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的‘百步沉锤’练得如何?”
“先有尊师练功概要,后有‘老鸽子’的行功真决,差不许多了!”
唐庸附耳对欧阳天石交待一番,“前辈,你看此计可行否?”
欧阳天石冷笑道:“甚好,老夫正想会他一会!以雪师祖之耻,以报绍仪之仇。”
欧阳天石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进来禀报:在村中唐钱道家搜获一人,形迹可疑,早已拿下,据唐钱道交待,此人是舍利村童其初的侄辈,叫童世杰,在我们这里潜伏多日,专门搜集我们情报的。
“好!”唐庸啥啥大笑,“天助我也。有了他,我们又多一分胜算!事不宜迟,老前辈可精选人马,迅速赶往舍力村!”
午后时分,童其初正在院中静坐,突然听到村西寨门外几声枪响。随后有人跑了进来:唐庸的人马来了。
村头一片杀气。近百人的队伍,黑压压一片,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静得可怕。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尽,在白晃晃的阳光下犹如一道旗帜。为首是一老者,六旬左右,鹰鼻鹞眼,目光如炬,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童其初登上寨门,冷眼观望。这次唐司令的人马并不如想像中多,但杀气甚猛,个个肩挎长枪,背了大刀,红缨飘飘,格外显眼。透过这股森严之气,不难看出唐司令的治军之道,也无怪乎他能坐地称霸一方。童其初料知唐庸之意不在死攻,否则不可能只来这么点人。但也不敢大意,吩咐人等端枪持械,严密监视,以便随时接应。
“上面可是童其初吗?老朽欧阳天石。上次我徒与尔切磋,未能尽兴,今日再来比试一下。”
“开门。没我命令,切记不准妄动。”童其初属咐完毕,带着几十个人开门出村,列阵对峙。
“不敢,不敢。童某老朽,一介村夫,承蒙唐司令看得起,如此兴师动众,真是惭愧呀。”童其初早已看清,面前这位欧阳天石,面容冷傲,眼放精光,下马之时,手不扶鞍,上身不动,一跃而下,落地沉稳,牢牢钉在地上,功夫已经相当了得。
纪智一步跃出,“六爷,您先歇歇,我想与他再战几合。就是此人,也会‘百步沉锤’。”
童其初摆摆手,“我来斗他”。说毕,脱掉长袍,走到大场中央,欧阳天石说道:“如果我能胜你,请践行前言,将舍利交出,所有人众,听候唐司令差遣!”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接招吧!”欧阳天石怀着新仇旧恨,身形一晃,闪了过来。抬脚一踢,呼呼作响,地上的尘土碎石,被他脚风卷起,扑头盖脸吹打过来。童其初手袖一挥,两股劲力相撞,周围数十步之外的人感到脸上一冷。唐司令队伍里有马受到惊吓,嘶鸣一声,打了几个转转。
“好功夫!”欧阳天石也不由肃然一惊。
童其初一改往日持重战术,出手便是百步沉锤,掌拳互用,全籍内力,一拳打出,八面带风,势如风雷,劲如铁锤,即使被欧阳天石出招化解掉的掌风,仍旧凌厉无比,接连扫倒唐家队伍的几个壮丁。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叹,整个马队后退了几大步。欧阳天石哈哈大笑道:“这‘百步沉锤’之功果然厉害,老朽也使给你看看。”说着,也用出了同样招式。土场之上,尘土飞扬,围观之人,瞠目结舌。仿佛面前不是两人之斗,而是两头雄兽之争,时而进招还击,时而周旋进退。突然之间,童其初暴喝一声,作狮子吼,身形跃起一人多高,挥拳直劈,力势如山。欧阳天石招架不住,单腿跪地,膝盖竟陷下去半尺左右。
就在此时,突然听见唐庸队伍中一声惨叫,随即有一人被五花大绑推出,脖子上架了一把亮闪闪的钢刀。童其初定睛一看,却是侄儿世杰。心头一乱,手脚放慢。这欧阳天石一个懒驴打滚,挣开童其初掌风,蹲身下伏,拧腰送掌,劲风强烈,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童其初躲闪不及,干脆挥掌直击。耳听得轰然巨响,两股气流撞在一处,仿若火弹爆炸相似,两人同时后腿数尺。欧阳天石身子摇晃几下,骨节发出裂响,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童其初也喘息如牛,支撑不住,仰面倒下。双方人群大乱。童家一帮人蜂拥而上,把童其初抬入寨门。又有人高声呼,“快救世杰!”刚要行动,却见远处又起尘烟,马蹄声碎,枪声密集--唐庸也派人马接应来了。
纪智见情况不对,急令收兵,关上寨门严阵以待。
唐庸的人马约有五十余骑,飞速驰来,却无心开战,护送起欧阳天石急急返回去了。
手卷记述之三十四 让位 [本章字数:23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0:48:35.0]
欧阳天石被抬下车来,唐庸急趋上前,连呼“前辈”。欧阳天石还在吐血,面色蜡黄,气息急促。他断断续续说道:“童,其,初,果然,了得。我,不如他。”唐庸一边安慰,一边吩咐人速请梁此正。
梁此正背着药囊火速赶来,撩开衣襟,发现欧阳天石肋骨已折,脏腑全伤,急忙拿出几粒丹药让人灌下,又提笔开了一个方子,叹口长气。
“先生看还有救么?”唐庸问道。
“纵使治得,也差不多废了。”梁此正遥望窗外,良久无语。他知道,欧阳天石伤重如此,他的老友童其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童其初被抬回家中,也是连吐几口鲜血,手脚冰冷,觳觫不已。童其初睁开眼,扫扫眼前人群,让人扶着坐起,叹口气道,“唐庸处有此高手,怪不得气焰嚣张,也就是我,如果是纪智,恐怕早就死于他手了。纪智在吗?”
