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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瓦上江湖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14

青芝哧哧笑道:“梁先生,不必忙活了。你却忘了,我并不是人。”

梁此正一揖到地,正色道:“狐仙此举,胜人百倍。梁某何德何能,竟致大仙舍身相救,伤及玉体,万死难辞其咎。”

“先生有大德。虽然有得罪本座处,却也是仗义行事。念你屡次护佑世愚,我也定要报答先生的。两不相欠,何来罪过。”青芝说道,“闲话少叙。望先生能为我护法,切莫让外人相扰,我要动用元神之力,医疗肉身之伤。”

“狐仙放心,梁某当效全力。”

“好,你先帮我把身体摆正,我要用功做法。”

梁此正依着青芝,把她身体摆正,静立一旁。

青芝盘腿坐于床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片刻功夫,口中有青烟缕缕吐出,烟气清香异常,并不向外扩散,而是顺着身体上下游走,浮于伤处,如纱似雾。大约一柱香功夫,青烟已然将整个身体包拢住,一点点渗入伤处、抹平伤口,她的面部似乎被无形巧手一点点塑捏补造,渐渐恢复光滑。

梁此正深通道法,知道狐仙此举颇耗神力。随即净手上香,画符三道,摆在面前,端然静坐,使出意念之力,为其加持。过一柱香功夫,青芝面部已经恢复如初。又过半个时辰,断手已然接好,背后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青芝此刻显得疲乏无比,头上滚出一层细密汗珠,嘴中雾气,已经由青变白,越来越稀薄。梁此正知道她的元气耗散相当厉害。赶忙打开药囊,取出一粒红色丹药,和入温水之中,递到她的手上。青芝睁开眼睛,一口吞下,缓缓出口长气,道:“多亏先生助力,否则真要大费周折了呢!”

梁此正道:“狐仙以神力疗伤,神奇之极,实让梁某大开眼界。若非亲眼所见,真个难以信服。看来古传神医奇事,并不为过。只是一点,梁某百思不得其解,斗胆相问,尊仙屡次受挫。尤其是被我师傅打击之后,功力大损,又是如何修行,恢复如此之快?莫非真个得到了佛祖舍利?又是如何脱胎换骨,一收孟浪之态,反做仁义之仙?”

青芝无声笑笑,“先生之所问,也是我之所问,无法答复。但这个谜底很快就会揭开的。”

“世愚被人劫走,现在不知吉凶如何?”梁此正叹口气道,“事情来得突然,事前毫无征兆。”

青芝道:“童家上下,只此一个仁义道德之人了。枉我活了数百年,至今日方才看得清楚。我功力又大损,保护不了他了。望先生多费心力!”

院外响起一阵纷沓急促的脚步声。

唐庸一边差人追查凶手,一边派人巡察了枪械库等重要部位,初步断定都是刺客一人所为,并无团伙偷袭之嫌。

唐家寨不像舍利村那样环筑高墙,仅有几段工式壁垒,村子之外便是旷野,凶手极易逃脱,搜查半天,一无所获。唐庸一脸懊恼,后悔自己麻弊大意,竟让此贼钻了空子。

欧阳天石分析道:“看此人身手,绝非平庸之辈。当属一等一的高手,莫非是童家的人不成?如果真是童其初的手下,麻烦可就大了。他极有可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如此一来,‘老鸽子’的行迹就会暴露,我们数年之经营,则将功亏一篑啊!”

唐庸摇摇头,“不大可能。童其初大病未愈,家中又有变故,他没有这个心思。‘老鸽子’是我的底细,童其初有所行动,他不会不知。还有,目前童其初手下,已经没有了像样的高手,唯有一个、一个童纪智,前番交手还被老前辈所伤,其他人作些琐事还行,若论武功,都是平平。这个刺客,如果单为探听消息而来,定然要悄声灭迹,绝不会恋战逞勇。”

欧阳天石也点点头,“但愿如此。那么此人到底为何而来?”

这时,有人报告说,“童其初之子童世愚失踪,不知是何人所为。梁此正先前过来,也正是要过问此事。”

“什么?失踪?”唐庸皱起眉头,“刚才有人说见梁先生回屋去了,想必他无大碍。童世愚失踪,却是为何?他能有个什么用途?莫非还有第三方也瞅准了这宗买卖?想把半死不活的童世愚抢去换取舍利?走,先去看看再说!”

唐庸等人进来,不由一楞。梁此正衣上染血,床榻之上还坐了漂亮女人,身下鲜血斑斑,已然半干成紫色。

“哟,金屋藏娇!”有一手下嘲讽道。

“胡说!”唐庸斥责一声,抱拳向梁此正道:“意外之变,让先生受惊了,不知受伤没有?”

梁此正指指青芝道:“幸有她一旁掩护,梁某尚能躲过一死!”

“这位是?”

