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被窃听的遭遇,突然间将我和阿峰拉近了距离。以后会怎样,不得而知。但现在,我们面临着同样的威胁。这种危机使我们有了默契。
“你刚才所说不错。这一代赫赫有名的民国名医梁此正就是我的先人。但我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本地,我自小生活在外省。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先人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在童家。我还知道,我的先人留下过关于这个秘密的某些确切记载。我这人好这个,什么古董啊、老物件啊,我都喜欢。我有个同行朋友跟这边挖墓的很熟悉。由此,我结识了三道儿。这个三道儿原先是个扒手,后来干上了地下活计,就是掘墓。我跟他混了不短时间。这个三道儿很厉害,他也盯上了童家老宅。这正合我意,我就跟着他过来了。”
“那么,是谁把这消息告诉三道儿的呢?”我问。
“这个还不太清楚,反正是有人雇了他。而雇他的这个人藏得很深,三道儿至今也不肯透露半点消息。此外,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角色也可能参与其中,此人被人称作‘九爷’,他算是江洋大盗的级别了。据说此人神出鬼没,变化莫测,早年在山西、陕西、河南从事盗墓和文物贩卖,从无失手。我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雇他的人会不会是童老四。童老四你知道吗?”
“ 绝对不是。童老四远不够级别。但童老四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当然,说他最大,是在你的出现之前。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们所有部署。”阿峰看看我,“你没想到吧,你刚一出现在这里,就被我们盯上了。”
“你是说,公交车上跟踪山童的是你们的人?”
“对,此后你的举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因为,你打电话自暴身份,说你是公安。”
“你们信以为真?”
“这就是迟迟没有动你的原因?他们还在调查着你的底细。可是我早就把你摸清了。你一不是记者,二不是公安!”
“你怎么知道?”
“你这话问得太失水准。通过关系弄清你的身份,小菜一牒。”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们的组织?”
“错,我没有组织,也不是他们一伙的。我是商人,追求的只是利益。对我有利的,我找他,对我无利的,我躲他。”
“那我倒想问问,前阵子童家闹狐那个事件,是你们策划的吗?”
“我还怀疑是你呢!”
“那你们那个假摄制组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不太清楚,我们只是接到指示,聘请了演员、借了工具到那里演场戏。”
“只是演戏吗?”
“当然不是,你应该清楚。我们要不这么搞,那个老院很可就会保不住。演这场戏就是给童老四他们看的。同时,我们也能近距离观察地形,查找有用线索。我还知道,你曾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跟踪我们。对不对?”
“这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恐怕有件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事情?”
“就在昨天你跟那个女人刚刚离开时,我进过你的屋。钥匙是三道儿给我的,我很轻松地打开了你的房门,你所有的东西我都翻检过。结果发现,那张书法条幅的木轴被你用刀子打开。看样子,里边肯定藏有什么秘密。所以三道儿命令我带人追过去,故意找你们的茬儿。按原计划,是对你搜身,找到那个东西。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竟然对我们的秘密知道那么多,而且还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留了一手儿,没有动你。实不相瞒,今天我过来,纯属私人行动。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害人,也不愿为难你,只是想知道你得到了什么秘密。你知道,如果我将你的情况透露给他们一点点,恐怕你早就不会在这儿坐着了。”
“怎么?手卷不是你偷的吗?”我问道。
“什么东西被偷了?”他问道。
我把所有情况对他详细说了。“如果不是手卷丢失,我还不会怀疑到楼上。这才去察了一下,才知道楼上住的是你,所以我一直怀疑是你干的。实不相瞒,只所以断定你与梁此正有关系,就是因为我在手卷里看到了有关你手上那块玉的记述,这些判断完全属于突发奇想和临时推理!我还以为,这里的窃听器也是你安置的。刚才我摆弄椅子,就是想试探你一番。”
他徐徐出了口气,“看来,事态比我想的要严重的多,你我都有危险,而且近在咫尺,稍慢一步,咱们都活不成。我得走了,有情况我会通知你。”阿峰走到门口,把窃听器扔给我,“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不管是谁,你都不能露底。看好你的东西。把我的手机号码删掉。”
阿峰走后,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继而纷乱如麻,原先许多推理都被打乱,根本就理不清头绪。还会有谁在监视着我?又是谁将手卷偷走?除了童老四、阿峰、三道儿他们,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又是谁?偷我手卷以及安装窃听器的是同一伙干的吗?手卷已经被偷走,还要安装窃听器干什么?此外,还有楞子。他曾对我说过,公交车上跟踪山童的是童老四的人,难道他说了谎?他为什么要说谎?他跟阿峰谁说的是真的?既然三道儿他们对我如此关注,会不会累及何近男。会不会伤及山童?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她们。刚想到这儿,手机又响了。是山童打过来了。山童告诉我说,她要过来一趟,有事要说。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把手机挂了。
第六章 意外风险 [本章字数:18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12:46:18.0]
突然间觉得头疼,太阳穴里像拧进两根螺丝钉,眼眶子如针扎一般。
门推开,我以为是山童,却然是何近男。
“你怎么了?”何近男问道。
“头疼!”我掐着脑袋说道。
“别动,我给你揉揉。”何近男让我坐到椅子上,开始给我揉捏着。一支烟的功夫,疼感才减轻些。
“何姐,我正想找你呢?”
