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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瓦上江湖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14

“呸”,世忠早已按捺不住,想跳过来与纪智拼杀,却被其勤拦住。童其勤有些伤感地摇了摇头,“纪智,你啥时候投靠唐庸的,为啥你要替他卖命?背叛童家,坑害自己人?”

“不,不是卖命。五年前,我就结识了唐庸,一见如故,结为八拜之交。当时他还不知道我是童家的人。后来,我才告诉他我的底细。唐庸为人豪侠仗义,从不疑心朋友。我之所以能发家,全靠唐氏。至于我,也算不上背叛,我从小就对六爷没有好感,认他为仇人。我们这一大家子,六爷也根本看不上眼。你们没尝过受人歧视的滋味,根本不了解我的所思所想,我早就想把六爷驱逐下台了。还有,你们可能想不到,我的功夫,有一多半是唐庸传授的。其实,‘百步沉锤’的功法,唐庸早就告诉了我,还说起了童绍辛的事情。他与我定下盟约,让我做内应,他在外边准备,一举打跨六爷童其初。他想得到的是舍利和一部分财宝,我想要的是权力,我们各得其所。等我当上族长,我们便会结成联盟,荣辱一体,生死与共,那样对童家又有什么不好?他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一是要养精畜锐,二是要了解清楚童家的舍利和财宝到底藏在哪里。但想知道这些东西的确切所在,我就必须要当上族长。我要当上族长,就必须把我的对手一个个地灭掉,就必须赢得六爷的信任。我为童家买的枪支,都是唐庸白给的。说穿了,唐庸也不想大动干戈,他所干的事情,无非都是虚张声势,把人心搅乱,其目的就是逼迫六爷把位子传给我。但我没有料到,六爷到最后还给我玩了个‘空城计’,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敢断定,那张藏宝图是真是假。不过,这个难不住我。我有的是时间。好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你们也都听完了。除了童世忠,我不想为难任何人,只要你们守口如瓶。不过,即使你们说出去,又有谁肯相信?”

童世忠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当胸一拳恶狠狠朝纪智打过来。纪智轻轻闪过,两人便在屋子当中动了起脚,转眼之间已过二十余招。纪智冷笑道,“世忠大叔,看来你的功夫并无长进啊。”这么说着,猛然加力,使出‘百步沉锤’,一掌将世忠打倒在地。童其勤赶紧上前拦住。童世忠瞪大眼睛,不停地吐着血沫子,呼呼直喘。

“算了吧,你斗不过我。再过一会儿,你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童纪智冷眼看看屋内其他人,“你们老的老,弱的弱,我不想伤害你们。”

“好啊,好啊!纪智果然出息了!”童纪智惊然回首,却见童其初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六爷,你?”童纪智瞪大了眼睛。

“难为你了,对我有着如此刻骨仇恨,还能一口一个六爷的叫着。”童其初异常冷静地说道,“纪智,你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想听我说两句吗?”

“你讲!”

“我跟你爷爷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失手伤他不假,但你知不知道,是他先下的黑手?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密城府,可怕,可怕之极呀。但你要记住,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世界间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陷害世忠、世愚,我确实不知道。可你栽脏其勤,却是破绽百出。先说那只信鸽吧。我把它打落之时,竟然发现翅根被针扎过,所以它才会越飞越没力气。可谁会在鸽子身上作如此手脚呢?为什么要做手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它很容易地落到我的手上,让我得到情报。其实,你也考虑到了这个破绽,所以才组织了枪队,想用乱枪把鸽子打死,那样的话,就会将鸽子身上的伤掩遮过去。但你没有想到,我会亲自把它击落。此其一。你想问题很是周到,留了后手,甚至考虑到我要亲临现场观看,让人事先在鸽子身上喷洒了一种药粉,这种药粉对飞禽无伤,却能使接触过鸽子的人中毒,吸食这种药粉之后,就会大咳不止,伤及肺脏。还好,我发现得及时,闭住气息,中毒轻微。如果这只鸽子是正常传书,谁又会在鸽子身上喷毒呢?单这一点,便证明其勤不是内奸。此其二。再说说那份情报,根本没有必要。如果前天找其勤的那个黑衣人是唐家的人,何必还要画蛇添足再来一个鸽子传书?此其三。你派人搜出的那些金条,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装金条的盒子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孝敬我的点心,用得也是这种盒子吧?此其四。最关键的,就是你那天晚上偷拿解药。我故意装病,躲到了这里。你果然就潜入到了我的房中,将药瓶取走。事先我在柜前地上洒了香灰,老刘将脚印描绘下来。第二天,其勤见我时,细细做了比对,脚印根本就不一样。当我细细问起时,其勤一一解释清楚,那个找他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世忠。他与其勤一向交好,世忠很想回来,又怕我为难,这才到其勤家中探听信息,想与他商量一番。并且,他在唐庸处听到了童家内奸之事,对其勤和盘托出实情。我当即断定,其勤不是内奸,内奸另有他人。仔细想想,能把事情做到这般地步的,除了你,还有谁呢?我将计就计,假装与其勤闹翻,把他驱逐出去,实际上是让他去找世忠。真正让我没想到的,倒是欧阳天石的挑战。”童其初说到这里,喘了几口气,咳嗽一阵,继续说道,“我没想到欧阳天石如此厉害,但他要想赢我,还差个三年五载。受伤之后,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所以,我想把族长传给你,是真的;想通过传位来检验你,也是真的。我倒真希望这内奸另有他人,可事实还是证明了我的推断。昨夜那支毒镖也是你打的吧?啊?下手竟然如此之狠,竟然穿破了二层牛皮。我无论如何想像不到,那么多童氏子弟,那么多后起之秀,那么多亲情骨肉,竟然,竟然都是活生生死在了你的手中。我,我真恨不得将你撕碎扯烂!”童其初再也压不住火气,双眉倒竖,胸膛起起伏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童老拐和老刘急忙跑过去,扶住童其初。童其初摆摆手,看看世忠,“世忠,你还愣着干什么,将这畜生拿下。”