“六爷,我在这儿呢!”纪智说着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童其初。
“快,你快把童家各门的长辈叫来,我有话说。”
纪智跑了出去招呼人等。童其初换完衣服,摆摆手让人出去。一帮人提心吊胆地在门外候着。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纪智与十几个长辈急急赶来。童其初又昏沉过去,面如死灰。又轻唤了半天,方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辨认出人来。
“各位,我把你们叫来,就是要,要商量一下族长交接事宜。咳,咳。”童其初使劲地咳嗽着,嘴角又流出血沫子。
“其初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族长不族长的。”
“对啊,哥啊,你快休息会儿吧!”
“六爷,六爷,这事以后再说吧,身体要紧哪!”
童其初摆摆手,“没有以后了,我的伤势我知道,内脏受伤,越来越重,很可能人事不省。族长之事,关乎重大。本来,我是想,想等等再说,可是情况紧急,不能,不能再,再拖了。你们,以为,以为纪智如何?我要把族长传他。纪智已经学到了百步沉锤,为人有诚有信,胸有韬略,也有子嗣,深孚重望。你们看呢?”
“其初啊,你不说我们也都知道。要说纪智,精明强干,年轻有为,能担族长这个重任。”
“是啊,其初。我们虽说没啥眼光,可是能看出来,你一直在栽培着纪智。对于纪智接任族长,我以前反对过,可现在证明你是对的。纪智当族长,我们都服。”
“对,我们服,都服。”
“好!这我就放心了。我死之后,你们要全力扶持他。童,童家现在很乱,人心也散,你们一定要使把劲儿,把纪智好好送上一程。我童其初,没当好这个族长,不称职,对不起祖宗啊!”童其初说完,又咳两声,再次晕过去。
村东大夫童老拐赶了过来,把把脉,边摇头叹气,边扎了几根扎,使劲掐掐童其初的人中穴,他这才又醒了过来。
“老拐,该准备后事了吧?啊?”童其初有气无力地同童老拐打趣。童老拐擦把眼泪,“其初啊,离死远着呢。等你好了,不当这族长了,咱哥俩天天下棋,啊!唉,要是梁先生在就好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童其初长长叹了口气,“五叔,你们几个带纪智到祠堂,向祖宗上香。我去不了,你代我举行仪式吧。钥匙、藏宝图都在柜中铁盒子里。”他转头向纪智道,“纪智,如果六爷还能多吃两天饭,我就再给你交待交待。如果六爷一命呜呼,那以后就全靠你了。啊!你们不要哭,童家年年死人,也该轮到我了。接任族长之后,你就搬过来,指挥全家,抵抗唐匪。这里我不能、也不想再呆了。身后之事,你们就在这儿准备吧!衣物棺木,一切从简,我入棺后,脸上要多盖几层纸,我无颜面对祖宗。记住了。待会儿,你们把我抬送到老拐家,他家铺面宽敞,有花有草,我看着舒服。让老刘跟我去,他跟我一辈子了,知道我的心思。等我快咽气的时候,再把我抬回来。”童其初说完,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人群中一阵议论:“族长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抬到老拐家去?”
“就是,不能再折腾了。”
“纪智,你是新族长,你是咋想的?”
