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拉着女儿一会儿问长问短,一会儿闲话不断,楚婉伊这才知道自己闭关一个月,岛上发生了很多事,楚昭梦当上了岛主,当然这是在预料之中,但听说楚昭影出海几日后居然回岛了!楚婉伊越听越坐不住,她对殷氏道:“娘,孩儿去看看影哥哥他们,对了,还要给二哥道喜呢!我去过便回,以后也不离开娘亲了!”
“婉儿别急,他们都不在家中,梦儿自从当了岛主,多数是在岛务处处理公务,至于影儿,听说他最近常去翠竹林解闷。”殷氏顿了顿,又道:“不过婉伊,你怎么不问醒儿啊?是不是和他吵架了?前阵子他天天来找你,你却老是故意躲着他,这可好,你都离开整整一个月了,醒儿气得也一直也没再登我们家门呢!”
“不登才好!他心眼儿这么小,枉为男人,我才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娘,你别劝我主动去找他!”楚婉伊故意撅着嘴不悦道,“不说这个了,娘亲,我去了!等我回来吃饭!”
楚婉伊匆匆别过殷氏,径直向翠竹林走去。
这一路上,女孩思绪纷飞,自己闭关一个月未出现,没想到唯一知道她秘密的楚昭梦也不闻不问,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闭关的事,唉,当上岛主果真这般忙。楚昭影就更让人忧心,不知他是何想法,忽而离家,忽而返回,楚婉伊恨不能马上见到他问个清楚。
到达翠竹林时,楚婉伊老远听到叽叽喳喳的闲话声,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爽朗的笑声。这里已经坐了不少前来纳凉的岛民,他们中多半是老人。
楚昭影果然在!连水琴儿都在!楚婉伊一眼瞅见他们正坐在从前他们三个人经常占据的老位子上,楚昭影和水琴儿正窃窃私语间,他们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谈得十分投入,俩人眼波流转间溢满暖意。不知怎么的,楚婉伊忽而有些嫉妒,是啊,他们都成双成对,惟有自己与虚梦中的人相恋,而这恋人还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说出去谁信?天底下还有梦中痴恋这样的奇事!
想到这,楚婉伊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一声却惊动了楚昭影。眼见楚婉伊就站在眼前,楚昭影惊得站了起来,水琴儿也目瞪口呆地慢慢直起身子,他们俩的惊诧样就好像见了鬼一般。
“妹妹!”楚昭影无比激动地冲上去抱住了楚婉伊,楚婉伊任楚昭影抱着,同时尴尬地看着盯着自己的水琴儿,水琴儿似乎并不介意,她也很高兴,别说楚昭影,连她都想上去抱住婉伊,她和楚昭影为这丫头已经担了太多的心,他们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听婶婶说妹妹这一个月都在闭关潜修,不知道妹妹是在哪闭关?又修的什么学?我从前怎么从未听妹妹提及过?就连婶婶都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人一坐定,楚昭影就急不可耐好像连珠炮似地追问楚婉伊。
“这个......”楚婉伊不由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实情,不由面露难色,犹豫不定的。
楚婉伊的这一奇怪反应,楚昭影和水琴儿不由相互对视,俩人越发觉得狐疑。
“我日后再告诉你们吧,我也有问题想问影哥哥你。”楚婉伊刚想要问,她忽然想起水琴儿未必知道楚昭影出海一事,不觉马上住口。
楚昭影当然知道楚婉伊想问什么,他看了看水琴儿,聪慧的水琴儿很快意识到这二人都有话要说,而自己只怕就是令他们困扰的那个原因,于是尴尬笑道:“婉伊妹妹,影哥,你们先聊着,我想起娘一早叫我帮买东西的,我去趟集市。”楚婉伊不无歉意地目送走水琴儿。
见水琴儿已走远,楚婉伊这才道:“我听闻哥哥出岛了,何时回来的?”
楚昭影却没回答,他用眼神示意楚婉伊离开翠竹林,那里闲人太多。俩人一前一后,直到走入树林深处,楚昭影才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布条递给楚婉伊。
楚婉伊奇怪地看了看楚昭影,接过布条展开一看,女孩登时脸色大变,她终于知道楚昭影为何返回小岛了。
“这个‘管泰明’果然还是很阴暗!”楚婉伊不由失声叫了出来,楚昭影定定地看着楚婉伊。
事到如今,楚婉伊觉得自己什么也瞒不住了,她长叹了口气。
楚婉伊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海边,她想起自己为了探寻海底世界而无意发现密洞所在,后来和楚昭醒在后山不巧撞见行迹可疑的管泰明,跟踪之下竟然揭出惊天大秘,原来要想离开云幻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再后来楚婉伊又潜入水下密洞,终于开启机关,进入了常青阙。也就是那次起,楚婉伊不再是楚婉伊,而有了法术,成了仙子之身,也因此发现了云幻岛唯一的出岛路,但楚婉伊自己却无法接近这条水路。再后来,管泰明为秉承其太爷爷遗志,在楚婉伊的帮助下驾船离开了云幻岛。楚婉伊为了不让岛上人发现管泰明的失踪,便用自创的仙术擒住管泰明的影子,并点影成人,这才引出后面许多恶事。
“你说什么?现在的‘管泰明’不是真正的管泰明?”楚昭影一惊再惊,任是他再聪明的大脑也来不及正常运转。
“是的,所以那张布条应该是影子泰明让你交给真正的泰明的,他一定是不想再做影子了,只要真泰明不回来,他就可以永远做人。唉,其实我当初就有过这样的担心,没想到真就发生了!影哥哥,你说这可怎生才好?”