“怎么,唐司令不认得?”梁此正做恍然状,“也难怪,她刚到唐家做工不久,是我一位远房亲戚。”

“噢,原来也是一位巾帼英雄,慢待慢待!”唐庸盯着青芝端详一阵,回头问道,“管家,此人何时进来应差的?”

管家小声道:“就是她,刚进来不久!”

欧阳天石上前一步,瞪着青芝冷笑道,“亲戚?也是童家的人吧!我看她倒是三份像人,七分像鬼。梁先生,老朽还道你是堂堂君子,没想到竟与这妖狐攀上亲了。真是匪夷所思啊!老朽倒想见识一下,她到底伤在哪里?”

梁此正心中吃惊,没想到唐庸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青芝底细。刚要分辨,却听见青芝冷冷一笑,“白毛小儿,不知深浅,敢在本仙面前撒野。难道忘了你那宝贝弟子是怎么死的吗?”

欧阳天石一声冷笑:“哼哼,到底露出了狐狸尾巴,抓起来!”

“且慢!”梁此正拍案而起,“梁某眼里,没有人鬼之分,只有正邪之别。一弱质女流,伤势未愈,破衣烂衫,亏你下得了手!”

“等等!”唐庸对管家道,“你去拿身衣服过来,对梁先生的朋友不能无礼。”他说完又对梁此正说,“梁先生,她于你有恩,却于我们有仇。我不想为难先生,也希望先生不要为难我。”

“梁先生,此事与你无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青芝对梁此正施一礼道:“拜托了!”

手卷记述之二十八 黑影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2:05:06.0]

正如“老鸽子”所言,童家也不太平。

一个神秘莫测的黑衣人翻过寨墙,在夜幕掩盖下,避开巡视人员,径直奔向童家大院,翻过高墙进入后院,狸猫一样爬到树顶,四处打望。巡逻人员打着灯笼,两人一组,来回走动。童其初还未睡去,独自披衣在院中来回踱步。连续几天,童其初还没有收到来自唐家那边的任何消息,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世杰也不露面,他心事重重,白天关在屋里冥思苦想,晚上则到院中散步思考,此刻唯一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只有长工老刘。

黑衣人又飞身下树,翻墙而出,沿街疾驰,转了几个巷子,来到一家门前,轻击几下门环,隔墙扔进一块砖头。静夜中的声响传出很远,立刻引发狗叫,吠声猎猎。巡视人员听见狗在报警,几支火箭射来,钉在路旁树干上,亮晃晃地照见了黑衣人。“有贼啊,抓贼咯!”众人狂呼乱叫,各抄家伙杀向黑衣人。

驯狗夜间巡逻、箭头点火远视距照明以及形形**的发明创造,都是在童其初用重赏之下征集来的建议,此刻大大排上了用场。黑衣人艺高胆大,并不惊慌,俯身捡起两块瓦片捏碎,当作飞镖,射向人群,立刻有两人被打倒。

趁众人愣神的刹那,黑衣人转身就跑,几个飞跃,跑到寨墙之下,拔出腰中匕首,一个“旱地拔葱”,凌空数尺,而后挥刀插墙,再次借力,翻上寨墙,消失在黑夜之中。一部分人追至寨墙之下,无法上去,只能原路返回,救治伤员。

童其勤听见自己家门外吵闹,起身出来,才知道门外有贼,已经逃跑。所幸,贼人并没有使用利器,伤者不过是遭瓦片袭击,仅伤皮肉。处置完伤员,童其勤立刻带人向童其初禀报。

童其初问明情况,问童其勤道:“其勤呀,依你看来,此贼是何许人,会不会是唐庸的手下?”童其勤想了想,摇头说:“拿不准。我看不大像,如果是唐庸的手下,出手绝不会留情。再有,他们前番失利,想必不会这么莽打莽撞吧?”

“也有道理!”童其初拍拍其勤肩膀道,“其勤呀,我看,应再多派几个人到你门前值夜。你家中有老有小,门户也不高大,你日夜操劳,对家里的照应难以周全,多几个人帮衬着比较牢靠。你们几个是我的左膀右臂,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呀!”

童其勤连连摆手,“六哥,不用。眼下到处都需要人手,巴不得分身有术,我哪能再摆这个谱儿,占用那么多人手。不成。我也想好了,明天找两只狗拴到院里,它们耳朵尖,一有动静准叫唤,咱们这么多人巡逻,及时过来就成了。

“也好,你先回吧!”童其初把童其勤送到大门口,直看着其勤走远。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快步走到童其初面前,小声道:“爷爷,有情况。”童其初左右看看,带他闪身进到长工老刘的屋里。

“颂文,什么情况?”童其初急忙问道。

“刚才有个黑衣人不假,但据我观察不像贼人偷盗,倒像是找其勤爷接头说什么事似的。他先是轻声敲门,而后好像又从腰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缠在了砖头上,扔到院子里。我就躲在其勤爷大门对面的柴堆里,看得清清清楚。等其勤爷过来说事的时候,我又偷偷溜进他家院子,倒是没发现什么,我估摸着,他肯定把那东西收起来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太清楚。”

