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姊柔笑了,“此话当真?如此甚好!到时候姐姐带妹妹好好逛逛,游遍大好山水,尝尽天下美食!”方姊柔喜形于色,这番话也让楚婉伊多了许多的向往,中原的繁华在书中已见识过,却都是梦幻般缥缈得遥不可及。
管泰明的眼睛也放出了光明,马上就能出岛了,他按捺不住欣喜,但欣喜中又夹杂忧郁,楚婉伊看在眼里,对这对师兄妹道:“二位请上船做起航准备,抓紧时间趁夜黑离岛,我再交待泰明几句。”陈冉方姊柔点头向大船走去。
望着二人交叠的身影,楚婉伊不无羡慕,也许认识他们的人都会认为他俩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吧?
“泰明,关于出岛,你的计划是?”楚婉伊很快从片刻的走神中醒来,她看着管泰明认真问道。
“少则半年,多则两三载,但我一定会回岛,我只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太爷爷的心愿,云幻岛是我长大的地方,爹娘也在这,我不想在外游荡太久。只是,我这一走,爹娘该怎样担心?他们定会以为我遇到海难……”管泰明脸上已没了欣喜,惟剩忧心忡忡。
楚婉伊咬着唇低头不言语,这种担忧楚婉伊早就想过,管叔管婶那边真的不好交待。楚婉伊的脑子甚至闪过管叔管婶绝望的表情,丧失独子,身为父母当是如何伤心?但也不能把事实告诉他们,不然会在岛上掀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用意念控制也毫不现实,只控制他爹娘根本没用,岛上其它人问起当如何呢?
楚婉伊茫然看着远处正在登船的陈冉,方姊柔愉快地拉着师兄的手把他拽上去,天上的明月将管泰明和楚婉伊的影子拉得细长,印在沙滩上,楚婉伊正踩在管泰明的影子上。看着这影子,楚婉伊猛然间想起白日自创的“点影成真”,眼睛顿时一亮,欣喜叫道:“我有办法了!泰明你只管安心离去,我保证能让管叔管婶不为你担心!”
管泰明也注意到了楚婉伊的变化,从她欣喜的眼睛中能看出她的保证当有十足的可信度,管泰明高兴道:“真的么?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放心离岛了,妹妹到底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楚婉伊神秘一笑,“明哥只管跟冉哥和姊柔姐姐出海,其它的包在我身上,山人自有妙计!这计嘛,老规矩,保密!你只要明白,管叔管婶会象从前一样愉快地生活,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这个楚婉伊最近真是越来越神秘了!但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管泰明只好不再多问,楚婉伊催他快点上船,别再婆婆妈妈的,以免耽误最佳离岛时辰。
管泰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岛上家的方向,这一去不知几时回来,那边方姊柔也在轻唤,“泰明哥!该出发了!”管泰明终于扭身毅然向大船走去。
就在这时,楚婉伊以闪电般的速度将管泰明的影子擒在左手掌心,趴在船边向下眺望的陈冉和方姊柔丝毫未曾察觉。
大船很快开动了,管泰明熟练地操控着这艘新船,陈冉和方姊柔站在甲板上,没敢喊出声,怕惊动岛上的其它人,只能挥手向楚婉伊告别。此时风向正利于航行,不一会儿,大船便消逝在无尽的夜色中。楚婉伊独自站在沙滩上,见船已不在视线中,这才轻轻伸出手掌,管泰明的影子在掌心犹自挣扎。
楚婉伊念动咒语,一只手捏着管泰明的影子,另一只手随咒语在空中翻旋,倏地一指那黑影,楚婉伊立马觉得手变沉,不由手一松,只听“通”的一声,“管泰明”摔在沙滩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楚婉伊又惊又喜地奔上前,怯怯问道:“泰明?”
那“管泰明”慢慢地从沙地上爬起,看着楚婉伊,轻唤一声:“婉伊妹妹!”楚婉伊又惊又喜,眼前的“管泰明”和平日的管泰明无异,无论是声音还是举手投足,没有分毫差别!这个影子管泰明从此就可以替代真管泰明服侍双亲,相信没人会发现真相!楚婉伊还不放心,又连问数个问题,而事实上,“管泰明”拥有管泰明所有的记忆,甚至知道更多的!比如楚婉伊会法术这事儿。
“管泰明”掸了掸身上的沙粒,道:“妹妹,你勿需再问了,我就是管泰明!所有的事点点滴滴我全知道,因为我是他的影子,非常感谢你让我有做人的机会!”说到这里“管泰明”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从前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从没想过有自由的机会,身为影子,百分百跟随主人是我们的宿命,是你,让我可以独立成人,妹妹请放心,从此我会做管泰明每天做的事,出海、打渔、侍奉二老,至于妹妹有点影成人的法术,我自会牢牢守秘!”