第四十八回 兄妹二人岛下游 [本章字数:31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8 10:48:51.0]
却说楚婉伊看到“管泰明”冒她笔迹写的布条甚是震惊,深埋她心中的隐患终于变成心头大患,她惊慌失措地问楚昭影道:“影哥哥,你说这可怎生是好?”
楚昭影本来还沉在楚婉伊所说的离奇经历中,见楚婉伊如今担心的是影子管泰明一事,于是不再胡思乱想。楚婉伊向他投去的灼热的求助眼神,楚昭影又岂能轻视?何况楚婉伊的担心自有她的道理,这是关乎岛上人命的问题!
楚昭影垂目深思,良久,这才道:“我倒是有一法,为今之计便是由哥哥我再次出岛,寻访到真的管泰明接他回来,再暗渡陈仓。妹妹事先擒住影人管泰明,将其变回影子,待真管泰明一登岛,你再设法将其真身和影子合为一体。”
“这如何使得?”楚婉伊脱口而出道,“哥哥没出过岛大概尚未知,那中原地大无边,是云幻岛的不知多少倍,且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岂非大海捞针般?”
楚婉伊说得不错,若这般去觅一个人,穷极一生未必寻得,楚昭影不觉哑然,半晌道:“那便按兵不动吧,你我佯作不知他的计划,否则恐怕逼极则反,那影人如有异动,铸出大错,到时候便悔之晚矣!”
楚婉伊双眉深锁,无奈地点点头,如今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总不能将他抓起来。他也没作奸犯科,就算从前弄疯了两个岛民,他也并非有意为之。他不过是想能永远做人,说起来真的没犯什么大错,只要他不再随意祸乱岛民,云幻岛平安无事也就罢了,待真管泰明返岛,到时再作打算。也许管泰明本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影子是他的,他才应该是决定如何处置自己影子的那个人。
“如此看来,这影人也是出不得岛的,否则上次当直接与我一同离了岛,这般的话,他也无需担心变回影子,失去其自由了。”楚昭影若有所思道。
楚婉伊起初完全未想到这层,楚昭影这一说她才心中大呼“好险!”
“对呀!影子人是由法术点化而成,所以才会受禁行区的影响,只有人才能毫无伤害地穿越。幸好如此!不然他出了岛,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而真管泰明也永远不可能找回自己的影子了!”楚婉伊说着,心跳不由莫名突突加快了速度,她感觉到了后果的可怖。
“妹妹发现岛下另有一番天地,这是真的么?”楚昭影不由又想起刚才堂妹说起的奇遇,犹半信半疑,当然,这番话也是希望楚婉伊能带他亲自去看看奇境。
“嗯,其实二哥也知道常青阙,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我变身,所以我便没再隐瞒他了。”楚婉伊道。
楚昭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几次见楚昭梦和楚婉伊窃窃私语,似有秘密,原来如此!
“不过,二哥不知道影子泰明的事,我不敢告诉他。是我自作主张点影成人,铸出祸害,岛上的命案皆因我起,唉,二哥若是知道,不知会气成何样?”楚婉伊叹道。
“妹妹不必自责,一切皆是意外,不能全怪你。二弟那边,还是先不要和他说吧。”楚昭影不想楚婉伊老是不开心,故转话题道:“不说这扫幸的事了,妹妹说说常青阙如何?”
“嗯。影哥哥,莫若我带你去常青阙看看?”提到常青阙,楚婉伊又多了些活力,想到常青阙能迎来第二个客人,她显得异常兴奋,歪着脑袋看向楚昭影。
“好啊!”楚昭影眼中放出异彩,他等的就是楚婉伊的邀请!楚昭影喜形于色,和当初楚昭梦听闻能去地下王宫参观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楚婉伊乐得直拍手。
比起带楚昭梦,带楚昭影进水下宫殿楚婉伊自是更加激动,因为楚昭影在她心目中更为亲近。对二哥楚昭梦,楚婉伊始终存着些敬畏,而楚昭影,他就象是自己贴身的保护伞,完完全全的自己人,没有半点隔阂,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只要有楚昭影在她身边,任何危险她都无所畏惧。看似她比他强大得多,可是有楚昭影在,她就是感觉安全,那一股强烈的依赖感,虽是无形却坚不可催。
兄妹二人很快双双冲出密池水面,楚婉伊熟练地开启梅兰竹菊四大护法灵珠机关。电光火石间,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奇异世界在楚昭影眼前猛然展现。
看着眼前的盛大奇景,楚昭影惊骇万分。一切如楚婉伊所言,这里果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奇妙殿宇,到处是奇花异草,芬芳四溢,一切宛如仙境。
看着这奇异的地方,楚昭影大感若是能常住于此那真是妙极了,如此清悠之地,闲时弹琴吟唱,赏花画画,倦了在地上一躺便可,这脚下的草地柔软舒适,胜过厚毯。此处不冷不热,温度也正好,简直无可指摘,甚至还可以在大殿上开出一块地,种菜养花。想到这,楚昭影说笑道:“如此清雅之地,妹妹可容我在此居住?”