“好!”童其初道,“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你们两个严密监视,不能放过每个可疑之处。不但对童其勤,他全家老少的可疑行踪都要注意。记住,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们都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能伤人,先告诉我再说。”

颂文刚走,又有人进来汇报童纪智的情况,说纪智白日里带病操劳,事无巨细,认真之至。刚才在屋中读书,而后又在院里练了几趟拳脚。童其初又交待一番,来人轻手轻脚回去。

童其初靠坐在椅子之上,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对刘老说道:“老刘啊,看来我得大病一场了。你明日里把消息传送出去,再找大夫,多给我开些药来。家里一切,都交给你了。再有密信过来,你接待。”

“我明白。”老刘答应着退下。

第二天,童其初卧床不起,老刘煎汤送药,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约下午时分,老刘趁送药之时,又把监视情况细说一遍。末了,对童其初一个劲地称赞纪智,“主家,这个纪智实在是心智过人,把别人没操的心都操到了。他今天在寨门巡视,正巧有一泡鸟粪落在身上,这下子,倒是发现了问题。他说,这两天有只鸽子飞得频繁,出出进进。他眼力好,似乎发现鸽子腿上绑了个东西,那玩意也没塞弄严实,发出了哨音。他本想亲自找你汇报,让我给挡了回去。”

童其初一拍大腿:“对啊,飞鸽传书。”

“对,他也怀疑这个!”

“好,有什么防对举措没有?”

“他已经组织了几个射手,准备了土枪,就等明天鸽子飞过来了。”

“嗯,这场好戏我得瞧瞧。”童其初理理胡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勤家养了一群鸽子吧!”

老刘答道:“正是!他养鸽子是给老人补养身子用的。”

童其初挥挥手,“你让他们晚上严密监视。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童其初辗转反侧,半夜方才入睡。凌晨时分,老刘又敲响族长屋门,急步走到床前,低声说道:“其勤果然有情况。后半夜,其勤以巡视名义单独走到寨墙东南角,在那儿秘密会见了一个黑衣人。据颂文观察,这个黑衣人就是昨晚上敲他家门的那个。”

“知道了。”童其初想了想,对老刘说道,“除了其勤那边,把密哨统统撤回来吧!”

手卷记述之二十九 拦鸟 [本章字数:29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3:42:54.0]

第二天一早,童其初让人抬着他来到西门,登上寨墙。纪智一干人等早就候在那里,见童其初到来,赶紧迎接。童其初一早起来,已然用中药汁液洗过脸面,看上去蜡黄一片,说话也装作有气无力。

纪童悲然作声,哽咽对童其初说道:“六爷,看把你累的。我们一帮人干事不力,让你操心费神了,孙儿真是于心不忍啊!”

“纪智啊,此话差矣。你们几个日夜操劳,太辛苦了。六爷老了,经不得事了,哪能怪上你们。昨天身体实在是差,要不是你有如此重大发现,长了我的精神,恐怕今天还起不来呢!你仔细说说情况!”

纪智又施一礼,“六爷,要说首功还是别人呢!”纪智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是纪学首先注意的,那时有鸟粪落到我身上,他这才动了那番脑筋。据我看来,一般的家养鸽子,都是成群结队地飞,顶多是在村庄上方盘旋一阵,独有那只鸽子不同一般,方向性甚强,快到村里的时候越飞越低。我们站在这高墙之上,看得更是清楚。这些日子,从我们外狐丘被探,又到那个不速之客黑衣人,我觉着此中大有文章。甚至怀疑唐匪派人打入到了我们内部。为谨慎起见,我对那些流民又进行了一次筛查,没有可疑情况,但愿今天有所斩获!”

“嗯,不错。有何防对措施?”童其初问道。

“噢,我们准备了八人的枪队,还有五名弹弓手。说来惭愧,我这飞镖手段死不长劲,怕打不准。唉,如果此时有世忠叔在就好喽,他一支飞镖能顶得上我们一筐子弹哩!”纪智说着,突然看了看远方,拿过远望境,照看几下,“来了,飞过来了。”

天气晴朗,日头升起老高,视野异常开阔。童其初要过远望镜,皱着眉头看了几眼,点点头道,“看样子,像是信鸽。”

纪智命令道:“子弹上膛,做好准备,听我指令!”

一个黑点由小变大,朝寨门处飞来,且越飞越低。寨墙高有二丈五尺,看得很是清楚。

“且慢!”童其站吃力地站起身来,俯身从地上捡起三粒石子,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们先别开枪,省些银子,我先试击一下,如果不成,你们再动手不迟!”

