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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岛传奇 】
[作者名] 霓裳轻舞嫣然笑 [类别] 东方玄幻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0-23 16:59:26.0
简介
平静的小岛藏匿了几世的安宁,直到某一天被她无意开启,从此岛上风云变幻,惊世离奇精彩纷呈,演绎这传奇般的魔幻之旅......
正文
第一回 深海孤岛雾迷离 [本章字数:25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1:07:00.0]
话说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在南海深处有一个郁郁葱葱鲜为人知的小岛,常年为云烟包绕,如梦似幻,时现时隐,不易被人发现,即便有人看见也误以为是海市蜃楼,虚无缥缈无处追寻。
直至数百年前,来自中原皖国各村逃荒的难民组成了一支逃难队伍,他们推举出一名首领,一行人几经周折,四处寻觅安身之所。他们跋山涉水,远渡重洋,不想又遇海贼追赶,慌忙奔逃,失了方向,在海上漂泊数月,偏遇多日无雨,淡水几尽。
就在众人万念俱灰之际,这日天明,有人忽见前方一岛屿凭空出现,且云雾缭绕,有如仙境,此人急呼众人来观。首领见之大悦,下令将船划向岛屿,却不料行得近些,又忽而不见,甚为怪异。
幸首领乃固执之人,不似前人皆转舵而去,他不顾众人不满,执意下令保持方向继续前行,天近黑时,岛屿忽而再次惊现,离他们的船只有百米之遥!大家兴奋得齐声欢呼,奔波大半年,终于找到了如此隐秘之地,从此便可定居于此了!
这位首领,即第一代岛主仇展鹏,便给这安身之岛取名曰“云幻岛”。因了这岛得天独厚诡异而隐蔽的地势,且岛上有山有泉,物产甚为丰富,当年的这一行人从此在岛上安乐太平地繁衍生息。
数代下来,规模渐显。在岛的中心地带,他们盖有规划齐整样式统一的房屋,且家家设有藏身秘道,生于乱世的祖先们早就设置好了最严密的防护设施,并几经完善,修葺成了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居民区外围亦建有各式以木、石为主的高墙屏障,设了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岛上居民平日种田养鸡、打渔采果、纺线织布,自给自足,村镇中还建有议事厅、学堂、菜场、集市、等等,一应俱全。在离海滩最近的树林边甚至还建有巡视海面的瞭望塔,东南西北海滨各一座,皆依树而建,甚是隐蔽。四座塔的塔底还设有机关,自此可进入秘道,以方便小岛遇毁灭性灾劫时,岛民可自此快速逃至岸边,同样,如遭海上外袭,亦可通过秘道直奔议事厅通传消息。
外面的世界血雨腥风、更朝换代已无数载,云幻岛上却浑然不知,百年如一日,这里当真是一个悠然自得、与世无争的世外桃园。
此时正逢阳春三月,桃李争艳时节,也是云幻岛云雾最为稀少的禁岛期,岛民除非得到岛监楚天阔发放的通关令牌才可在禁岛期自由出入城门。
这一日,在云幻岛海边隐蔽凹进的一块岩石里,坐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白衣女孩,初春的阳光照在她淡古铜色脸上。对海边人来说,她的皮肤算白的了,那一对杏眼甚是灵活,樱桃小嘴香盈动人,赤着的双足轻轻拍打浸没脚踝的海水,随着水花四溅,女孩脸上绽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此女名为楚婉伊,乃是岛主楚天雄的侄女,亦是岛监楚天阔之女。其实楚天雄、楚天阔两家又非真正的嫡亲,只因祖辈乃同姓结拜兄弟,传到至今,便成了似亲非亲的“亲戚”。楚婉伊自小聪明伶俐,异于常人,且作为家族中唯一的独女,深得长辈溺爱,所以才会在云幻岛禁行的春季也胆敢偷溜出来玩耍。
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偷父亲的令牌溜出来了,楚婉伊虽长得娇小俏丽,却天性不爱女红,跟男孩似的好动,平日最爱与隔壁的管叔管婶一家下海捕鱼,全岛的水性她数一数二,故而大家有时唤她作“小鱼儿”。捱了一整个秋冬,好不容易艳阳高照了,却又赶上禁岛期,许久不下水的女孩儿可顾不了这些。她轻咬朱唇,赤足自由地拍打水面,一时心痒痒起来,脚下的海水温热有余。
“水应该不冷吧?”女孩轻声自语道,一面悄悄探起身来朝四下张望,除了浪花拍岸的海潮声,偶有海鸟轻啼而过,周围再无其它动静,海面上亦无帆无影。
“安全!”
