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定然是少年的才华,吸引了大女儿。
就连自己这个任性的二女儿不也整天围着少年转么?
看来,自己这十万金买的消息,果然是友情价啊,太便宜了。
两人端坐棋盘两方,既然阮凌风是长辈,又是阮明月的师傅,自然拿了白子,落后手。
萧然拿黑子,执先手。
多日与阮明月研习围棋,此时的他已不比当初。
只见他轻轻以二指捻了一子,神色专注地吸了一口气,将黑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心——“天元”位置。
这一手,便让阮凌风抬了抬眉头,心想,第一手就在天元处,如此外行的下发,莫非真如他所说,只是略懂而已?
阮凌风起初见他谦虚,以为是真的谦虚,却没料,见他第一手下天元,就隐隐觉得少年的棋力恐怕是真的不高了。
要知道,围棋的目的是攻城略地,占领地盘。
所以无论是第一手,还是第二手,双方都是抢占棋盘的角落。
若是第一手就下在天元,四面八法无处可依仗,也不能将对方逼迫至死。
可以说,第一手天元,十之**是一手极差的败招。
阮凌风见他神色专注,不似随意下手,该自己落子了,也不再多想,便径自占地去了。
最初,阮凌风见萧然第一手落子在天元,以为他棋力不高,才有此败招出现。
可下了一阵,发现少年的手法很是熟练,无论是“切”、“碰”“缠”……都运用的相当巧妙,面对自己的攻势丝毫不退让。
隐隐还有压过自己的趋势。
阮凌风心中吃惊,再次推翻自己的猜测。想来少年怕是不愿占自己便宜,才胡乱下在了天元位置。
如此,他自然也不再留手,将攻势渐渐转为霸道,对萧然穷追猛打,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萧然也是暗暗心惊,不愧是当年亲手教阮明月下棋的人,棋力当真极高,丝毫不比阮明月差。
阮明月的攻势,看似平淡,却有着许多陷阱,一环扣一环,稍有触碰,便会呈现连锁效应,进而全面崩溃。
而阮凌风的攻势,却凌冽异常,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绝不留下一条活路。
一种让人屏息以对;而另一种则让人喘息不止。
萧然能见识到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心中隐隐兴奋,更是彻底爱上了这种让人刺激的游戏。
一时间,整个人的心神都融入了进去。
良久,两人对战到中盘,四周角落都留下了战斗厮杀的痕迹,开始往中间扩散的趋势了。
阮馨如看得百无聊赖,又听得父亲笑道,“世侄可小心了,若不想法子应对,便是你输了。”
于是,觉得战局一定,似乎没有期待中的结局出现,便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正处在半醒半梦之间的时候,听得萧然有些激动的声音,将自己唤醒了。
“城主,你输了。”
阮馨如振作了精神,赶紧望去,见得萧然将一子落在了天元附近后,父亲便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
似乎……难道父亲真的输了?
阮馨如也是睁大了眼睛,想从二人的表情中判断出最后的输赢。
阮凌风吃惊一阵,才苦笑道:“世侄果然厉害,万万没想到,第一手的败笔,竟然能被世侄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了最后关键时候的救兵,将围困的棋子一一救活,连绵成片,反过来将我逼到了绝路。”
萧然谦虚地道:“这一手天元,其实我也没多大的把握,也是赌博成分居多,却没想到真正能用上,成为了奇兵,并且救援成功。”
虽然只是一番谦虚,阮凌风却听出了其他意味,笑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就是为了应对危机关头么。未雨绸缪,是必须做的。赌博云云,可就有些不妥了。”
“城主说得极是,奇兵的妙处就是能在关键处,与本部互相呼应,而本部则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将奇兵用在妙处。两者想扶相依,对胜利而言,缺一不可。”萧然笑道。
阮凌风见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本意,道:“却不知,世侄也愿做我阮府的一品客卿,成为我阮府的奇兵,与我阮家共进退呢?”