又待片刻,待鸽子飞近,童其初叫了一声“着”,手中三粒石子呼啸作声,弹射出去。纪智却是面带焦急之色,这鸽子就算飞得再低,也高有几丈。几粒石子,不方不圆,速度远远慢于子弹。老族长又在病中,指力不如平常,万一失手,打它不中,等鸽子飞入村中,可就再难寻觅踪迹了。

谁料到童其初指力不减,目光鹰准,三粒石子射出之后,对鸽子形成包围之势,最后一粒正恰击中,鸽子咕咕惨叫,身子晃了几晃,斜斜地摔落下来,正落在一边的寨墙上。早有人跑了过去,捡在手中,大声喊道:“哎,鸽子腿上有东西哩!”

童其初气喘吁吁地接过鸽子,发现鸽子腿上有一节芦苇管,管中有一张小纸条。童其初将纸条抽出,握在手中,并未展开,而是放眼看着远处。麦子快要成熟了,黄澄澄的看不到边际。大方的麦田随风微漾,如浩荡的水浪。他看了一眼众人,长叹一口气。纪智会意,挥手遣散人群。自己远远地站着,也作远眺之状。

童其初展开纸条,上写道:情况紧急,再催解药事。知兄困难,父老妻病,金条三根,权供家用。如不够,再奉。另,务必离间老贼与童纪智。童其初一时无言,又将鸽子拿在手中,如玩宠物般细细抚摸梳理着,忽地神色一怒,猛然举手将鸽子狠狠摔到地上。

童纪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童其初将纸条递给他。纪智摇摇头,“六爷,这个我还是不看为好!”童其初叹口气道,“你看看吧,帮我分析一下。”童纪智看了一眼,反复念道:“知兄困难,父老妻病,金条十根。解药?离间?此人是谁?这会是童家的人吗?六爷,他们说到了离间,这只鸽子总不会是挑拔离间之计吧?”

“你啊?”童其初突然发起怒来,指着纪智斥责道,“你就知道一团和气,就知道为人开脱,如此慈柔,怎么统领童家,当断即断,有话直说,怕什么,难道有人吃了你不成?”童其初怒火大盛,气得连连咳嗽起来。

“六爷息怒,孙儿知错!”童纪智立刻改了神色,“照这密信看来,莫非是指其勤爷?他家里一向比较困难。”

“你秘密派人监视,白天黑夜地盯着,必要时,可以到他家里转上一转,若有疑情,立刻向我汇报!”

“是!”

童其初回到院里,招来长工老刘,向他说明情况。说完之后,连连咳喘起来。老刘自言自语道:“莫不是那个黑衣人就是给其勤送金条来的?主家啊,你少操些心吧,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真病了?”童其初摆摆手道,“这下倒是弄假成真了。我现在觉着胸闷,要打坐行功一番,莫让外人打扰。”

下午时分,接连有两拔人马找童其初汇报。一拨儿是童其初派出的,一拨儿是童纪智派出的。他们先后发现疑点。童纪智派人潜到童其勤家堆放杂物的后院,仔细探寻。发现童其勤家的腌菜缸有些异常,派人搜查,竟然从缸里搜出一百块银元,又从缸下地里挖出一个盒子,里边放了三根金条。现在证物已经拿到老刘处。

童其初问道:“他们家人可曾察觉?”

童纪智回答:“没有查觉,我们在搜查后院之时,先派人到家里稳住了其他人。”

“其勤呢?”

“其勤爷随同世湘叔到县上购置药材去了。”

“好!”童其初道,“你们先把赃物拿来,我要看看。此事切勿声张,绝对不能打草惊蛇!纪智啊,此事你办得干净利索,很好。我这病情又加重了,其他事务,你多费心吧!”

童纪智使人将银元并金条送过来,童其初端详多时,又沉思良久,挥手让人退下,单留了纪智与老刘。

童其初痛心疾首,喘咳连连,“想我童其初治家无方,竟然使众叛亲离,连其勤这样的憨厚人都生了二心,我真是老朽无用了。看来,这个家业到该交的时候了。但你们记住,不管其勤怎样,对他家里人都要好生看待,那些银元和金条,先且留着,待把其勤的事处置完毕,再把钱交给他家人。这个院子,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心凉啊。我想到村东童老拐那儿,他针灸还是有一套的,下棋也还可以。我今天就住到他那儿,治治病,聊聊天,再下盘棋。家里就委托老刘了,多操些心。还有,不要再监管其勤了,把人都撤回来,让他好好歇歇,想干啥干啥,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喽。你们永远要记住,对人不能赶尽杀绝,童家还有子孙,还要长长久久过日子呐!”