“我看这样也好。一来,有利于族长疗伤。二来,这也是六爷的深谋远虑啊。你们想想,唐匪知道了六爷受伤,说不定还会暗中动用手脚,那样的话,不仅六爷危险,我们也多了许多麻烦。我看就照六爷的吩咐做吧。”
“好,纪智说得好。你们赶紧把其初抬过去,要小心谨慎。其余的人都到后院祠堂集合,把新族长立下。”
仪式进行完毕。纪智朗声对大家说道,“眼下情况危急,一切从简。承蒙大家看得起,我童纪智忝列于族长之位,必当尽心尽职,干好份内之事。眼下形势危急,一要做好防务,以防唐匪大兵来袭,二要照顾好老族长。三嘛,要着手准备一下六爷后事,所需费用,由我一人出资。大家看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童纪智见大家没甚意见,又打乱了童其初原有安排,重新部署人员,将大小事务安排得井然有序,各人领命回去。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然到了晚间。后院之中,早有木匠支起摊子,挥锯解木,刨板凿眼。还有几个名妇女在灯下做起了寿衣。童纪智吃过饭,先到村东童老拐家探视了童其初,又急急赶到村西寨墙上巡视一番。巡视毕,站在寨楼上,背手远望,长长地吁了口气。
此时唐庸家中也是一派紧张。欧阳天石仰卧床上,唐庸与几个手下环榻而坐,唐庸头上身上也扎了不少针,后袋勺上还贴了张符,看上去有些好笑。他现在病情也有所加剧,只要一闭眼,即能见梦中那双鬼眼,不得已只好央求梁先生,连扎针再画符,只求一刻安闲。
欧阳天石病情稍稳,睁开眼睛对唐庸道,“司令,回去休息吧,老朽拖累你了。”唐庸拍拍他手,“前辈,你我相识数年,肝胆相照。前辈为了唐谋,先丧爱徒,又受重伤,唐庸真是无以为报啊。”欧阳天石道,“但愿,我这伤不白受,能换得‘老鸽子’那里一切如愿。”唐庸点点头,“童其初受伤,我们就成功一多半了,老前辈功不可没啊。”
深夜里,舍力村中漆黑一片。村东童老拐家仍亮着灯光。门口几个守卫恹恹欲睡。童其初侧身向里躺在炕上,旁边坐着童老拐,一个劲地唉声叹气。突然,童其初身子猛抖一下。童老拐惊呼一声,“老刘,你快过来!”长工老刘急匆匆跑过来,“咋了?”
“你看,你看呀!”
老刘定睛一看,见童其初后背上竟然中了一支镖。镖长约三寸,宽如柳叶,锋刃之上,透着一股黑蓝光气。童老拐吸口冷气:“毒镖,好毒好毒的镖咯。”
手卷记述之三十五 分身 [本章字数:21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1:48:35.0]
童其初重伤不治的消息传来,唐庸要大举进攻童家了。
日上三竿,唐家大院开始点将派兵。唐庸将手下一分为三。枪队八十人打头攻,步兵二百人围寨助攻,马队包抄殿后。一时间,唐家寨中人叫马嘶,杀气腾腾。
梁此正也打听到童其初的情况,不由为老友捏了把汗。他前往唐老夫人住处,想通过她阻止一下唐庸。谁知老太太屋门上锁。他转头再去找唐庸。唐庸已经部署完毕,正在吸食大烟。连日噩梦搅扰,他双目红赤,周身弥漫着一股暴躁之气。见梁此正过来,唐庸拱了拱手:“梁先生,有何赐教?若为休战之事,可以免开尊口。”
“唐司令,梁某来不为劝和,只是怕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劳而无功!”
“噢?”
“兵法云,哀兵必胜。现如今童其初重伤,童家上下怒气正盛,斗志益坚,何不再等上两日。其次,唐司令所图者,无非财物,童家虽代有累积,却也藏之隐密,如此贸然攻打,也未必能有所得。再者,春生夏长,当今麦收将至,如果大举进攻,难免要伤及农事,若致饥荒,民生涂炭,恐怕唐司令也要受其所害,欲速则不达呀!”
唐庸冷笑一声:“梁先生,你想不想看看我们如何祭旗呀?”
“祭旗?”
“如何祭法?”
“梁先生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人血祭旗吗?”
所谓祭旗,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野蛮风俗,出征之前,往往要杀敌人或俘虏祭旗祈胜。梁此正冷笑道,“看来,唐司令仍不脱匪盗气息啊!”
“窃钩者死,窃国者为王侯。梁先生,一块儿看看吧!”唐庸说着,见有人被五花大绑推到了前院空地。梁此正远远地看见是童世杰。童世杰大约也看见了梁此正,大声叫道:“梁先生,梁先生。”梁此正还未开口,唐庸倒是笑了起来:“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看在梁先生面子前,让他再多说两句话吧!”世杰被推搡过来,他左腿已被打伤,衣衫也被鞭子抽烂,露出道道血痕。
“世杰,难为你了。”
“梁先生,请您代我转告族长,我童世杰至死没有辱没童家名头,让他放心。”
“好啊,有骨头!”唐庸从牙缝里挤着话道。
“呸!”世杰张嘴吐出一口痰,正落在唐庸身上。唐庸掏出布来揩拭干净,用手狠狠地掐掐眉头,“把他剐了。一刀刀地片,片足三百刀,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好,唐横鬼,爷爷给你数着。”世杰说完哈哈大笑,“唐庸,二十年后爷爷再来,日遍你八辈祖宗!”
“如此英雄,唐司令也舍得杀?”梁此正问唐庸。
“怎么,杀不得吗?”唐庸斜斜眼睛反问道。
“我看你杀不得。这兵也出不成。”梁此正说得斩钉截铁。
后院爆出一阵阵惊呼,人群也像炸了窝相似。一帮人跑了过来,“司,司令,不好了,受伤的人全都疯了。”唐庸一看,果见一帮人连呼带嚷,张牙舞爪一路撕咬着奔了过来。唐庸大喝一声,“来呀,派人围住!”一队人马荷枪实弹立刻把那帮中毒者围了起来,冲上来一个,立即用棍棒扫倒,使之难以近身。
“怎么回事?”唐庸询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个躺着动也动弹不了,说发疯一齐都疯了,把门推倒,张牙舞爪冲了出来。”
“有人被抓咬吗?”