楚婉伊也笑了,“我哪来意见?我亦非这宫殿的主人,哥哥想住便住,后面是寝宫,千余间室,要住哪间都可以啊!说起来,我闭关这一个月,也住了三十间屋了,一日一屋,我喜欢兰花仙子的寝室,影哥哥你嘛,我推荐你住苍竹仙子的卧房,保证哥哥喜欢!”
说到这,楚婉伊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的爹娘,水琴儿他们都到这来住,那一定热闹而有趣,而且这儿比在海岛上舒适不知百倍,此时海岛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哪比得这里如春日般宜人?每日面对这满眼翠色,花香四溢之赏心悦目的环境,心情都愉快多少倍!
楚婉伊正痴想间,突闻楚昭影“咦?”了一声,似发现了什么,她不由转过头去。
原来楚昭影在草地上拾到一片轻羽,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边道:“这不会是妹妹变身时身上的羽翼吧?”
楚婉伊接过那片紫色的羽毛,不由潸然泪下,“这便是我出关前一日召唤出来的神鸟---紫灵,唉,可惜再也见不到它了,它是这世间最美的鸟,也是最乖巧的鸟。”
楚昭影之前已听楚婉伊说过紫灵的事,他安慰道:“既是召唤出来的神鸟,妹妹不妨再试一次?”
“我已试过了,召唤不出来了!”楚婉伊哭得更加伤心,泪水扑簌,大滴的泪滴落在草地上。
楚婉伊正哭得伤心,谁曾想瞬息间,整个大殿的草地,自楚婉伊脚下,所有的青草竟然竞相开放出五颜六色的硕大花朵,这开放的阵势就好像波涛般一波波向更远处蔓延而去。这大殿自楚婉伊第一次踏足,一直是绿草菁菁,从来也没开过花,没想到经自己的泪水一浇灌,奇迹发生了!楚昭影更是彻底惊呆,这浪花他见过,但花浪还是第一次看到,片刻间俩人站在了万花丛中。
“太奇妙了!妹妹!你再试试召唤紫灵!”楚昭影兴奋叫道,一边还退到了一边,他想让出空间给楚婉伊使招。
楚婉伊擦了擦还挂在眼角的泪花,“好!”这满地的鲜花似乎让她多了许多的坚定和力量。女孩特意走到大殿正中,也就是仙灵珠正下方,这一次她的召呼术使得果断迅疾,没有半点犹豫,三招合成的法术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楚昭影直看得眼花缭乱,他眨巴着双目正要仔细看,大殿上突然传来一声令人震颤的巨大啼鸣,楚婉伊脸上露出难耐的惊喜,她巴巴看着前方,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果然!七彩云朵陡然在楚婉伊的面前涌现,一只拖着轻盈羽裙的美丽鸑鷟自云朵中飞了出来,楚昭影兴奋得第一个叫道:“好美的大鸟,这便是你的紫灵么?”
楚婉伊使劲地点着头,“嗯嗯!就是紫灵!紫灵~~~~~~”楚婉伊开心地抱住了这只鸑鷟,大鸟也兴奋地扇动着翅膀,能够再见主人,它也煞是欢喜。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召唤成功了,也许上一次楚婉伊被银带烧灼,消耗了太多法力,所以才召唤失败,又或者这一次是因为在仙灵珠下召唤的,灵力多一些的缘故?不管怎样,紫灵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楚婉伊已顾不得去仔细分析成败的原因。
这一天,楚婉伊时而担忧,时而欢喜,哭也哭过,笑也笑过,似乎所有的事全在这一天发生,如今楚昭影也知道了云幻岛所有的秘密,从此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和大哥一起分享,楚婉伊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这日夜里子时时分,她如旧坐在大殿的花丛中打坐入定。
每日的这个时分,她都会去试着看看能不能再遇邵宇寒,她已习惯了不带期待,可惜隐痛却无法消除,总会不期而袭。倘若邵宇寒能够出现,那便是天大的惊喜。楚婉伊已入定了一个时辰之久,邵宇寒并没有出现,楚婉伊强压隐痛,权当自己在吐纳养息,调匀法力。
“妹妹!快醒来!”楚婉伊正在深层入定间,突闻楚昭影的声音,不觉吃惊睁开双目,楚昭影正大惊失色地看着她。
“妹妹!快看自己!”楚昭影因太过惊吓,声音不住地颤抖,楚婉伊还是第一次见大哥楚昭影如此惊慌。
顺着楚昭影的手指,楚婉伊低下头来看向自己,这一看不要紧,楚婉伊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她骤然发现-----自己身下竟然没了影子!