楚婉伊心中暗喜,小心翼翼地褪下了衣衫,用芭蕉叶包了,搁进一个略高的岩穴中,又将鹿皮制的短围裙严严实实地裹住头发,以防出水时头发尽湿。一切忙停当,楚婉伊这才“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这条小鱼终于活了。
海底世界奇妙之处去过的人方知,云幻岛居民虽已不算少,且人人与海为伴,但真正敢游进海底的却是屈指可数。楚婉伊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更爱去不同的海底探险,整个小岛外围的近距离海域差不多快被她征服遍了,只剩下数千米的地方没游过,此刻她游历的正是从未去过的新区。说起来,小岛的陆地部分楚婉伊反倒没全去探过,只因她对大海太过着迷,迷上游泳那年她曾暗誓,要在出嫁之前游遍整个小岛外围。
深蓝色的海水中,体态优美的少女鱼儿般穿梭着,不时飘来长而滑溜的水藻,五彩的小鱼在楚婉伊身侧自由穿行。女孩正陶醉间,忽觉身体左侧有一阵暖流涌来,楚婉伊吃了一惊,回首看去,却是密匝匝游动的水藻群,并无异处。
“水藻怎是暖的?”楚婉伊一面思忖着,一面用双手拨开了随波摇摆的暗绿色植物,这时,突然又一股热流象是被某种力量弹射出来似的,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胸口。
楚婉伊只觉胸口一闷,浑身一激灵,她惊慌失措地游出了水面,心突突地跳起来,胸口犹热热的。轻挑湿淋淋的薄衫向里望去,自己胸部却无异样,少女粉嫩的肌肤,发育成熟高耸的双峰,女孩刚还吓得煞白的脸此刻不觉飞红,慌忙把领口拉紧,长长地吐了口气,“再下去看看罢,好生奇怪!”她自语着,深吸了口气,又一次钻进水中。
当楚婉伊第二次拨开海藻时,她侧着身子,唯恐再被热流击中,这一次却无异常了,待女孩仔细再看,只见水藻分开处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宽敞隐洞,她略一沉吟,决定壮胆游进洞内一探究竟。
洞口的水藻已习惯性地回复原处,洞口立刻被它们遮得严严实实实,洞内漆黑一片,让人完全不知深浅,洞壁和洞外一样被水藻覆得严严实实,触及处便觉滑不留手,越往深处,竟然多了一丝光亮,前面泛着淡淡的青光,让人觉得不真实。
楚婉伊感觉胸口闷浊浊的难受,正奋力游着,突然一缕游丝般的叮咚声划过耳际,有如幻觉。女孩不觉一愣,忽感觉肺好似要炸了般,看来要到洞的尽头还有相当距离,呼吸已到极限,必须回游!从水中窜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背过气去,喉咙里好象满是进不去也出不来的海水。楚婉伊深深地吸了口气,肺隐隐作痛,抬头看天色已暗,日正西移,她决定先回家,等明日带足装备再伺机重探。
楚婉伊回到家的时候,夕阳正斜射在她家鸡笼上,她娘亲――殷氏正赶着鸡群进鸡舍,抬眼见双颊泛红的女儿摇着柳条儿一蹦一跳的进来,不由摇了摇了头,“你这孩子,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整日忙些什么,都出阁的年龄了,还似小儿般贪玩!”女孩嬉皮笑脸地答道:“娘啊,您又想打歪主意了?不能把女儿嫁出去哦,不然谁来陪我可爱的娘亲呢?”殷氏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楚婉伊冲母亲做了个鬼脸,随后将手中的枝条往鸡笼里一抛,径直朝里屋走去,脚刚踏进房门,却觉一阵眩晕,双眼翻白,她猝然倒在了地上……
第二回 妙龄少女遇怪机 [本章字数:31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48:18.0]
在深海底,那个泛着青光的洞穴中,楚婉伊拼命游着。突然一股热浪涌来,只见一只怪异的似人似鱼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原来是它喷出的热浪!那怪物张了大嘴,发出一声嘶裂的吼叫,楚婉伊又惊又怕,圆睁了眼睛细看。
这只怪物长着凶神恶煞的脑袋,牙齿尖利细长地从厚厚的唇间伸出来,两个眼球大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滚落,身子却象鲨鱼,还长了两只粗短的布满鳞甲的双臂,长长的指甲发出淡淡的青光,十分可怖。
这一回,楚婉伊吓得立即扭身向洞外游去,怪物又一声咆哮,竟然闪电般的瞬间便游到了她的面前,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女孩扑去,楚婉伊惊得发出一声惨叫:
“啊!”
她腾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自己竟然在床上!“原来是个梦,吓死我也!”
楚婉伊的额头兀自涌着豆大的汗珠,她重重喘了口气,从床上一跃而起,突突跳的心良久方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楚婉伊忽觉整个人格外精神,大有身轻如燕的感觉,就连吸进鼻的空气也多了层淡淡的芬芳,她以为是院中的花香,未曾在意。
正午的娇阳正射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洒下斑驳的碎影,树下石凳上坐着风韵尤存却是一脸凄容的紫衫妇人,楚婉伊看了心疼,轻唤一声“娘!”
殷氏惊得起身回首,只见宝贝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妇人围着女儿检查了个遍才舒了口气,大骂道:“该死的丫头,那天你上哪了,一回来就晕倒,一睡便是七天!岛上总共七个郎中全看遍了,没人能说出病因,连北门阴阳怪气的吴灵婆我都请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愁死你爹和我了!”说着,妇人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泛出的不知是悲是喜的泪花。
楚婉伊满脸愧容,张着嘴讷讷道:“什么,七日?不会吧?我……我怎觉只是做了个梦的功夫而已?”楚母敛了先前的激动,正色道:“你这孩子,那天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误吃了什么劳什子?赶紧说与娘听,你爹和岛主都认为事态严重,这几日在议事阁找当日见过你的人一一盘问呢!”