萧然早就有意留在阮府,只要不是留下当姑爷,与下人,客卿嘛,自然是没道理拒绝的。
当即就答应了。
只把阮凌风与阮馨如高兴了,纷纷露出了喜色。
尤其是阮馨如,丝毫不顾及父亲再测,忍不住欣喜,一把就将萧然胳膊挽住了,笑道:“这下你可跑不了了。”
这一下,让萧然很是尴尬,正想提醒阮馨如,他的父亲还在一旁时。
却见阮凌风径自转过了身去,对下人吩咐起来,也不知吩咐的什么,竟然一直不转身过来,不停地对下人说着。
萧然赶紧将阮馨如的手挣脱开,板着脸小声道:“二小姐,你好歹矜持一下啊,让你父亲误会我俩了,瞧你怎么收场。”
阮馨如却不依不饶,任性地道:“误会又怎么了,难道还是你吃亏了不成,我偏不要矜持,哼。”
说着,便又张开双臂要去挽住萧然。
萧然赶紧起身躲过,趁机对阮凌风道别,“城主,今日小侄得城主赏识,这就回去将此事告知未婚妻,也让她好好高兴一下,暂时别过,待得城主得空,小侄也携未婚妻来拜见城主。”
这一番作别的话,萧然说得自然而然,却是让阮凌风当场就愣住了。
那份资料上可没说他有未婚妻啊。
阮馨如更是苍白了脸色,浑身发颤,就欲当场哭出来。
萧然无论两父女打了什么主意,自己就是不做这客卿了,也是万万不能对不起灵儿,另娶他人的。
他才智极高,这才干脆提前封了他们的嘴,免得日后说出来,徒增尴尬误会。
阮凌风一时不能接受,但毕竟是一城之主,涵养极好。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回礼于他,并亲自将他送出了自己的宅邸。
阮馨如却在后面一直缀着,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16章 魄刀 [本章字数:37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13:17:28.0]
萧然一路回了福德典当,多日不见灵儿了,自然甚是想念。
却不忙进入,在门外矗立一阵,见灵儿此时俨然成了掌柜模样,在柜台端正记账,更比往日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许久未曾拥抱佳人了,萧然大步进去。
灵儿见了,啊呀一声,手中的笔滚落在地时,已扑在了萧然怀中。
“何掌柜,拜托你了。”
萧然一把将灵儿抱入了后堂,丝毫不遮掩对伊人的想念之情,也不顾灵儿满脸娇羞。
与刚才一副成熟精明的模样比起来,更显得温柔可爱,娇艳欲滴了。
一番多日积蓄的云雨,终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思念之情。
灵儿趴在萧然怀中,用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儿,悠悠地道:“距离天英武道大会已不足半年之期,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萧然正要告诉她,自己得到阮家的拉拢,成为了一品客卿身份,则需要长时间来往阮府。
这当中,自然不瞒灵儿,需要在阮裴与阮明月那些学习,
灵儿将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温暖与心跳的声音,平静地道:“你只需做你想做的,我就好好地在家等着你。”
萧然将她紧紧搂住,亲吻着灵儿的额头,心中一阵暖流而过,“你不觉得委屈?”
“说的什么话,”灵儿甜蜜地道:“我的萧郎注定是个不凡的人,待你顶天立地的一天,我在这里也能瞧着你,听着你,人人都传着你,只觉得替你高兴,哪里又委屈了。”
萧然心中有所触动,只觉得此生也没有人能像灵儿如此全心全意对自己了。
于是,再次将她翻身压在了下面,将心中的温柔尽数融入了她身子。
自此之后,萧然开始长时间往返于阮府与福德典当行。
大多时间都留在阮府当中,灵儿当真从不计较,不见他回来,便忙碌到夜;
若是回来了,知心爱的人需求超常,尽心呵护配合,即便是累了,也装作精力旺盛,并则彻夜陪他说话。
第二日继续望着店内的生意。
萧然在阮府的时候,阮馨如多次对萧然暗示心意,甚至是明示,都装傻不见,或者干脆跑开,气得阮馨如又是跺脚,又是忿忿不平。
阮凌风一心想拉拢萧然,不时也请他去下棋,但发现他棋力一次比一次渐长,起初自己落先手还能三盘中赢得一局,和一局。
到了后来,阮凌风已不是考虑胜负的问题了,而是努力让差距不要继续扩大下去。
只有趁萧然不在的时候,努力研习,最终倒是次次都能将差距控制在三目左右。
一面遗憾自己多年的学习竟然不如一个学习不足半年的少年;一面又觉得少年的天分实在是太高了,闻所未闻。
他可是才二十岁不到啊,再给他一个十年……
阮凌风已不敢再想下去了,恐怕也只有武威天尊才能与之比拟了。
于是,越发坚定了阮凌风拉拢萧然的决心,誓要将萧然收为己用,反复研究萧然的资料,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吸引萧然的事物。
听闻萧然每日都会去见自己的大女儿与父亲。阮凌风此时也没什么好主意,只得去找了阮明月,向她多了解一些萧然的状况。
阮明月何尝不想将萧然留下,见父亲提了出来,自然也是叹了一口气,认为萧然天分与傲气是成正比的,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但他却是一个性情中人,除非能撮合他与阮馨如,否则真没什么能留住他的。
阮凌风何尝不知此中为难,多日观察,萧然压根儿就不对阮馨如感冒。
倒是阮馨如整天死缠烂打,丝毫不顾大家闺秀,千金之躯的身份,一点儿也不矜持。
说起这个,两人又同时叹气。
阮凌风忽然一个激灵,心想二女儿不成,难道大女儿还不成?