“什么事?”
“最近,你小心点!”
“小心?”何近男有些不解,“小心?咋了,你是怕人闲言碎语是吗?姐告诉你,无所谓,我的小鞋穿多了,不碍事。换句话说,姐就是喜欢你又咋了,我攀攀高枝儿又咋了?”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跟我走得太近了,可能有危险,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无所谓,说走就走,你不一样,你还要在这儿生活下去。”
“兄弟,你越说我越不明白。噢,你是不是说童老四他们会对我怎么样?”
“差不多,但比这个还严重,超出你的想像。许多迹象表明,还有另外几股势力参与其中,我很可能已经被他们监视起来了。”
“兄弟,你还把我当姐看不?姐啥事没经过?小流氓小混混儿,我还没把他们放到眼里呢。有啥事你跟姐说,我去摆平他们。”她正说着,山童敲门进来,不由一愣,“何姐也在啊?”
“山童,你来得正好,于兄弟头疼,你给他捏巴捏巴,我有事还得走。”
“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什么没事,这么急急火火的。你还怕我跟他有一腿不成?你帮我给他捏捏,我走了。”何近男说完就走了出去。
“于大哥,你怎么了?两天不见,这么憔悴?”
“没啥,就是头疼。”我说道。
山童不再说话,搓了搓手,轻轻地压到我头顶上,并不动作,好像嘴里在极其轻微地念叨着什么。
“好多了吧?”她问。我点点头问道,“你刚才念的什么?”。
山童笑道,“是咒语。翠云奶奶教我的。”
“山童,这阵子你可要当心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盯着童家大院的人太多了。不单有童家的人,还有盗墓者,或者说是黑社会团伙儿。”
“我说呢。”山童道,“村里现在每天都能见到许多不相干的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家里一切都还好吧?”我问。
“不好。也不知怎么了,都不太正常。童大爷的情绪很不稳定,烦躁得很,要么一夜起上好几回,要么就是整天猫在屋里边。要么就皱着眉头来回转悠。童老四家的祖坟也不知道是谁挖的,这么缺德,连死人都不放过,太过份了。现在童家更乱,你猜我疑的,真不知又要出什么乱子……还有,昨天晚上,院里也有情况。中院西南角,老井那块的地面下陷,塌了半米深,井上盖的青石板都被挤断,墙院也倒了半截,不少砖头都落到了井里。”
“是不是又有人搞破坏?”我问道。
“不像。刚开始我们还都以为是地震呢。童大爷要下井,被我死活给拦住了。”山童长长地叹口气,“不知道现在这人都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我真不想找那颗舍利了。为了它,你看看人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不,他们不是为了舍利,是为了钱。山童,你绝对不能灰心,一定要把那颗舍利找到。一定要护住那颗舍利!让它重见天山、普度众生。”
山童疑惑地看看我,苦笑一声,“于大哥,这话好像不应该由你说出来啊!”
“我看了你父亲写的童家故事,很有感触。手卷要是不被偷走就好了,你不知道,那个故事是多么好。连同传说和你的那篇作品,整个就是一部精彩的小说。”
“好啊!毕竟,他的东西有人看到了。”
“我多希望,你也能看看。”
山童沉默了一会儿,问我道:“于大哥,你真是记者吗?”