吃完晚饭,童其初果然门口落锁,径自住到童老拐家了。边针炙边下棋。童纪智又派人找老族长请示事宜,童其初不胜其烦,让纪智只管自己作主,不必如此麻烦。

入夜,一条黑影翻身进入童氏后院。看样子,他对地形和巡逻人员的路线和时间了如直掌,先闪到黑暗角落之中,等巡丁锁门走后,又从偏房一则抽出一架简易木梯,架到墙上,登梯上墙,轻轻跳入中院。顺着墙根跃上台阶,摸索出一根铁条,将童其初房锁捅开,推门进去,径直奔向墙边立柜,复把锁头打开,掏出火镰,打出亮光,仔细搜寻着,从最下一层格子取出那个存放解药的青花瓷瓶,拧开塞子,倒了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三粒。随即将瓶子复原,熄了火光,将药揣到怀中,趴到窗口,扫视一番,轻手摄脚走出屋门,原路返回。

这条黑影离去之后,长工老刘又开门进来,点亮灯笼走到立柜前,蹲下身去仔细验看一番。立柜前边,早就薄薄洒了一层香灰,赫然印着几个脚印。老刘掏出几张薄纸,伏在地上,拿出一支碳笔,仔细将所有脚印描绘下来。影画完毕,抄起条帚将地上打扫干净,这才走出屋来,不由啧啧连声:“主家真是聪明透了,料事如神啊。铁证如山,看你如何还能跑得了。”

此时,童其勤急匆匆走了进来,问老刘道:“刚才可曾见有人进来?家里可曾丢失什么东西?”

“没有啊?”老刘反问道,“有什么事?”

“我刚巡查完毕,正要回家,远远地瞧见有条黑影从大院墙里翻出去,身手相当快。没有吗?”

老刘摇摇头:“一切正常!”

“莫非是我看走眼了?”童其勤自问道。

手卷记述之三十 拔毒 [本章字数:2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3:42:47.0]

唐庸望眼欲穿,等着“老鸽子”的解药到来。其子唐皇伤势愈加严重,牙关紧咬,水米不进,血眼迷离,几次挣扎欲起,青筋虬起,全身痉挛,眼看又显出颠狂之状。唐母并唐庸几个妻妾团团围在病榻之前,涕泪纵横,呼孙喊子。唐皇祖母年近八旬,心疼孙子,几番晕死。醒来之后,便指着儿子唐庸大骂,或以手掴其脸面,或举杖扑打,且打且哭,呼天抢地:“你这个冤家,只知道与一帮野人胡混,害了儿子,坏了家道,有你一口饭吃还不够吗?又要称王,又要作霸,你不看看祖上到底有甚德行?就算给个皇位你能坐得住吗?你的书都念到猪狗肚里了?你快把我儿性命唤来,待他好了,我带着他们娘俩沿街讨饭去,宁肯吃糠咽菜也不图你这富贵。儿啊,儿啊,你就醒醒吧,争抢个什么?快去请梁大夫啊。只要能治好孩子,为娘愿意以命相换啊!啊?”

唐庸被激得如焚似燃,如坐针毡,不思食睡,只抽大烟。欧阳天石一干人等说不得,劝不得。只是把一线希望寄托在了“老鸽子”身上。熬过一夜,次日清晨,有人大呼小叫,“大哥,鸽子来了,解药来了,公子有救了,有救了!”唐庸听了此话,撇掉烟枪,飞步出门,接过来人手中三颗药粒。嘴中也大喊道:“娘啊,救星到了,救星到了!快,快去拿水,快呀!”一旁的欧阳天石多了个心眼,急忙拦住唐庸,“司令,请稍等片刻。此药虽是‘老鸽子’传来,还须辨别一下。就算是真药,也需要谨慎服用啊!”

“对,快请梁先生!快请!”

唐庸母亲喜极而泣,合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抱着孙儿脑袋小声喊道:“孩子,你有救了,有救了!”

梁此正自青芝被关押起来后,一天三次探视青芝。青芝元气损耗,面容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梁此正唯怕唐庸手下私自动刑,悄悄掏了自己腰包,对看管之人打点一番,连吓带哄。复又劝青芝细心调理,不可动气,劝慰她道:“莫说狐仙功力大减,即使恢复了神力,也请手下留情,不可再伤及无辜,我自会说服唐庸。”青芝坐在铁笼之中叹息道,“这次运功,几乎将我气力耗尽,我还要留口气保住肉身呢,先生尽可放心!”梁此正这才心下稍安,除了诊病开药,便是设法苦劝唐老夫人说服唐庸放人。唐庸母亲现在谁也不信,唯对梁此正的话还能听进几分。唐庸不愿激怒梁此正,这才没有为难青芝。

梁此正静坐一夜,入定深沉,神气大增。他洗漱完毕,正要收拾药囊出去,猛一低头,却发现地上有两粒东西。捡起来一看,不由心头一颤:竟然是两粒红色药丸,正是红鼠蛛蝎毒的解药。他不由一阵疑惑,不知这两粒药丸从何处得来?突然他想了起来,当时世愚不吃,他把两粒药丸强行递给世愚。因有唐庸一干人在场,他并没有盯着世愚服下。现在看来,世愚根本就没有吃药,只是佯作手势,顺手将这两粒药放在床榻之上。唐家佣人过来换洗席褥,无意中又将药执抖落在地。

有人过来请梁此正速去。

梁此正刚进屋,唐庸便把药丸呈上,“先生,你看此药!”梁此正接过药来,放于鼻下嗅嗅,又用舌尖微舔一下,蓦然大惊,急用清水漱口三遍,问道:“此药意欲何用?”