阮明月见父亲眼睛一亮,不待他说出来,就知他心思了。悠悠地道:“若是父亲真的这样了,二妹那里可怎么办?”
阮凌风心想,是啊,馨如性子激烈,若是撮合明月与萧然,势必冲动行事,搞不好……哎。
阮家向来注重家庭和睦,实在不愿破坏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
但,若是两个都一并……
阮明月悟性极高,立刻猜到了父亲的心思,借口沏茶来掩饰心中的羞涩。心想,若是我俩姐妹都嫁给他,也太……
萧然此时可是极其稀罕的香馍馍,阮裴也知道。
所以,每天必然要拉着萧然一同研习领域绝学,若是没有按时见到萧然,必然四处寻找,也不管时间,不管地点,更不管是谁霸占着的。
阮裴必然将他强行拉走,通宵彻夜来与萧然一起研习。
萧然习惯了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每天来往与阮府的各个别院,忙完这个,就立刻进入到了另一番忙碌中。
三个月来,萧然无论是在修身养心上,还是在学识上都有了不小的造诣。
至于武学上,有阮裴这个怪才的研究交流,萧然终于掌握了属于自己绝对领域的特性。此处暂不提。
内功心法越来越出神入化,内息也越来越深厚、凝练。
即便是在阮裴的“舍身成仁”领域下,萧然也能维持一个时辰的全力运转内功。
这一点,已隐隐逼近阮裴的修为了。
由于秦乐的不辞而别,阮馨独自出门寻了许久,也不寻不到秦乐的身影,想到萧然不日又要离去,对自己不冷不热,伤心难过。
不得已,去寻了阮明月那里,找她哭诉。
阮明月自然知道秦乐为何不辞而别,也只能安慰阮馨如,若是无聊孤单了,就常来自己这里坐坐。
阮馨如从未听见姐姐主动邀请自己,本还在犹豫自己是否真能受的了姐姐这里的清幽无聊。
可她记得萧然每日要来这里,一则可以每日见他,免得他借口跑掉;二则,自己若是能学得姐姐的几分清雅气度,岂不是能与他多了一分联系,便能与他多谈上几句话?
这么一想,阮馨如一抹泪水,当即答应了。
阮明月见向来喜动的二妹,为了他竟然愿意来自己这里,心中叹气,真是多情自古空余恨,空留无情念有请。
如此一来,阮馨如当真耐着性子跟着阮明月学习文艺。
当中的艰难,对于阮馨如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可每日见得萧然在一旁静静地下棋,看书,便觉得更有干劲了。无论这些东西多么枯燥无味,也全一股脑地死记硬背下来。
这份功力,倒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决心真不是一般强烈。
距离天英武道大会已不足一个半月之期,全大陆的人都开始为此盛会准备起来。
萧然自然也不例外,准备提前半个月出发,
出发前,阮凌风将萧然叫了过去,并且身后还跟了一群护卫,当中有一个极其显眼的大箱子。
只是从护卫数量,以及箱子上的镶金纹饰来看,便能知道箱子当中的事物非比寻常。
萧然不知对方卖什么关子,只见阮凌风让自己跟他走,便恭敬地紧随其后。
这些日子,萧然成长进步明显,自然是建立在阮凌风收他为客卿的基础上,所以对阮凌风由心地感激,恭敬有礼。
阮凌风亲切地携了萧然的走,一路穿过了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萧然当即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阮家的私人锻造坊吗?