我看着山童,没有回答。
“有人说你是贼,专门奔着童家舍利来的。可我不信。”山童慢慢说道。
“谁说的?童老四他们吗?”
“不是!”山童犹豫一下,“你想不到,这话是童大爷告诉我的。他现在对你很警惕,也不想让我见你。”
“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你接触的人都是他眼中的坏人吧,他觉得你这人不实在,琢磨不透,二面三刀!”
“你认为呢?”我反问道。
“我相信我的判断!”
门外响起咣咣的脚步声。我听出是楞子。
楞子进来的时候满头冒汗,见山童在,楞一下神。山童对楞子点了下头,同我告辞出去。
楞子看我一眼,“哎,我没有坏你好事吧!”
“什么事?”
“大事。”楞子抹抹脸上的汗,“你快走吧,童老四又想对你下手了。”
“为什么?”
“我操,牛喂草,马喂料,这喂(为)什么不知道。你小心着点儿,出了事别说兄弟我没提醒。童家还有事,我得走了。”楞子说着呼呼地转着圈子,着急忙慌地还把两把椅子撞翻,扶起来便走了。
山童那句话说得突如其来,楞子这几句话没头没脑。我越加觉得思绪混乱,头昏昏沉沉,就连肩背也莫名其妙地酸痛起来。我想坐车赶到梁少文那儿,让他给推拿一番。临出门时,我突然想到他善识古字,把相机打开,忍痛把山宗清先生在文卷正文后留下的古怪符号描绘在纸上,揣在怀里。
第七章 灵光闪现 [本章字数:21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13:14:03.0]
梁少文那里格外热闹。
“还有空地儿吗?”我问他道。
“今天人多,还是昨天那间房子吧,客人刚走,你先进去歇会儿,待会儿我过去。”
那间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床单绉绉巴巴。床上的小方桌上,还摆了个烟灰缸,里边摁着几颗烟头。一个小伙子紧随着进来,忙着撤换床单。窗外阳光明净,斜斜洒起来,照在墙上,梁此正的墨迹更显得饱满有力,就是纸张,也显得格外不同,侧着光看,发现泛黄的纸面上显出各种花草图案,或草绿,或金黄,光泽鲜艳,奇美无比。我静静地燃上一支烟,对着字迹出神。
“小兄弟,又欣赏呢?”梁少文走了进来,笑哈哈地说道,“这些字画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可这现在的年轻人啊,别说写了,连认都认不好呢。”
“梁大爷,这纸是什么纸,是宣纸吗?什么宣?”
“这可不是宣纸,至于什么纸咱不清楚,可就是好,比宣纸还好呀。听祖上说,这纸金贵得很呐。破四旧那会儿,什么老物件都烧。有人就翻出几张这样的纸来。偏恰,让一个外地懂行的人看到了,掏天价给买了。有人就问,这纸好到哪儿了。那人说,这纸啊就像绸缎一样,这么薄的纸面里头有针线。”他说着指指纸面,“你看到没有,这纸里头有多少图案,精巧异常,巧夺天工,比那刺绣都好看。你别看现在这个发达,那个发达,可再先进的机器也造不出这么好的纸来。前些年,有个城里人过来,他也识货,要买这张字画,给一万。我不卖。祖宗的东西,镇宅之宝啊。单这字,就能吸引了不少人来呢。但凡能欣赏这字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我转了话题问道:“梁先生,你昨天捏完,感觉很轻松,可今天怎么又感觉很不舒服呢?”
“正常。昨天捏拿完,疏通了部分经络。人体本身的许多机能啊开始运转起来了,它这一冲一动,你就觉得又不舒服了,其实就是身体的自我调整。你快躺下,我再给你摆弄摆弄。”梁少文让我把烟掐掉, “我给你治疗了时候可不能抽烟,这时候抽多少烟,身体就吸收多少尼古丁,害处可比平时大多了。你看你,这一会儿时间都抽多少了。”
这次捏脚比昨天又有不同。没有泡,而是用热毛巾敷。推拿按捏手法也与上次不同。梁少文说道:“我这拿捏法,每次都不一样,全根据时间和你的身体状况而定。这个火候是最难掌握的。”捏拿约摸一个小时左右才算完活,效果立竿见影。我掏出一百元给他。
梁少文要推辞。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来,“梁先生,我还有别的事麻烦你。你能识别古文,看看这上边的字是什么意思?”
