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阳真人深吸了口气道:“为师现在为你开法门,你当心无杂念,闭目凝神。”管泰明盘膝而坐,闭了双目,他是个思想简单的人,做到心无杂念反而倒比常人更易做到。真人又对桑吉道:“桑吉,你在门外把关,莫让外人闯入。”
桑吉连声称是,遂关了房门守在门外,这道家开法门是极其郑重而神秘的事,桑吉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心里尚有一丝嘀咕:“无影师弟也忒幸运了,才拜过师便能开法门,想当年我可是干了大半年的挑水劈柴之类的杂活才被开法门,成为正式弟子。唉,算了,非常时刻,非常待遇吧。”桑吉自我安慰着。
半晌,房门“吱嘎”一声开了,管泰明伸出半个头来,唤桑吉进屋。
磬阳真人犹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正吐纳休息。桑吉看了看管泰明,除了脸色红润,容光焕发,似乎并无特别变化,其实只要道行高深的人就能看出不同,管泰明的灵力加上开过法门,周身已沁出了淡淡的紫粉色光晕,具备了足足十年才能修成的法力。原来,自上次在云幻岛,楚婉伊为帮他们驱除瘟疫毒素,用仙灵珠在管泰明、陈冉和方姊柔身上各自游走了一遍,仙灵珠的少许灵力便渗透入了三人体内,所以在客栈才会被道行高深的磬阳真人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
桑吉正欲问管泰明身体有何异样感觉没,真人睁开了双眼,“桑吉,为师命你将火荼符、魂幻符、滞身符教与师弟,一定要练成方可,现在为师要打坐修炼,回复法力,晚上好迎战,若无重要事,就不必打扰我了。”
“是,师父!”桑吉和管泰明帮师父挂好帘帐,来到了外屋。
虽然只是三道符术,但管泰明学起来颇为费力,他天生愚钝,记忆力差,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学会画符和念动咒语,桑吉教得比管泰明学得还辛苦,真恨不能变成小人儿钻进管泰明脑袋里,帮他开窍。背了整整一下午,管泰明总算将这几道符术烂熟于心,只是不知道这些法术用在魔怪身上是否有用,管泰明心里完全没底。之前听师父和师兄所说,似乎自己对制敌有些用处,但自己才入道,也只会三招,真的能帮上忙么?无论如何,晚上当全力以赴,才不会辜负师父的救命之恩。
且说黄昏时分,祠堂里聚满了抱着简易铺盖的村民,约有百十号人。桑吉和管泰明依师父吩咐,协助村长将村民分成男女两边。为引梦魔出来,真人要求大家睡下,但周围喁喁细语不断,更有襁褓婴儿的啼哭声,桑吉急道:“师父,如此吵闹,任谁也睡不着啊。”
磬阳真人不语,只轻声念了句口诀,很快整个祠堂安静下来,所有人同一时间皆沉沉睡去,除了这师徒三人。桑吉笑曰:“速眠咒!”管泰明不解地问:“何以此咒对我们无效?”
“因为加了隔离咒。”桑吉解释着,这时磬阳真人冲二人狠狠“嘘”了一声,双徒不敢再言语。三人凝神倾听四周动静,这时,只见一团青色烟雾猛地在祠堂里骤现,渐成人形,磬阳真人大呼一声“醒来!”一道符纸弹向空中,村长来不及揉搓腥松的双目,见真人已发出讯号,连忙高呼撤退口令,众村民按之前排练过无数回的撤退演习,迅速有章地随村长撤出了祠堂,独剩磬阳真人师徒三人......
第十九回 妖行朵篮惊村户 [本章字数:28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2:42:29.0]
片刻之间,村民早已逃得无影无踪,祠堂正中那一团青烟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
当青烟完全变成黑烟时,一个身着长裙的人形也完全形成了,管泰明的心扑通通乱跳,手心全是汗,初次逢妖,怎不惧怕?桑吉则镇定得多,他随师父已除过不少邪魔妖孽,这次的妖虽不知是强是弱,但有师父在,而且还多了一个师弟助阵,桑吉全无堪虞之忧。
这时黑云已尽数散去,半空中出现了一紫衣女妖,如村民描述的一样,此妖生得红发碧眼,皮肤腊黄,模样当真奇丑无比!管泰明见状吓得连退数步,桑吉用坚定的眼神看了看管泰明,那意思是“不用怕!”
管泰明对桑吉点了点头,赤手空拳虚摆了个架势,此时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下午学的那几道符咒全然没了记忆,不由手足无措,心急若焚。
与此同时,真人一甩拂尘,祠堂的大木门“吱嘎”一声自动合了起来,女妖圆睁了铜钟般的巨目,声音颤抖如波,吼声不绝于耳,“又是你们几个臭道士,敢阻我练法!昨日要不是我忙着去吸呐,断不会留你们到今日,好好好!就让我玄梦沌魇来拾掇尔等!”
说罢那妖女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青色烟雾射向磬阳真人,真人迅速跳将起来躲开,同时用拂尘在半空中画出个圆,那青色烟雾被挡在了圈外,真人一边大叫道:“无影!”管泰明没有反应,桑吉机灵地帮忙提醒,大喝道:“管泰明师弟!”