第四十九回 常青阙中惊失影 [本章字数:3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9 11:17:23.0]
话说楚婉伊正在深层入定间,突然被楚昭影唤醒,楚昭影惊慌失措地指着楚婉伊,急呼她看她自己,楚婉伊不觉奇怪,低首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了影子,这一下真比见了鬼还要可怕,楚婉伊吓得“噌”的一下跳起,冷汗涔涔自额头沁出。
这并非做梦!楚婉伊将头左扭扭,右扭扭,四下查看,真的不见自己的影子!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象管泰明一样失了影子!楚昭影也是冷汗直冒。
“今日自在岛下宫殿游览一番后,我夜里翻天覆地想着日里的情景睡不着,我知道妹妹夜里常在此练功,便决定到常青阙来看看,若妹妹在也可以与你闲话,不想一进来就发现这一异状,这是怎么回事?”看楚婉伊那吃惊模样,楚昭影明知道楚婉伊不一定答得出来,可是还是止不住地问她。
楚婉伊脸色煞白,这一下吓得不轻,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这......太奇怪了!”边说边看向楚昭影那长长的印在花丛上的细长黑影,大哥是有影子的,而她的确没有影子!这影子是几时才没的?楚婉伊心念飞旋,她白日根本未在意自己的影子问题,完全不知自己几时起没了影子,想到这,楚婉伊的心“咚咚”跳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紫灵也也从里面飞了出来,原来它见主人入定打坐,便也知趣地在后宫寻到一棵大梧桐,憩在上面休息,睡得半酣之时,忽闻楚昭影和楚婉伊交谈的声音,便飞出来看看。
“哥哥!快帮我分头去找我的影子,说不定它还在常青阙中!”楚婉伊忽然急中生智,不由激动地冲楚昭影大叫,她甚至没再多看楚昭影一眼,径直向里面飞去,一边又呼道:“哥哥你就在大殿和居住处找,我去里面深处找!紫灵你帮影哥哥一起找!”话音才落,人早已不见。
楚昭影知道事态严重,也不敢耽误,迅速向大殿的角落处跑去,紫灵乖巧跟在其后。
楚婉伊心急如焚,她决定飞到最远最深的地方逐渐往回找。飞过流水飞瀑,飞过碧池木桥,飞过重重亭台楼阁......她直飞到最里面的赏乐台,开始每个角落快速搜寻着。
楚婉伊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如果流浪在外,将会给整个云幻岛带来怎样的祸患,她一无所知,但就管泰明的影子来看,似乎邪多正少,每个人的影子是否一样,天知道!想到这个,她就心急火燎,不知如何是好。
楚婉伊已飞速搜索到了研法室,依然没见半点所谓影子的存在,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自大殿方向传来的楚昭影急切的呼叫声。
“妹妹速来!”这一声叫得十分焦急,楚婉伊能听出楚昭影的迫切。
楚婉伊急急冲出研法室,离弦的箭般瞬间冲到了大殿,楚昭影正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地面,楚婉伊顺着楚昭影的目光看向那块地,只见地上腾地燃起一团紫色烈焰,原来紫灵正对着地上一人形的黑影喷射火焰,楚婉伊顿觉一阵剧痛,后背如同火起,“啊!”她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紫灵惊得跳至一边,一动也不敢再动了。它似乎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主人,眼中闪烁着泪花,忧心忡忡地看着楚婉伊。
那影子似乎更加痛苦,它在地上挣扎扭动着,楚婉伊顾不得疼痛,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手一张,影子就好像受到了一股巨大吸力的吸引,猛地向楚婉伊的手心疾飞而去。
就在影子刚触及到楚婉伊的手心那一刻,它瞬间躺到了地上,脚和楚婉伊的脚紧合在一起,又变回了正常的人影。楚婉伊还不放心,她故意抬起右手,影子也抬手,楚婉伊又踢脚扭身子,影子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楚婉伊这才嘘了口气,惊魂方定。
心是定了,但此时楚婉伊猛然感觉到了背部火烧火燎的剧痛,之前她全副精神都放在擒拿影子上面,其它的知觉全不在意,这会儿,才感觉到剧痛袭来,楚婉伊疼得眼泪直涌,脸也扭曲了。
“妹妹你怎么了?”楚昭影惊骇万分,一把扶住她,紫灵也跑了过来,它巴巴地看着楚昭影,似有话要对他说。
“刚才紫灵喷火烧我的影子,我想我也受影响了。”楚婉伊脸上依然是痛苦的表情,这个灼烧感和在银带禁飞区的还不一样,更为难受难熬。
“影哥哥,你扶我到仙灵珠下,灵珠可以疗伤。”楚婉伊道。
“好!”楚昭影正要扶楚婉伊过去,紫灵却一跳一跳的,显得很着急,楚昭影不觉纳闷,不解地看着它,半天才忽而想起道:“紫灵,你是说仙灵珠也治不好这伤?”楚昭影看着紫灵,紫灵头直点,“那要怎样医治?”