梁少文把字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几眼,“这个字写得比较生僻,甲骨与金文的写法搀杂起来了,而且这字形都不是一般的写法。这样,你等一下,我再翻翻书去。”
我心里无由的紧张起来。直到目前,关于舍利的所在都是空穴来风,层层希望又重重失望。翠云奶奶给我一张神秘的地宫图,结果却是尽人皆知的一张废纸。山先生留下了手卷,结果又是语之不详。现在形势越来越急,舍利到底何在,怎么去找?现在,我竟然又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些古怪文字上了。
我又点上一支烟,弹药灰时却发现烟灰缸里的烟头有些不一样。烟灰缸里共有三支烟屁股,一支是我的,两支是别人剩下的。怪就怪在,那两支烟头也是中华烟,而且过滤嘴上都留着深深的牙印――这是童老四的抽烟习惯。我登时坐了起来,难道童老四在我之前来过?怎么会这么巧?祖坟被挖,手下不合,他还有心情到这儿来消遣?或者说他被气病了?我仔仔细细地察看一下,发现在炕桌腿下边留着一根长头发,头发焗成酒红色。也就是说,童老四很有可能与一个女人来过,两人同时在这个屋子按摩。童老四老婆我见过,头发没这长,而且是卷卷毛,也不是这种颜色。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女人应该比较年轻时尚。我招呼过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问他刚才这屋里来过什么客人。那小伙子说道:“是个胖子,开着车,还有――”他刚把话说到一半,却被另外一个伙子给支走。这个小伙子告诉我说,“是一个老先生带着老伴过来的。”这个小伙子的眼神语气都有些不对劲,像在撒谎。经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怀疑:胖子,开车,都符合童老四的特征。后者有意遮掩,更加说明其中有隐情。
梁少文过来,兴冲冲地说道,“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看看,就是这个意思,我都给你标注到下边了。”
我接过纸,发现那些字是:踏石盘上,执其中,左右各旋三,左九,右六;左八,右四。提。这下,我彻底失望了。这算什么?棋谱、舞步还是什么武功招式?没头没脑,莫命其妙。
我往回走着,越发感到了自己势单力薄,如果再有几个帮手,童老四的花花肠子或许早就摸清楚了。我想找楞子帮忙,又觉不妥。他这个人粗中有细,身上疑点不少,不可靠。看来,眼下唯一能帮我的,只有何近男了。我拨响了她的电话,把前前后后的情况给她细说一遍,让她派人帮我留意着童老四的行踪,最好查查他是否来过梁大爷这儿,跟他一块来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这儿的服务员对此遮遮掩掩?
“天啊,你要当侦探啊?”何近男开玩笑说,“行吧,我尽力而为。”
回到房间,一时茫然,点上支烟,又把那张所谓的“藏宝图”掏出来。突然,我像被谁猛击一掌,眼前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梁此正那幅字,想起了那种内嵌花纹的纸。山宗清先生在手卷里提到过,这种纸是世愚发明的。那么,有没有可能这种造纸技术会传到山宗清手里。对,很有可能。纸中既然能画制花草图案,为什么就不能绘制地图呢?山宗清所留下的藏宝图肯定有玄机,这玄机不在笔墨中,而是应该藏在纸上的暗纹之中。
想到这里,我再次打开那张图,心脏一阵狂跳。
第八章 露出玄机 [本章字数:19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12:45:59.0]
没错。“地宫图”就隐藏在纸上的纹理中。那些枝枝叉叉的花纹猛看似乎凌乱纷繁,仔细辨认,却排列的井然有序。最粗的淡黑色纹图案,应是童家大院的形状。较粗的灰黑色线,应该地宫的轮廓,较细的褐色线条图案,应该是通道或进出口。为避免眼花缭乱,我用铅笔在图上轻轻作了些标记。整个地宫就修建在童氏大院下边偏南处,看规模比院子还大。地宫形状像乌龟,头西,尾东,龟背就是地宫中心,在童家大院的前院地下。四只“龟足”,前边两足指向西南、西北,后两足朝向东南东北。“龟”的颈项很长,远远地超出了大院,一直延伸到村西一个鼓包突起处。朝向西北的“龟足”最短,通向老宅中院靠墙的一个圆圈处。根据线条的色泽判断,“龟”颈和朝向西北的“龟足”应该是通道。
此外,在通道和地宫中央以及其他处,有许多细线纹理,还有不少圈圈点点,不知道是何标记。要想弄清,恐怕只有进到地宫里才能摸索清楚。纸上黑墨所画的秘室图,只不过个障眼法而已。再细看秘室图上所写的“由甲电”字样,豁然开朗,山宗清老先生不就是想通过这字形变化以及竖画指示,告诉后人“秘室”在更深更远处吗?想到这里,不由暗暗佩服他的良苦用心。不说别的,单就这薄薄一张纸,不知就耗费了多少心血。