楚婉伊直听得目瞪口呆,眼前的“管泰明”和真管泰明还是有明显差别的,这个“管泰明”显然更明事理,而且如此的镇定自若!难道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身为影子,只能做一个不能言语的旁观者,所以事事看得分明?楚婉伊怔怔看着“管泰明”,这口齿伶俐的丫头第一次找不到话说。
“管泰明”坦然一笑,“我们回家吧,时候不早了,别让爹娘发现。”
楚婉伊结结巴巴回道:“好……好吧,那……先…...先回家!”
“管泰明”走在前面,高大结实的身体在月光中晃动,楚婉伊紧紧跟在后面,看着月光下没有影子的影人“管泰明”,楚婉伊心中漾起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终于忍不住道:“泰明!以后你要注意点,莫让别人发现你没有影子。”“管泰明”唔了一声,算是回应,不再言语,迈着大步继续前行,鞋底带起的泥沙一路飞溅着。楚婉伊也只好默不作声,跟在其后。
这天夜里,楚婉伊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在沙滩的情景,她未曾想过影子会有自己的思想,如果真的管泰明回来,那这个影子是否愿意归位回复原样?让他变回影子,是否对他太过残忍?就好象需要用到他时便用,用完了毫无选择余地被无情打回原形,从此又无人问径。可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何况管泰明才刚离岛,短期内是不会回来的,等时间快到了再作打算吧,多想也无益,这样想着,楚婉伊终于能沉入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间,楚婉伊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虚无中,四周黑沉沉的不见底,只有自己所在处有一圈亮光,“咦,这不是上次梦到的地方么?我又在做梦了?”楚婉伊自语着,她心想,莫若飞身到上空快速查探一下,看下此处到底是何处,可是跳了半天,转了半天,根本变不了身。
就在楚婉伊不知所措时,耳边传来很清晰的一声男音,“又是你?梦中人?”楚婉伊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长得和自己的爹一般模样的人走上前,楚婉伊立时想起上次一会变成娘,一会儿变成管泰明楚昭影的家伙,她有些无语,回问道:“千面人?”
第十五回 月夜惊煞无影人 [本章字数:28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45:02.0]
话分两头,且说管泰明这边,他们此次航行十分顺利,一路都畅通无阻地顺风行驶,短短一星期便顺利抵达嘉禾屿,只是天气似乎越来越冷了,原来这里真是正逢秋季!
管泰明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也未放在心上,此时的他兴奋异常,这可是他第一次踏上异域的土地!望着人头攒动的热闹港口,眼前的景象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到处人来人往,这里的人个个衣帽光鲜,布料奇异,式样更是花样百出,自己真如井底之蛙,粗布麻衣,不免相形见绌。
在船上的数日,没人注意到管泰明失了影子,管泰明忙于驾船,自己也未曾察觉,上岸的这天,天近黄昏,且飘着细雨,凉风习习,坐船太久的原因,三人犹觉地面在晃动,他们匆匆将船廉价卖掉,换得一些银两,在路边寻得一家名曰“笑里居”的小客栈。
从敞开的大门望进去可以发现店里客人不多,待进得店来,只见店内靠窗的那桌坐着几名表情肃穆的官兵,东边角落则坐着一位相貌清瞿的老道士,老者的下首位置是一位面如桃杏、浑身一尘不染,年约十七八的少年道士,身后别着把桃木剑。
陈冉一行的到来引起了店中所有人的注意,管泰明未在江湖上走过,直楞楞地迎接别人盯自己的目光,不由尴尬地冲所有人一笑,陈冉扯了管泰明一把,示意他坐下,又叫道:“小二,来几斤花雕,上几个简单的下酒菜,再给我们准备三间干净的上房。”
那边老道士低声对小道士道:“徒儿,咱们的行程有变,吃过便住下来,办完一事再赶去云洞观道会。”
小道士扬起稚气的脸,很是不解,“师父,要办什么事?起程晚了只怕要迟到。”
老道士迅速瞥了一眼陈冉三人,继而道:“桑吉,那边三人,颇具灵性,皆非常人。”
这位被唤作桑吉的小道士相当聪明,很快猜到师父的心思,“师父是否欲纳入门下?”