紫灵发出了轻啼,它将头伸向楚婉伊的背部,一滴泪滴在楚婉伊的衣服上。
“我知道了!你的眼泪可以治疗,对吗?”楚昭影果然是聪明过人,他话一落,紫灵开心得直扇翅膀。
楚婉伊虽未言语,但也听明白了,不由脸泛轻霞,对楚昭影道:“那......还请影哥哥暂避一下,我让紫灵为我疗伤。”
“当然......当然......”楚昭影面露尴尬,他机械地转过身,向甬道走去。走到一半,又不由自主回首看了一眼。当然,楚昭影不会偷看,他心想,既然婉伊和三弟两情相悦,以后婉伊说不定是自己的弟妹,自己岂能做出有违伦常之事!于是独个在甬道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一边想着适才发生的事。
楚昭影记得自己在大殿上细细搜寻时,紫灵本来悄无声息跟在自己身边的,可是它突然发出一声啼鸣,楚昭影转身看去,只见一前一后,似乎是两个交叠的人影从甬道快速向大殿挪动。他连忙扭头对里面高呼了一声“妹妹速来!”可是再回头时,地上并不见两个人影,而是一个人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开始眼花未看清,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再见地上有任何多余的影子。
楚婉伊脱了上衣,双手捂住胸口盘膝坐下,脸上飞红,虽然面对的是一只鸟,可是这也是第一次当着另一个生物半裸着身体,楚婉伊埋首看着草地,一面轻声道:“紫灵,快些吧。”
神鸟紫灵一啼不出正呆望着主人,听到主人的催促,这才用它那柔软的双翼扶住楚婉伊,晶莹而硕大的一颗泪滴在楚婉伊被烧得殷红的背上,楚婉伊不由得全身颤抖,通红的背部瞬间回复了雪白肌肤,一股清新的冰凉之感悠悠自背部传遍女孩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快意。
伤疗好,楚婉伊将楚昭影唤回大殿,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还是觉得十分不安,侧目看楚昭影道:“影哥哥,一个人的影子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和真身分开?”
楚昭影茫然摇头,“只有法术吧?就象你用在管泰明身上的。”
“可是我并未施在自己身上啊,这影子也莫明其妙离身了,真是想不通!那以后岂非不再安全,我哪知道这影子几时要离身出走?”楚婉伊一脸的忧心忡忡,颇为担心。
“一定是因为妹妹平时太过调皮,所以连妹妹的影子也一样不安分,再加上你那不安分的影子看见管泰明的影子变成真人,它自然蠢蠢欲动,更加不安分,也想化身成人呢!”楚昭影有意说笑,他不想楚婉伊太过担心,可是没想到这番话楚婉伊却觉很有道理,说不定真是这缘故呢!
“日后妹妹随时保持警惕,经常看看自己的影子在否。至于晚上练功,入定时当全神贯注,恐怕就是这时影子最好悄然离身,我看以后还是由我陪你练功吧。妹妹放心练,影哥哥我帮你护法,若是你的影子调皮地下来了,我便赶紧呼你,你再把它给抓住!你看如何?”楚昭影道。
楚婉伊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只有点头同意,她叹气道:“要是有针线能把影子缝在自己的身上就好了!”这番话逗得楚昭影摇头直乐。
自从这次后,楚婉伊便开始时时留意自己的身影。而每日晚上亥时,她会先到大伯家,带着楚昭影一块进入常青阙。楚婉伊打坐练功,楚昭影则坐在一旁看书,帮她看住身影,一直也未再发生过影子离身的怪异事情。
直到有一日,云幻岛上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
在岛中心居住的相邻的两户人家尽数死亡,当楚昭影在所有岛民还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之时,第一个将这消息带给了楚婉伊,楚婉伊顿时手脚冰凉。
“这两户人家和前两起的死因不一样了。”楚昭影凝眉道。
“哦?不是被刀杀死的么?”楚婉伊记得前两起的凶手都是发狂用刀乱砍,每个死者都身中数刀。
“非也,他们两家的井水被人下了毒!”楚昭影道。
“什么?是被毒死的?”楚婉伊很是诧异,楚昭影不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无论是什么死因,楚婉伊觉得“管泰明”恐怕都难脱干系,她怒不可遏,狠狠道:“我去找‘泰明’!”
“妹妹小心啊!”楚昭影的话音未落,楚婉伊早已不见踪影,这一次,她已忍无可忍。
第五十回 痴情影人肇恶事 [本章字数:3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0 14:00:08.0]
话说楚婉伊听闻又发生两家灭口惨案,不由心头火起,匆匆告别楚昭影,径直飞到管家附近,现了身直奔管宅而去。
这次开门的是管叔,长期的海上捕鱼生涯令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管叔尴尬地挤出笑容,满脸的沟壑堆在了一起,这暧昧的假笑看上去就像做了亏心事,楚婉伊不由更加生疑,她开门见山道:“大叔,‘泰明’呢?”