这一声才令管泰明回过神来,他连忙全力向女妖推出一道“火荼符”,没想到在情急之下,这符咒也能自动使出,管泰明吁了口气,再看那玄梦沌魇,她始料未及,正中符心,女妖浑身登时如烈焰焚身,不由惊叫起来,狂怒之下冲向了管泰明。
不容他多想,管泰明惊得不由自主又推出一道“滞身符”,女妖瞬间动弹不得,嘴里狂叫道:“何方异类?”管泰明仓皇扑向桑吉求救,样子甚为狼狈。
紧要关头桑吉也来不及笑他,不敢有半点犹豫,抓住时机,一个箭步奔向女妖,桃木剑直取其眉心,就在剑尖离那恶妖眉心还有分毫之时,女妖竟然将利瓜一挥,脱离受滞,桑吉连同他的桃木剑一起被震飞数丈开外。
桃木剑被狠狠甩到了一边,随着桑吉一声惊呼,他整个人也紧随其剑飞落地上,一时间尘土飞扬,所幸只是些皮外伤。管泰明的火候终还是不够,适才发出的“滞身符”原来只能禁制女妖片刻功夫而已。
就在管泰明扶起桑吉时,玄梦沌魇已瞬间化作了数十个身影,全都一模一样,将整个祠堂团团包绕,无数女妖飞速旋转着,师徒三人被困在中心。
桑吉用衣袖拂去嘴角渗出的鲜血,急切地望着师父,“师父,这妖会分身术呢,该打哪个?”磬阳真人仓促叫了一声“护法!”,说罢立即当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合十,佛尘合于掌心之中,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桑吉知道师父正在开天眼,以捕女妖正身,于是和管泰明一前一后将师父护住。
旋转如飞的女妖已看不清有多少个,也看不清任何一个的容貌,只能看到一个紫色的圈。就在这时,桑吉忽然间双目上翻,晕倒在地,管泰明始料未及,不由大惊,连师兄都倒下了,师父虽有意识,但此时双目紧闭,和没意识的人又有何分别,只剩自己一个哪能抵挡?自己不过才入道一天,也只会三招符术,何德何能可与妖邪抗衡?
万般无奈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管泰明对着那团紫圈挥出一道“魂幻符”,此时真人恰巧也已开好天眼,跳将起来,正待细看,却发现数十个女妖已不见,徒剩一个立在那,双目失神,茫然看着前方,管泰明也觉愕然,看来自己刚才的“魂幻符”应该是打中了其正身。
如此好时机!说时迟那时快,磬阳真人不假思索地从怀内抽出一只手掌大翠绿色的长颈玉瓶,念动咒语,左手一挥,只见那迷迷糊糊的紫衣女妖飘飘摇摇地向玉瓶飘去,真人借势再推一掌,女妖更加快了吸入的速度,只听“卟哧”一声,尽数吸入瓶内,磬阳真人迅速盖上封印,这才面露宁色。回首再看两个徒弟,却见管泰明目瞪口呆楞在那里,一切对他来说来得都太突然了,他那反应迟钝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桑吉则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女妖被擒的消息很快在村民中传开,大家欢声雀跃,只有磬阳真人和管泰明面有忧色,桑吉至今未醒,真人已使出了本门所有的唤醒类法术,却无一奏效,管泰明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搓着手掌来回走动。适才对敌若非师兄为自己挡了一下,躺下的恐怕是自己。“师父,这可如何是好?师兄能醒过来么?”磬阳真人无奈地摇摇头,亦是一筹莫展。
就在师徒二人苦于无策时,女妖的波浪式颤抖声忽地响起:“道长!道长!”管泰明吓了一跳,以为女妖从瓶中逃出来了,四下惊望。磬阳真人摆了摆手,“无影莫怕!”说罢将翠玉瓶拿了出来,原来声音是从瓶中发出的。
“你个妖孽!又想怎样?!”真人大声喝斥道。
“道长!我们可以做笔交易,您放了我,我把您徒弟叫醒,您看如何呀?”女妖难听的声音中显然夹杂了些许谄媚的味道。
“休想!本道平生最恨与人谈交易!你妖行不义必自毙,我徒弟醒与不醒不劳你操心!”真人斩钉截铁,态度坚决。
没想到,那女妖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凄凉了,“道长,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恶妖啊,从来也没伤及过人的性命,只是喜欢偷人梦魇、窃人胆识,乱人心智,仅此而已,罪不至死啊。”
“你胡说!”管泰明叫道,“村民都说了,有一位小哥想出村,你把他弄得灰飞烟灭了!全村人都看见了!”