楚婉伊不觉心里“格登”一下,却又故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孩儿只是若平日一般到处去转转罢了,打打鸟了捉捉猴了,就连云雾山禁地都未踏足半步呢,更别说乱吃东西了!我虽调皮,但做事也自有分寸,天地良心,娘您应该是知道的啊。”
女孩嘟着小嘴儿,一副委屈的模样,又可怜巴巴道:“可能是我太乏了才晕倒吧,真没什么古怪的事!我可以发誓!”说罢举起纤纤玉手佯装要发誓,妇人轻轻在女儿身上掐了一把,“算了!以后再不准没长辈批准就到处乱跑,若是哪天又晕倒在树林里怎好,还不给野兽吃了!你乖乖呆在家,帮我喂喂鸡,我去议事阁告诉你爹和岛主,他们可担心死你了!”
楚婉伊乖乖地唯唯诺诺,待楚氏离去,她一个人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心如小鹿乱撞,“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怎会人事不醒七日之久呢?”楚婉伊于是又翻江倒海地将那日下海以及刚才的可怖怪梦前后思量了几番,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联系,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心中不免疑虑重重。
楚天阔之女昏睡七日骤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岛,这一日家中甚是热闹,街坊邻里都来看望道贺,一日的喧嚣随着日落西沉才渐渐平息。是夜,三更漏已敲过,明月当空,风清气爽,规律的海潮声对岛民来说正是听之习惯的安眠曲,就在万物悄然滋长的春之夜,楚婉伊却是辗转无眠。
一周前海底探险的情景不断在女孩的脑海闪现,洞里莫非果真有如梦中暗示的怪兽?不然怎会有喘息般的热气?还有那个奇怪的声音为何?从前自己更惊险的海域都去过,怪石嶙峋,暗礁丛生,甚至有几回还遇上食人鱼,都被我巧妙躲过,这些只能算是危险,并无怪事,若是真有怪兽,那每日出海捕鱼的渔夫岂非危险?莫若趁夜深人静再去探探?夜晚的水会不会太凉了?若是再生病母亲不知该如何罚我了?或者去试试?若是水凉便等日里再去!
楚婉伊的脑袋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她终于说服了自己。此时,楚婉伊的父母皆沉在梦乡中,一周没睡得如此香甜了,为唯一的独女昏迷不醒他们担了太多的心,这一夜,邻屋父母房中父亲发出的酣眠声比波涛还响。楚婉伊暗乐,轻掂脚尖潜出屋门,临行前,还特意揣上了她及笄之年岛主赐给的极为珍贵的夜明珠,又将父亲赠予她平日防身的乌金匕首别在了腰间。
这一次她是从厨房米缸进入通岛秘道,悄悄来到塔楼,守卫正懒散地坐在塔顶地板上打盹,都几百年了,这个小岛从来就无外人登及过,守卫们早已习惯惯有的宁静。楚婉伊轻易便溜进了树林,当她来到海边时,已过了半个时辰,在海边长大的女孩很容易找到了上一次潜出的地方,这里岩石低矮,自此游下去,当是洞口所在。
楚婉伊没脱衣服,只是褪去了鞋袜,她想试试水温再作打算。没想到雪白的玉足伸进水里,居然有一股暖意!楚婉伊心中暗自称奇,即便是正夏的夜晚,水也该是清凉的感觉,而不是温暖。
“难道老天也助我去查探?”
楚婉伊不再犹豫,回望四周,瞭望塔离这尚有一段距离,她照旧把衣服藏进了岩石壁的浅穴中,为免惊扰瞭望塔岛卫,她轻轻地潜入水中,不似上次那般自由地扑通一声,需知夜晚任何一点异响都会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透过夜明珠发出的微弱光亮,楚婉伊轻车熟路地向深海区游去,奇怪的是,这一回她感觉肺中似乎藏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氧气,游到洞口时,一点也不觉吃力。她一手擒着夜明珠,一手用乌金匕首快速划开了遮盖洞穴的深色海藻,残藻淌着深绿色的汁液四下飘扬,随着洞口的扩大,楚婉伊的心渐渐紧张起来,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她没有时间去细想,握紧了让她唯一有安全感的护身匕首奋力向洞中游去。
没有片刻的喘息,楚婉伊仿佛是在和谁比赛游泳,她果断地不断前游,这一次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游到最里面!
当洞里的青光彻底吞没了夜明珠的光辉,悦耳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清晰地在女孩的耳边响起,她发现光线是从上面发出来的!突然一种兴奋的感觉涌遍了楚婉伊的全身,她象冲刺的鱼儿般改变方向不再前游,而是向上游,不一会儿,只听“哗啦”一声,楚婉伊冲出了水面!
这里分明是一间石室,屋顶上方不时渗漏出水滴,正落在池中,滴答作响,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四下浮动。此时楚婉伊正处于石室正中的方形水池中,石室四个角落分别竖着半人高的四根白色圆柱形的石柱,上面各自托着一样大小的四颗夜明珠。这四颗夜明珠比之楚婉伊手中的那枚,却是大了三倍之多,因墙壁镶有青色琉璃,夜明珠发出的光芒不断被折射,整个石室亮如白昼。
楚婉伊收了自己那枚小夜明珠,游到池边,池壁砌得十分平整,在每两面池壁的交汇处还特意建有一个上来的缺口,共有四个。楚婉伊游到最近的一个缺口处,这才发现可以踩着池边的石梯爬出水面。心中不由纳罕着,祖辈世代在这小岛居住,却不知岛下竟似有人居住,这石室的主人何在呢?也不见骸骨。这间石室除了水池和照明的夜明珠外,再无它物,若是有人居住,不该只设这样一间毫无用处的地方,床啊椅的在哪呢?