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锻造场的师傅们都纷纷出来了,列队在侧,脸上抑制不住地兴奋,似乎今日有什么让他们高兴的事。
阮凌风让护卫将箱子抬去了最中间的锻造坊,然后转头对萧然道:“记得世侄是锻造师出身,此去尊武堡,少不得需要趁手的兵器,可惜我阮府锻造师水平太低,不能打造出合适世侄的神兵利器。”
说到这里,萧然隐隐猜出了一些眉头,心脏也有些加快了,猜测道:“莫非他是……”
阮凌风见萧然神色凝重,知道他恐怕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便不多说,携了他的手,领去了箱子摆放的锻造间。
并且,命人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萧然便忍不住定神看去,只见里面躺了一块漆黑的石头,哦不,应该是一种金属原石。
萧然心中狂跳不止,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想,赶紧以双手轻轻抚摸着它。
“这是……”
当萧然以内息灌注进去,探查它的“气脉”时,发现内息竟然被它吸收了进去,更是立即感应到了它自身气脉的回荡。
虽然不知它具体是什么金属,但以萧然的经验,这样的金属原石,绝不普通。
因为它对自己的内息,能百分百融合感应,远远超出了普通金属。
阮凌风见萧然发现了此原石的特别,笑着道:“这是我重金寻来的“魄铁”,据说是平均每十万亩的土地中的金属,经过千年,才能凝聚这么一块大小。极其罕见珍贵。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实在是得了缘分的便宜。”
萧然此时已听不到阮凌风说什么了,仿佛整个人都融入到了“魄铁”当中。
阮凌风知道这是极品锻造师在以灵魂思考,如何才能将此罕见材料锻造成物,便赶紧与众人轻轻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大门忽然被萧然打开,对一旁待命的锻造师兴奋地道:“各位,今日拜托你们了,与我一同锻造天下第一神兵。”
众锻造师此一生都极难得能遇上这种天赐良机,之前兴奋神情丝毫没有因为长时间等待而消极。
待得萧然推门而出,众人齐声呼喝道:“我等誓与大师打造第一神兵!”
打造神兵,在整个大陆,也就只有南宫铁打造灭日剑的时候,轰动大陆。
尤其是当“灭日剑”问世后,更是许多人想瞻仰其风采,却因为南宫世家封闭,而未能亲眼见到,甚为遗憾。
萧然何曾不想打造神兵,只是苦无没有上好的稀有材料,只能在脑中反复研究,若是自己有了材料,该如何来锻造。
今日,既然得到了这稀世材料,萧然脑海中早就将锻造过程快速模拟了一遍,确定了成功率在百分之百。
三天,只用了三天。
当萧然手持一把朴实无华的一体刀刃,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去看那刀。
却没有发现这“魄铁”打造的兵器,哪里像神兵了。
不由得,纷纷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萧然不理会众人的神色,径自寻了一块石墩子,轻轻一挥。
也不见有石渣子飞溅,甚至连一丁点儿声响也没有听见。就像是砍在了豆腐上一般。
萧然收刀后,用力一推,石墩子立刻分成了两半。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又见萧然将石墩子拼合在了一起,再用力踹了一脚,石墩子竟然纹丝不动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不明白那石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不是被一刀切成了两半么,怎么又拼合在了一起?