“那只是个幻象而已,我乃梦衍魔,由梦而生,我之所以去吓人,只是为了吸取他们的胆祛来修炼自己,那个出村的村民因为中了我的咒语,只要有逃离的心,便会被擒!他此刻还在我的洞府呢,并未真死,如若不信,你们可以去我的洞府看看啊。”女妖哭诉道。
磬阳真人看着翠玉瓶沉思了半晌,“那就姑且信你一回,如若是骗我入你设的局,你命休矣!”女妖低声下气道,“岂敢,若是证实我所言非虚,道长是否可以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吓人了。”真人厉声道:“休得再跟我谈条件!”“是,是!”女妖随即将巢穴所在细细说与磬阳真人听。
看来这玄梦沌魇果然没有扯谎,师徒二人在其洞府深处寻得两名活人,只是他们和桑吉一样,都没有了意识,不醒人事。女妖倒也知趣,未及真人开口,主动便将这二人从深度昏迷中唤醒了。两名被困者一名是欲逃出朵篮村的村民,另一名是赶路途中巧遇女妖不幸被抓。这二人醒来后吓得半死,又为捡回条命暗自庆幸,少不得对真人师徒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罢了。
待真人师徒携这二人回到朵篮村,村民们奔走相告,众人释然,村长率众村民对真人行大礼,又叩又谢也难表救命护村之大恩。妖已被捉进翠玉瓶,人也已救回,朵篮村从此恢复太平,大家执意要为道长大摆庆功宴,共贺村庄免遭劫难,这师徒二人也不好推拖,只得点头应允,却是喜不起来,因为桑吉仍在床榻之上。
师徒二人正愁眉苦脸间,却闻一声熟悉而响亮的呼唤“师父!”扭头看去,竟然是桑吉!磬阳真人大喜,“徒儿,怎么?!”管泰明也已冲上前去,抱住了师兄,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师兄!你没事了?!”桑吉笑道:“外面这么热闹,我被吵醒了,便起来看看,那女妖捉住了么?”
原来果然还是玄梦沌魇唤醒的,看来此妖生性不算多坏,并且也不愚笨,她已看出真人是嘴硬心软之人,自己莫若先退一步,这一招极为奏效,是夜喝过庆功酒,磬阳真人果然善心难抑,答应放玄梦沌魇一条生路。
第二十回 危机四伏云幻岛 [本章字数:24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44:08.0]
话说磬阳真人大发慈善之心,将玄梦沌魇放出了玉净瓶,并厉言警告其当行善积德,亦可修得正果,如若再为害人间,必当不饶,玄梦沌魇自是连连点头,万般感激,这才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
真人师徒三人在朵篮村村民的簇拥下,告别了千恩万谢的热情百姓,师徒三人这才踏上乡间小道,离村而去。
朵篮村渐渐被抛在了后面,就在三人走上大道没多久,却听得后面稻田里一阵悉索声,三人驻足回望,只见田里稻草被分开,两张俏丽的脸出现在一片翠绿中。
原来是常圆圆和梅可馨!师徒三人不觉诧异,只见二女扑通一声跪在了磬阳真人面前,“道长!还肯请收我二人为徒。”二女异口同声。师徒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二位请先起,收徒讲求机缘,二位正值青春,又为女子,当是谈婚论嫁之时,怎可轻言出家为道,你们父母同意么?”磬阳真人郑重地看着她们。常圆圆泪珠儿在眼圈里打滚,无言以对,倒是梅可馨镇定自若。
“道长,可否让我们先做居士,若是道缘深,再正式入道亦可,若是无缘,我二人随您修炼些许时日便自行返乡,您看如何?我家老爷逼小姐嫁不识之人,若非别无他法,我们也不敢乱生事端,道长既知此事,又怎可坐视不理?”梅可馨目似清泉,定定地望着磬阳真人。
管泰明也帮腔道,“师父,她们所言非虚,徒儿也早有所闻,师傅莫若……”正欲再言,桑吉拧了他一把,管泰明只好戛然止声,桑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多说无益,师傅自有定夺。
磬阳真人默然不语,半晌才道:“这样吧,就由上天来定,看你二人是否有道缘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龟壳,闭目默念,遂将龟壳抛落地上。这龟壳一落地,桑吉不由面露喜色。其它人虽不懂,但见桑吉的表情便知是吉卦了,二女不由暗自欢喜,却也不敢轻易表露。
磬阳真人道:“如此看来,天欲留你们,罢!就一同上路吧!待到道观,当即刻修书告知父母,以免他们担心。”
“是!”一答应完,二女忍不住雀跃欢呼,管泰明和桑吉也自是喜笑颜开,平白又多了两个乖巧的小师妹。
这一行陡然增至五人,为免拖延行程,磬阳真人决定兵分两路,由桑吉带领众人先行回崂山,自己则孤身一人驭剑去寻陈冉和方姊柔二人,师徒五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上路。
常圆圆和管泰明这一路最为兴奋,他们都不是常出门的人,每经过一个集镇,便鼓动桑吉带大伙儿四处逛逛,梅可馨见小姐心情甚好,也欣喜不已。四个年轻人气氛活跃,走走玩玩,行得二十余日,这日终于来到崂山脚下。
几人抬首望去,大山高耸入云,上段白雾缥缈,如玉带绕项,其景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尤其对管泰明而言,这比云幻岛的云雾山不知道要高多少倍,梅可馨笑盈盈吟道:“泰山虽云高,不如东海崂。”
管泰明连连啧舌,“这要爬到几时才能到?”桑吉笑道:“既已入崂山境内,山人便自有妙计!”说罢含指吹哨。
不多时,只见一群白色大鸟从山项飞来,飞得近时众人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只的巨鹤。其中有四只降落到了众人面前,乖巧地伏下了身子,友善地望着来客。
桑吉优雅地弯腰摆手,“各位师弟师妹,请上鹤!”说罢,第一个跳上了鹤背,管泰明还未来得及问他如何驾驭,载着桑吉的仙鹤早已腾空而起,须臾不见踪影。
梅可馨兴奋得跃跃欲试,“大家快上鹤吧,抱紧便是!”很快,三人的仙鹤先后飞入了云雾,呼呼的雾气在耳际拂过。管泰明何时上过天,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颗心提着,双手紧紧抱着仙鹤的细项,透过层层的云雾,山石在自己身边穿梭而过,有时眼见就要撞上,未料这仙鹤却比人还聪明,须臾间巧妙避过,管泰明倒吓得心扑通扑通的。旁边常圆圆和梅可馨发出了兴奋难抑的尖叫声,管泰明也欢呼起来,“哇噢!我在飞了!”