童纪智冷笑一声,“凭他?就是你们几个绑在一起又能奈我何?”

童其初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吃的真是混元益气金丹吗?那只不过是一颗变了味的化功散,它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功力,也可在长时间内消耗掉你的功力。你再运功试试。”

童纪智这时才觉得手脚发软,胸口隐隐发闷。他仰天大笑,“罢了罢了,六爷,童其初,我到底还是栽到你的手里了。”纪智话音刚落,就听见街上一阵大乱,马蹄声声,子弹呼啸。有人高喊道:“不好了,唐庸人马进村了。”随着这声呼喊,窗外灯火通明,人叫马嘶。童纪智立刻精神一振,摆开架式,狞笑一声,“你没想到吧,我童纪智也有狡兔三窟。我的手下已与唐军里应外合,他们包围过来了。”

童世忠不等他说完,跃前一步,挥拳便打,童其勤紧随其后,与纪智战到一处。童纪智拼出全身劲力,一掌扫打其勤,猛攻几招,将童世忠逼退,拉开屋门,冲到院里。此时唐庸人等,已然将童老拐家院大门攻破,如潮水般涌进数十人,将纪智团团护住。

童其初隔窗看看外边,院子里,街道上,房顶上,远处的寨墙上,统统都是唐家军马,熊熊火把烧红了半边天空。

童其初又吐一口鲜血,长叹一声:“费尽千辛万苦,筑这破墙,又有何用!”

第六卷

第一章 手卷丢失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9 12:23:01.0]

街上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传来。

窗外已然暮色笼罩,我还沉浸在纷乱奇异的民国时代,肩颈僵木,眼晴酸痛,猛地直起头,眼前一片金星,错觉着外边还林立着唐庸的围攻兵马。

山先生的手卷到此戛然而止。文字之后,写了几行密密麻麻的符号,颇像甲骨文,大多都不认识。这些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故事的结尾又是怎么样?这段故事的开头,写明是中卷,肯定还有上卷和下卷,那上卷和下卷到了哪里?最为关键的是,舍利呢?

我原本以为,这个故事能透露出舍利的行踪和密藏之处,但没想到反而带来更多谜团。故事带给我的兴奋被失望所代替。回视这副长卷,长有几米,字数约近十万,却不见一处涂改、没有一字草率,不由心生敬意。

莫非,整个秘密都藏在了故事里?或者是在那些类似甲骨文的符号中?很有可能,山先生又用文字捉起了迷藏,像那副书法横副一样,他把最有用的信息团团包裹,让人始终都在精巧的故事徘徊。我相信,山先生在藏头诗里写的“阅便得宝”决非戏言。看来,对这份手书长卷还要反复仔细研究才能找到突破口。

我找来数码相机,想把长卷都拍照下来。这份手卷,决不能轻易让人看到,否则我会再次成为众矢之地。

刚拍完一张,突然觉得腹痛难忍,我拎着相机跑到房中厕所。等开门出来再去拍照时,如当头挨了一棒,嗡然一响,心跳骤急――天啊,桌上除了那只装古卷的铜管子,空空荡荡。手卷呢?被风乱走了?被耗子拖走了,还是纸卷见不得空气化掉了?心里胡思乱想着,手刨脚蹬,抽屉里、桌子底下,甚至连床下都翻捡过了,连个纸毛都没见着。我环视四周:窗帘拉着,门反锁着,手卷怎么能不翼而飞呢?难道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将手卷拿走了?