老道士浅浅一笑,“这世间有灵性之人少之又少,遇到一个,怎能错过?何况此处有三个!”老道士顿了顿,又道:“不过收徒之事待正事完了再做打算,今夜子时你且潜入他们厢房,给他们种上印身符,日后我们再来寻。”
桑吉点头称是,想自己当年亦在乞丐堆中被师父发现,带至深山修炼,虽亲生爹娘无处追寻,但自己生来的宿命便是入道修果,眼前的这三人可能有缘成为自己的师弟师妹,从此又多三个同伴,不由也暗自欢喜,静坐一旁默然不语,悄悄打量邻桌的这几位。
管泰明旁若无人依然是直来直去的豪爽,和陈冉杯觥交错,喝得好不尽兴,陈冉则落落大方,谈笑自如,方姊柔虽为江湖儿女,但不好喝酒,在一旁笑颜相陪。
酒过七巡,管泰明已有醉意,陈冉扶管泰明回房歇息,管泰明脚步踉跄,嘴里兀自胡乱喊着:“想我管泰明乃出行第一人!从此岛历上当记上一笔!太爷爷!你也可以安息了!”陈冉唯恐泄露答应楚婉伊保守云幻岛的秘密,连忙打断管泰明,“管兄,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一边又回首对方姊柔道:“师妹也回房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方姊柔点头应了一声,听话地拾起包袱跟上前去。
原来,这老道士乃崂山道士,名曰磬阳真人,随行的小道士名桑吉,年纪虽轻,入道却已十余载。这师徒二人本欲赶往茅山云洞观参加道派聚会,没想到机缘巧合,途中遇到陈冉三人。
这天夜里,桑吉按师父吩咐潜入三人屋中,陈冉等人虽也是习武之人,但这武术相对道法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了。桑吉不费吹灰之力轻易为三人种下了“印身符”,一个月内被施“印身符”的人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是在五行六界内,施咒的人都能用“显身咒”寻得其行踪。
一切弄停妥,这师徒二人才上路,历代以来道派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人烟的地方只准步行,只有在无人区方可驭剑而行,为的是不惊扰世人,到了城郊,真人和爱徒这才驭剑赶往云洞观,此处暂且不表。
且说陈冉三人,次日一早管泰明和陈冉方姊柔分道扬镳,管泰明决定在此处多留一段时日,看够风土人情再到榕城方姊柔府上去拜访。
陈冉分了大半的银两给管泰明,又再三叮嘱他江湖险恶,出门当心,管泰明傻傻笑着,也没和陈冉客套,坦然收下银两道:“冉兄,你都快赶上我娘了,出海前总要反反复复交待个够。”陈冉不由一乐,“明弟,我说的是实情,你从未在江湖上闯荡,当把为兄的话记心上才好。”管泰明热情地展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陈冉,“放心吧,我自当铭记在心。”方姊柔却在一旁暗暗担心,适才师兄只留了小半的银两,到榕城还有数日的脚程,不知否够她二人这一路的盘缠,又不好意思说开,只能干着急。
“冉兄,方妹,咱们就此别过,他日定当去姊柔妹妹府上拜访,二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陈冉方姊柔抱拳,异口同声。
就这样,管泰明开始了真正的独自闯天涯之旅。
站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管泰明好像出笼的小鸟,心情格外轻松,大街小巷转遍了,所有的店铺都进去看了个鲜。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好多岛上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更有各式各样形形**操各地方言的人,就连庙宇都比岛上的宏伟气派得多,房屋店铺更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街头杂耍、木偶皮影,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这花花世界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管泰明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日落西山,月上柳梢,这才感觉双足酸麻,奔波了一整天,玩得够尽兴了,也该回客栈歇息了。
现在管泰明身上的行囊比刚下船时大了一倍,里面装了不少玩意儿,都是岛上没有的东西,管泰明心道:“相信爹爹、娘亲、姐姐,还有楚婉伊会喜欢这些礼物的!”想罢脸上绽出了憨实而可爱的笑容。
此时月华如水,寒风吹得落叶飘落一地,分明是深秋的景象,管泰明悉索的脚步声伴随着夜鸟轻啼清晰在耳,街上只剩下少数的小吃摊、零星的路人,这种安静的场景勾起了管泰明浓浓的思乡之情。
虽然不过几日,但第一次离家的他,在家中也是独子,有爹娘的疼爱,就连出了阁的姐姐每次回娘家,也总是从夫家带来最稀罕的好吃的好玩的送他。他更想起了自己曾经无数个黄昏,打渔归来,也是这样的月,陪伴自己的是树林里的虫唱,还有自己那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等在家的是翘首以待的母亲......
想到这,管泰明猛地惊了一身的冷汗,“我的影子呢?”他原地转了数圈,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没有影子的人?!
管泰明惊得仓皇逃回了客栈,晚饭也没敢在楼下吃,只叫小二送到楼上。躺在床榻上兀自想了半天后也没能弄明白,自己何以就没了影子?!