“人都跑得快,没人受伤,只有几只狗和几匹马被抓咬伤了。”
“快去,把受伤的狗马全都打死。”唐庸边下令,边奔向人群。被围困之人个个口吐血沫,背对着背,看着围攻之人,嘶嘶作笑,彼此挤眉弄眼,个个作女人态。其中一人扭着腰肢走了出来,翻起白眼,翘起兰花指一指唐庸,“今天姑奶奶要让你唐家寨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他这一喝,不仅是唐庸,就连梁此正也是心头一惊:莫非,青芝又回来了?前番她健壮之时,也仅能依附一人形体,如今却能分身同时迷附多人?这才转眼的功夫,她的功力为何变得如此强大?正当大家暗自生惊之时,旁边又传来一阵叫闹,“不好了,欧阳前辈也疯了。”说话之间,却见欧阳天石疾步过来,有人想拦,接连被他扫倒几个。这下子,人们心头惊乱非同小可,欧阳天石毕竟不同一般人物,没有人敢下狠手,只能听任他一路冲杀。一帮人冲了过来,将唐庸层层护住。
欧阳天石明显也是被狐附了身,扭腰送胯,一步三摇,指着自己鼻尖尖声叫骂道:“白毛老儿,也有今日。哈哈哈。尔等有胆,朝我开枪啊。你们那个八爷何在,快快让他滚出来,本仙要活剥他的皮,生吃他的肉。快让他出来。”
有人低声问道:“司令,下令开枪吧。欧阳前辈功夫厉害,谁也挡住不他。”
唐庸摇摇头,“不能轻举妄动。”他冲着欧阳天石大声叫道,“欧阳前辈,你到底怎么了?”欧阳天石听了唐庸叫他,顿时醒过神来,摇头扯臂作挣扎状,“司令,老朽,让,这狐子附,附身了。”这句话说完,又恢复了女态,一阵尖笑,“老前辈,哈哈哈,让他见鬼去吧。唐庸,你给我听着,将那个老八给我快快找来,否则,别怪本仙大开杀戒!”
梁此正见状,赶紧分开人群,走到欧阳天石面前,深施一礼,“狐仙,梁此正有礼了。”
欧阳天石收了凶态,冲梁此正蹲身万福,“梁先生,没有伤着你吧?”
“无妨!”梁此正犹豫一下说道,“望狐仙看在梁此正的薄面上,手下留情,且莫再伤无辜。”
“无辜?”欧阳天石冷笑一声,“梁先生有所不知,他们心口不一,两面三刀,前脚放我,后脚又派人杀我。阴毒之至,连蛇蝎尚且不如,怎么还配活在人世?”
梁此正转头看了唐庸一眼,“司令,可有此事?”
唐庸道:“唐某说话算说,绝不会干此背信弃义之事。”
“哼哼!”如果是你,还能活到今日吗?”欧阳天石冷笑着指指自己道,“就是这白毛老儿暗中指使。”
唐庸问道:“你如何才肯放过欧阳前辈?”
“放他?哼,作梦去吧。有能耐,你倒是杀我呀!”欧阳天石尖叫道。
唐庸“霍”地一下拔出盒子枪,对准梁此正脑袋,大声喝道:“你再不离开,休怪唐某手不留情。”
人群默不作声,一片死寂。
手卷记述之三十六 神药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3:15:53.0]
青芝坠崖并未死去。她缓缓睁开眼睛,阳光雪亮。眼前晃动着一个巨大光圈,白晃晃如一面镜子般刺眼。有风吹来,清新的草木气凉爽爽地扑在身上。这时,她才看清眼前还坐着一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那人的左手还晃在她的脸上,手上有汁液一滴滴落下,流到了她的口中。她又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人用刀划破了左手手背,任血滴沥着。
但是这血,不是红色,却如乳汁一般,白如雪,纯如脂。这下她彻底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正是她的男人世愚。
“世愚,是你吗?”青芝瞪大眼睛问道。
世愚点点头。“青芝,别动。”世愚慢慢说道:“你从悬崖之上掉了下来,幸被洞门口那两棵树挡住,摔倒在了洞口的土台上边。”世愚说着指了指洞口。
青芝环视四周,发现身处这个土洞很是宽绰,足有三四间房子深广。洞口长着一人多高的草丛,严严地将洞遮掩住。洞中异常干燥,墙壁打磨平整,在土洞一角,堆放着几只土陶瓦罐。瓦罐旁边,铺了厚厚的干草,干草上卷放着一床铺盖。
青芝又看看自己伤口,血液已经凝固。她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世愚,仿佛一下子陌生了许多。世愚还是那个世愚,只是眼睛比以前更加明亮,眼眸里青中透紫,好像幽幽两眼深井,望之使人晕眩。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这儿?”青芝问道。
“是五哥世忠把我救出来的。”
“童世忠?”