我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间客房是个套间,一门四窗。大间房子分别有两个窗户,一窗靠门,一窗临街,窗玻璃外都装着拇指粗的铁棍,铁棍之间的距离不过十五公分左右,窗扇有插销,严严实实,不可能进得来人。

我看手卷是在小套间内。小套间有两个窗子,一窗冲院,另有一个小窗子在后墙,朝向后院,若从外面看,距离地面少说也近四米。我曾细细观察过,后边那栋楼距这边墙体,至少有两米,若想从外边攀爬,根本借不上力。为了弄个仔细,我搬来两把凳子,摞到一起,踩上去检验窗台。小窗因为设置得高,窗体又小,窗上没有安装栅栏。细察之下,我发现玻璃窗上的插销已然脱落,至于何时脱落不得而知。窗台之上明显有新鲜的擦痕,窗台外侧右角还留有一个清晰的右手印。此手异常宽大,小指与无名指都不太直,成外弧状。如此看来,偷盗之人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这一切都有点不可思议。第一,我上厕所他进来,功夫不过五六分钟。从他留的字条来看,此人绝对不是碰巧进来,而是盯了我很久。那他是在什么方位观察我呢?前边拉着窗帘,后边小窗又很难从远处观察到。即便是他观察到了,想趁我上厕所时下手,时间也根本不够,等他进屋时,我也许会碰巧出来。

第二,此人从窗子钻进来,再跳到屋子拿走手卷,还要再次跃上窗子从原路返回,并且没有借助任何器物,也没在墙上留下什么痕迹。这么短的时间,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这么从容的举止,根本就不可想象。

第三,此人手印很大,想必个子不低,身体也不会太瘦弱,他又是如何从那么小的窗子里自如穿梭的。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此人是江湖高手,一身轻功,还会缩骨,来去无踪。另一种可能,就是此人居住在我的楼上,通过特殊仪器监视我,并借助比较先进的攀爬装置,迅速从上边溜下来,打开窗子,进屋取物,而后返回。前一种可能极小,后一种可能勉强成立。

想到这儿,我立刻出门上楼。让人失望的是,楼上的住房大门紧闭,门把手上还落了一层灰尘,看样子,这里有阵子没住人了。我立刻转身奔向旅馆的大厅前台。说是前台,就像饭店的收银台一样。一个烫了发的半老婆娘坐在柜台后边看电视。

“您好,我是乙楼109房的客人!”

“噢,我知道,你不就是何近男的朋友嘛!”

“对,我想请您帮个忙?”我说道,“我楼上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弄得地板嘎嘎响,我去找,人又不在。您能给他说一声吗?”

“你楼上?”那女的歪脖子想了想,“不可能吧?这两天他好像不在这儿住呀!”

“那您能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吗?是不是他又让给其他人住了。”我问道。

那女的呼呼啦啦地翻着本子,“啊,王军烽,王是王八的王,这个军就是将军那个军,这个烽,就是火字边的烽。这间屋子他住好长时间了,现在也没退呢。”

“啊,那是我听错了?”我又问道,“这人长得啥样?怎么这么耳熟啊?”

“啥样?小伙儿挺帅气的,好戴个墨镜!个子比你高一头吧!”那女的边说边瞅着电视。我想她如果不看何近男的面子,恐怕早就烦我了。

“谢谢您,我还是先把房钱付了吧。”

“何近男已经付过了。”

我走回到屋里,默默地把那个装手卷的铜管子收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是山宗清先生留下的,我应该把它还给山童。就在我把铜管放进兜里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了梁月峰。对啊,这个王军烽会不会就是他呢?他住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这里会是他们一个窝点。那么,这里还会不会住着他的同伙?

有人敲门。是何近男。

第二章 捏脚老人 [本章字数:4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0 13:53:16.0]

何近男款款走进来,用手在面前狠狠地扑扇了两下,“天啊,你到底抽了多少烟,弄得屋里跟着火似的。吃晚饭了吗?”

我摇摇头。

“你怎么了?”何近男关切地问道,“脸色这么难看,啊?”

“我有点头疼!”

“我都被你熏得脑仁子疼。”何近男嗔怪着开玩笑说,“气候变暖,地球升温,都是让你们这帮人抽烟烤的。走,吃饭去!”

“我不想去了。”

“去,一定得去。大姐请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哪行?走啊!”

“又请哪门子客?”

“兄弟,姐真得谢谢你!”何近男有点动情起来,上前一步,自然无比地帮我整了整衣服,“那事成了。我表弟已经跟台长接上头了,人家答应让他在电视台实习。你说,姐不该请你吗?你要不去,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好吧。”我点点头,“那咱们吃点清淡的。”

“放心吧,我都选好地方了,包你满意。”

我跟着她走出来。何近男边开车边介绍,“咱们今天吃的是面,这面叫夹心面,是用绿豆面、白面还有红薯面做得,每一根面条都分绿白红三色。煮面的汤,更是美味得不得了,标准的柴鸡汤,更绝的是里边还放了槐花。这些槐花可都是夏天保存过来的,经过人家特殊处理熬煮,真是清香。我跟你说,你别看我们这块地面小,说实在的,文化底蕴可是很深厚的,说是藏龙卧虎不为过,什么绝活都有。可就一点,没人宣扬。你想山西的面食,北京的烤鸭,全国有名,实际上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哪像咱们这儿这么特色。回头啊,你给宣传一下,把咱们这儿的餐饮文化也给带动一下。”