楚婉伊边思忖着,一边不时用匕首背部轻扣石壁,石壁发出叮咚的空响,里面是空的,定有机关!想想也只能扭动夜明珠或扣石壁来开启了,石壁面积这么大,当然是先试珠子!
她选定了东边的夜明珠,虽因年代太久,她咬着唇掰得手生疼才把珠子涩涩的转动,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多旋了几圈,弄得咯吱作响,四周却是毫无动静。
“莫非四个珠子全转过才有效?”楚婉伊心道。
当她气喘吁吁地将第四颗珠子扭了三圈后,石室依然是纹丝不动,女孩并不气馁,她决定试敲石壁。
楚婉伊耐着性子在自己够得着的地方一一拍呀敲的,没有一次能让人惊喜的,女孩先前的兴奋渐褪,折腾了半夜却无果,想到明日一早若是父母发现自己不在床上,又该下怎样的禁令,她恨时间不能凝固,只有明日再来一趟,细寻机关,心里一面想着,“凭着我楚婉伊如此聪慧的脑袋,断不能破不了这机关!”一面叫道:“怪室,你等着!”
回到家中,五更已过,楚氏夫妇犹沉在梦乡中,楚婉伊担心如上次那般一睡不起,而且此时自己也完全不困,便自个儿静静伏在高枕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寻思着洞内机关该如何破解,是明日白天行动还是晚上再探?心里急燎燎的难熬,一面又暗暗后悔,早知爹娘还没醒,刚才真该再多探探,说不定只差一步就能破解机关了!
第三回 楚氏三龙伴彩凤 [本章字数:26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9:22:17.0]
次日天明,楚婉伊恍惚间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随即听到母亲急促的呼唤声,“婉儿!婉儿!”
原来楚婉伊忙了大半夜,以为在床上趴会儿就会天亮,谁知竟沉入了梦乡。她猛地睁开眼,殷氏这才嘘了口气,“吓死为娘了!真怕你又似上次那般昏睡不醒,已日上三竿了,快起床吧!今日你去趟大伯家,岛主找你有事。”楚婉伊听罢心中不由七上八下,莫非自己下水之事被岛卫发现了?她也不敢多问,怕楚氏起疑心。
一早匆匆用过早膳,楚婉伊便一路心事重重地前往岛主楚天雄居所,其实他们两家相隔并不算远,只有千步之遥。行不多时,老远便能望见大伯家那座宽大却不显奢华的熟悉宅院,一株参天古木自青砖绿瓦的院墙里探出大半个身来,清悠的箫声越过院墙轻柔地飘进女孩的耳中……
楚婉伊轻轻推开虚掩的柴扉,一眼瞥见院中古树下一白衫男子正垂首吹箫,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宇间透着文人的儒雅,此人正是楚天雄三子中之长子,大楚婉伊四岁的楚昭影。
为不惊扰吹箫人,女孩掂着脚尖径直向门廊走去,才走出两步,却闻一声圆润而柔和的男音“婉伊!”楚昭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无声息地绕到了楚婉伊的身后,她吓了一跳,“嗨,影哥哥!本想不惊扰你,却还是让你发现了。”言罢楚婉伊调皮地冲白衣俊男吐了吐舌,男子宛尔一笑,“快进去吧,爹候你多时了!”楚婉伊一收嬉容,紧张问道:“影哥哥可知大伯找我何事?”
“去了便知了,无妨的。”楚昭影依然是一副温婉的表情。
厅堂上,楚天雄正坐在大师椅上沉思,忽闻一抹暗香,精神莫名为之一振,抬眼望去,却是大儿楚昭影进得堂来,身后跟着与平日略有不同的侄女楚婉伊,若是平时,她人未进屋,叮当的声音早已响彻整个大宅,今日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大伯好!不知找侄女前来......”楚婉伊素脸泛红,声音比平日小了两倍,又自觉不应胆怯,让人疑心理亏,话说一半猛然顿悟,于是声音比之前又大了一倍多,突地跳出一句,“所为何事啊?”楚昭影在一旁看着有趣,不由掩嘴窃笑。
“你莫名昏迷七日不醒,却不知是何故。为妨有患,当日你去了哪里,是吃了何种异物?抑或遇到何种怪事?当一一如实说与大伯听,不准象回你娘亲那般敷衍了事。大伯乃堂堂岛主,任何可疑之事都要追究,本岛数百年的平安皆为谨慎行事换来,你可明白我的苦心?”楚天雄威严中又夹带着一丝爱怜。
楚婉伊自知不能轻易搪塞,只好将自己如何偷走令牌,如何跑到海边,又下水潜游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事和盘托出。至于怪洞她却是只字不提,在没察明真相之前她不敢造次,只说“许是春季水寒,下水时间久了才会一病不醒。”
楚天雄捋了捋长须,他自知侄女虽是调皮,却和其父一样乃正直诚实之人,“如此说来,并无它事?姑且信你一回罢,以后再不准随意溜出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偷通关令牌,按例本当服岛役一个月,念你年幼无知,便轻罚你此月出行皆由三个哥哥看守,如有再犯,必当重罚!”