“对。我在唐家中了毒,眼瞎耳聋。世忠那天跑到唐庸家刺探情况,却意外地发现了梁先生跟我。他这才将我背到这里。这边地广人稀,没人能够发现。直到第二天中午,我视力听力恢复,才看清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青芝问道。
“纪义媳妇和儿子惨死,世忠害怕我爹惩罚,跑了出来。以他的个性,当然不会甘休,决心孤身行刺唐庸,几次行动都没得手。后来,他就发现这个洞穴,住下了。此处距离唐家寨不算远,他一边打探情况,一边躲在这洞穴里痛思己过,苦练武功。他还告诉我说,纪义的媳妇不是他杀的,有人栽赃陷害他。那夜,他把我送到唐家寨外边,再次密探唐家,竟然听到了关于内奸的消息,顺手还投掷了几颗炸弹。你被炸伤时,我就在村外,我在梦里看到你被炸得血头血脸,可是我动弹不了。你昏迷不醒时,世忠跑了回来,告诉我说,我爹被人打伤,快挺不住了。童家也危在旦夕,他必须赶回去。让我在这里照顾你,等他的消息。你以前受重伤时,吸食过我的血,身体很快好转,所以我就按照以前的样子,出血给你喝。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血竟然变成了这种颜色,大概是吃毒药弄得吧。你现在醒了,我也得马上赶回去。家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世愚,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青芝一把拽住世愚胳膊。
世愚抚了抚青芝头发,“青芝,你的伤还没有好,需要安心将养。我现在觉着我也不像我了,有时恍惚,有时清醒,我身上仿佛藏了很多人,一会儿这个出来,一会儿那个进去,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现在有人在等着我,我得赶紧去见他。他就在童家,是一个老和尚,他一直在找我。”世愚说着指着洞外,“这土洞的左边,有一条暗阶,被草埋着。等你身体好了,沿着台阶就能出去。这崖下有一条河,千万不能瞎走,以免滚落下去。青芝,你要好好的,我走了,想必很快就能回来接你。”
世愚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青芝的伤口还在疼着,起不来身。她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上的一滴白色血液,细细地品着,毫无血腥气,清凉甘纯,落肚却火热如酒。血液里像烧了把火,越来越热,渐至沸腾。天地开始旋转,眼前一片火亮,整个躯体在慢慢变形,时而细如毫介,时而顶天立地。头顶之上,阵阵清凉顺落下,如甘露入口,滋润着周身每个关节,每个细胞都充溢着快乐,如花朵般次第绽放。
青芝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她轻轻一跃,站起身来,伤口不再疼痛。她走到洞口,远远地眺望一眼,纵身跃下,身子轻盈如柳絮,轻轻地落到崖下的河边。
对水鉴照,见水中倒影艳丽无比。她掬水洗了把脸,只轻轻一吹,河面上立刻开冲开一道深深的水沟。她的眼中露出精光,张嘴一吸,一条亮亮的水柱夹着活蹦乱跳的小鱼吮到口中。青芝仰天大笑,又跃回到洞穴之中,嘴中念有辞,两袖一挥,两块巨大的土块竟被她以法力招来,严严地挡住洞口。“该报仇去了,以我现在的法力,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青芝面对着唐家寨的方向,端然坐下,使元神出窍,这才演出了唐家红鼠蛛蝎毒者集体发疯一幕。
但她没有想到,唐庸会让梁此正作挡箭牌,只好隐忍作罢。青芝刚然离去,欧阳天石便瘫倒了地上,有人过来赶紧将其扶到屋中躺下。
唐庸见狐子已退,向梁此正深施一礼,又将手枪将交给梁此正道,“先生,刚才情急,不得已而为之。这枪中并未上弹,先生可自己验看。还请先生多多谅解。”梁此正拈髯微笑,“唐司令不愧为豪杰之士,临机应变,甚有当年汉帝高祖之风啊。梁某深信唐司令是条汉子,如此危急,还念念不忘朋友,让人感佩。”唐庸没有想到,梁此正竟然能说出此番话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抹不开面子。
梁此正又说道:“狐仙必然不会善罢某休,也不会远去,定当伺机再来。梁某只有日夜守护欧阳先生了。当然喽,我的脑袋边上,也要时时顶上把盒子枪方才有效。”
“不敢,不敢!唐庸连连作声,“有劳先生,唐庸感激不尽。”
“只是,唐司令爱惜朋友,梁某也惦记着故人。童世杰祭旗之事,可否暂缓?家中出此事变,匆忙出兵,恐怕不利!”
唐庸想了想,下令道:“祭旗之事暂缓,将童世杰看管起来,好生照应!其他人员,原地待命。”
这时,唐家管家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药罐赶到唐庸面前。
“这是何物?”唐庸问道。
“这个,”管家挠挠头,“这事古怪。刚才村东唐碾子过来,拎了这个东西。他说有个年轻人路过,在庄稼地里碰上他,划破手指,往他水罐里滴了几滴血,让他到上午时分把东西送给咱们,说这东西能治病,能治那种有毒的病。”
“噢?”唐庸接过水罐看了看,问道,“那人是谁?可有姓名?”