不过四十多分钟,车子在县城郊区的一个镇子边上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团小院,并不显眼的招牌上写着“特色夹面”字样。大约是时间较晚的缘故,店里并没有多少人。何近男显然是早就打过招呼的,径直带我进了一个雅间。一声招呼,几碟小菜摆上。何近男打开皮包,拎出一瓶茅台酒来。

“兄弟,姐高兴,陪你喝两杯。”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戒了。”

“那你就喝一杯!”

“算了,身体不好,不敢再喝了。”

“喝一口行吧!”何近男倒了两小玻璃杯,“喏,顶多半两。”

我还是摇了摇头。

何近男嘴角一笑,媚媚地眨了一下眼皮,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我腿根部,感觉却是火辣辣的痒。“兄弟,姐是干什么的跟你说过,我劝酒是一流的。你要不要大姐嘴对嘴地把酒喂给你?”她的眼神中仿佛烧了一团火,让我眼前有些迷离。我点点头,“好吧,大姐,就这一口,多了不再喝。”

“酒是宽心药。你有心事,正好解闷!”何近男同我碰了一下杯子,一口饮尽。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我问道。

“女人是靠感觉活着的。我不但知道你有心事,而且还能猜到你的心事是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

何近男笑笑,“你在想一个人,是山童!”要说山童,我还真有些念想她,不过未带丝毫欲望,而是某种依赖。

我无语笑笑。

面端上来了。何近男指指碗,“吃啊,吃了面,我再带你去个地儿,保证解你烦忧,心满意足!”我问她去哪儿,她不说,很享受地嚼起面来。边吃边看我,“不错吧?没骗你吧!”我一个劲点头,“不错,确实不错。”她得意的笑了,“不错的还在后头呢!”

吃完饭,她竟然提出要带我去捏脚。各色各类“足疗”店,我在城里是去了不再去的。曾经有半年,我几乎天天泡脚捏脚。刚开始是让那些女孩子们捏,后来让专业的师傅们捏。自从浑身的毛病起来后,我便很少去了。脚上各各反射区都像长了沙砾,捏按起来痛苦不堪,最讨厌的是他们那种要挟似的提醒与引诱:你哪儿哪儿不行了,可要注意了,最好多过来捏几次啊,我们这儿的泡脚中药是如何如何名贵等等,索性再也不去了。“洗脚?”我看何近男一眼。何近男大约听出我口气中的不屑,点点头,“一不是**场所,二不是简单洗脚,绝活,你去了就知道。”

她所谓的捏脚店,却是在一户阔大的农家院里。院子很大,房子也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有位老人迎了出来,“小何啊,你的朋友到了?”何近男说:“可不,梁大爷,客人还挺多吧。”“不多,也就十几个。我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了,快进来吧。”

进屋之后,我才发现这个梁大爷是见过面的,他就是我前些日子在县城“兰亭阁”里见过的那位梁少文。

梁少文此刻也认出了我,赶紧握手,分外亲切。何近男接连哟了几声,“厉害,厉害,我这位兄弟简直是个人精,这天底下似乎没有不知道的事,没有不认识的人呐。”

梁少文哈哈一笑,“小何呀,这就叫缘分。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是朋友。”

我跟何近男随梁少文走到了西边一间屋子。屋子不大,却绝对干净。四墙雪白,暖气融融。屋子当中砌一小炕,炕上铺着两张白色床单,顶头放着一床薄被,薄被之上搁了一个圆枕。两个躺位之间置一方桌。侧面墙上挂了一张字画条幅,看去上十分古旧。上书四字:大医精诚。字是隶体,很有些伊秉绶的味道,大小如碗,苍劲古朴,一望便知非当代书家所为。再看落款,笔走行草,其气自然舒缓。细看落款人名,不由心中一惊:右录药王孙思邈语。梁此正书。梁此正?难道这就是童其初的老友梁此正先生?这里怎么会有梁此正的书画?这位梁大爷是梁此正什么人?