楚婉伊只得乖乖允诺,心里却是大叫“苦也!”以后行动很是不便了,看来欲再探洞迷,日后惟有摸黑前往,想罢她不由轻叹一声。
在一旁静听的楚昭影却甚是欢喜,自告奋勇道:“爹爹,今日就由孩儿看管婉妹吧,昭梦和昭醒方才去习武场了,不在家中。”楚天雄点点头,“嗯,我本欲如此安排,老大老二老三,一人陪婉儿一天,如此循环,若是你们胆敢一同违犯岛规,到时无情面可讲,一律处以岛刑,尔等当切记!”楚天雄表情甚是威严,俩后生吓得连连点头,退出堂来。
这一日楚婉伊倍感无聊,虽有温柔体贴的堂哥陪伴左右,但她心不在焉,又恐聪颖细心的堂哥看出端倪,不得已借故让他教自己吹奏,楚昭影于是兴兴然将自己新创的得意之作《椰岛月夜曲》细细教与堂妹,这一日总算熬过。
夜了,楚婉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去密室破机关,又想起日里岛主楚天雄异常严肃的表情,不由再三思量,终还是敌不过探密之心,匆匆换上夜行服。正待开门,却闻脚步声向自己屋走来,楚婉伊惊得慌忙跳上床榻。
原来殷氏半夜如厕,便顺便看眼宝贝女儿被子是否盖严实。见女儿整个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头,俏丽的脸蛋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凝脂,听她呼吸均匀有力,睡得似甚为香甜,殷氏忍不住用手爱怜地在女儿脸上轻轻滑过,这才悄声离去。
直到母亲的脚步声消失,楚婉伊这才舒了口气,不由唉叹一声“罢!惟有等过些时日,所有人淡忘了此事才宜再行动。”于是强按心中欲念,抱枕渐入梦乡。
且说这楚家三子,老大楚昭影从小喜文弄墨,精通音律,却也不是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老二楚昭梦则刚好相反,生得剑眉虎目,棱角分明,天生难抑的侠气豪情,和其父楚天雄颇为神似。老三楚昭醒虽与楚昭梦是双胞兄弟,二人却是长相各异,楚昭醒模样儿倒是随了母亲,生得细皮嫩肉,十分俊朗,却总是一副吊儿朗当、玩世不恭的样子。作为幼子,他自小被母亲宠坏,终日游手好闲,以整人为乐,这点调皮劲儿和楚婉伊倒有几分相似。因而不同的三人监管下,楚婉伊每天的活动亦是各不相同,相比从前,生活反而充实了许多。
当轮到由楚昭影看管之时,这二人便吹箫奏曲,谈论音律,或吟诗作对,墨舞丹青。轮到楚昭梦时,楚婉伊便随二哥前去习武场,虽她自小随父也练过些花拳绣腿以作防身之用,但她一向养尊处优,未曾下过苦功,这点碎末功夫只是花架子,毫无实战能力。楚婉伊见二哥楚昭梦拳脚舞弄得虎虎有声,不如借此也加强一番,楚昭梦亦是难得见堂妹这般用心,自当是尽心尽力教她。第三日是楚昭醒,与楚昭醒在一起的时日最为轻松自在,楚婉伊再不用装斯文,亦不用挥舞拳脚,二人只需漫山遍野地疯玩。时而设个陷阱捕兽,时而跑到田里跳出来吓吓叔伯大婶,日子不觉过得飞快,神秘洞穴之事女孩也几乎淡忘。
这日晴空万里,又轮到楚昭醒监管楚婉伊,二人商议着莫若去云雾山玩,小岛大部分地方都已玩遍,楚婉伊却又担心私闯禁地的罚令,楚昭醒道:“我们只去半山腰,到了禁地止步即可。”楚婉伊欣然应道:“也好!”
云雾山后山乃云幻岛先人埋葬的地方,其中一块区域为岛民禁地,历代岛主灵柩便置于山顶石洞之中,只有现任岛主每年祭祀日方可出入,私闯者将被处以最严厉的赤身鞭笞岛刑。
云雾山离居住区距离稍远,当二人来到山脚下时已是气喘吁吁,楚婉伊叫嚷着又渴又累,楚昭醒只好拉她坐于路边一块大石后避阳歇息。
片刻过去,楚婉伊又有了精神,正张嘴欲言,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山路那头匆匆而来,楚昭醒也警觉地将食指竖于唇间,轻“嘘”一声,二人从大石两侧偷偷望去,却是楚婉伊家隔壁以打渔为生的管叔之子-----生着浓眉大眼一脸纯实的管泰明。
管泰明高大的身躯轻摆渐近,只见他两脚生风,疾步如飞,一面又东张西望。诡异的举止和他那憨实的脸实在不相衬,越发让人生疑。楚昭醒二话不说,拉了楚婉伊的手,悄悄跟在管泰明身后......