“用来解蛛蝎之毒啊!”欧阳天石答道。

“此药是奇毒,如何能解此毒!”梁此正大声问道,“此药何处得来?江湖骗子之言,也能信吗?”

“这个――”欧阳天石一时语塞。

“怎么,这药是毒药?先生不也说要以毒攻毒吗?”唐庸反问道。

“司令如若不信,你可试试。此药丸足能毒死两头牛。莫说是病人,就是健壮之人食用半粒,走不了三步也会肠穿而死!”

“先生说话可是当真?”唐庸母亲走了过来,对人道,“快去牵条狗来试试!”

顷刻之间,有人把狗牵到。梁此正将药丸切下一点,夹在馒头里让狗吃下。那狗刚然走出几步,嗷然惨叫,倒在地上滚了两下,七窍流血而亡。

唐庸看得目瞪口呆,捏拳顿足道:“怎会这般?”

唐庸母亲更是饱受打击,头脑一昏,差些栽倒在地。

“夫人莫悲,我有良药能救令孙!”梁此正一把扶住唐老夫人,急忙说道。

此时不光老夫人,即使唐庸、欧阳天石也是眼睛放光,兴奋里抱着怀疑。

“梁某以性命作保,如果不能让令郎转危为安,唐司令可取我项上人头。”

“梁先生,言重了,言重了。但为你这话,就值得老身一拜呀!”唐老夫人说着就要跪倒。

梁此正一把扶起老夫人,“老人家,梁某也有一事相求。”

“求啥呀,你倒是快说呀!”

“唉,说来惭愧,梁某行医半世,从未与人讨价还价,今日之事迫不得已。待我救好令孙之后,望老夫人作保,让唐司令放了关押的那个妇人。她现在功力尽失,已成废人,对于唐家无丝毫不利。”

唐老夫人想了想,“你说得可是那个妖女?”

“对!”

“我作担保,先生若能让我孙儿生还,莫说放她,就是要了老身这条命都行!庸儿,还不向先生承诺!”

唐庸赶紧施礼道:“请梁先生赶紧施救,唐庸说服兄弟们答应就是!”

“好,拿清水来!”梁此正说完,从怀中掏中那两粒药丸和水灌到唐皇口中。又取出银针,于胸腹背后各扎三针。转头对欧阳天石道,“烦你运用内力,推拿经脉,以助他行药化毒!”欧阳天石不敢怠慢,差人将唐皇扶起,闭目运功,将内力源源不断推进伤者体内。

约摸半个时辰,唐皇出了一身大汗,身体已经停止痉挛,喉咙之中咕咕作响,张嘴呕出几口黑血,缓缓睁开眼睛,嘴中念道:“渴,水!”

唐老夫人一把抱住孙儿,喜及而泣,号啕痛哭。

各位朋友,承蒙抬爱,流览阅读。明日回老家,条件不行,无法上网。估计得四五天,先多更一些,当然随后也要断更几天。请您原谅。

手卷记述之三十一 发落 [本章字数:2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21:53:28.0]

第二天,童其初早早回到家中。长工老刘把绘制的脚印递给童其初,并将昨晚之事细细描述一遍。童其初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派人把其勤请过来吧,我要好好与他谈谈。你把那些赃物放到我屋里,也好让他口服心服。我与其勤谈话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入内,一律院外候着。”

不大会儿,其勤过来。老刘对他讲,“你快些进去吧,族长等着你呢!”其勤道:“正好,我也有紧急事情向他汇报。”快步进屋,随手将门关上。

不大一会儿,纪智、世湘等一同过来,被老刘拦下。纪智问道:“六爷不是一早就回来了么?”老刘轻声道,“其勤在里边呢!”纪智“噢”了一声,对世湘几个道:“咱们在这儿等会儿吧。”世湘问纪智:“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我听说你们打了一只鸽子,到底怎么回事?”纪智摇摇头道,“待会吧,待会儿就清楚了。”

世湘点点头,无由地叹口气,“世杰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也不来个信儿,别再出什么岔子?”纪智说道:“世杰叔为人机灵敏捷,身手又好,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等一阵子再说吧。”他们两人这么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一直等了半个时辰。奇怪的是,族长屋里始终静悄悄地没什么动静。

突然,传来童其初一声暴喝:“童其勤,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到什么时候?”

“童其初啊童其初,我童其勤给你卖命,有什么过错?我对得起童家列祖列宗,对得起自己良心。”

“混帐,我废了你!”