“这……”管叔吞吞吐吐,正为难当如何回答时,管婶自厨房出来。
“老头子,你去帮我看住火,我来招呼婉丫头。”
管叔似松了口气,对楚婉伊再次窘迫一笑,随即转身飞快离去。
管婶虽比管叔镇定从容得多,但她面色发暗,且两眼无神,似有心事。妇人脸上绽出一丝笑意,道:“婉丫头,今日来是串门还是有事啊?”
楚婉伊眉头紧蹙,神情严肃。岛上出了这么大的命案,她实在装不笑容来敷衍面前这位正对自己露出善意笑容的女人,虽然她明知道一切实与管婶无关。
“大妈,我有事找‘泰明’,不知他在不在?”
“真不巧,他这会儿不在家中,你莫若吃过晚饭再来一趟?那时他必在家中。”管婶道。
“不行!”楚婉伊大呼一声,管婶惊诧地看着她,妇人还是第一次见这女孩面露凶态,不禁吓了一大跳。
楚婉伊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放低音调,解释道:“我有急事找他,大妈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便可。”
“这……”管婶也变得犹豫起来,但见楚婉伊定定看着自己,她不由叹了口气,“婉伊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作了什么孽,生出个这么不听话的孩子。”说完轻拭眼角。
“哦?此话怎讲?”看着一脸凄容的管婶,楚婉伊心中漾过浓浓的不祥之感。
原来,近来管婶睡眠不好,便找丈夫开了药方,“管泰明”时常帮娘亲去药庐抓药,不想去了几次,他竟然和药庐老板娘吴媚儿对上了眼。
“我都跟‘泰明’说了,这吴媚儿是寡妇,且家中还有个三岁的娃儿,她自当从一而终,恪守妇道,根本就不能嫁给‘泰明’,岛上好女孩多的是,何必非选个寡妇,可是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婉儿啊,你说我这当娘的该怎么办才好?”管婶不由泣出了声。
楚婉伊惊得彻底呆愣住,她万万没想到影人竟然也会爱上人,可是细想想,他和真人其实也无区别,会吃会睡,会笑会哭,爱上一个人当然也在常理之中。如此说来,毫无疑问,这吴媚儿定是两起凶杀的罪魁祸首,楚婉伊的脸因激动顿时变成绯红,甚至喘息声也加重,她心中怨怪“管泰明”,明知不能与人接触,又怎么能爱人?至于结婚更是不可能的事,他明知道这些竟然还是一意孤行!
管婶只道楚婉伊因爱成恨,一听这事必是气急败坏,连忙安慰道:“婉伊,你别急,‘泰明’这孩子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敢肯定,他打心底喜欢的还是你,只是你这么久没找过他,他才心灰意冷另寻安慰吧,唉。”
楚婉伊本来就为命案心急如焚,这管婶还口无遮拦,一厢情愿自顾自说,楚婉伊急得直跺脚,这一次一定要说清楚才行,想也没想她便直言道:“大妈!你弄错了!‘泰明’和我就象兄妹一样,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您一直误会了,唉呀,不说这个了,我去找他!”说罢,女孩扭头便走,独剩呆若木鸡的管婶杵在院中。
云幻岛虽只是个小岛,但医庐药铺却不少,分布于各个区域,这也是方便岛民就近取药。吴媚儿的医庐就在岛中心最热闹的一条街,“管泰明”没去离家更近的保顺堂,反而舍近求远,特意跑到远距离的吴媚儿之杏林庐,可见其心思了。
楚婉伊奔出管家,四下张望,见无人这才立即隐身飞行,片刻便来到了闹市街衢。可是杏林庐的大门紧闭,此时已辰时,竟然还未开门营业,而周围大部分店铺早已开张多时。
“莫非在屋中?”楚婉伊边想边飞过药庐屋顶,径直飞到杏林庐后面的小院,院中到处晒满了药材,院子后面便是吴媚儿的居所,楚婉伊现了身,来到门口。
说起来,这吴媚儿在云幻岛也算知名人物,其夫陆家世代悬壶济世,历来遐迩闻名。只可惜一次上山采药,吴媚儿的夫君陆明远不小心坠崖,英年早逝,留下了半岁的孩儿和妻子。陆明远的爹娘自从儿子结婚后就一直隐居海边密林之中,不问世事,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答应媳妇帮照顾孙子,但药铺就交于吴媚儿一人打理。街坊邻里念及陆家几代的恩德,也常帮她做些事,吴媚儿总算熬过丧夫后的艰难岁月。楚婉伊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吴媚儿会爱上比她小几岁的“管泰明。”
楚婉伊正思忖间,屋中突然传来女人奇怪的叫音“嗯……啊......”