第四回 惊天大秘后山现 [本章字数:28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47:35.0]
跟至半山腰时,却见管泰明突然鬼鬼祟祟钻进了路旁树丛,瞬间不见了人影。楚婉伊与楚昭醒不由对望,皆一脸狐疑。
二人亦拨开树丛,却发现原来树后山体不知什么时候竟自上而下裂了一个口子,宛如一线天,顶上洒下的日光照得窄洞甚是分明,地上积满了一摊摊前几日留下的雨水。好在这缝并非直线,故而从这看不到管泰明,管泰明也发现不了他二人,但管泰明那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泥无规律的脚步声却清晰在耳。
楚昭醒牢牢抓着楚婉伊的手,洞太窄,二人只能侧着身子,为免管泰明发觉,他们还得蹑手蹑脚地艰难前行。一盏茶的功夫,俩人终于钻出了这局促狭小的细缝,他们各自不由长长舒了口气。环顾四周,俩人不觉纳罕,这里竟然已是云雾山后山禁区所在!因为向山下望去,依稀可辨禁区入口处站着的是两排小如蝼蚁的岛卫。
管泰明在二人头顶上方的石壁上正奋力攀沿,眼看已经快爬进几乎被植物盖严的后山洞口了,还是楚昭醒机灵,扯了楚婉伊一把,把她拉进一线天。
果然,管泰明在好不容易将上半身爬进洞内后,小心翼翼地回首看了看下面,见岛卫皆背对自己,一心守卫前方有无闯入者,完全未防备后面,管泰明这才放心,将身子一撑,整个人迅速钻进了山洞。楚昭醒见已安全,便示意楚婉伊拉扯山体上的植物藤条向上爬,自己则跟在她后面。
片刻功夫,楚婉伊便面不改色气不喘地攀至洞口,向里望去一片漆黑。回首再看楚昭醒,才发现他只爬了一半还不到,楚婉伊不觉心里犯嘀咕,心说“莫不是上次潜游后,自己身体真的有变化?何以……”她的心咚咚跳起来,这奇怪的变化让女孩颇为不安。
楚昭醒见楚婉伊手脚并用,“噌噌噌”没几下便毫不费力地到了洞口处,不觉愕然。让她爬在前头本是想保护她,没想到堂妹的轻功强过自己百倍,楚昭醒暗自惭愧,都怪自己平日四体不勤,不似二哥那般勤练武艺。他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往上攀,眼见快到洞口了,因为太过着急,脚下一个踩空,不由惊呼,楚婉伊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拉住他的手,将他拽了上来。
楚昭醒惊魂未定,站在洞口处大口喘息,一面看着远方的岛卫,楚婉伊晃晃堂哥的肩,示意他进洞。楚昭醒这才回身拨开杂草钻进去,不料抬头猛见管泰明举着火把站在他们面前,眼睛中露着凶光。
原来刚才楚昭醒的一声惊叫已经惊动了离洞口不算远的管泰明。楚婉伊还从未见过管泰明这副凶恶的模样,吓得不由声音发颤:“泰……泰明哥,你想做甚?”
楚昭醒一把将楚婉伊拉到自己身侧,上前厉声道:“管泰明!你可知这是后山禁地,私闯禁地你应该知道有怎样的后果!”
话音未落,却见管泰明突然跪在地上,哭诉道:“我是有苦衷的,你们千万不能告诉岛主!我求求你们!婉儿妹妹,你每次吵着要出海,我都是求爹娘让你同行,看在这事儿的份上,你当什么也没看见行吗?”
楚婉伊看了看楚昭醒,楚昭醒仍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楚婉伊便道:“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一向憨厚的管泰明此时也变得警觉起来。
楚昭醒嘿嘿一声冷笑,“你也忒笨了吧!当然是说你来这的原因了!”言罢楚昭醒围着跪在地上的管泰明转了一圈,突然又把头凑近管泰明,小声问道:“莫非这后山埋了什么仙丹灵药、奇兵异书之类?”
管泰明自知遇上这两个机灵又难缠的主儿,编故事那是浪费唇舌,只得认栽,“好吧,只要你们答应为我保密,我就告诉你们!不过,咱们到洞里去,这里说话怕是不安全。”
于是一行人往里走,在火把的照射下,楚婉伊发现这个洞并无特别,到处是人工凿刻的痕迹,洞里还有一股潮湿带来的浓重霉味。通过约二三十米长的通道后右转,便来到了开阔的洞厅。这个人工洞穴的西南北面各有一个同样形状的拱形洞口,似乎是通向三个不同的去处,东面则设有石凳石椅,一共有六组,象是掌事们开会的地方。
管泰明把火把插在了石壁的凹洞里,继而又殷勤地在石壁上扯了点枝叶,擦干净了一组桌椅,楚昭醒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待三人皆落座,管泰明这才绞着双手,神情严肃地向这二人讲起了藏在自己心中一直无处倾诉的秘密。
“我家世代都是渔夫,到了太爷爷这代,他却与众不同。太爷爷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不甘心一辈子生于斯,老于斯。所以太爷爷从年轻时起,就经常趁着出海打渔,几次三番地想要离开云幻岛。可是这无数次的航海经历却让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管泰明说到这里,不由声音发颤,悲伤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楚婉伊大概是被管泰明的忧伤感染了,焦急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凄凉。
“无论太爷爷走哪条航线,只要是保持直线行驶,一个时辰后,他的渔船总会莫明其妙地回到小岛!”管泰明正欲往下说,却突然被楚昭醒和楚婉伊打断了。
“这不可能吧?!”这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楚婉伊抢在了前头:“莫不是太爷爷失了方向,绕着圈行的船?”