他们当然不知道,任何事物被切断,若是速度够快,兵刃足够锋利,手法巧妙的话,完全可以在不破坏事物内部结构的情况下。将其斩断后,又可以再次拼合在一起。
萧然望着手中刀,眼睛一亮,心中好不舒畅,心道:“这把刀,就命为‘魄刀’,必定能助我在天英武道大会上,将一切阻碍通通斩断。”
第二卷 抚苑之都 完
第三卷 天英武道大会
第217章 御气车 [本章字数:3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13:48:42.0]
尊武堡,是整个大陆政治、经济中心,城市占地约400万亩,是大陆上最大的城市。
为了能中央集权,尊武堡耗费极大的人力与财力,修建了联系御道八门的管道,也就是“御道”。
上面来往尊武堡的运输工具,统一是一种厢式列车——御气车,是由御道八门之一的“造物局”制作。
据说,其外表像极了上古文明中的一种交通工具——火车。
两者在机械传输动力方面相差无几,只是两者的动力源则不一样。
上古文明消亡,只能大致猜测“火车”与“火”有关,并不清楚火又如何能转化为动力。
而“御气车”的动力源,则是一种装置,可以压缩内息,来产生“气爆”,从而经过气缸传输动力到机械,推动御气车运行。
所以御气车的驾驶者,一共需要三十六位,内息达到了清武九品左右的武者,分作十二人一组,轮番灌入内息,才能运行推动,这个十节一列的御气车。
最初的车站,因为财力有限,仅仅是设置在八个领地附近。
直到后来,整个大陆越来越繁荣了,车站才逐渐增多,各个地方均能找到车站。
从抚苑之都到尊武堡,坐御气车,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
在大陆上,已经是最快的达到时间与方式了。萧然还是提前了半个月出发。
阮府自然也是要去的,只是大家族出行,当中需要些颇多准备。尤其是抚苑之都,每日都人来人往,需要等待大部分人都被尊武堡吸引去了,生意清淡了,才会放心离开。
所以,只是让萧然先行去报名。
出发前,自然有不少人来送别,唯独没有灵儿的身影。
萧然知道她虽嘴上坚强,可心中却实在舍不得自己,而自己也不愿与她作别。
倒是阮馨如见萧然要离开,趁他不备,狠狠地亲吻了他一下。
本来是打算亲吻他的脸颊的,可萧然躲闪得快,只亲吻到他的颈项。感觉痒酥酥的,很是让萧然尴尬了许久。
临别时,阮明月特地裹了一本书,递给萧然,让他闲暇时也可看。
萧然心想,还是明月姐姐知自己心意。
现在他已经养成了看书的习惯,若是一日不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连打坐也静不下心来。
他见手中的书,其中一本,竟然是上次与阮明月一同神游时,翻看的书。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再看她的神色,依然不惊不变,不悲不喜,不知她心中是否与自己一样,将此事一直深藏于心。
阮明月给了他书后,径自转身离开,并不与他多说。而是去安慰泪眼朦胧的二妹去了。
发车时间到了,萧然不敢耽误,径自上了车。
御气车动起来的时候,瞥眼之间,才注意到阮明月眼中有了一丝丝难以读懂的神色,像是不舍,又像是不甘,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意味。
自然而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中也有了些许的不舍。
由于阮凌风的关系,萧然坐的是头等厢。
本来萧然是不大喜欢这种世家做派的,但听说车上人多。偏偏他与阮明月相处多日,习惯了独处与安静,也只得破例一次,接受了这样的优待。
天英武道大会临近,这御气车的生意极好,每天都有一趟车去往尊武堡,并且人满为患。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天英武道大会而去的,倒不是人人都参赛。而是这样的盛会,无论是凑热闹也好,长见识也好,还是投机也好。
总是比不去的要好。
萧然坐的是此趟列车的头等舱,外面挤满了人,热闹喧哗,但他的车厢内却是安静异常。
对于这种方便而快捷的工具,萧然很是佩服造物局的发明者,虽然自己也知道是借鉴了上古时期的工具。
但是毕竟是从无到有,并且根据现在的文明发展,从而创新出来的。
无论如何,都绝对是一个创时代的发明。
御气车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却比马车快了许多倍,大约相当于一个清武九品的武者,全速奔跑的速度。
萧然好奇地望着窗外,见景物往后飞退,自己却舒舒服服地坐着,感觉很是奇妙。
毕竟若是自己要跑这么快,长时间下来,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所以,在他看来,这很是新鲜。
看得一阵,他便觉得甚是无聊,习惯性地准备打坐冥想,来打发时间。
刻苦,一直是萧然的优点;
坚持不懈的刻苦,则是他的习惯。
却不料,刚准备打坐,就有人来敲门。
萧然最初以为是列车长,因为自己进入车厢的时候,列车长显得无比殷勤,自己还打发了他一个金币的小费。
结果一开门,见到门口竟然站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正待开口询问,却发现他背后还站了一个少女。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病了。
中年男子见萧然不过是一个少年的模样,也微微有些诧异。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道:“请恕在下冒昧打扰,小女身子弱,不便在外面站立,却不知阁下能不能行个方便……”
话没说完,萧然便笑道:“方便,请进。”
说着,萧然径自转身坐下,然后道:“请随便,不必拘礼。”
中年男子说的是实话,他女儿的确身子极弱,受不得外面的嘈杂环境。
他也是心疼女儿,顾不得自己身份低微,才来敲开了列车当中唯一的头等舱。
来之前他也想好了,自己好歹也会一些本事。本来是打着,交换原则来冒昧请求的,却见对方年纪轻轻,一身华服,恐怕是哪个是世家子弟。