不一会儿,仙鹤载着众人停在了山顶的大殿上,此时正是日悬头顶的午时,乃道观午膳时间。
青石板铺成的大殿上空无一人,桑吉正欲带众人入内拜见各位师叔伯,突闻“吱嘎”一声,正殿的朱漆大门被人打开,一群灰袍道士先后迈出门来。
为首的正是师父磬阳真人!在众道士中,管泰明赫然发现站在师父磬阳真人左侧的陈冉正笑盈盈望着自己,管泰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四下望望,却未见方姊柔的身影。
原来磬阳真人到了榕城后只说服了陈冉随其入道,方姊柔有父有母,哪能轻易让花样年华的女儿出家。陈冉当初亦是为了生计才加入镖局,这几年也赚了些银两,在乡里为爹娘、弟弟置了房屋田地,一家人过得倒也安乐,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在镖局打打杀杀混日子,陈冉一直心怀远志,不想碌碌无为,正愁前路如何经营,竟然天降真人来提点。想自己七尺男儿,既与道有缘,莫若除魔卫道,为世人做些善事,这一生也不算白活,想罢便义无反顾欣然拜师。
对于师兄的突然入道,方姊柔却是柔肠寸断,万般不舍。这份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女儿家面子薄,哪好意思坦然向陈冉表露真情?一段姻缘就此尚未开始却已斩断。
磬阳师徒二人出了城一入荒郊,真人便携陈冉驭剑而行,自然比桑吉几人提前到了崂山,陈冉在崂山住了近三个星期,这才盼来了管泰明的到来。
管泰明和陈冉刚入崂山,便被老一辈认定是可造之材,他们天然的资质,作为后辈在整个崂山都是罕见的。为防二徒心骄气躁,真人视他们和其它徒弟无异,管泰明和陈冉也浑然不知自己早有仙骨慧根。
经过一番郑重的拜师仪式,四位新徒算是正式入道门,按照惯例,男徒必须干挑水劈柴等体力活,女徒则要洗衣做饭打扫院落等等,半年光景方可正式授予法术。
话说这四人还算安分守己,除了梅可馨调皮些,常圆圆任性些,管泰明蠢钝些,一切都还循规蹈矩,就算偶有惹些小事端出来,在桑吉师兄的帮助下,所幸未曾真正触怒师父、师叔伯一辈,四人和其它的师兄弟关系处得倒也融洽。
转眼半年光阴,磬阳真人决定正式授予四人法术,根据各人不同特点,所学亦各有不同。管泰明练的是赤阳符道,陈冉练的是驱魔剑道,二人皆为攻击型,常圆圆和梅可馨练的是分别是护体符道和愈复符道,她们为防卫型,在除邪战中各有不同功效,少一不可。
这四人日日在山中苦练,因各人灵力智力不同,法术练得各有千秋。管泰明胜在得天独厚,虽愚笨了些,但无影的至阳,以及紫灵仙力,赤阳符道练半年已相当于普通弟子十余年法力。陈冉则胜在悟性高,且练过功夫,有很好的底子,加上紫灵仙力,短短半年,驱魔剑道也有了十余年的法力,常圆圆和梅可馨相对弱些,但二女皆聪慧过人,功夫在新徒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山中十年如一日,自此不表。
第二十一回 适逢机缘初入道 [本章字数:23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0:54:39.0]
崂山众后生苦行修炼暂且不表,话转许久未提的云幻岛。
话说这夜楚婉伊坠入梦境,在暗无边境的虚无地,楚婉伊听得一男子轻呼,“又是你?梦中人?”楚婉伊吓了一跳,见一个长得和爹一般模样的人走向自己,楚婉伊很快反应过来,回问道:“千面人?”
“讨厌,竟然敢变成我爹爹的模样,真是找打!”楚婉伊嗔怪着,准备挥拳,那千面人忽又变成了楚昭醒,楚婉伊摇头叹道,“你就不能满消停些么?变来变去也不嫌累!”
“什么呀!我说你变来变去才对!刚才还是碧琼姐,现在又成了云若妹妹!就算是我梦里的人,也不该如此霸道吧,居然还想揍我!你倒反客为主了!”千面人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等等,这是我的梦好不好!你是我梦里莫名其妙的外人,我乃云幻岛楚婉伊是也,你个千面人,你能说出这具体的地址人名么?”楚婉伊倒没想到,变成仙子后连做的梦都如此复杂有趣,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千面人。
那千面人噗嗤一笑,道:“云幻岛!楚婉伊!我走遍大江南北,听也没听过什么云幻岛,梦中人,你真逗!”