这声音听上去并非痛苦,却又象是一种难熬的呻吟,楚婉伊大惊,大力推开正门,堂屋内并无人,声音是自内屋发出的,楚婉伊径直冲去,嘭”的一脚,卧房的门被一脚踢飞。
只见“管泰明”赤身裸体地站在地上,而吴媚儿也是一丝不挂跪在床边,雪白的肉臀撅得老高,正在销魂地叫着,他们不想房门竟然被人踢飞,这二人惊得狼狈钻进了被窝。吴媚儿头也不敢抬,来人是谁她都不好意思细看,“管泰明”也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头,他一看是楚婉伊,登时吓得脸色煞白。
楚婉伊更是目瞪口呆,这种事她何时见过?岛上的女孩只有在出嫁前母亲才会告诉他们男女之事。楚婉伊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闭了眼睛连忙转过身来,惊慌道:“你们……真不知羞耻,‘管泰明’!马上穿好衣服给我出来!”说罢,女孩提着一颗通通乱跳的心,一口气跑到了院子,脸好像火烧般的兀自发烫。
这“管泰明”的穿衣速度倒是快得可以,楚婉伊惊魂还未定,他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也红着脸道:“找……找我有什么事?”
这一问楚婉伊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忘了害羞这茬儿,她恼怒道:“你怎么可以和吴媚儿行苟且之事!你自己说过,但凡接触多的人都会有发疯倾向,这……做这等羞人之事,岂非更要坏事?”
“可是我爱媚儿,难道你们都可以随便爱自己喜欢的人,我就不可以吗?”“管泰明”说着,越发变得激动起来,“我……我好不容易做回人,也不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做人的乐趣吗?你也知道,我的存在只是短暂的,随时......随时会烟消云散......我......”“管泰明”说不下去了,大男人也开始啜泣起来。
楚婉伊不觉呆住,此时的“管泰明”看上去真的很可怜,楚婉伊差点被他打动,可是一想到岛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女孩将自己的心硬下来,用严厉的语气道:“你怎能以一己私利,而不顾及全岛人之性命!”
“我已研究过了,接触到一定次数的人,多半是在夜里发疯,日里也只有阴天才会发狂。我保证不会去碰别人,只是媚儿一个人,只是她一个人都不可以吗?我会看住她的,不会让她害人的!”“管泰明”说完竟然跪下了,眼中闪着泪,“你就允我一次吧,婉伊妹妹。”
楚婉伊没想到“管泰明”为了一个女人会给她下跪,她忍不住叫道:“‘泰明’!别傻了!吴媚儿已经杀人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一早来看她,她还很正常啊!再说,我也就……也就昨天才和她有亲密接触,我……我去问她!”“管泰明”说完扭头便冲进了内堂。
这时吴媚儿已穿戴整齐,她垂着目坐在床沿,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没想到自己守了三年的清白,才一破身就被岛主的侄女撞见,按岛规是要浸猪笼的!可是她并不是**,她是真心喜欢“管泰明”,这喜欢有多少人会理解呢?她一定会被全岛人认为是****,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想到这,她哭得更加伤心。
“媚儿,你……你杀人了么?”“管泰明”一进屋就没头没脑地问道。
他原以为吴媚儿会否认的,没想到吴媚儿擦了擦泪,抬起头来,“嗯,因为他们两家人怀疑我们了,我不想我们的事被传得人尽皆知。”她的眼中没有半点悔意,更没有半点愧疚之色,似乎这是合情合理的做法。
“所以你就杀光了他们所有人?”“管泰明”惊骇不已。
“‘泰明’,你现在明白了?你爱上她,只会害了她。”楚婉伊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她表情冷漠,一把扯下幄帐将吴媚儿缚了个严实。
“管泰明”失声道:“婉伊,你不能把媚儿交出去,我保证以后她不会再害人了,我会每时每刻看着她的,我发誓!你就答应我一次吧!真的……”“管泰明”又一次跪下了。
楚婉伊没有丝毫动摇,她冷冷地瞥了“管泰明”一眼,“睡去!”女孩对二人一挥手,“管泰明”和吴媚儿很快软倒,楚婉伊抱着吴媚儿走入院中,她双足一蹬,“噌地”飞入高空……
第五十一回 始料未及陷牢狱 [本章字数:29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1 09:28:32.0]
“管泰明”醒来之时,整座宅院已不见一个人影,他的心顿时寒冰彻骨,不用说,吴媚儿一定被楚婉伊抓走了,就象擒刘显贵和潘大力一样,所有被擒的这些人,后来都没人知道被关在什么隐蔽地方,甚至传闻淹死了,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上一面了!
“管泰明”再一次跌坐地上,两个月前自己与吴媚儿第一次相遇的情景还历历在他眼前盘旋。
那日“管泰明”如常去保顺堂抓药,可是店主却说其中一味药缺货,叫他去别家看看,他便信步来到了中心街,当时吴媚儿正坐在店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见她两眼茫然看着前方,有客进来也浑然不觉。
“老......老板娘,我要抓药。”“管泰明”有点不好意思打扰她的沉思,言语也显得有些吞吐。
吴媚儿回过神来,脸上绽出好看的笑容,“你是管齐云家的公子吧?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
“管泰明......”