管家说道:“嗯,唐碾子说了,那人姓童,叫童世愚!”
“世愚,他说的是世愚么?”梁此正接过水罐,嗅了嗅。
唐庸疑惑地看了梁此正一眼。梁此正恍然有悟,“快,快把这些药让中毒的人饮下,快。”
“快去呀,还楞着干什么!”唐庸催促道。
中毒者刚经过狐子附休,已然元气大伤,倒作一堆呻吟不止。管家赶忙走过去,招呼人喂药。唐庸依然不敢大意,差人拿了器械围着。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中毒者竟然都伤痛减轻,恢复了神智。唐庸疑惑问梁此正道:“这是何药?如此神效?”
“神药。”梁此正缓缓说道。
手卷记述之三十七 合一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3:21:20.0]
夜间,舍利村又落入沉寂。
纪智巡视过后,又赶到村东童老拐家探视族长童其初。今天一大早,他就去看过一次,被老刘指着鼻子训斥一通:“纪智啊纪智,我的新族长,你是咋个管得家,咋个看得院,竟然让人偷着跑了进来,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对老族长打飞镖。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老刘越说越气,边流泪边指责,越说越气,全然失态,若不是童老拐拦架,就差亲娘祖奶奶地骂了。
纪智一听,大惊失色,紧忙跑到屋去,只见童其初面色由黄变黑,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尽管盖了一床被子,依旧手脚冰凉。纪智亲自把把童其初的脉,细若游丝。他回头问童老拐,“拐爷,六爷中毒很深,能治好吗?”童老拐长叹口气,“要说这毒镖上的毒性虽大,可也不算特别,我这里就有解毒的药。问题就在于其初刚受重伤,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啊。能不能救过来,听天由命咯。”
“什么听天由命,不行咱们赶紧找人治啊!”纪智有些急。
“不,用,了。”童其初使劲睁睁眼,却没有睁开,摆了摆手,“算了,我这里,还,还能挺住。纪智啊,不要过多关心我,看好家,就,就行了。都出去吧,我想歇会儿!”
纪智出来后,将昨晚上值夜之人严加训斥,并当众请领家法,每人鞭二十,又重新换人,加派人手严密守护。晚饭过后,纪智再去探视时,童其初病情又有加重,眼睛睁不开,听力也大不如从前,小便失禁。纪智去时,长工老刘正在给童其初换晾褥子。
纪智默然坐了一刻,起身出来。回家稍坐片刻,静坐行功运气一个时辰,而后起身走到院中练了几趟拳脚。待把身体活动开,演示起了“百步沉锤”功夫,只见他挥掌一扫,急风烈烈,八步开外墙角处的一颗碗口粗细的槐树应声而折。纪智看看自己双掌,兴奋得有些气喘,自言道:“看来,这颗混元益气丹真是能倍增功力,六爷没有骗我哩!”
有人敲门,纪智开门见是童纪典,忙问何事。童纪典悄声说道:“世愚叔回来了。”
世愚正在西门外等着。不一刻,寨门开了一个小缝。童纪典悄声对世愚说道:“世愚叔,你快进来吧!”世愚忙问纪典道,“纪典,我爹的病现在怎么样了,厉害吗?”纪典安慰童世愚说,“没啥大事,纪智说很快就能好。”世愚说:“那就好,能带我去看看吗?”纪典摇了摇头,“这个不大好吧?老族长都睡了,你明天再看吧!”世愚想了想,只好答应。
走到街道中间。童纪典停住了脚步,对世愚说道:“世愚叔,你在这儿稍等一下。纪智有交待,他要亲自来接你。你可记住了,千万不敢让人发现你,不管咋说,你是逃跑出去的,让人看了不大好。”纪典说完就走了。
世愚站在暗处,担心着父亲病情,急等着纪智出来,不防背后有人猛击他的头部,眼前一黑,倒在地上。等他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头部还隐隐作痛,一股冲鼻的酸潮气阵阵泛来。世愚休息片刻,适应了黑暗。他隐隐看到屋子正中有一座塔形物体,用手一摸,发觉那是块石头。奇怪的是,石头并不冰凉,反而十分温润。似乎有光,从塔身与塔基的接合部慢慢溢出,先是淡蓝色,而后变作紫红色,越来越亮,塔身也晶莹剔透起来,石壁仿佛再一点点变薄,像个巨大的灯笼,渐渐地把整个屋子照亮。世愚这才发现,他就处于前阵子关押他的后院厢房里。房间空空荡荡。眼前是一座石塔,高有三尺余。
塔身之上传来轻微的响声,石壁开始爆裂,仿佛里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猛听一声脆响,塔身一裂两半,一道红光直冲房顶。他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几乎停止了呼息――金黄色的光芒中,坐着一个老人。他身上的袈裟破旧不堪,头发长有半尺多长,胡须飘洒。颈项之上挂着一串念珠,腿上放着一个木鱼。
这是个和尚。双目紧闭,跏趺而坐,双手合于胸前,面形削瘦,嘴角上翘如微笑。身上几乎无肉,锁骨突显,肋骨条条,泛着黄光,一如黄金铸成的精瘦罗汉。
世愚此时完全看清楚了,这个和尚正是自己梦中所见之人。赶紧跪下磕头,禁不住泪流满面,“老和尚,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那座金身和尚仿佛听到了世愚的话,微微动了一下。身上的光芒如利剑一般刺向童世愚。世愚顿觉得心中一凉,低头看去,五脏六腑清晰可见。耳边响起了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呢喃声,将他团团罩住。和尚的头发开始燃烧,只有焰,没有烟,越烧越烈,从上到下蒸发着,一点点消失,一股股异香扑鼻。不到片刻功夫,和尚已经化解殆尽,在房顶处凝成七色光滴,如雨露般纷纷落在了世愚的身上。虚空之中回响着一片沉稳混厚的声音:“梵行已立,我事已毕。”