通常,世家子弟中,十个有九个都不是容易相与的。
却不料,对方完全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大大方方地让两人进来了。
中年男子眼神中闪过疑惑,不觉得这天底下有这等违背常理的事,但听的女儿还兀自咳嗽着,也顾不得许多了。
先言谢过萧然,又扶了女儿坐下,再对萧然郑重地躬身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萧然阻止不及,只得叹了一口气,道:“大叔不用过于拘礼,你已言谢过了,行大礼可让小子受不起了。”
中年男子还是将大礼行了个端正,听他说话,更是疑惑了一些,不知对方的话中,到底是何含义,却也想不明白。
只得客客气气地坐在女儿旁,不时以余光偷看萧然。
萧然本就不是喜好热闹之人,不过见对方女儿脸色的确不大好,自己行个方便而已,才让两人进来坐。
自己则不再方便打坐,而是拿了阮明月给自己的书阅读,除了那本《庄子》是看过的,另外几本却从未看过。
萧然哑然失笑,自己这半年来,几乎翻遍了明月的小书库。不敢说全看过了,至少也有九成书已,一一翻看过了。
却没想到,阮明月拿来的十来本书,除了一本看过,另外几本均是没看过的。
而看过的一本,又甚是特殊。
是以,萧然不由地想到了,还是明月姐姐有心,竟然对自己看过哪些书很是明了。
这一想,他兀自出了神,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觉得不能每日上午,在阮明月的书房清心阅读,心中无比遗憾和失落。
咳咳……
萧然听得那少女咳嗽,回过了神来,见她脸色苍白,便忍不住问中年男子,道:“小妹可是得了什么病,为何还不寻医师治疗?”
中年男子客气地答道:“小女是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身子的抵抗力从三年前开始,就不如常人,时常感染风寒或者热症。
萧然翻看《抚苑集成大典》时,曾有一段时间研习过《内经》,隐约知道抵抗力下降,是自身的气血循环出了问题。
他对人体气血循环颇有些认识,便道:“不如我替你女儿看看。”
中年男子想他一个不足二十的少年公子,难道还懂医术不成?
但见他神色淡然,并不是开玩笑,想来自己承他恩情,不愿拒绝,便携了女儿的手过去,仍由他查探。
萧然将手指按在她手腕处,又仔细瞧她脸色,发现少女虽然脸色苍白,可面容却很是俏丽,丝毫不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大家千金差。
甚至,她这幅柔弱的模样,更是增添了男子想对其保护的诱惑。
萧然将内息顺着少女的手腕探入,本是想察看她气血循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却不料,内息刚刚进入,便听得对方“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并且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
在这一瞬间,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了强横的气劲,一面护住女儿,一面敌视着萧然。
萧然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劲,心中一凌,“高手。”
知道他是护女心切,虽然对自己释放出了敌意,却也不怪他,反而很是欣赏,赶紧解释道:“别怕,我本是打算探查她的气血,却没料到……哎,果然是怪病,竟然对内息排斥得如此厉害。”
中年男子这才卸去了气劲,眼神中的怀疑丝毫不减,察看着女儿是否无恙,然后忧心地道:“我曾寻访过许多名医,虽然不知她得了什么怪病,但都一致确诊,小女子天生不能修习内功,更不能接受一丝的内息。”
萧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怪病,无从帮忙,见少女病容满脸,极是同情。
又见她不时咳嗽,似乎有些觉得冷,便从旁拿了毛毯递过去,道:“既然小妹身体弱,就别让她凉着了。”
中年男子这才放下了心来,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正色道:“我叫云武,女儿叫云韵,我们是西北人氏,前来抚苑之都寻访名医无果,打算去尊武堡寻医。”
“却不知公子……”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毕竟,他表意是介绍自己,而实际上则是在打听萧然,也算是颇无礼了。
萧然也不以为意,未免对方过分担忧,淡淡地笑了,“不用公子长公子短了,我与你们一样,也是平民身份,叫公子的话,我很不习惯。叫我萧然好了。”
云武浑然不相信,萧然这一身华服,一个人坐在头等舱,竟然也是平民。
萧然知道对方不会尽然相信,也懒得解释,见临近中午了,径自吩咐了列车长,准备午饭,只是多添些碗筷与饭菜。
列车长得了他一个金币的小费,自然更加殷勤了,也不管为何要多添饭菜,只管吩咐厨房去了。
第218章 慕容雪 [本章字数:37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2 13:09:53.0]
由于萧然的关系,云武两父女首次吃到了此生中最美味的饭菜。
萧然见两人吃得有些急,甚至有些狼狈,便笑着放下了碗筷,将面前的一盘红烧肉,轻轻推到两人面前,道:“你们多吃些,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做一些。”
也许是这美食打动,也许是萧然身上的淡然安静气质感染,云武彻底放下了戒心,一面吃一面告诉萧然,他竟然也是要去参加天英武道大会的。
萧然见云武已经四十多岁了,就自己所知的参加人员,几乎都在四十以下,却不知四十多岁还可以参加的道理。
云武见他奇怪,自己更是奇怪,竟然还有人要去参加比试,竟然还不知道参会规矩的,这难道不够自己奇怪的?