“啊,是了,管泰明!我儿办周岁酒,你爹也到贺的。对了,要抓什么药,把方子拿给我看看。”
一只纤柔的玉手伸到了“管泰明”面前,“管泰明”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自从他得知自己不能与人相触,便再也不敢轻易碰任何人一下,也是自那时起,他陡然少了许多的自信,倒有点象真身管泰明一样内向少语了。他从怀里抖抖索索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方子,双手捧着,郑重递给了吴媚儿。
吴媚儿接过方子,没看药方,却一直注视着“管泰明”的手。他的手上裹着厚厚的一层布套。
“你的手受伤了吗?拿给我瞧瞧。”吴媚儿一把抓住了“管泰明”的手,“管泰明”始料未及,还没来得及挣脱,那布套竟然被吴媚儿一把扯下,他那双长期不见日光的手赫然露出,这只手显得苍白而浮肿。
“天啊!也没受伤啊,你怎么老是裹住自己的手,这样对手可不好!”吴媚儿抓着“管泰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管泰明”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抽回手,可是这一下使力太大,吴媚儿一个踉跄,正扑进“管泰明”的怀里,俩人都臊红了脸。
管泰明”彻底懵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媚儿那弹性十足的峰胸正压在自己的胸口,他完全忘了与人接触需禁忌一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近地搂住一个女人,一个身上散着幽香散着成熟韵味的女人,他的心“呯呯”直跳,直到吴媚儿挣扎着推开他,他才尴尬地转过身去。
说实话,吴媚儿这也是三年来第一次扑进除了丈夫外,这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脸红耳赤,故意转身去配药,免得俩人尴尬相对,临走时,她递给“管泰明”两个药包。
“这一剂是你娘的,这一剂是你的手外敷用的,将药叶捣碎敷在手背就可以了。”
“管泰明”怔怔看着吴媚儿,没想到这样一个不怎么相识的女人,竟然对自己这么好,他心中涌过一阵暖意,都不知该如何言谢,吴媚儿柔声道:“你的手又不难看,以后莫再无故包着了,让它多晒晒太阳。”
就这样,“管泰明”再也不去保顺堂了,去杏林庐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这一对孤男寡女很快产生爱的火花。可是“管泰明”还是不敢冒险随意接触媚儿,他借故说自己是不祥之人,谁接触他谁倒霉,他坚持要戴手套。吴媚儿才不信这套,但她也不强求他,再后来却时常调皮地偷袭他,并以此为乐,有时候故意戳他的脸,有时候扯了他的手套。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终有燃着的一天。
初试云雨,“管泰明”没想到男女之事是如此酣畅兴然,他庆幸自己比这世间所有影子都幸福,竟然能享受到人世间的欢愉,就在他几乎沉迷于此时,没想到这痛快云雨的代价是永远失去心爱之人。他颓然无力地默默向家的方向走去,心空落落的,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爱自己了,即便爹娘,他们爱的是真管泰明,而不是地上的那个影子!他已到了欲哭无泪的绝望边缘。
就在“管泰明”快走到自家家门口的时候,楚婉伊不知从哪赶来了,她叫住了“管泰明。”
“从今往后,绝不容许再发生这种事了!你只是管泰明的影子,怎么可以借他的身份去做败坏他名声的事呢!”楚婉伊大义凛然道。
“你把媚儿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啊!我是影人就不可以有爱人的权力吗?”
楚婉伊万万没想到“管泰明”竟像失控的疯牛般冲向了自己,他揪着楚婉伊的衣领疯狂地摇晃她,楚婉伊被揪得呼吸困难剧烈咳嗽起来,但“管泰明”揪着她领口的手丝毫也不放松。
“你......你放手!”楚婉伊一把推开了“管泰明”,她的力气自然比“管泰明”大许多,“管泰明”整个人被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发出痛苦沉闷的冷哼。
“‘泰明’!你清醒点!你爱上谁都会害了谁,以后......以后如果还出这种事,你休怪我不留情面,将你也送入大牢!”楚婉伊恼道,她一跺脚,拂袖而去。
楚婉伊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祸害,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她想夜里不如和大哥楚昭影在常青阙中商量一番,看是否直接把“管泰明”给关起来,难道真要出第四桩惨案才下手吗?可是如果不和楚昭影商量下,自作主张,楚婉伊又觉得底气不足,不知道这样对“管泰明”是否公平,说起来,他也可以说是个受害者,都怪自己当初好心办坏事,想出这么一招。
“管泰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抹了抹嘴角渗出的鲜血,看着楚婉伊渐远的身影,他狠狠地对地上啐了口痰,推开自家宅门,只见管氏夫妻正蜂虿作于怀袖地惊立门内,显然刚才楚婉伊与他的对话不幸被这对夫妇听见。
“你......你不是我们家管泰明?刚才你们说什么影......影人?”老人壮着胆子颤声问道,管婶躲在管叔身后不敢言语,此时他们看“管泰明”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
“哼!要问找楚婉伊问去!不关我的事,都是她一手造就!”“管泰明”无情抛下几句,便不再言语,大踏步向屋内走去,此时,他已心如死灰。
“啊呀!老太婆啊,听他这话果然是真的,那我们家管泰明上哪去了?”管叔失魂落魄地看着老伴儿,管婶更是老泪纵横,她隐隐觉得亲生儿子大概是遭遇不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