“大才子,又研究书画呢?”何近男推我一把,“快,赶紧上炕。”我躺到炕上,还瞅着字画发呆。何近男干脆自己动手,把我皮鞋脱了下来,如果我不相拦,她竟然还要替我脱袜子。何近男躺到小桌子那边,对我说道:“捏完脚让你看个够。或者,我让梁大爷写几副字给你,再不济,让他把字画摘下来送你算了。”

“你见过梁大爷的书法?”我问

“当然了,你看。”何近男说着指了指另外一面墙壁。墙上挂了一幅字,都是篆体,认不了几个字。落款是梁少文。

“认识这些字吗?”何近男说道,“你们是文化人,反正我是一字也不认识,梁大爷就爱摆弄这些老古董,连字都写得带着铜铁味儿,曲里拐弯,跟画似的。看得我头大。”

正说话间,梁大爷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端着一个铜火锅样的炉子走了进来。梁大爷此刻换了白大褂,更显着斯文利落。他把炉子放在我脚下烘烤,接着又往脚上拍酒,酒带了蓝蓝的火苗子,直接拍到脚上,非但没有烧痛,却是异常的舒服。我问道:“梁老师,你这儿的捏脚法真是与别处不同啊!”

“那当然,咱这儿的捏脚,你在别处绝对碰不到,这可真是祖传的,没个三年五载门都入不了。”梁少文说着,指指旁边那个给何近男捏脚的女人,“这是我侄女,跟我学了十年,这才有点模样。城里人高薪聘她,我不让去,还没出师呢,出去不是丢祖宗的人吗!”梁大爷这么说着,又端来一个陶瓷盆子,里边盛着药水,座到炉火上,让我把脚放进去。一股药香蒸腾起来。梁大爷又取来了几根针,分别扎于脚背和脚底。热气顺着银针进入经络之中,周流盘旋,顿时觉得气脉开张,浑身通泰,人有些微醉的感觉,像腾云驾雾般舒服。

“梁大爷,这梁此正是你什么人?”

“要说这梁此正啊,是我老爷爷一辈的了。我的亲老爷爷跟他是堂兄弟。我们这手艺,都是经他手传下来的。他可是太厉害了,民国大名医,能耐多着呢,我们这些后代子孙啊,没人能把他的能耐全部继承下来,顶多是学个一招半式。”

“他不是梁村人吗?离这儿大约有四五十里地吧?您怎么住在这儿了?”

“哟,看不出来啊,小伙子,你是个爱学习的人,不错,我们就是梁村的。但现在梁村已经改名了,叫‘怀正村’,就是怀念梁此正的意思。我们梁姓在那儿不是大户。我呢――”

何近男替他说道:“梁大爷是养老女婿,就是‘倒插门’,上门的姑爷。”

“啊!”我点点头,“那梁此正还有后人吗?”

“当然有了。”梁大爷说道,“要说我们梁家,人丁不算旺。特别是梁此正,他爷爷,他老爹,一直到他,都是几代单传。可到梁此正这儿,那人口就多了。他有三个儿子,七个孙子。他行医救人,积了德喽,后代们一个赛一个能耐,大都离开了农村,当工人的,做生意的,考大学的,到部队的,多了。后代们一出息,都把这些老的接到城里去喽。前些日子回去,还听说不少后生回来祭祖,声势很大,气派十足!”他这么说着,把针拔掉,往脚上缠了布,开始按摩。何近男舒服的睡了过去,还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这小何啊,累坏了,她这人为人慷慨,不像一般的女人,值得你交。”他边捏脚边说,突然脸色一怔,问道,“呀,小伙子,你练过气功?”我摇摇头。“不对啊,看你身体这底子是不错的,后来胡吃海喝把身体搞夸了,特别是前一阵子,你元气大耗,身子骨很弱,这些日子身子又恢复起来了,而且气机蓬勃啊!”

“这你都看得出来?”我问道。

“当然。你要记住。有道是,精从脚底生,庄子说,圣人呼吸以踵,一点不错。人老脚先老,你看这人啊,越大就越爱跷二郎腿,这就证明下身气脉老化了。”他这么说着捏着,异常舒服受用,迷糊了一会儿,便觉得神清气爽。最后结帐,每人才收五十元钱。

回到车上,何近男问道:“怎么样?还行吧!”我点头道,值。何近男不再说话,开车把我送回去。我要推门下车,被她拦住,从车的后座拿出一条“软中华”来递给我,又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包,抽出一根递给我,“兄弟,陪姐抽支烟!我知道,你这会儿也憋坏了。”

她摇下车窗,默默地抽着烟。

“你有心事?”我问。

她缓缓吐了一口烟, “姐要是早些遇上你就好了。” 她说着,竟拉起我的手,紧紧握住,大约半分钟后,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下吧,我都不敢送你回屋了。”

我下车,她掉车头走了。

我站一会儿,转身开门进屋,只想卧床睡觉。把沙发椅拉过来,把衣脱下放上去,上床欲睡。手机却从衣服兜里滑到地上,我去捡手机。恍然一眼,竟然发现椅子底下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瞧,像个纽扣,一摸牢牢地粘在那里。心里生疑,因为我翻找手卷的时候,角角落落都看过,椅子底下根本没这个东西。把椅子翻转过来,认真查看,大吃一惊:窃听器。我一跃而起,将门窗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又察看了床铺桌椅以及行礼包。还好,只有这一处安了窃听装置。肯定,在我离开时有人进来过。是谁?