激动之余,我想跟山童去个电话。犹豫再三,我是放下了手机。一是此图的真假还需要实地验看。二是当前形势危急,容不得半点大意。三是怕山童不慎走露了风声。
我点上支烟,默默盘算着。地图上所指的两条通道,一远一近。按照距离估算,远的应该是在村外,那个突起的圆包具体是指哪儿呢?近的在院内,根据我的判断,地宫的出入口应该在中院的水井中。那口水井早已干涸废弃,上边还盖了一块厚重的石板。山童告诉我说,夜里水井塌陷,又有墙头坍塌落入井中。此外,老院被人严密的监护着,进出很不方便,倒不如舍近求远。想着想着,不由又倒吸一口凉气,水井处为什么会塌方呢?
原因很简单,一是地下有中空地带,不论地道修建得如何结实牢固,终会老朽。再有,就是人为破坏。我突然想到了童老四的怪异行动,他不是正在院中施工盖屋吗?会不会是以施工为幌子,偷偷挖掘地道,一时不慎导致地面塌陷呢?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极有可能使地宫入口被人发觉。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行动。
对于钻地道、下深井、爬土洞,我并不陌生,我们村子就有许多抗战时留下的地道。此外,我还游览过不少古代地下战道,进过部队的防空洞,有一定的经验。地道之中,冬暖夏凉,光线黑暗,洞穴密集,很容易迷失方向,必须做好充足准备。
我拿出数码相机,调好模式精度,把地图反复拍了几遍,直到满意为止。此外,最重要的是手电,没有照明设备,根本无法行进。从图上看地宫的大小,顶多一天时间就能探测完毕。水和食品无须多带。东西越多,拖累越大,必须轻装上阵才行。
一切计划完毕,我很想立刻出去购置所需物品,刚走到门口,又退回来走到窗前,将窗帘掀开一个小缝仔细察环境。没有发现这张图纸的秘密之前,我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一旦发现了图中秘密,心里反而一下子没了底。我现在极有可能被人监视,如果贸然出去购置物品,便有可能被人盯上。
我认真观察了二十多分钟,发现院中并无异常。对面客房不是拉着窗帘,就是房门紧闭。
院中偶尔走动几人,也大都是服务员。正待我要开门出去时,一个厨师打扮的胖子走到了院里,他头戴厨师帽,裹着白色围裙,手里夹根烟,站在院里打电话。
大阳底下,那身衣服白的发亮,仔细看去,异常干净,像是新买的一样。他手上还戴了枚戒指,随着手的摇动,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般说来,厨师要掂勺炒菜,根本不能佩带手表及戒指等物件。此人来回踱着步,不住地朝我这边打量,越瞅越让人生疑。我拿支烟含在嘴里,拉开门直奔他过去。“师傅,借个火。”他合上电话,哎哎地答应着,掏出了打火机。
我立刻断定,他不是厨子。他的脸和衣服太过干净,身上根本没有油烟气,手上戴着戒指,手指白净,脚下皮鞋锃亮,围裙里竟然还穿着笔挺的西裤,表情很不自然,显然,他就是监视我的人。看来,不单不能上街买东西,就是连这地方都不能多呆了。
我一时有些惊慌,如果他们耐不住性子直接搜我身怎么办?如果他们一直盯稍跟踪着我怎么办?如果他们绑架我怎么办?必须想好对策,以防万一。最最重要的,这张图一定要保存好。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也会盯着所有与我交往的人,那样一来,不单保护不了这张图,还会给别人惹下麻烦。
我找来一个轻薄的塑料袋,裁掉一片,将地宫图包好,用胶布封住,粘到鞋底,再将鞋垫铺上。把数码相机的储存卡取下,放到贴身口袋里。为防止意外,我决定再画一张假图纸,翻出纸笔,以书作尺,认认真真的画了一张假图,在这张假图上,我把所有的通道方位打乱,把地宫的位置偏移,让他们难辨真假。
所有准备工作完毕,我才松了口气,琢磨着下步行动。眼下,能应付危急、替我敌挡一阵的,只有何近男了。
我掏出手机,拨响了她的电话。
第九章 警察突访 [本章字数:30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5 12:40:29.0]
我连拨两遍,何近男的电话无人接听。
天黑时,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仍然没有接。这让我心里有些发毛,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有人敲门。
我想肯定是何近男,跑过去拉开门,却见一胖一瘦两个汉子。我顿时提高警惕,“你们找哪位?”