当晚,村中巡视人员又看到一幕奇景:村子上空,火光透射,有金黄之气弥漫,隐约有管弦之音。那股吉祥之气盘旋往复,结成巨大莲花之状,后又流变成人形,高约数丈,长衫飘忽升空而去。
有人禀报纪智。童纪智站在院中仰首观望良久。问身旁的纪典道:“大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纪典回答:“原本以为是失火,赶去时却什么也没发现,也不知道这火到底从什么地方发出,远看才能望见。大家都议论说,新族长上任,感天动地,才有这个好的兆头呢!”纪智却并无多少兴奋,沉默良久,回到屋中。
后半夜时,纪智独自出门,赶往了童家大院。与此同时,又有数条黑影,仗着夜幕掩护,避开众人视线,偷偷潜入童老拐家中。
手卷记述之三十八 揭底 [本章字数:57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8 14:04:17.0]
次日夜幕时分,童其初病情加重,水米不进,只能嗫嚅出少许字来。童其初有令,他的病情一律保密,除了童老拐和长工老刘,只告知了纪智。饭毕之后,童纪智对手下一帮人等交待一番,面色阴沉地赶往童老拐家。
长工老刘见纪智沮丧,道歉说道:“纪智啊,我老刘头一时情急,对你说话没个把门,请族长多多谅解。老族长这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快去看看吧。”
童纪智撩开门帘进去,坐在了童其初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童其初感觉纪智过来,冲童老拐挥挥手。童老拐会意,轻步走出去,将门带上。
童其初眼角结着白色眼屎,嘴角淅沥着口水,已然将枕头打湿一片。嘴里断断续续地叫道:“纪智,纪智?”
“六爷,我在这里。”纪智轻声问道,“六爷,我想问你,为什么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按照你给的地图,根本打不开通道,这是怎么回事?”
童其初嘴里咕噜着,一句也听不清。
“六爷,你不是戏耍我吧?啊?你倒是说呀!”童纪智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无所谓,这些东西我终归都能找到。六爷啊,看你这样子,我真是有些惋惜。你一生好斗,心狠手辣,你杀了我爷爷――你的亲二哥,才得到了族长这个位子,可是那又能怎样?最终,你不还是像一堆泥样躺在这里?功夫有什么用?英雄有什么用?你爱听恭维,自视甚高,现如今不也这样吗?这样也好。也好。我多想与你拼斗一场,将你当场打倒,替我爷爷报仇,让你看看,我们这一脉根本不次于你。现在不用了。你交我武功,传我族长之位,真要撕破脸皮,我恐怕还不忍心与你拼杀。这个族长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处心积虑,卧薪尝胆,几十年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为得就是今天。我得到了,你却人事不省。你没有想到吧?纪仁,纪义,还有你苦心培养出来的那几个顶梁柱,其实都死在了我的手上。你恨狐子,我却感激着它、利用着它。如果不是它将时局搅乱,我又何从得手?有了它的恶咒作掩护,有你那场重病缠身,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一切完美的无懈可击。你一生号称精明,却到底却没能看透,你没有赢得过我,也没能赢得过我爷爷。今天之所以给你说这些,就是不想让你把这个谜带到棺材里。棺材已经做好了,上等的木料。”
童其初显然听到了纪智的话,愤怒地皱起眉头,手脚挣扎着,嘴里呜呜啦啦地说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响声。
“你的愤怒不值钱了,此时,除了你我,谁都不知道这些个秘密。这也是报应。”纪智面无表情,低声地说着。
“报个屁,王八蛋,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随着话音,里屋门打开,童世忠咬牙切齿地走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却是童其勤。
纪智一楞,霍地站起身来,“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吧,‘老鸽子”?世忠冷笑一声,“你的戏,演到头了。你该受死了。”
童纪智稳稳了心神,冷笑一声,“那这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能耐?你的能耐就是栽脏陷害,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童其勤指着纪智说道。
“这叫计谋,你们懂什么,活该如此!”纪智话音刚落,长工老刘和童老拐推门进来。
“纪智啊,童纪智,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让你六爷该多伤心啊!”老刘皱着眉头说道。
