认出极速行动中的萧然。
萧然跨进浴室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正待要松一口气,眼前的一切,又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阮明月此时一丝不挂,正在浴室中以凉水冲洗身子,洁白无瑕的身子,再次展露在了萧然面前。
为什么是再次呢。
因为此时的阮明月,与畅游在仙境中的与自己结合的阮明月,竟然一模一样,同样让人看了就觉得美妙欢愉。
阮明月虽然一心想快些清理干净,以免被萧然察觉了,多有尴尬。可她向来喜净,自己的身子何曾如此污秽不堪过?
直到萧然转醒了,竟然还未觉得洗净了身子,仍自轻轻拭擦揉搓着自己的隐秘之处。
可她万万没料到,自己的身子被萧然撞见了不说,就连自己的私密不雅动作也被他看见了。
饶是她常年修身养性,涵养极好,也有些掩饰不住内心中的羞涩,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女儿家娇羞之态。
双手尴尬地遮住了自己上下身,微微低了头,将目光别过,不敢去看萧然对着自己身子散发出的炙热眼神。
浴室本来不算小,可塞了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尤其是萧然身上还散发着男性的浑厚气味,在这浴室中弥漫开来。
阮明月禁欲多年,又是处子之身,哪受得了如此刺激,心神闻得男子身上的浑厚气息,心神微微有了些荡漾,便轻咬了下唇,羞涩地埋怨道:“你……你还不出去,不许你再看了。”
她毕竟修养极好,说话的声音又是清脆,又是幽怨之极。换任何人听了,不但不会出去,反而恨不得多听听她娇羞生气的幽怨之声。
萧然自然也舍不得,可毕竟对阮明月向来尊敬,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只是一时被她此刻极难得见到的绝美身子所吸引,又加上人性本就叛逆,越发不容侵犯,越是让人觉得新鲜刺激。
更何况,萧然身体里流淌的是“天英族”的血液,天生猎奇挑战的心性极重。
阮明月如此轻声地埋怨呼喝,反而把萧然叫不动了。更让他呼吸变得急促,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阮明月绝美的肌肤,就欲喷出火焰来。
阮明月被他看得实在有些难受了,想转过身子去,又觉得岂不是刚让他看了前面,还要给他看后面?
便不得不板了脸,横了一双俏眉,冷声道:“萧然,快些出去,你这样……你这样瞧着我,成何体统,像什么话。”
她一心想要萧然出去,虽然也想过以武力逼他出去,可是也知道萧然身手不弱,自己可没有把握一招制胜,否则两人一丝不挂地打起来,更是不像话,让自己难堪了。
见萧然仍自不动,阮明月再也不顾不得许多,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耳光声,在这狭小的浴室中回荡,被放大了数倍。
萧然才彻底回过神来,见得阮明月双手捂住身子,脸上满是愠色,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与不妥,脸上一红,赶紧闭了双眼,摸索着,出门了浴室门。
呼吸着浴室外的清新空气,脑子越发清醒了许多,想起自己的失态、失礼、尴尬、胡闹……
萧然满心羞愧,背靠在浴室外,吐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浴室中的哗啦水声静了下来,传来阮明月的声音,“怪不得你,我,我也有错。”
声音依然清澈得如山泉叮咚,却没了往日那种平静,似乎水平如镜的湖面,已轻轻荡漾开了几圈涟漪。
萧然微微仰头叹气,忍不住苦笑,自己总是与接触的女人产生这类肌肤相亲的美丽误会。
到底是老天的眷顾,还是老天的捉弄?
这样的玄之又玄的问题,连作者也不知道,萧然就更不知道了。
胡思乱想一阵,阮明月已清洗完毕,只是太匆忙,没来及拿换洗衣服,便不好意思地轻声唤了萧然。
“明月姐姐有何吩咐?”萧然心中有愧,客气地道。
“你替我拿一下换洗衣衫,可好?”阮明月问道。
“当然可以,却不知姐姐的衣衫放在哪里?”
阮明月说与了他,她心细如发,知道男子向来爽快,不懂女子穿着,仔细告诉他需要拿取哪些物件。
只是,说到女子贴身衣物的时候,两人都兀自脸红,又让气氛尴尬起来。
萧然不敢耽搁,见阮明月叮嘱一字不漏的记下,去了她闺房。见得当中事物无不淡雅素净,见不到半点华贵,更不见半点污秽。
他这心中更是懊恼后悔,竟然将这等清丽脱俗的姐姐给弄污了,不知日后该怎生补偿她才是。
按照阮明月的叮嘱,萧然寻得一个衣柜,径自打开后,上面摆放的是女子外衣,下面是的左边抽屉中则是女子的内衣,右边则是女子下身内衣。
萧然望着这满是挂满女子的衣柜,鼻息间又充斥了阮明月身上的清幽体香,险些为之迷醉。
虽然阮明月提点了他拿哪些位置的衣物,可也没具体到哪一件,什么花色,什么样式。
萧然望着着玲琅满目的衣衫,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到底该拿哪一件的好,阮明月穿了哪一件更搭配,更显得清丽脱俗。
外衣倒也罢了,阮明月喜好素净,大多样式与色彩都比较淡雅。
可内衣的选择,就愣是让萧然憋了一身汗。
虽然平日见到阮明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仙子模样,却没想到她的衣柜中,内衣的样式却极具诱惑,不少款式是以蕾丝结构,甚至前后都呈半透明状态。
萧然越想越觉得心跳开始加快了,脸色火一般通红,也顾不得许多了,随手抓了一套,赶紧给阮明月送过去。
阮明月将浴室门虚掩,伸出羊脂玉一般的纤纤玉手,手指微微摊开,轻声道:“给我吧。”
萧然不敢多看,一股脑地将衣衫递了上去。
可那衣衫一大团,阮明月玉手纤细,如何能全数抓住。夹在当中的内衣系数掉落下来。
萧然怕落在地上弄脏,眼疾手快,微微附身,大手一挥,便将落下的粉白色的内衣裤抄在了手中,便赶紧再次递到了虚掩的门口。
阮明月不愿一直这样下去,见他递过内衣裤,赶紧伸手去拿,却是拉扯不动。
原来,萧然由于太过心慌,接住掉落的内衣裤时,他竟然是一整只手穿过了那条粉白色的女子内裤,位及手腕处,阮明月随手一拉,当然拿不过去了。
此时的两人又好一阵尴尬,均是在心中急了,今日到底是惹了谁,怎么尽出这些让人脸红羞涩的事。
萧然赶紧将手腕处的内裤脱了下来,再次递给了阮明月。
啪嗒一声,浴室门关上了。从里面传来了衣衫悉悉索索的声音,只是听了就能联想到浴室内女子穿衣的情形。
待得阮明月刚穿好贴身内衣,这才发现萧然拿来的内衣样式与花色,脸上刚褪去的红潮,又炙热绯红了起来。
原来,萧然随手拿的内衣裤竟然是阮明月最为性感的内衣。
倒不是阮明月由此嗜好,而是这套极其性感的内衣,几乎均是由蚕丝制作,只有遮住私处地方才用了上好的棉物,穿在身上被柔顺的蚕丝紧贴肌肤,穿了比没穿,更让人感觉清爽舒服。
阮明月平素喜好清爽,所有的衣衫均是特地从缠丝谷定制的,也包括了自己的贴身内衣。
拿到这件内衣的时候,她也有些颇多抱怨,总觉得似乎太过于透明,太过性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