“警察,能进去说话吗?”
“请进。”我仔细打量,认出其中那个瘦子就是曾在舍力村东头向我问路的警察,“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在执行清查任务。”瘦子边说边环顾屋内。我掏出烟来敬他们,胖子瞅我一眼,“好家伙,软中华,档次不低呀!”
“对不起,我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我问道。
瘦子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对照了一下本人,再仔细看看警号钢印及印章,没发现什么问题。
“你叫啥?为什么没有登记?”瘦子问道。
“是一个朋友帮我定的房间。”我说着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们。胖子接过身份证,又看看我,“职业?”
“自由撰稿人。”
“来这干什么?”
“采风。”
“大冬天的采什么风?”瘦子问道。
“西北风!”我笑道,“这儿的风大,也多,冷得够呛。”胖子被我逗乐了,将证件递给我,“听说,这儿有异常情况,你发现什么没有?”
我摇摇头,“挺好,一切正常”
“我跟你说,不准知情不报,啊!”瘦子强调道。
“有什么情况,你们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嗯,好!”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见过这人吗?”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梁月峰。他们拿着他的照片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把柄捏在警方手里?或者说身上负有案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该怎么说?事实上,当他们问起阿峰时,我第一个念头是将所知道情况全盘托出,那样一来,说不准他们就会顺藤摸瓜,将三道儿他们一网打尽。果能如此,我也不用提心吊担、战战惊惊了。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就算他们全部知道了,也不会立即行动,即使马上行动,也不一定能展开搜捕。如果打草惊蛇,歹徒们狗急跳墙,我岂不是更加危险!这两名警察虽说是真的,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警匪勾结。最关键的是,凭我的直觉和按摩女刘红雅所说,阿峰不像歹人,反倒值得信赖。
“认出来了。”我点头道,“他叫阿峰。”
“他还来找过你吧?”胖子加重语气问道。
“对,在我这儿坐过。”
“他找你干什么?你要实打实的说,绝对不能有半丝隐瞒。”胖子强调道。
“明白。”我又点支烟,“那天其实也没谈什么。我们说的大都是玉石方面的事情,谈得很投机。”
“就这么简单?”
“是。并且,从我的观察来看,他不像个坏人,很有素质。”
“观察,你的观察?”胖子背着手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挺自信,你还观察到什么了?”
我吐口烟,“我还观察到,您是个转业军人,而且最起码是个营职军官。”
“噢?”他迅速摆头看我,“行啊,果然有两下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身上有军人气质。您的寸发,额头上的伤疤,挺直的腰杆以及您这双不太新的作战靴告诉我,您曾是军人。您爱背着手,这说明您在部队的派头不小。对了,还有您刚才摆头的动作,很有军人气派。我的朋友里边很多是军人,所以能看得出来!”