“伤心?他杀我爷爷的时候伤过心吗?啊?”童纪智缓缓说道,“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六爷自己做恶,是他童世忠有见不得人的烂事,都是作茧自缚。”
“纪智啊,你到底是用啥法子把世忠赶跑的?啊?你说说,让我开开眼,看老族长他们是怎么作茧自缚的。”童老拐在一旁问道。
“也罢,谜底既然揭开,我也如实相告。当时,六爷为安定人心,将世愚媳妇扔到枯井之中。为的是让狐子再无附身之处。我将计就计,让纪义媳妇装作狐子附身,到处宣扬要在三天之内取我性命。顺便说一句,这个女人是你童世忠的情妇。你们两个一个贪色**,一个贪财无义。你们都没有想到,她因为贪图钱物,早就对我服服帖帖了。我让她装,她就扮出了疯相。而后就有了六爷请梁先生保护我的事情。当时我又暗暗通知唐庸,让他派高手过来佯装对我行刺。我让那个刺客仿照童世忠的手段,对我打出毒镖。恰在此时,我再让纪义媳妇将童世忠勾引过去。童世忠自然免不了嫌疑。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让唐司令再派刘绍仪挑战。目的当然不是比武,而是再施迷雾。我嘱咐他们,先挑战童世忠。世忠大叔,你知道你当时为什么功力不济吗,那是因为你头天晚上与纪义媳妇喝酒时,她事先在酒里边放了少量化功软骨散,你到比武之时自然就难以招架。不出我所料,你恼羞成怒,打出暗器。刘绍仪把你的暗器接过之后,偷偷地调了一个包,将他头天行刺我的那种金钱镖再还给六爷。六爷接了此镖,肯定误以为这镖就是你童世忠的,且见这镖与行刺我的一模一样,必然加重疑心,怀疑你童世忠就是行刺我的人。这是第二步。第三步,我料想到你童世忠一定会怀疑纪义媳妇,肯定要去问个明白。我提前过去,将她和她的儿子弄死,嫁祸到你头上。你心中有本来鬼,再加上比武失利,正在气头之上,报复、灭口,极有可能。任你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你只能逃跑,否则将受家法。等你一走,我就少了个对手。话说回来,这条路也是你自己选的,你且问问,童家上下有几个不恨你贪暴成性、禽兽不如?”
“那我问你,你害没害过世愚?”长工老刘问道。
“童家上下,已遍布了我的眼线,童世愚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那天,纪夫偷听到了他们夫妻的对话,知道了舍利埋藏的确切地点,就立即通过守护之人告之于我。我便私下部署停当,我自己故意练功走火,把六爷吸引过去,再让人趁机挖掘舍利。没成想,天不助我,打雷下雨,恰巧又让你发现。好在,我有两手准备,事先让人把童世愚的衣扣弄下,放在高墙之上,造成世愚偷盗舍利不成的假相。果然,六爷中了计谋,将世愚关了起来。还不只如此,就在六爷秘密选人挖掘舍利时,我也偷偷将**下在饭里。所以那四人才会在挖出石塔之后口吐白沫,目的就是制造迷团,嫁祸于狐。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只狐子竟然真会附到他们身上。但当我听说挖出的只是一座石塔,便初步断定,舍利并不在里边,六爷肯定是在故弄玄虚,真正的舍利肯定还藏在别处。后来,我奉命去救梁此正时,却恰巧碰到了童世愚。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知道了‘老鸽子’的事情。我当时非常吃惊,先让他在梁家等我,我则立刻设法通知了还留在梁家附近的唐庸眼线,让他们设法把世愚抓走。这才有了以后的事情。”
“狠啊!”其勤摇摇头道,“纪智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从小到大,你装得真像啊。你倒是说说,你咋害得我?”
“不是装,从来如此。我从小就想当族长,一直想报仇。正因为此,我一忍再忍。其勤爷,我一向还是敬重你的。没怎么想害你,只不过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六爷让你守护外狐丘,这事我已经侦察得知。便送密信给唐庸,我的本意,只是让他派人过来一探虚实,没成想他急于求成,才导致那么多高手和他的儿子被炸死炸伤。那日我私下请你喝酒,你酒后失语,把红鼠蛛蝎毒之事尽情说出,我这才把情况传给唐庸,让他想办法逼迫梁先生向六爷索要解药。同时,再把纪夫引到外狐丘,使之重伤不治,让六爷对你产生怀疑,放松对我的警惕。果不其然,因为这事是你一手操办,又有我故意让唐庸放出的信鸽作证,你定然百口难辩,根本解释不清楚。恰在此时,又有黑衣人光顾你家,我趁热打铁,差人暗自在你后院放了银元金条,至此,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六爷的心机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把真解药说成了假解药,又把假解药说成了真解药。我那天晚上偷去的,只是假药,不,应该说是毒药。但由此,我直觉到六爷实在厉害,他并不仅仅怀疑你童其勤一人,而是对所有人都小心提防。我怕夜长梦多,露出破绽,这才让唐庸派欧阳天石过来,让他与六爷决一死战。果然,六爷受了重伤,迫于形势,这才将族长这位传给了我。其勤爷,我对你只是利用,无心陷害。本想等这段风波过后,派人将你迎接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