管泰明把离岛前后的过程仔仔细细在脑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在离岛前应该是有影子的!难道是云幻岛真的是被诅咒的岛?诡异得要夺去出岛的人影子?还有,岛上分明是山花烂漫的春季,一周下船,这里倒成秋季了,这些怪事真是闻所未闻,却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这一夜,管泰明辗转难眠,虽然没有影子对他的行动出罢、身体也罢、说话吃饭,无论什么,都没有丝毫影响,可总还是怪怪的,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完整的人了,倘若被别人发现,定会当自己是异类。
这一天起管泰明只能穿斗戴笠出门了,他才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秘密!这一日也远不及前日玩得痛快,管泰明在街上到处闲逛时少不得要东张西望的,唯恐自己的怪异被路人发现。于是看了什么,经过了哪里他发现自己全然不记得了,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根本无心玩耍。
最后,管泰明哀叹一声,决定还是明日一早就去榕城找陈冉,也许陈冉能帮自己想办法找回影子,就算找不回影子,也能帮自己找出原因吧?在这举目无边偌大的岛外世界,管泰明暗自庆幸,还有陈冉和方姊柔两个朋友可以投靠。
第十六回 幻境又逢千面客 [本章字数:3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2:38:30.0]
这日一早管泰明欲背上行囊赶往榕城。此时秋意渐浓,凉风四起,落叶纷扬,管泰明第一次经历如此严寒,岛上最冷的时候也不过一件寒衣足以御冬,此时却觉衣衫甚为单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得已临行前又花了些银两添置暖衣,管泰明的钱袋已耗半,吃饱穿暖后,又备了路上的干粮,这才从容上路。
管泰明虽不谙拳脚,但身体结实,一口气奔了大半天的路,出得城来越走人烟越是稀少,四下渐露荒蛮,且阴风阵阵的。不过,管泰明不再觉得寒冷,双足不停歇的奔波已令他气喘如牛,挥汗如雨了,冬衣裹在身上越来越觉得沉重,管泰明决定歇歇再行。
他一屁股坐进了路边的枯草丛中,袋里的馒头冰冷硬实,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能充饥便可,管泰明大口嚼着馒头,一手拿着装水的葫芦,狠狠咕咚了几口。
“馨儿,你且停下歇歇吧!手打紧么?”管泰明正狼吞虎咽中,忽闻得一声甜柔的女声以及轱辘辘的车轮声。抬眼望去,却见不远处一个疲累不堪,满脸被汗水渍污、发髻散乱的丫头正吃力地推着一辆独轮车。
再往车上看去,乃是一名衣衫齐整、身材佼好、青丝若云的小姐,这里之所以没说小姐容颜,那是因为她是背对着管泰明坐着,管泰明只能看见她那美丽的上半身背影,小姐虽不用出力,但也坐得不甚安稳,身体随车不停地摇来晃去,模样儿颇为狼狈,谁见过千金小姐坐独轮车的。
管泰明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把丫环倒吓了一跳,手一松,小姐一声惊呼从独轮车上滚落下来,丫环忙上前挽扶,一面急道:“小姐没摔着吧?都怪馨儿不好,一时惊慌,有没有擦伤?”那小姐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无妨,馨儿为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那边有个人!”梅可馨的葱指指向了管泰明,管泰明这才知道自己未免太过唐突,惊扰了别人,忙上前抱拳行礼。
“二位小姐,在下并非有意冒犯,适才在草丛中休息,见这位姑娘推车推得甚是辛苦,我本欲上前帮忙的,却未想忙尚未帮,反害你家小姐摔跤,真是对不起了。”顿了顿,管泰明又道:“话说回来,这推车哪是女孩家的活儿?不如请二位小姐一边一个坐上车,你们要去哪,我推你们去便是。”
那被唤作馨儿的丫头机敏地上下打量管泰明,直看得管泰明心慌慌的,唯恐被她看出自己没有影子的古怪。那边美貌小姐却道,“这位大哥,多谢你的美意,然男女有别,甚为不便,还是不劳烦这位大哥了,我们歇歇便可,何况离村子也不远了。”
丫头却建议小姐,“小姐,我看这位小哥不象恶人,不如让他推着小姐吧,馨儿陪在一边。”说罢看着小姐。谁想小姐不客气地白了馨儿一眼,馨儿只好支吾道:“这个,不是馨儿懒,只是手着实不行了。”言罢将双手摊于小姐看。
管泰明忍不住也探过脑袋去瞧,只见那一双玉手确实已被磨得血泡破裂。若不是遇到管泰明,这丫头也许就这么一直忍着,小姐心疼地皱起了眉,嗔怪道:“怎不早说,看这手伤得!疼么?”一面从怀里抽出一条丝绢,替馨儿包扎,馨儿柔声道:“谢谢小姐,不疼!明天兴许就好了。”
小姐脸上泛过一个不自然的笑,回身对管泰明道:“真不好意思,恐怕真要劳烦小哥了!等到了村子,我一定重重打赏,不如请小哥即刻拉我们起程,我想天黑前应能赶到,夜了会有豺狼虎兽出没。”管泰明欣然应允,又道:“二位不必拘礼,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一面呵呵傻笑,小姐看罢这才放心,心道:“这位小哥看上去憨实纯朴,确实不象坏人。”便安心坐了上去。馨儿却执意不坐,非要跟着,于是三人一个推,一个坐,一个跟地上路了。
适才管泰明已吃饱喝足,毫不费力抬起了独轮车,在云幻岛时他也时常推独轮车去集市卖鱼,推车功夫可谓驾轻就熟,比馨儿自是熟练、有力得多。
听馨儿介绍,原来她们原是去上坟扫墓的,小姐名曰常圆圆,是朵篮村富绅常在年的独女。常圆圆十岁丧母,家中虽是富贵,却自小缺少母爱。两年前侍候身傍的丫头又得了痨病,常在年本打算调派一名厨房丫环侍候常圆圆,可常圆圆非要爹爹再买个新面孔的丫头,常在年只好派人四下找寻,一一面试,这才敲定梅可馨,也就是馨儿。
梅可馨的身世来历无人问及,大家只知道她和常圆圆同龄,如今二人皆年方十七,常圆圆还大梅可馨两个月。虽然她们在一起不过区区两载,但梅可馨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总能让常圆圆破涕为笑,喜忧逆转。老爷常在年为此也时常暗自夸赞自己,“此次买丫头真买对人了!”