楚婉伊微微一楞,心道:“是了,这云幻岛乃与世隔绝之地,外人如何知道!”但又不想认输,故意嘲笑道:“你未听过不代表没有!只能证明你见识浅薄,孤陋寡闻!有本事你且报出家门!”
“好说了!本人乃吴县人氏,姓邵名邵宇寒是也!”千面人得意道,这表情配上楚昭醒的模样倒是有九分象楚昭醒了。
“这也可能是我梦里编排出来的,不能证明什么呀!”楚婉伊正待分辩,那千面人竟然倏地在她眼皮底下瞬间消失了,独剩她一人站在虚空处。“喂!你上哪了?千面人!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楚婉伊叫着叫着,忽地睁开了眼睛。果然!又在床上!最近的梦何以如此怪异?
黑沉沉的夜,周遭静悄悄的,离天亮尚早,楚婉伊起身点燃油灯。她信步来到窗前掀开窗帘,天上一轮明月洒着清光,楚婉伊一边看着月亮,一边仔细回味适才梦中的情形。
难道自己真有法力可以将东西变成另一番模样?想着,楚婉伊走到了桌前。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楚婉伊双手捧起一只茶碗,闭目冥想,她想象着茶碗变成手镯的模样。良久才睁开双眼,然而手中的茶碗依旧是茶碗,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按说楚婉伊的意念控制术已完全纯熟,如果未发生变化,那只能证明她并无变化他物的能力。
可是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呢?已经梦到两回了,“莫不是必须为活物方可变化?”楚婉伊想起自己曾经担心的画面,岛上的人从此变得乱七八糟,人人错位,自己的爹娘也变成他人混淆其间。倘若自己真有这种能力,一定要学会控制才可,否则后果将不可设想。想罢楚婉伊兴匆匆走出屋门,她决定用家养的鸡来试验一番。
此时还未到鸡鸣时分,楚婉伊可顾不了这些,她弯腰将手探进鸡笼,摸到了离笼门最近的一只鸡---一只倒霉的母鸡。那母鸡正睡得香,突然被一只香手抱起,不由发出咯咯的惊啼,楚婉伊连忙“嘘”道:“嘘!嘘!莫出声!不然宰了你!”
说来也奇怪,这鸡竟似听懂了楚婉伊的话,不再啼鸣,而是轻轻地“咕咕”着。楚婉伊乐呵呵将母鸡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施法前还不忘轻声嘱咐它:“不要乱动啊!你今天走运了,看我把你变成美女!”
楚婉伊坐在石凳上,双手互绞,进入冥思状态,良久睁开双眼,那鸡竟然蹲在石桌上睡着了,当然!鸡还是鸡!楚婉伊不甘心,自语道,“莫非只有人能变成别的人,鸡也只能变成别的鸡?也罢!凡事慢慢来,先来把你变成公鸡好了!”
楚婉伊再次进入冥想,这一次,她用了更久的时间,更强的念力,为的是增加成功率。当她猛地睁开眼时,却见楚天阔沉着脸站在她面前。
“呀!怎么变成我爹了?”楚婉伊吓得起身,不敢相信地双手捂嘴冲楚天阔惊叫道。
“什么变成你爹?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院子里做什么?”楚天阔不解兼愠怒地看着楚婉伊。楚婉伊一歪脑袋,这才发现鸡还在桌上,不由吐了吐舌头,结结巴巴回道:“没,没什么,爹,是这样的,孩儿半夜醒来,一时半刻也睡不着了,便到院中赏月。赏着赏着又觉孤单,便把‘小黄’抱出来陪我。陪着陪着,孩儿又想起莫若和‘小黄’一起对月许个愿。嘻嘻,这么晚了,许愿的人一定很少,月亮仙子当然听得清了,愿望自然也更容易实现嘛。唉,岂知,竟然把爹爹吵醒了,是孩儿的罪过,对不起……””楚婉伊边说边抱起了那只被她唤作“小黄”的鸡。
“就知道瞎胡闹,话真多!你不睡觉,那小黄!不,那鸡就不用睡吗?把鸡给我弄进鸡笼去!你也给我睡去!”说罢,楚天阔无奈摇摇头,拂袖而去。
楚婉伊懊恼地将“小黄”送回了窝,她不敢违抗父命,只得溜回榻上。刚才的试验证明她并无梦中那种将人变来变去的能力,这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因为她楚婉伊,使得整个云幻岛大乱了!楚婉伊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送走了管泰明,楚婉伊算是了一件大事,而有关梦的担忧也被证实是她自己多虑了,楚婉伊这两日心定许多。按照上次与楚昭梦的三日之约,这日在摘星楼,楚婉伊决定去赴见堂兄楚昭梦。
楚婉伊抵达摘星楼时,楚昭梦已等候多时,他的心情楚婉伊自然明白,这一刻,他已等了三十几个时辰,所以楚婉伊今日也特意来早了些。
近夏的夜天色暗得迟,此时才戍时不久,天尚未黑,摘星楼还有零星几个想把最后残留货物卖掉的商贩。楚昭梦见楚婉伊婀娜的身姿正向自己这边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婉妹!咱们到海边走走吧!”