此刻他虽然放下了戒心,却对萧然产生了好奇,不知对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实在是太让人看不清了。
见萧然询问,云武也不瞒他,便简单地将天英武道大会的规矩讲与了他。
天英武道大会,五年一次,参加人员无任何条件限制,但参加之前,必须签下生死状,大致就是自己比试中战死,他的一切相关人员不得进行打击报复之类的规矩。
由于参加条件低,来自各地的参赛武者众多,比赛采取分组淘汰制。根据具体人数来划分成若干个组。
每组晋级两人,然后再抽签分组对战,再淘汰,晋级一人,待得剩下十三人,与“十三位御道新秀”,分别对战,获胜者就可以晋级,获得进入御道殿,成为天子门生。
赛制很简单,就是不断胜利下去。
云武也是第一次参加,其中的规矩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细则却不甚明了。
萧然对赛制并无多大心思,毕竟无论是什么赛制,最终都会落在实处——战斗。实实在在的实力对比。
经过这半年的潜心修炼,先不提萧然的修为如何,只是他这份淡然,处事不惊的气度,便已是让对面坐着的云武,暗暗吃惊了。
虽然是头等舱,但毕竟是按照两人设置的。
现在挤了三个人,萧然自然将床位让给了对方,自己则以打坐来代替睡觉。这个习惯,许久也没有改变过。
云武本只将床位给了女儿,自己执意独坐一夜,而让萧然睡觉。
萧然则笑了笑,道:“你若是不休息好,如何照顾女儿?”
云武没有彻夜打坐的习惯,不睡觉的话,身子与精神不能达到完全协调,连续多日的话,的确会影响到后面参加比赛。
兀自感激他的援手之恩,不与言谢,又要鞠躬。
萧然也只是苦笑,仍由他了,自行打坐去了。
三日后,御气车到达目的地。
尊武堡来往各地的车站,设置在距离城区十公里的外面。下车后,还需要坐马车前往。
萧然见天色不早,快到傍晚时分了,雇了一辆马车,也顺便邀了云武父女一同前去。
两人知道萧然为人和善大方,几日来受他多方面关照,心中感激,若是再扭捏了,就显得太做作生分了。
尤其是云芸,此刻也不再表现得害怕羞涩,时不时也会与萧然说上两句。
只是见到少年那深邃的目光,便觉得自己像被吸进去了一样。根本就难以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兀自感到娇羞起来。
同坐在马车颠簸中,云武以为女儿不舒适,便不住询问。
萧然也让车夫走得慢一些,稳一些,怕腾坏了云芸。
这又让云芸更是觉得他心细如发,对人照顾得细致。
到达城区后,已是傍晚接近天黑了。
由于天英武道大会召开的缘故,汇聚了整个大陆的武者,尊武堡再怎么大,也是装不下这么多人的。
各大酒楼、旅店,能吃能喝能住的地方,都人满为患了。
所幸的是,阮凌风一早就做出了安排,让萧然去往尊武堡的南区的一座酒楼,门口自然有人接应。
果然,去得那里,就已有两人在门口举牌等待了。
萧然与对方打了照面,便被两人殷勤领去了酒楼。
这酒楼的规模大,装饰也比萧然见过的酒楼还要华丽,再四面张望,发现此处的建筑都不失宏伟,便知道这南区,恐怕是尊武堡非富则贵之人呆的地方。
云武父女四处探访过,见识自然也不低,知道这个地方,稍小一些的世家豪门,都没有资格进来。跟在萧然后面,便有些惴惴不安。
萧然其实是非常不愿去往这种大型酒楼吃喝住宿的,因为至今为止,他似乎每去一次,就有麻烦找来。
倒不是怕麻烦,只是太过让人心烦不高兴。
偏偏,一路上也瞧见了,到处都人满为患,也无他处可去。只能随了二人进去。
见两父女有丝丝惶恐,站在酒楼门外踌躇不进,便主动携了云武两父女进入。
这酒楼果然极上档次,金碧辉煌自然不说,就连大厅设置,也是按照厢房将每一桌隔开了,俨然如小型雅间一般。
但即便如此,大厅中也是人满为患了。