随着寒来暑往,常圆圆和梅可馨的感情渐深,他们说是主仆,实不亚于金兰姐妹。今日一早常员外又提及欲将常圆圆许配给邻村富豪许子山之子许文渊一事,常圆圆早就说过不嫁,但常员外自有自己的打算。众观邻村几家大户,唯许文渊最宜。常圆圆却不知父亲的良苦用心,她不愿嫁给素未蒙面,性格未知的男子,赌气说要给娘亲扫墓,避开父亲,拉着梅可馨便私自出门了。
不想扫墓归来途中,下山时不小心扭伤了脚,幸亏梅可馨机灵,将路旁被人废弃的破车改成了独轮车,这才一路颠簸地能够继续赶路。只是可馨虽身为丫环,却也从未做过粗重活儿,一路可苦了这丫头,都说吉人自有天相,果不其然!竟然巧遇管泰明。
管泰明遂把自己准备去榕城投奔义兄一事简单地提了提,常圆圆道:“到了村子,明哥莫若在我家住一晚,明日再赶程,夜里上路不安全。”管泰明道:“在下也正有此意,只怕会叨捞二位。”梅可馨笑道:“无妨,我家老爷最爱结交江湖豪杰侠士,公子如此好人,焉有不待之礼?”正说间,见管泰明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梅可馨不由关切问道:“公子何不摘下斗笠,又无烈日,摘下会舒爽些。”
“不,不用了,摘呀戴的甚是麻烦,还是尽快赶路要紧。”说罢,管泰明心虚地拂袖拭了拭额头。细心的梅可馨嘴上没说,却心生疑惑地多看了管泰明几眼。
如此三人一唱一搭,一前一后,一颠一晃地行进着,不多时,但见前面炊烟袅袅,村舍棋布,已经到了朵篮村境内,空气中飘荡着甜蜜的果香味。可馨道:“小姐,说来也怪,我们晚了将近两个时辰未归,老爷怎么没派人搜寻我们呢?”
“我适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该不是家中有事发生?”常圆圆皱着眉,一张俏脸上愁云密布。
拐过一个路口就要进村了,常圆圆挣扎着下了车,她怕村里人看见自己坐在陌生男子的车上,实为不妥。梅可馨便挽扶着常圆圆慢慢前行,管泰明弃了破车,跟在二女身后。
不多时,只见村口牌坊下常家霍总管正翘首以待,眼见着小姐向这边走来,总管急得大叫:“小姐!小姐!别进村啊!老爷叫你们去许子山老爷家避避!再不就去桃溪村姑姑家!千万别迈过村口!”霍总管急得上窜下跳,常圆圆还是第一次看见管家举止如此古怪。
常圆圆停下了脚步,梅可馨也狠狠吃了一惊,“小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霍总管竟如此着急,从未见过他这样子,小姐,如何是好?”
霍总管的表情让管泰明想起了当日在船上第一眼看到的方姊柔,于是大声冲霍总管叫道:“莫不是村子里发生瘟疫了?”
霍总管急得拼命摆手,“非也非也!总之你们带小姐快走啊!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快点走吧!”
梅可馨也急了,“小姐,可以肯定事态相当严重了,就听霍总管的劝,咱们走吧,去桃溪村避几日,等打探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再作打算如何?”
常圆圆沉着脸,“我要进村!若说村里真有危险,我怎能弃爹爹于不顾,我已经没有娘亲了,便是死也要和爹爹一起!”说完挣脱了梅可馨的手,腿一拐一拐地独自向村口走去,小姐的脾气梅可馨最清楚,“那小姐去哪,馨儿也去哪!”说完,抢上前又扶住了常圆圆,常圆圆深情地望了望这灰头土脸的丫头,转身又看了看管泰明,“明哥,你就别进村了,如今看来,似乎赶路也比进村安全得多。”
管泰明不假思索道:“多谢小姐关心,我已决定进村,若是村子真有危险,我也想略尽绵薄之力。”常圆圆虽与管泰明萍水相逢,但能看出他的倔强与执着,当下也不再规劝,“好!果然是侠胆义士,就一起进村吧!”