“你动手啊!”童其勤刚说完,便“啊”地惨叫一声。

“出事了,快去看看!”世湘再也听不下去,带头奔向童其初房中。推门进去,见童其勤手捂胸口,蹲到地上,嘴中仍旧喋喋不休地怨骂着。

世湘看看气得咳喘连连的童其初,一头雾水,“叔,这到底是咋了?其勤叔,你到底怎么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童其勤挣扎着起来,“我无话可说了。”

“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童其初指指地上的银元金条,“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得清楚吗?”

“我说不清楚,有人陷害我。你偏听偏信,童家早晚要毁在你手里!”童其勤一味强硬着。

“好好好,其勤,就你嘴硬吧。要不是看你上有老下有小,我一掌毙了你!好言相劝不听,你这是自寻死路,别怪我不留情面!”童其初看看纪智,“将他绑了,押下去!听候处置!”

童其勤不再吭声,也不挣扎,唯有长叹一声,狠狠吐了口唾沫。童其初连连拍着桌子,“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连其勤都能叛变。这么点黄金白银,都能将他收买,又臭又硬,不肯松嘴,你们让我怎么办?”

“叛变?”世湘看看童其初,又看看纪智,“怎么回事?”

“先有黑衣人与他联络,而后又截获了飞鸽传书,再从他后院找出了金银,这都是通联唐匪的证据,不由人不信!”纪智低头小声说道。

“不可能吧?啊,这些日子其勤可都与我在一起啊,哪有时间当奸细?叔啊,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童其初哼了一声,“我何尝愿意他是奸细?他没了骨头,怎么帮扶?不必为他开脱了,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惩罚?”

“大敌当前,不能过于张扬啊,从轻发落为好!”纪智说道。

“对,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反省反省!”

童其初道:“他的这种罪行,原本该杀。你们说得也有道理。我看这样,派几个人,远远地把弄出去。至于去哪儿,我自有安排。一来,可避免声张,稳定人心。二来,不致于他们一家老小过不成日子。等打发完唐匪,再依照家法从严惩处。对外,尤其是对他家人,就说其勤外出办事去了。你们觉得如此处理如何?”

纪智、世湘点头赞同。

童其初问世湘道:“世湘,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同纪智商量就可以了。我这两天疲乏的很,要好好休整一番。其勤临行之前,你陪他与家里吃顿团圆饭,也算仁至义尽。你先忙去,纪智留下来,有些事情还要向他交待一番!”世湘会意,拍拍纪智肩膀转身离去。

“六爷,您有什么交待!”纪智问道。

童其初站起身来,背着手围着他踱了几圈,“纪智啊,你的‘百步沉锤’练习得如何了?”

纪智道:“无论多忙都不敢荒废,尤其是吃了六爷给的药丸之后,自觉又有精进。”

“好!”童其初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与纪智,“我还里还有一粒混元益气金丹,是当年一位江湖好友所赠,内含异兽之丹以及百种名贵药材,复以奇术淬炼而成。能救死扶伤,固魂强魄,练气行功时服用,能使功力倍增,我舍不得用,你拿去吧。切记,服用此丹后,一月内不得行房事。”

“谢谢六爷!”

“功夫好练,人心难治,童家以后就指望你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思考着,想尽快找个机会,把族长之位传予你。”

“六爷,此事重大,待以后再说吧!”童纪智推辞道。

童其初摆摆手,“我意已决,你也不必推辞。眼下虽说危急,可也是历练人的大好时机。其勤这个事儿,彻底寒了我心,这也说明六爷老了,不识时务了。我让世国尽快找你,你也好熟悉一下财务情况。不论是国是家,钱财二字是立身养命之本,必须妥为经营,丝毫大意不得。最紧要的,是我童氏传家舍利与所藏宝货,都是列祖列宗呕心沥血保留下来的,只能由族长一人保管,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轻动。我今日先把密室大门钥匙交付于你。等我把手头之事办理完毕,再与各家长辈商议后,举行仪式,将密室钥匙、密道地图传付于你。”

纪智闻听此言,庄严神色,甩袍跪地,大声道:“孙儿纪智受命,誓与童家共存亡,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手卷记述之三十二 寻夫 [本章字数:18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21:49:01.0]

唐庸大大松了口气。儿子唐皇已然恢复神智,食量渐增。梁此正告诫道:“令公子只服用了化内毒的红色药粒,却没有用黄色药粒敷洗伤口,故只能消除脏腑之毒,却难以克治外部筋脉之伤,一时也难以完全康复。”唐庸还是疑惑,问梁此正道:“解药已经尽数被毁,先生又是从何处得来。”

梁此正点头道:“这却要多谢世愚了,我给他的二粒丹药,他并未服用,放在床上,令公子这才能大难不死。”

唐庸沉默半晌,自言道:“看来,童其初并没有欺我。”梁此正点头道:“唐司令与童其初,都属豪杰之士,奈何各以营苟之辈视之?当今国乱世衰,民生凋蔽,和谐共济才是要务啊!”唐庸见他老调重弹,不屑于听,顾左右而言他。

梁此正见话不投机,转换话题道:“希望唐司令不要食言。”唐庸道:“这个先生放心,我去跟大伙商议一下,尽快放人。”梁此正又说道:“梁某在此处已然打扰多日,今令公子已然好转,我也该回了!”“这个――”唐庸道,“先生也看见了,此处还有那么受伤中毒人员,这该如何解救,还望先生想个法子。”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先生但讲无妨!”