在堂妹面前,楚昭醒颇有迁让的风度,楚婉伊说完了,楚昭醒这才悠悠道:“不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我可不信鬼神!我同意婉儿的说法,肯定是你太爷爷醉了,他是不是跟你爹似的出海前要喝上一盅?”
“不是你们说的这么简单!若是这样倒好了!太爷爷不是个糊涂的人,也不爱喝酒!我也亲自试过,是真的!”管泰明涨红了脸,不免怒火中烧。楚婉伊轻轻踢了楚昭醒一脚,示意他闭嘴,又安慰管泰明道:“行,行,你接着往下说吧,我们不胡乱插嘴了。”管泰明这才“嗯”了一声,声音又回复了镇定。
“我家有一块祖传的神奇石,用它可以辨方向,每次太爷爷航海归来都会作记录,还画了航线图,太爷爷一共航海2603次,没有一次方向是重复的,可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后来太爷爷越来越肯定,这个岛是被诅咒的邪岛!进得来!出不去!”
“啊?!”楚婉伊和楚昭醒再一次不约而同,二人互望了一眼,楚婉伊本想发表几句,又连忙自觉捂住嘴,示意管泰明接着往下讲。
“哼!就知道你们和前岛主一样,完全不相信我太爷爷的话,太爷爷提着他的一箱子航海记录去求见岛主,他想把这个真相告诉岛主,没想到岛主听后非但不信,还私下把太爷爷关押在这个山洞里。说是怕太爷爷去散播谣言,引起岛民的恐慌,引起混乱。对外却说他出海遇海难,只有太奶奶知道,太爷爷是被关起来了。”说到这里,管泰明眼噙泪水,满脸愠色。
楚婉伊不觉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太爷爷也怪可怜的,没能实现自由的愿望还反遭终身监禁,最后落个彻底失去自由的结果。”
“可不就是天大的讽刺么?”管泰明愤怒难抑,竟然一拳锤在石桌上。
“你……且冷静些。”楚昭醒这是第一次见管泰明真正的发怒,当然,这也不难理解,“那......你来这是想找太爷爷留下的东西?”他没白叫楚昭醒,一语中的。
管泰明点了点头,“太爷爷的坟我已找过,并无发现。所以我想,他的航海日志很可能藏在关押处。上个月暴雨夜,后山被雷劈出一个一线天,我在后山四下找能入禁区的路,竟然让我发现这天赐的隐蔽入口。不瞒二位,我其实前后来过三次了,但都一无所获,我真的很想看看太爷爷的航海记录,唉,不知道今日能否出现奇迹?”
楚婉伊神秘一笑,“看来老天真的要帮你,帮你开了路,又给你送来帮手,有我小鱼儿,还有鬼灵精楚昭醒公子,找不到宝洞秘籍还真难了!”
管泰明闻言大喜,“那婉儿妹妹你愿意帮我了?”
第五回 幻岛迷洞寻秘简 [本章字数:32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9:21:28.0]
楚婉伊看向三公子楚昭醒,楚昭醒便也点了点头,楚婉伊这才回管泰明道:“嗯!此番便是三人组了,即刻行动吧!”
“且慢!”楚昭醒叫道,“管泰明,你头几次来就没什么发现么?这里有三个洞口,却不知哪个是关押你太爷爷处?”
“是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管泰明憨实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南面洞我去探过,乃是历代岛主棺木陈列处同,我未敢久留,且里面一股怪味,总觉得阴风阵阵的。”言罢管泰明还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至于西面乃是一些卷册竹简,都是关于云幻岛的陈年记载之类,我逐卷都翻查过,并无太爷爷的航海记录......”
“那北面莫非便是关押处?”楚婉伊忍不住打断了管泰明略显罗嗦的陈述。
“正是!只是里面空空如也,并无特别之处。”管泰明眉头微皱。
“那我们先去北面洞穴看看吧!”楚昭醒发话了。
“对!关押处必定是藏书处!”楚婉伊调皮一笑,忽地抢过洞壁上的火把,第一个冲向了北面洞口,楚昭醒急得连忙跟上,只有管泰明反应最慢,见二人已窜出数米,方瓮声瓮气地喊道“你们且等等我......”
这北面洞亦无奇特之处,只是霉味比外洞更浓更重。行不多时,路被一块厚实的木板隔住,管泰明道:“这木板可以挪动,后面便是囚室!”
三人合力将木板挪了开来,后面原来是一扇铁栅栏,栅栏两边各自嵌入石壁,奇怪的是,这栅栏居然是钉死的,连个锁都没有,仿佛当初设这门的人就没想过要放里面的人出来!不过里面不见骸骨,或许这铁门是后来封的吧?