那边霍总管全看在眼里,急得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眼见着小姐迈过了“生死界”,进入了“鬼门关”,情急之下,嘴里暗骂一声“该死!我当如何向老爷交待!”老管家摇了摇头,也只能命人扶了小姐上马。
“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圆圆急不可耐地追问霍管家,霍管家正心里盘算如何向老爷复命呢,“此事颇为复杂,不如请小姐回了府宅再坐下慢慢细说吧。”常圆圆点了点头,一脸焦虑,催促下人加快行速。
这常家不愧是朵篮村的首富人家,虽是乡野村宅,比之城里大户人家的宅院却是只大不小。门口一对威武的青石狮子,朱漆的大门对敞着,八个大红灯笼照得宅门灯火通明。雕龙画凤的石刻飞檐,透过大门望进去是见深不见底、影影绰绰的重重楼阁,门口更站着四个持棍的看家护院。
管泰明不由暗自咂舌,“便是云幻岛岛主也没这等气派啊!皇宫大概也不过如此吧?”遂诚惶诚恐地,跟着常圆圆的轿子跨进了府第。这有钱人家连门槛儿都高,管泰明进门时打了个踉跄,帽子差点飞落,管泰明惊得慌忙按住帽子,样子既狼狈又滑稽,梅可馨倒忘了刚才霍总管出丧般死沉的脸,这会儿还呵呵直乐,把管泰明臊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就这样,管泰明跟在常圆圆,梅可馨及一群家眷身后,惶惶然走入厅堂。
第十七回 途遇双娇巧搭缘 [本章字数:33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54:45.0]
话说磬阳真人和爱徒桑吉在云洞观开了三日的道派聚会,这日乘飞剑离山,二人走入山脚下的一座凉亭歇息,磬阳真人命桑吉使出显身咒,打算追寻陈冉三人,收为门下。
只见桑吉用右手中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继而念念有词,又在左手上虚画了一道符,对着圆的中心左手一掌拍下去。不多时,石桌上的虚画的圆竟化作了一面镜子,里面显现出画面来。
画面中呈现的正是陈冉。只见他在那指手划脚,身边不少人抬着箱子进进出出的,看来是家镖局。磬阳真人道:“去看看他们的门号!”画面慢慢移向了门外,停在了上方的牌匾上,匾上写着四个大字“保顺镖局。”
“师父,这会不会是榕城快刀方家的保顺镖局?”桑吉道。
“看看城门便知了。”磬阳真人边说边对着画面挥了挥手,画面又开始游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不一会儿,画面凝住不动了,正对着城门,上面赫然写着“榕城”两个大字。桑吉笑道:“果然!”
“其它两个人呢?桑吉,你再看看。”磬阳真人弯腰坐在了桌旁的一张石凳上,桑吉又开始布第二道符。
这一回,看到的是方姊柔,她正在院中指手划脚地命令手下将箱子清点装车,“这还是那家镖局啊,看来他们是在一起的。”桑吉道。
“怎不见另一个后生?”磬阳真人问。
“师父莫急,待我施法。”桑吉言罢又使出了第三道显身咒,这回石桌却没有任何变化,桑吉不解地看了看磬阳真人,“待徒儿再施一次。”说罢又念念有词,比手划脚了一番,石桌仍是没任何反应。
磬阳真人眉头微蹙,桑吉办事一向细心的,“奇也!师父,您看这是怎么回事?徒儿此招从未失灵过,莫不是徒儿的法力有问题了?”
“桑吉莫急,待为师想想。”这印身符是桑吉种的,显身咒也只能他施方有效。磬阳真人上下打量有徒桑吉,他的法力是没有问题的,咒语也是对的,磬阳真人沉思片刻,捋了捋白髯道:“除非!”
“除非什么?”桑吉急问。
“除非他不是人!”磬阳真人显然也不相信自己刚才的话,“但是,如果不是人,我早该看出来了,他身上散出的分明是灵气,而非妖邪之气,绝对是人,为师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此事甚为怪异。”
“那怎么办?”桑吉抓着脑袋,不知所措。真人道:“先去找另两个吧,他们原是一起的,最后一个必定能探知下落。”
“师父所言甚是。”桑吉破愁为喜。磬阳真人下令:“事不宜迟,咱们即刻上路!”师徒二人驾了飞剑直奔榕城方向而去。
徒步行走和驭剑的速度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消半盏茶功夫,师徒二人便飞出了数十里地。正飞着,桑吉突然叫道:“师父!下面有妖气!”磬阳真人当然也发现了前面村落中的黑色云团,于是二话不说,示意桑吉飞剑直追,奔妖气而去。不想那团妖气竟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窜向了村外的密林。
除魔卫道本是行道之人首要之责,无论什么急事,以斩魔为先。师徒二人赶至树林深处,却不见了妖魔鬼影,只剩一点残余的障气,“师父,这妖似非等闲异类,竟然发现我们,先一步逃了!”
真人道:“除非它不再出来害人,否则必定难匿行迹,待灭了此妖再去榕城罢!”
“是!师父!莫若我们进村打探打探,静待妖现?”