楚昭梦是岛务要员,在岛主没下特殊禁令的情况下,无论何时他都可以执要员牌自由出入各城门,俩人顺利出城,抄近路来到了海边。
此时红日正在隐退,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残红映在海天一线处,斑驳的碎影洒在海面上,随波涛金光闪闪地舞动着。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它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楚婉伊轻松地舒了口气。
楚昭梦无心欣赏美景,但见夕阳下笼了一层金光的楚婉伊乐呵呵的可爱模样,长久以来积聚心头的担忧陡然少了几许,心中不由自语,“这分明就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只不过有时多了对翅膀,她还是她呀,何况马上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十二回 迷雾重重难辨真 [本章字数:31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9:27:29.0]
楚婉伊与二哥楚昭梦来到海边,没等楚昭梦主动问,楚婉伊拉着楚昭梦在沙地上坐下。楚昭梦一声不出,只等着楚婉伊开口。
“那是一个月多前,不知道哥哥还记不记得我突然晕倒数天的事情?”楚婉伊不紧不慢道。
“当然记得,和那件事有关么?”楚昭梦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这一问似乎有点多余。
“嗯!”楚婉伊看着夕阳映照下红彤彤的海面,开始用她那叮当悦耳的莺声燕语诉说起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奇遇,楚昭梦默默听着,没有打过一次岔,偶尔也惊呼几声,当楚婉伊说完整个海底探险的经历,已是海上升明月,说奇遇和听故事的人皆恍如隔世。楚婉伊诉说的过程中还是做了一些保留,首先是没提云幻岛是禁锢岛这一事实,其次也未提及管泰明出岛一事,自然,更未提及影子管泰明之事。
楚昭梦听罢如梦初醒,如果不是曾经亲眼见楚婉伊长上翅膀快速疾飞,他肯定会认为妹妹是故意说笑。“不如我带二哥去仙灵宫看看吧!”楚婉伊兴奋异常,第一次有机会引见别人去参观她发现的宏伟宫殿,怎不激动?
楚昭梦眼睛一亮,一向沉稳的他也难得激动起来,“妙极妙极!妹妹刚说的我到现在还半信半疑,这也太离奇得不可思议了,去看看我便信了!”
楚婉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二哥,这件事以后便是我们永远的秘密,可否?不对任何人说!”
楚昭梦点头同意,“当然,此事说出去也未必有人信,为兄自当为妹妹保密,不必担忧。”楚婉伊微笑点头。这时,海上几艘打渔归来的渔船陆续靠岸,楚婉伊不由想起了管泰明他们,不知道他们航行是否顺利,此时应该还在海上飘荡吧?
“那哥哥你来背我,我带你飞去!”楚婉伊神秘一笑,身后抖出一双羽翼,她那淡绿色的裙衫在月光下晶莹闪亮,楚昭梦看得目瞪口呆。
上次在树下虽也见过楚婉伊飞行,但那是一眨眼的功夫,哪看得真切。如今亲眼见证楚婉伊变身全过程,虽还是同样的五官,但变成仙子的楚婉伊惊艳绝伦,好似换了一个人!楚昭梦呆了半晌才回过神,背起了楚婉伊,楚婉伊扇动着翅膀,那有力的半透明羽翼带着二人很快升入夜空,融进了黑绒般的天幕......
从那以后,一切又回复了平静,楚婉伊如从前一样白日和楚氏三子、水琴儿在一起玩耍嬉闹,夜了便在仙灵宫研法室学习法术,法力日益精进。
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学完了所有法术,继而她又顽皮地想自创新招,于是有时是把不同仙子的法术结合起来使用,就象当初用在管泰明身上的“点影成形。”有时则尝试将法术倒过来或打乱顺序使用。当然,这种做法常常是白费心机,毫无功效。但偶尔还真能创出新招,反应各异。甚至有一次楚婉伊用“撒豆成兵”、“飞叶迷山”和“柳下取阴”三招制造出了一个土豆怪物!
那怪物笨拙巨大,全身灰黄,晃动着粗臂,张着大嘴,脚步蹒跚地扑向楚婉伊。楚婉伊吓得急使了一招“枝分藤解”,土豆人登时给撕成了碎片,楚婉伊这才长舒口气。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妨碍楚婉伊的好奇探索精神,自创带来的无穷乐趣令她乐此不疲,不断尝新。
云幻岛的春日极短,虽是五月初,天气却似七八月般炎热了。这一日烈日当头,楚婉伊邀了水琴儿、楚昭影在翠竹林纳凉闲话。这翠竹林临近岛民居地,属于村落近郊,是居民常聚之地。此处遍布石桌石椅,人们聚于此有的闲聊,有的对弈,晚上尤为热闹。
水琴儿坐于石桌前,托着下巴正听楚婉伊说笑,楚昭影坐在水琴儿对首,也笑盈盈望着楚婉伊,楚婉伊在二人之间,“上次吟诗台真是可惜,没见着琴姐姐胜出的风采,影哥哥,你答应过我,要把细节过程说与我听的,可是每次都被你滑头逃过,今日不许赖了!琴姐姐也是的,叫你说,你也是只笑不答,敷衍我,哼!”