透过栅栏向里望,这是一间宽敞的囚室,正对栅栏的北面是一张石砌的床,上面垫着厚厚的木制床板。再看囚室四周,床前摆着一张几乎已看不出原色渍满尘埃的小型木桌,干涸的砚台被灰尘固定在桌上,看来已多年未曾移动过。桌子上方的墙壁上还开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密实的枝蔓将窗户的每个角落挤得毫无缝隙,若是从外面看,也许根本发现不了窗户的存在,从屋内尚能看到细缝处洒进的星星点点的日光。在囚室的中央,放着一把破损的太师椅,靠背残缺了大半,西面墙角的木盆架上摆放着一些洗漱用具,对面墙则立着一个书架,上面空空如也,蛛网丛生。
“虽然进不去,但这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似乎藏不了大量竹简”,管泰明抓着生绣的栅栏说道。
“这可不一定,只是咱们需想个法子进去才好。”楚昭醒使劲地摇了摇铁栅栏,除了掉下些碎锈渣粒儿,栅栏却是纹丝不动,粗粗的钢条甚是牢固,看来凭蛮力根本就难以开启。
“有了!”楚婉伊一声娇喝,管泰明和楚昭醒侧目看她,只见楚婉伊手指着栅栏顶端,二人抬目望去,原来这栅栏并非自上至下全封闭,不知道是因为当时栅栏做得不够高还是其它原因,栅栏的尖顶分明距凹起的洞顶尚有一小段间距。显然,这间距只有楚婉伊这样娇小的身材才有可能通过。“只有我来了!”女孩兴奋得跃跃欲试,一面将火把递给了管泰明。
楚昭醒不无担心地叫道:“婉妹小心点!”
刚才的悬崖峭壁都不怕,小小的栅栏更不在话下!一分钟不到,楚婉伊便轻松地攀到了栏顶,她将两腿牢牢地锁在栅栏的两根铁柱上,再将脑袋贴着洞顶小心翼翼地伸进了囚室那头,尖尖的栏顶离鼻尖只有分毫,这尖刺虽已绣渍斑斑,但顶端仍不失锋利。
“划破相就完蛋了!”楚婉伊心里并没有表面装的那般轻松。管泰明更是紧张得捏一把汗,大气也不敢喘。楚昭醒亦是心跳加速,双手紧紧地握着栅栏,嘴里说不信鬼神的他,此时心里却暗自在念:“阿弥托佛,上天保佑婉妹千万别出差错!”
楚婉伊继续将身子缓缓上挪,双手紧紧抓住铁杆,整个人犹如倒挂的金钟,她通过移动腿将身子一点点地往囚室里送,手也跟着慢慢下移。费了半天的功夫,她终于可以直接翻身而下,这三个人才算定了心,此时的楚婉伊已是面红耳赤,轻喘的气息带出阵阵幽香。她顾不得歇息,叫管泰明将火把递过来,准备仔细搜寻。
楚昭醒恨不能自己进去,只有指挥楚婉伊:“婉妹,你且看看书桌!”一眼看去,整个囚室能藏东西的地方确实只有书桌了。楚婉伊本想看看床是否有暗格之类,听楚昭醒迫不急待的,不由笑道:“有本事自己来寻啊,本小姐可不是你的牵线木偶!”楚昭醒心中暗骂“臭丫头!亏我刚才还为你担心了半天,叫你搜搜桌子便这副德性!日后若是娶过门,岂不是事事得亲为,哪能叫动半分!”
楚昭醒脑中很快闪过去年中秋灯会上他娘沈氏与楚婉伊娘在一起的画面,“我说妹妹啊,我家醒儿和你们婉伊可真象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啊,性格也都差不多!”当时楚昭醒佯装没听见,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此,楚昭醒把楚婉伊当媳妇看了,而楚婉伊全然不知。
女孩将火把用枝条绑在了太师椅上,继而将厚厚的床板掀起,挪至墙边,管泰明不由惊诧道:“咦?婉儿妹妹的力气几时变得这般大?”楚婉伊一面从腰间摸索出匕首,轻扣石床,一面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最近日日与二哥习武,力气大有何奇怪,我功夫也很厉害了哦,不然哪天咱们比试比试?”说完,回首看管泰明。管泰明红着脸道:“呵呵,不用了,婉伊妹妹的功夫肯定在我之上,我对习武并不上心,若是比打渔我一定奉陪!”言罢嘿嘿傻傻笑了两声。
楚昭醒在一旁看着来气,“还不抓紧时间找,尽扯闲话!”楚婉伊冲楚昭醒挤了挤眼,有心气他,转身去敲石床,声音沉闷,石床显然是实心的,并无机关。再拉开桌子下方的抽屉,也只有一枝脱毛的毛笔。楚婉伊回首看二人,摇了摇头,意思是什么也没寻到。管泰明叹了口气,这时,楚昭醒又想起什么,激动叫道:“看看墙壁、地面,是否有暗格!”管泰明刚还垂头丧气的,听楚昭醒这么一喊,立刻也回应道“对!对!也许藏在哪块砖块下!”
这俩人倒挺能支使人,楚婉伊没好气地“你们倒是说得轻巧,这么大的囚室,让我上下左右东敲西敲的,你们以为敲木鱼儿呢?想把我累死啊!若你们是太爷爷,会什么标记也不做便藏简在内吗?他老人家会让后代们把他的地盘给砸墙掀砖弄得稀巴烂,非挖地三尺才折腾出宝贝吗?唉,你们呀,都是光说不练的家伙,还不爱用脑子,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