可阮凌风安排得当,那二人得了吩咐,不理会大厅中人来人往,将萧然领到了大厅偏角处,颇为安静的空位上。
萧然便招呼两父女坐下,并让伙计备菜。
这酒楼的伙计见一个少年华服公子,带了两个穿粗布衣的一男一女来,觉得有些颇不合规矩。
见萧然所坐的位置,虽然是重金订下,自然不是普通世家子弟身份。
但在这里的伙计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也得过不少世家豪门的打赏,怕是御道八门,至少也接待过七个了。
于是,伙计有些尴尬地对萧然道:“公子,实在抱歉,我们这里的规矩,要求着装整洁,才能在这里用餐,所以……”说着,便看向了父女两人。
云武父女本来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能进入到这里的,否则少不得有麻烦寻来,便担心体质柔弱的女儿。
见伙计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云武自然不愿再呆下去,便要起身去扶女儿,想要离开这里。
萧然则轻轻拍了云武,让他径自坐下,掏出一个金币,扔给伙计,淡淡地道:“我们哪里着装不整洁了,不要多说了,快些备菜。”
萧然见惯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懒得与他们计较,也不觉得被人折了面子,只是不理会便算了。
那伙计见得萧然打赏,虽然也是想收下那个金币,可这酒楼的规矩,实在太严格。
至今为止,也没接待过一个身份地位的客人,若是被酒楼的主人知道了,恐怕少不得要狠狠惩罚自己。
所以这个金币,拿在伙计手里,便觉得烫手,却也不敢还回去。
萧然见他迟迟不走开,淡淡地问道:“可是觉得不够?”说着,又掏了一个金币。
反正他临行的时候,阮凌风给了不少盘缠,随便用也不担心。
伙计见了,心痒难耐,恐怕再掏一个金币出来,自己就是冒着被主人责罚,也要违规了。
便赶紧赔笑道:“公子可是真多心了,我们这里的规矩,真的是不招待平民,即便主人不责骂,其他客人见了也会不满的。”
萧然想不到,在尊武堡这里,阶级分化竟然如此严重,有钱也不受人待见,心头来了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金币还是扔了过去。
“你只管上菜,若是你们主人怪罪,便让他来与我说话,与你无关。”
萧然不去看他,神色淡然,说话却很是让人心惊,“若是有人来找麻烦,杀了人,打坏了东西,我照价赔偿就是了,所以呢,也与你无关。”
杀人?
伙计面色有些难看了,见桌上的第二个金币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不敢去拿了。
“还不快去?”
萧然说话很轻,在对方听来却如雷贯耳,赶紧一溜烟儿地去了,催促上菜。
云武
饭菜上得极快,那伙计不过去了一刻钟,三道菜便被人送了上来。
先不看样式精美,只是热气腾腾中,四溢的香味,就让三人口舌生津了。
三人都被精美菜肴吸引,食指大动,敞开肚子吃起来。
那伙计被萧然吓住了,只管不住催促厨房,将他们的菜做得快一些,好让三人吃了快些离开。怕待得久了,会惹来麻烦。
麻烦这种事,向来是越怕,就越要来。
这大厅的厢房是半开放设置,对面一桌的人,是三男一女,均是一身华服的青年,能在这里用餐,必定是哪家的少爷公子。
三个青年公子对那女子极是讨好,女子却对三人不动声色,极难得说上一句话,倒是饶有兴致地去看萧然那一桌。
不知道,这三人是如何凑在一起,并且进入到这酒楼用餐的。
一旁的青年见女子只顾向外张望,便瞧见了萧然那一桌。
见三人吃东西,丝毫不顾及礼仪,更是见到云武父女竟然穿着如此鄙俗,便觉得厌恶,径自唤了伙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