我穿上衣服,轻步上楼。我楼上的房间还黑着灯。我屏住呼息贴在门上,又是心头一紧,屋里有人窃窃私语。回到屋里,我又抽支烟,盯着那把椅子陷入沉思。既然有人搞窃听,就是想从我这里探听秘密,也必然不会伤我。但不管如何,我都要尽快通知山童,告知她手卷被盗的事。那人很可能会通过手卷发现什么秘密,或许已经得到了秘密,要有所行动了。

第三章 将计就计 [本章字数:22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1 12:08:35.0]

我走到院里,拔响了山童的手机,小声把手卷的事告诉了她,让她与童大爷做好准备。

山童异常激动,也难过了半天。她告诉我说,现在村里一切都变得异常平静,静得可怕。既没有人在院里捣乱,也没有人再找她麻烦。她说还有派出所两名干警直接找到学校,也没问什么事,就是向她了解一些纠纷情况,奇怪的是警察对她的态度很热情,像朋友一般家长里短说了半天,莫名其妙。再有,童大爷也改变了策略,变守为攻,对本家子弟大力宣扬童家藏了不少宝贝,竟然还在院子里挖出一盒子银元。面对真金白银,人们顿时流起了口水,各种想法蠢蠢欲动。看家护院的多了,彼此相互盯稍的多了。就是童老四那边的人也开始各打如意算盘,原先同意将自己应得地产卖给童老四的人都开始反悔,谁都想着从属于自己的那块地下挖出金银珠宝。如此一来,童老四的阵营便开始离心离德,互相牵制。据我猜测,这很可能是童大爷暗中做的手脚。最后,山童告诉我说,她越来越觉得事态复杂严重,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并担心我受到牵连,让我能撤就撤,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正事。一再强调,这也是童大爷的意思。

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为什么他们不找童老四,反而去找山童?而且态度如此温和?是保护山童还是想借着山童探听我的身份?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童大爷为什么有了如此大的转变,仅仅是想发动群众力量保护老院、对抗童老四?童老四现在又为什么变得如此安静?他下步还有什么动作?此外,阿峰那股势力在干什么?意欲何为?

我决定从这个窃听器上打开口子。想到这里,我回到屋里,胡乱地按了手机键盘,假装给山童打电话:“山童吗?我给你说个情况。是这样的,我在疯奶奶给我的画轴里,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那是你父亲山宗清先生写的东西,内容就是关于舍利。可是,被人偷走了。唉,我本来想交给你的,没想到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不要紧,通过我对文字的解读与解密,我找到了答案。你知道佛舍利在哪儿吗?说出来你不会相信,这枚舍利就在童老四的祖坟里。对,绝对在哪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这个秘密来。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舍利放在他家的祖坟里,而不是埋在童家的老坟。因为你父亲的书残缺不全,这个答案就不得而知了。所谓的童家密室,看来只是掩人耳目。对,如果舍利在别处还好办,如果在他家祖坟可就,喂喂,操,没电了――”我对着那只窃听装置,故作神秘,尽量把音调放低,不由他不信。如果窃听之人是童老四,必能使他疑惑,放慢对童家大院的破坏;如果窃听之人是阿峰他们一伙,必然会去挖童老四家的坟头,同样能分散童老四的精力。只要看看坟头挖掘的速度与程度就能大致推断谁在跟踪窃听我。还有,我要再给梁月峰打个电话,尽快约他谈上一谈。

我又检查了所有门窗,把后墙上的小窗关好,这才熄灯上床。刚上床不久,又听见咣咣的敲门声。是谁?莫非是楼上的朋友不成?打开门,却是楞子。

“怎么是你?”我问。

“咋就不能是我?你白开我的车了?人也不见一面就猫到这儿,你不够意思啊!你好歹给我吭一声啊,不把我当兄弟看是不是?你记住,我就是你兄弟,因为我比你小。”

“行了,快进来吧!”

楞子进了屋,把手里一个报纸卷扔到茶几上,一屁股砸到沙发上,嘴里念叨着,“操,这个童六旦,真他娘的。王八蛋一个”

“童六旦是谁?”

“我一个哥们,在县城做生意。”

“你骂他干什么?”我问。

“他说我长得像犀牛!”

“为什么你当时不骂他?”

“操,这不是刚刚在小卖铺的电视里看见犀牛了嘛!”楞子甩甩头说。

我就笑。楞子说,“笑啥,就这个烂东西,他还要我二百块钱!”楞子说着拿起桌上那个报纸卷冲我晃了晃。

“这是什么?”我问。

楞子把东西扔了过来,“你自己看!”

我剥去报纸,见是一副裱好的卷轴。打开一看,竟是民国时一位书家的作品,上书四字:与人为善。字写得气势开张,很有意境。我对楞子点点头,“哟,你很厉害嘛。这东西两千块钱都值。”

“这不是为你嘛,知道你好这口儿,我弄过来给你呗!”