“嗯!适才妖气是在村中出现,定有异事发生,正好去看看。”
师徒二人徒步向村落走去。
行不不多时,只见路旁一石标,上面刻着三个正楷大字,“朵篮村。”
师徒二人才进村口,便觉阴风阵阵,空气中更有一种奇异的怪香,但见家家门窗紧闭,似无人烟。
“师父,村子果然有古怪。”桑吉警觉道。
“吞下这个。”磬阳真人塞了一粒丹丸进桑吉的嘴里,自己也随即吞下一粒,“避邪丹?”桑吉问道,“以师父的法力也要吃丹药吗?”桑吉颇为不解。
“此药非为避邪而吃,是避香。”磬阳真人一面说一面环顾四周,“这空气中充满了邪香,常人闻了反而无碍,会法术的人则会迷失本性,丧失法力,二十年前为师随你师祖去西域云游时遇过一次。”
“啊?莫不就是师父说过险些送命在其手的西域盘罗刹?”桑吉眼睛瞪得溜圆,惊问道。
“正是!不过徒儿莫怕,这个怪应该不是西域盘罗刹。当年你师祖牺牲了本门世传的灭魔法杖,封印盘罗刹在杖内,深埋极地千年寒冰之中。若真让他逃出来,我们根本进不了这村子,在树林里就该遭他毒手了。”
师徒正说间,突闻不远处锣声大振,二人循声拐过两个路口,但见前面一片人海,似乎全村的人全拥到这来了。
上面高台的柴薪中间绑着一名男子,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目,嘴巴也被塞得严严实实。那男子无助地摇着头,甚是激动。
桑吉一声惊呼,“师父!这......”话未了,却被一声洪亮有力的声音打断,“各位!我们今天就烧死这个怪物!还我朵篮村安宁!”
“还我朵篮村安宁!”
“还我朵篮村安宁!”
台下百姓振臂齐呼。
几个健壮的青年村民举着火把上了台,磬阳真人一挥拂尘朗声道:“各位,且慢!”
这一声不紧不急,声可裂石,躁动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默雀静,村民纷纷回首观望。磬阳真人从容走向人群,桑吉紧随其后。
这时一位气宇不凡的老者迎了上来,“这位道长是?”
“贫道磬阳路经贵村,见有妖气,便携徒儿前来探个究竟。”真人道,“适才听大家高喊,说这位小哥是妖怪,可是依贫道多年的道学来看,此人身上并无妖气。”
老者行了一礼,“原来是磬阳道长,久仰久仰,我乃朵篮村村长。道长来得正好!我们朵篮村昨日发生怪事,台上那人正好昨夜进村,后来被我们发现竟然是个无影人,所有的巧事加在一起,我们才推断这无影人当是下魔咒危害我们朵篮村的妖类。”
磬阳真人略吃一惊,“无影人?未知贵村发生何等怪事?”年迈的老村长便向这师徒二人讲起了事情始末。
原来昨日晨时起朵篮村便飘起了异香,那时常圆圆和梅可馨正在山中拜祭,躲过了此劫。不久,村子里所有人失去了意识,每个人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妖,红发绿眼,十指尖长,那女妖用极其古怪难听的颤抖声音喝道:“你也许会被选中,就看你运气了,哈哈哈~~~~千万别想逃!逃与不逃结果都一样,哈哈哈哈~~~~”
众人醒来后一讨论,才知大家做的梦是同样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村子真的中邪了。村长只能安慰众人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其中有个胆小的村民决定离开村子避难,谁知才迈出村口半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眼见那个村民全身僵化,身体从脚到头逐渐变成了枯木,须臾碎裂,化作了无数的木渣。阴风一吹,尸骨荡然无存,甚为可怖!自此所有的村民再也不敢出村半步,各自回家紧闭门窗。
不想这日夜里村子里竟来了个外村人,大家开始警觉,果然发现此人有古怪,他竟然没有影子!众人认定妖邪之事与这无影人有关,于是将其关押,审问了一夜也未果。村民商议,惟有将其烧死,解其魔咒,应能还朵篮村安宁。
“师父,你看这是何方妖孽,为何不直接抓走要选的人,又是迷晕,又是做梦的,大费周章,也不嫌麻烦。”桑吉问师父。
“为师也未曾遇过这等妖类,但从香味来看,大概是一种植物或灵界精怪。”磬阳真人转身看了看台上所谓的“妖人”,对村长道:“此人并非对你们施咒的妖,他身上并无妖气。”
村长及众人都不相信,“可是他明明是没有影子的呀,哪有人类没有影子的?”
桑吉振臂高呼:“请大家稍安匆躁!”转身又对师父道:“师父,待徒儿上台再仔细鉴定鉴定。”
说罢桑吉跳上台去,那“妖人”披头散发看不清容颜,只听他无力地喊着:“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呀~~~~”,桑吉扶起他的头颅,这一看,师徒二人不由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使得台下众人哗然,以为道长认出是恶妖,村民吓得纷纷后退。一时间人声鼎沸,村长颤声问道:“道长,怎么?”
磬阳真人向台下民众摆了摆手,“贫道适才已鉴定,此人是人,非妖也!”村长半信半疑道:“是人何以无影?”
真人茫然摇了摇头,“关于这个,恕贫道法力疏浅,尚无法解释,但他是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贫道可拿项上人头担保。”
“既然道长如此肯定,我们便将此人交与道长处置吧。”村长说罢向台上那几名壮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松绑。
随后村长扑通一声,竟然跪倒在磬阳真人面前,高呼道:“还请道长救救我们朵篮村啊!”村民们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声音七零八落地叫道:“救救我们吧!”