楚昭影苦笑道:“伊妹一点不给人留面子,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五尺男儿,非要我把自己败北的事详说,是何道理嘛?”
水琴儿掩嘴偷笑,“我也要说妹妹了,总要细枝末节儿的事都想了解个详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非得知道的事儿,不依不饶的,妹妹何不说说近来又发生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
楚婉伊嘟着嘴,“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是一伙!本不该指望你们的!还用岔开话题的招儿!”楚婉伊可谓想尽办法来拉拢这一对儿。
水琴儿吐了吐舌头,呵呵傻笑,在楚婉伊面前,没法淑女,这也是水琴儿喜欢和楚婉伊在一起的原因,可以自由自在,全无拘束。楚昭影心道:“连琴儿这样内敛的女孩都给婉妹带得调皮了几分,这丫头呀!真是!”不由爱怜地看着楚婉伊,有种想冲上去紧紧拥抱楚婉伊的冲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冲动了。
只是这当儿,楚婉伊正歪着脑袋看向水琴儿,压根儿没留意堂哥的表情。倒是水琴儿一眼瞥到楚昭影看楚婉伊的眼眸,那一汪秋水中注入了无限柔情,水琴儿不由心凉如水,暗自叹息:“情啊!是个什么东西?天意弄人而已!”水琴儿也知道楚婉伊的良苦用心,可是楚昭影却有他的想法,当真是落花流水各有心。
三人正各怀心思,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有人问:“发生什么事了?”“去看看便可知晓!”大家七嘴八舌的,所有人涌向了声源方向,“出事了!出事了!”楚昭影是三个人中第一个站起身的,楚婉伊拉着水琴儿紧跟楚昭影身后。又听有人高喊“西郊树林!大家快去呀!”
楚婉伊一手拽着楚昭影的衣袖,一手拉着水琴儿,三人从东区一口气跑到西区,累得气喘吁吁,赶到时,人群已是里里外外被围了个严实。楚婉伊可不管,拉着水琴儿楚昭影挤进了人群,沸腾的人声听不真切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楚婉伊看到被人们围着的圈中间躺着一具可怖的女尸,不由吓了一跳!水琴儿正累得大口喘气,一见女尸差点呕吐,好象刚才吞吐的全是尸气。
水琴儿挣脱了楚婉伊的手,匆忙道:“妹妹,为姐在外面等你,我不能看这个,我…不行了!”说罢捂着嘴似要呕吐,很快逃出了人群。
楚婉伊扭头看了看楚昭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了,楚昭影也是情不自禁握住妹妹的手,这种情况下,驱使他行动的是一种潜在的保护意识。当楚婉伊看着楚昭影时,楚昭影才发现自己的手和堂妹正握在一起,不由脸一阵红,却又舍不得放开,眼睛迅速转向尸体,楚婉伊只好任其握着,视线也转向了女尸。
这具女尸头发散乱,脸被遮住大半,看不出容貌,身上本赤身裸体。更夫发现时敲响了铜锣,眼见大人小孩向这边拥来,更夫仓促间抓起地上的衣服把尸体盖住。
“尸体劲项上那一刀想必是死因之所在。”楚婉伊道,楚昭影点头,“她身上应该中了十几刀。”“何以见得?”楚婉伊刚问完就醒悟了,覆在尸体身上的衣服满是刀痕,楚昭影见楚婉伊若有所悟,笑道:“知道原因了?”“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起来云幻岛这么多年来极少发生凶杀事件,从岛历记载来看,以前总共发生过三宗,都是刘家人所为。
这家人患有遗传的失心疯症,传到如今刘家只剩刘笑一人,已过不惑之年,尚未娶妻。刘笑父亲曾发疯杀死妻女,刘笑当时和村童在外玩耍,幸免于难,对于家传的失心疯,刘笑恨之入骨,发誓此生不娶妻,以免遗害后人。虽名字叫“笑”,但这件事后,刘笑就很少笑了,沦为了孤儿。邻里乡亲可怜他,到了吃饭时间便会喊他,刘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比其它同龄孩童更懂事,长大了虽是不苟言笑,但待人和善。刘笑父亲发病也是在四十余岁之时,后来被抓获,死在了狱中。除此例之外,再无故意杀人案例。
云幻岛的岛民自小要学四书五经,包括礼乐射御书数都要研习一二,岛民皆识字懂礼数,很少有违规的事发生,即便有,也不过是偷鸡摸狗,顺手牵羊之类的小恶,从未见过杀人之事。可是如今这样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陈在众人眼前,似乎凶徒施施然杀了人,不屑把尸体藏匿,杀完便放手而去,其行之恶,其势之狂令人发指!众人七嘴八舌,多数人认为定是刘笑所为,正议论纷纷间,突然有人高喊,“岛主来了!”