“楞子,谢谢你啊!”我边道谢边卷起画轴,却闻到画轴之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童六旦是女的还是男的?”我问。

“操,亏你还有文化,女人有蛋吗?你见有哪个女的叫啥旦的。”楞子拍拍脑袋,“不过,也有,那都是唱戏的,叫花旦是吧?”

“那这幅画六旦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不会假,这王八蛋在手里窝好长时间了,就塞在他那个破柜子里。”

“你拿出来后没让别人看吧!”我又问。

“没有,绝对没有。为啥?这种烂玩意儿你给人家钱都没人愿意看。”

“这可是好东西!”我又问道,“家里那边没什么事吧?”。

“都挺好,山童也挺好。”楞子忽然想起什么事来,一拍大腿,“对了,还有个事儿。听说童老头挖土垒墙的时候,挖出来几块元宝,操,跟杮饼子似的。这老头拿着这东西四处显摆。看来呀,这童家确实藏了不少好东西。这不,谁都知道了。心里给闹了耗子似的,个个儿都在蹦哒呢。这家伙,童老头那头人的积极性也上来了,又是看家又是护院。就是童疤脸他们也动了心,又吵着要重新分家,不想跟着童老四一块干了。这家伙,彻底热闹了。弄不好啊,还有一场大架要打。”童楞子站了起来,“行了,我该走了。你记着啊,有啥好事别忘了我。”

童楞子走后,我又展开画卷端详半天。字确是好字。但我敢肯定,他肯定对我撒了谎。这个卷轴的纸面异常干净整洁,如果像童楞子所言,那个童六旦肯定不是个书画收藏者,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副字的价值所在,所以他也不可能如此精心保存。还有那股香水味,说明,这副字画应该是在某个女人手中保留过,或是经了女人的手,而且时间间隔不会太长。童楞子为什么要撒谎?是无意还是有意?如果是有意,那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第四章 针锋相对 [本章字数:27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2 11:46:23.0]

我以为又要失眠,没成想一觉睡到大天亮。若不是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只恐怕还要睡下去。

是山童打来的。我想到了窃听器,立刻用被子蒙住头。山童告诉我说,昨天晚上,童老四曾祖父、祖父的坟被掘开了,坟砖扔了一地,连骨头都给弄出来了,童老四已经报了警。

尽管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我还是吃了一惊:他们动作太快,也太狠了。看来,安置窃听器的绝对不是童老四,但挖坟这些人对童家的情况了如直掌,不出所料,应该就是阿峰他们一伙人干的。他们很可能就是一个盗墓团伙,干起这种事儿来自然得心应手。不过还有一点让人觉得奇怪,按照我的推理,他们对舍利已然盯了很久,也派人潜入到了童老四家,应该已经掌握了许多情况,为什么如此听信我的谎言,连虚实都不考虑就直接下手。以他们的经验和脑子,绝对不应如此简单。

手机又响。竟然是阿峰,声音低沉,“老朋友,我想会会你,你在哪儿?”我想他肯定知道我在哪儿,但也不便挑破,告诉他我的住处。等洗漱完毕,响起了敲门声。阿峰进来,着一风衣,带一墨镜,还贴了一脸络腮胡子。

我伸出手主动同他握手,阿峰的手很大,也很有力量,且手掌上布满老茧。“王军烽兄弟,这段时间没闲着吧?”我决定先给他个下马威,从气势上震住他。果然,他一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抄下墨镜,哼哼一笑,“行啊,不愧是老朋友。”我指指沙发,“不光是老朋友,还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请坐吧。”他的眼睛平静如水。我掏出烟来敬他。他摆摆手,我自己点上一根,只抽烟,不说话,有意制造僵持氛围。

“我来,是想给你老兄传个话。”他先开了腔,“我把你的情况透露给了我的老板。他的意思很明白,让你守点规矩,搬搬家,别挡道,越远越好。”

“我要不动呢?”