磬阳真人连忙扶起村长,对着村民道:“诸位请放心,我师徒二人定会留下来助你们除去妖魔。”
村长和众人大悦,总算来了救星,朵篮村有救了!
这时,桑吉扶着刚才被绑在台上的“妖人”走下台来,只见那人拨了拨凌乱的散发,露出一张纯朴憨实的脸,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云幻岛第一出岛人----管泰明!
桑吉笑着对师父道:“师父,这正是尚未踏出鞋半步,寻来全不费工夫哩!”
第十八回 云幻岛上风波起 [本章字数:27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54:05.0]
话说馨阳真人师徒救下管泰明,之前还为寻访他无迹可寻而烦恼,没想到管泰明却自动送至眼前。
“若不是村里妖气四溢,我早该认出是你了!未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磬阳真人对管泰明道。
被拷问了一夜,打得鼻青脸肿的管泰明眼里泛着泪花,“在下管泰明,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可是听道长刚才所言,似认识我?”
桑吉定定地看着管泰明,“你不记得了?在“笑里居”!和你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吧。”桑吉笑嘻嘻道,管泰明很快想起,不好意思地报以憨笑。
桑吉围着管泰明上下看,奇道:“真的没有影子!难怪我的印身符对你无效了!”磬阳真人道:“然也!正是此故。只是,管泰明,何以你没有影子?”
管泰明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又不知当讲不当讲,此事关乎云幻岛的秘密,他面露难色,真人摆手道:“罢,此事日后再议,当务之急先想办法灭妖。”
言罢,真人将村长叫至身边,如此这般地细细嘱咐了一番。村长将指令传达下去,命全村村民用过晚膳便到村里祠堂聚集。村民们闻言皆纷纷散去,人群中,常圆圆和梅可馨向管泰明挥手示意,二女皆一脸的歉意,本来管泰明好心助他们,却落得差点丢掉性命的下场。然而大度的管泰明对他们只是淡淡一笑,毫无责怪之意,他自然明白,此事与她们无关。
三个外村人被安置在了村长家中,磬阳真人将晚上灭魔之计又向村长详说了一遍,“到时候,我一发出讯号,你立即带领众村民逃出去,剩下的就交予贫道。”村长连连称是,脸上犹存不安,“道长不如先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我就不打扰三位了。”说罢退了下去。
磬阳真人在屋中来回踱步,桑吉知道师父正在想详尽的计划,也不敢出声造次,静静地和管泰明盘坐在床上。桑吉使出道派最实用的法术“自愈诀”帮管泰明处理伤口,管泰明所受的不过是皮外伤,只需耗桑吉微末的法力便可修复。
这管泰明久居海岛,哪里见过这等奇妙功夫,眼见桑吉随意叽哩咕噜地念叨着,自己臂膀上的伤口鬼使神差地便瞬间愈合了,管泰明不由瞠目结舌,惊叹道:“好神奇的法术!”桑吉笑而不语,若是师父不在身侧,这等好机会哪能错过,少不得要借势吹嘘一番。
真人默然看着管泰明,忽而有了主意,“若是无影的话,你便有至刚至阳之躯,与那阴毒的妖类正好相克,唉,只可惜你没有法术。”管泰明睁着大眼,完全听不懂这老道士的话。倒是桑吉发话了,“师父,莫若现在收管兄为徒?反正您也一直有此意。”
真人点点头,“然也!你天生具有强盛灵气,便是现学现练,也有作用,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亮!”
桑吉拍拍管泰明的肩,“你不是羡慕我的法术吗?机会来了,师父肯收你为徒,还等什么,还不快来斟茶拜师!”
管泰明楞了一楞,不及多想,自己身为无影人,前途茫茫,既然道长肯收自己为徒,从此便有着落,于是忙倒水斟茶,双膝跪下奉上茶去,一边道:“师父,请喝茶!”磬阳真人大感快意,满意接过茶盅,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好!从此你就是我崂山门下,既然你无影,那道号就叫无影吧!”管泰明开心地笑道:“是,师父!”
从此自己再也不必为无影而犯愁了,可以堂而皇之地叫做无影,管泰明感觉一身轻松。桑吉也高兴地一叫为快,“师弟!”
“师兄!”管泰明开心回道。其实管泰明大桑吉几岁,可是按入门先后顺序,他也只能乖乖地称桑吉为师兄,当然,管泰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声“师兄”叫得坦然而实在。
从妖香到以梦袭人,等等行径可以推断此妖属性为阴,磬阳真人决定先教管泰明三道阳符,剑道惟有日后再慢慢传授。当务之急,自是先学最快最有用的,三道符中“火荼符”可令妖魔有如置身于烈焰之中,通身受炙烤之苦。“魂幻符”可迷幻其心智从而变得痴痴呆呆不知攻守。“滞身符”则能令其动弹不得,粘在原处,不能脱身。当然,这三道符只有法力强盛的人才能发挥作用,管泰明好在没有了阴属性的影子,又是童男之身,至刚至阳到了极致。再加他具备天生的灵力,若由他使出这三道符,功力将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