众人纷纷让出道来,只见岛主楚天雄大步流星,面色铁青。跟在楚天雄身后的是楚婉伊的父亲楚天阔,一样的表情严肃,再后面是楚昭梦以及岛上的议事要员,所有的人都神色凝重,眉头紧蹙,平静的岛屿也有轩然起波的时候。
第二十三回 朵篮村中灭魔怪 [本章字数:29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2:42:27.0]
云幻岛惊现女尸,一时间岛民人心惶惶,此事成了云幻岛的焦点。按大家猜测,疑有家族失心疯的刘笑最是可疑,在岛主的命令下,岛卫很快轻易抓获刘笑,并带至议事大殿。
大半的岛民都拥来了,宽敞的大厅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楚婉伊走了个后门,不用挤进人群,而是躲在偏门听审,楚昭梦和水琴儿各自站在楚婉伊的左右手。
从偏门位置一眼望去,正是表情肃穆的爹爹楚天阔侧面,岛主楚天雄坐在右首听审,楚婉伊只能看到岛主的背影。堂下嘈杂一片,楚天阔抓起惊堂木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案板,云幻岛的居民还是很好管制的,这轻轻一击,立刻使得堂下所有声响戛然而止,鸦雀无声了。
楚天阔清了清喉咙朗声道:“根据仵作验尸结果,证明死者乃西区居民江玉蝶,二十九岁,死亡时间为昨夜寅时,死前被淫辱,身中十七处刀伤,致命一刀为颈项一刀,凶器大约是为中长的剖鱼刀。”堂下一片哗然。
“十七刀啊!”
“真残忍!”
“这凶徒真该千刀万剐!”
“我看他是饥不择食吧,二十九岁的妇人也......”
楚天阔不得已又拍了拍惊堂木,这一次加重了力度,堂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疑犯刘笑,昨夜寅时你在哪做甚,有无人证?当老实交待!”
刘笑垂首,声音不卑不亢的,“在下家中确实有世传的失心疯,但并不表示我就必然有失心疯,不错,我父亲曾发疯杀了一家人,但我爷爷、我太爷爷一生都未发过病啊!”
楚天阔用惊堂木制止了刘笑的申辩,“打住!本监问的是昨夜寅时你在哪做甚,有无人证?其它不必多言,问到时再答!”
刘笑继续字正腔圆道:“昨夜寅时,我在睡觉,至于人证,没有,我孤家寡人的,睡在自己屋,到哪找人证?”
楚天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天雄,似有无奈,刘笑说的一点也没错,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是他所为,何况此时刘笑清醒如常人,完全没有发疯的迹象。
“传夜巡邓和!”楚天阔决定传第一发现人,希望能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
“岛监大人,小人邓和,现年37岁,昨夜正是小的当差巡夜。寅时小的正在南区巡夜,待巡过东区、北区,回到西区时已是卯时。在西区近郊树林时,发现了江玉蝶的尸体。当时尸身赤身裸体,小的一发现尸体情急之下便敲锣叫人,后来见涌来不少人,便顺手拾起尸体边的破衫盖在了尸身上,并非有意破坏现场啊,还请大人明察。”说到后来声音有些发抖了。
楚天阔道:“你做的对,不算是破坏现场,就这些了?昨夜未发现别的异常?”
楚天阔的话让邓和宽心不少,他垂目沉思片刻,摇了摇了头,“没了,和平时并无二样。”
第一发现人这里也没有什么突破,楚天阔看了看堂下黑压压的人群,道:“住在西区的街坊邻里,有谁夜里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动么?若有当据实报来,不报或虚报者一旦发现将以知情不报罪论处。”楚天雄目光如炬,威严地环顾众人。
这样的威严也没能打动任何人,也许确实就没人发现异常,人满为患的大殿竟然静如止水,落针可闻。
楚天阔尴尬地偷眼看向楚天雄,这时岛主楚天雄站起了身,停在了大殿正中,神色凝重地对众人道:“各位,此案疑点重重,需再彻查清楚,刘笑暂时收押,不得施刑,等有新的线索再审!”
楚天雄顿了顿,又道:“此外,这里再宣布一条禁令,自今夜起,除巡夜等事务人员,其它民众子时过后不得私自出门,直到案子结案时宵禁方可解除,违者重罚!退堂!”楚天雄一摆手,众人乱烘烘散去,楚婉伊也趁乱拉着死党们一块溜出了议事大厅。
没走出几步,却听有人高喊,“婉伊,过来一下!”楚婉伊惊回首,却是二哥楚昭梦。楚婉伊对水琴儿、楚昭影道:“你们先去翠竹林等我,我随后便到!”楚昭影满腹狐疑,水琴儿也略感吃惊,眼见楚昭梦和楚婉伊一前一后匆匆拐进一条巷子,水琴儿和楚昭影对望,都是一副不得其解的模样。
水琴儿打破了僵局,“也许梦哥又想到何妙招了,上次就听妹妹说在跟他研究新创防身术呢。”楚昭影淡淡地笑了笑,“不必管他们,咱们先去翠竹林。”嘴上说得稀松平常,楚昭影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的,“难道昭梦这小子也开始不安分了?”
楚昭梦和楚婉伊拐进了无人的胡同口,这里巷口风对流,凉风阵阵,楚昭梦不放心地前后上下所有方位打量过,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嗓门对楚婉伊道:“伊妹,云幻岛从来都太平盛世的,未发生过严重恶事,直到你带我入了绿仙宫,我才知道这个岛并不象看上去的这般太平,当年那些仙子尽数灭绝,定然是岛上有难以想象的邪恶势力。这次凶残事件会不会和那股邪恶有关?若说是岛民所为,何以从来没有征兆,好人陡然变作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