“那我们就得动了!”他说道。

“动手吗?”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看我一眼,“我这人讲义气,看你对眼,想提醒你一下,别没事找事!至于动手还是动脚,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个小喽罗。”他说完,不再理我,而是从掏出一块玉件,反复搓揉把玩。他手中那块玉,上部紫褐如均瓷,下部青绿,看成色,当属上品。 我对他道,“兄弟也爱玩这个?我能饱饱眼福吗?”他看我一眼,将玉递了过来。玉是件古物,包浆很厚,色泽纯正,异常温润,上面镂雕着二龙戏珠图案,刀笔精准细腻,图案栩栩如生。我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山宗清先生手卷里的内容,梁此正曾用自己的家传宝玉为信物,向童其初要来了红鼠蛛蝎毒解药。他的玉石正与这块玉极其相似。眼前这个阿峰,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混混儿。我听过他跟同伴说话,方言很地道,而他的普遍话同样很标准,绝不带当地方言腔调。这证明他既是本地人,却又不在这里长大。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通过考学进了城,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原本就生长在城里,但操着方言土语的家人影响了他,所以他才能把方言和普通话都说得地道。我又想到昨天晚上梁少文说的那番话,莫非这个梁月峰竟是梁此正的后人?这极有可能,他能拿到梁此正的传家之物,多半是梁此正的子孙,关于童家的事情,也一定知道很多。如此看来,他奔着舍利而来的目的性就更强,甚至掌握着更多的秘密。从他的眼神口气和作为来看,他绝对不是跟班儿,而是核心人物。即使不是,也是乔装改扮打入团结伙内部,借他们之手实现自己的目的强势人物,由此推理,他与他的组织,也很可能是貌合神离。今天他单独来找我,很可能抱着自己的目的,好先行探听一些消息,独自行动,取得舍利。我座下的窃听器极有可能就是他安装的,在听到我给山童的那个假电话后,他立即行动,结果发现自己被骗上当后,这才又来找我试探威胁。想到这儿,我有了主意,决定再出两招,一是试探他是不是梁此正的后人,二是试探窃听之事是否由他所为。

我把玉还给他,“好东西,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他问道。

“只是,东西是真的,人却有点假?”

他扫我一眼,“我没多少时间听你吞吞吐吐,官腔就不要打了吧?”

“既然兄弟迟迟不说,那我就多个嘴,替你把话说全了。”我慢慢吐口烟,“你老家就在梁村。我说的对吗?”这块古玉应该是梁此正老先的家传宝物!他的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惊诧,但眨眼之间又恢复到无所谓的神色。这种很复杂的眼神提示我,他很忌讳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我把烟头掐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真实身份,恐怕你的这帮兄弟们都不太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补充一下。”他冷冷扫我一眼,“老兄也不是什么记者吧?藏头露尾、故做玄虚,你不觉得好笑吗?”看来,他也是有备而来。

“这还用问吗?你我都冲着一个东西来的。你我真不真都无所谓,关键是那个东西。咱们都能摸到第一手情报,彼此的实力,不用再试探了吧?你老板让我闪开,这个倒不难,直接动手就可以。问题是,我闪开了,你们就一定能拿到吗?藏宝之处异常隐密复杂,而且,童家还有高手,单靠我们任何一方力量,很难得手。我目前人手不够,不如咱们联合起来。并且,我有走货渠道,正大光明,而且物价不会缩水,更不会被人怀疑追查。你们未必有这个能量。当然,你们可以商量,是合作还是各干各的。如果合作,我静候佳音。如果单干,那也无所谓。记住,别动黑的,否则,两败俱伤。”阿峰低着头,一语不发。我趁机站起身来,装作一个趔趄,借势把椅子弄倒,而后再假装着慢腾腾地去扶椅子。如果窃听器的事真是阿峰干他,他不可能不知道窃听器的所在。他一定会警觉甚至想办法掩盖。整个过程,我一直在盯着阿峰。但他的反响出乎我的意料。沙发椅被弄倒时发出很大响声,他竟然浑不在意。此刻,椅子底下的窃听器已然暴露在眼前,我又慢腾腾地抽扶椅子,他似乎还没有发觉。怎么会这样?他就不怕我发现吗?不对。看来,何烽似乎与这个窃听装置没有多少关系。这怎么可能呢?正在此时,阿峰眼神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跃了过来,一把抓住椅子腿,冲我“嘘”了一下,极其熟练又警觉地将窃听器摘下,一把紧紧攥在手里,放到口袋中,小声对我道,“有人窃听。”他说着,警觉地看看四周,又异常敏捷地把桌凳包括床铺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动作之老练,出人意料。我能看出,他相当紧张,额头上竟然冒了冷汗。

“要坏事!”他皱着眉头道。

“你说是怕――”

他又把手指放到嘴上,冲我做了个止声的动作。

“放心,那个东西被我做过手脚了。”我指指他的口袋。为怕对我不利,我事先弄来透明胶带将窃听器精巧而严实地包裹起来。阿峰由于过于紧张,竟然没有发现。

他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张开手,仔细地看了一眼,这才自嘲般的哼笑一声。顺便向我投来一瞥,目光里竟带着些许感激。

“这不是你安装的吗?”我问。

他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窃听器来,这个竟然与安置在我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看见了吗?”他掂量着,“在楼上我的房间里发现的。顺便给你说一句,我的这个住处是我们的人给安排的。”

我吸口凉气,皱起了眉头:不是阿峰还会是谁?由此看来,那份手卷也不像是阿峰偷走的。我轻声说道,“怪不得,昨晚上你的房间里有声音?”

“妈的,他们竟然怀疑到老子的头上了。”阿峰小声地骂道。

第五章 决定联手 [本章字数:18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3 13:4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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