“这只有去找童其初,以梁某的薄面,或许还能再要些解药来!”

唐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正巧欧阳天石进来商议事情,梁此正告辞而去。

欧阳天石:“司令,给‘老鸽子’的信早已发出,主要是查询解药之事。我现在也想不通,他怎么能将毒药当作解药,如果没有梁此正,后果不堪设想!他会不会――”

唐庸摇摇头,“不会,他绝对不会谋害于我。我深知他的为人。此人城府极深,心思缜密,意志坚决,不必怀疑他。我之所以去信问询,主要是让他多加提防童其初。现在看来,童其初这个老家伙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得不严阵以待。刚才,梁此正要辞行,还说有意去找童其初再次讨要解药,你看如何?”

“不可,万万不可。梁此正与童其初是莫逆之交,又在我们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许多情况他都了解。以他的心思眼力,难免会察知更多,若放他走,对我们很是不利。不如再留他一阵子,攻打童其初时绝能排上用场,说不定还是一招杀棋呢!”

“好罢,我再劝他一劝。”唐庸看一眼欧阳天石,“老前辈,刚才梁此正请我们尽快放走妖女!”

“这个老狐狸,真会讨价还价。这个妖狐,身负数条性命,轻易放走真是不甘。”

“放了吧。”唐庸低声道,“留着也是祸害。”

“好吧,我这就差人放她!”

青芝走出牢房,见梁此正站在门口等着。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青芝却苍老了许多,鬓角青丝变得枯干花白,连走路似乎都有些吃力。不单是看押的人员,就是欧阳天石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端详几遍这才放下心来。梁此正对欧阳天石道:“请欧阳先生代我谢过唐司令。我要送她一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人尾随!”

“这个,不必了!”

梁此正对青芝道:“走吧。”青芝点头会意,梁此正之所以送她,一是有话要说,二是怕唐庸手下为难她。两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村西两里许,人烟渐少。青芝笑道:“先生留步吧!”

“不知狐仙法力恢复如何?”

“若不是这具臭皮囊,我自可轻松来去。现在,我却不能丢掉她,我得尽快找到世愚,没有他,恐怕我就难再支持。我现在眼力大不如前,一时竟然不知该到哪里去找!”

梁先生看看南方,“狐仙倒不必发愁。夜里我摇过一卦,推定世愚有惊无险,劫他之人也并无恶意。按照卦象,世愚就在正南方大约十五里左右。其居之地草木丰盛,土岗林立,你见这般景象,细加留意,便能找到他。”梁此正说完,从怀中掏出几块银元送于青芝,望着她走远方才转身回去。

青芝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几家村镇,人烟渐渐稀少起来,道路变得坡陡,地势也愈加复杂。左手边上,土丘横亘连绵,坟堆遍地,蒿草丛生,灌木老树杂布其间,不时有乌鸦咶噪,只一条羊肠小道逶迤着通向里头。饶是中午时分,却透露出森森阴气。青芝于路边稍事休息,捡起一段树枝借作拐杖,拔开杂草荆棘,慢慢走了上去。又行许久,连路也找不见了。眼前是断崖,探首下望,崖高数丈,陡耸如立,崖坡之上长满草树,四处一片荒芜,并无人迹。

正当青芝犹豫观望时,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冷笑,回头一看,见一个粗猛汉子站在面前,满脸横肉,一嘴狞笑,左手执马鞭,腰上别盒子枪。“听说是个绝色娘们儿,原来是个老鸡婆,这个欧阳老儿骗了老子一把。”那汉子从腰间把枪拔出来,“老东西,让你死个明白,老子是唐家的老八,你害死我兄弟,今天要血债血还,八爷赏你颗铁弹吃吃!”说毕,扣动扳机,青芝胸部中弹,鲜血漰溅。她晃了两晃,并未倒下,反将手中树枝当作标枪奋力掷出。汉子疾身躲过,叫道:“咦,老娘们还有两下子。”说着,又抬起手来。

一声枪响。青芝肩部又中一枪。她手抚伤口,站立不住,后退两步,翻身栽下土崖。

手卷记述之三十三 硬拼 [本章字数:17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22:24:22.0]

唐庸又接到‘老鸽子’特急传书,急召欧阳天石议事。

“情况危急!”唐庸对欧阳天石道,“前辈,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飞鸽传书了。‘老鸽子’说他目前处境十分微妙,让我们尽快有所行动,否则,童其初恐怕就要占取主动了。”

欧阳天石接过书信,看了几遍,点头道,“如他分析,甚是危险,我们如果主动,还有几分胜算,如若拖延,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了。事不宜迟,必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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