在我带有恭维的分析下,他显然很高兴,背着手点点头,“好吧,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他回过头来,对瘦子道,“走吧,去看看那个刘红雅。”
刘红雅?他们怎么知道的?正这么想着,短信铃声响起,一条是程局长司机张志文发来的,写道:有你神助,进展迅速,杜已被抓,正在密审,颇有斩获。详情后说。局长甚念,祈早康复,盼归之至。看短信语气,应该是程局的风格,张志文无论如何写不出这样的话来。那天与按摩女刘红雅谈话后,我立刻将她的情况通知张志文,让他立即转告局长,刘红雅构不成实质威胁,不必投鼠忌器。只是没想到,警方动作如此之快,怪不得这几天一直没有看见杜国来的踪影。
我又细细回想了刚才的谈话内容,自觉没有说错什么。但这两位警察的话却禁不起推敲。既然是来查梁月峰的情况,为什么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还有,胖子刚才说了句“果然有两下子”,他为什么会用“果然”二字,难道他们知道我或者听人说起过我?否则“果然”二字从何说起?
正在想着,手机响起,是何近男。
“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出去办个急事,手机设成了静音。我这一看,天啊,你都打了三个电话,姐给你道歉啊。”
我长出口气,“你没事不好,我还担心你呢!”
“听你这话,姐心里热乎,都想掉泪了。我马上就去找你。”
“哎,何姐,方便的话,你给我带两只手电来,要最好的,既经摔又耐用的,最好是那种充电的。”
“你要这干啥?好吧,我立刻去买。”
没过多长时间,何近男赶了过来。手里拎了个包,包里头有两个手电,一兜子吃的。
“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怕你肚子受委曲呗,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我说。
“吃什么吃,光吃烟了吧?”她说着拎出一袋子小笼包,“快吃吧。这男人啊,不管城里还是乡下的,没个女人照顾就是不行。”
我拿起手电试了试,挺亮。
“兄弟呀,你找手电干啥?”
“啊,我主要考虑到晚上开灯关灯不方便,外边又不像城里亮堂,有手电方便一些。”我边吃包子边与她答话,“对了,何姐,如果方便,你再给我找个住处,这地方――”
“咋了,这地方不行?是不是他们服务态度不好?”
“不是。”
“那是咋了?”
我想了想,“这儿不安全。”
“不安全?”何近男想了想,“怎么会呢,要说这的配套设施可是最好的了。”
我从口袋里将窃听器掏出来,交给何近男。
“这是什么东西?”何近男摆弄着,“扣子,不是,耳机?”
“窃听器。”
“啊?”何近男一惊,“谁这么缺德?”
“不是缺德,是别有用心。下午,还有人监视我。那人冒充成厨师,经我一试,漏洞百出。所以说,这里不安全。”
“怪不得,你老是说危险危险,我还以为你小题大做呢!”
“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你是上层干部,还怕他们?”
“不是怕,是不愿节外生枝。”
何近男点点头,“那这样吧,你住我那儿去吧,我们厂区就在镇子里,不远,只要你不嫌条件差。”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会给你惹麻烦。”
“什么麻烦,姐作主了。”她说着掏出电话,“小刘,把厂房后边我那间屋子收拾一下,对,马上。”
“不行,对你影响太大。”
“我丈夫在精神病院住着,没什么影响,就这么定了。”何近男想了想,“对了,你让我打探的事,我打听清楚了。这个童老四确实去过梁大爷那儿。跟他一块去的,确实还真有个女的,这女的挺年轻,不知道是谁。他偷偷摸摸去的,连自己的车都没敢开。他有过交待,不让人说。”
“他以前也经常去那儿吗?”我问。
“偶尔会请他的狐朋狗友去一趟。”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何近男不再说话,一个劲地盯着我看。我问她怎么了?何近男眨眨眼,“我在看你有没有第三只眼,怎么什么事都躲不过你的眼呢,跟装了X光似的。”
“猜的。”
“那你猜猜我干什么去了?”
我摇摇头。
何近男叹口气,“麻烦死人了。村里又有人干仗,我的天啊,打得头破血流。我不是村干部嘛?副镇长这就派我去劝。”
“为什么打架?”
“宅基地的事儿。”
“童氏老宅的事?”我问。
“这回你猜错了。”何近男说道,“村西头两家,一家新要了一片宅基地,就在村西小学的东边,宅基地西南是一孔大砖窑。这土窑呢老久不用了,那家就想把它拆了。农村人有讲究,挨着一个黑乎乎,像大坟堆似的土窑,不吉利。可是另一家呢不同意,说这地虽然是公家的,可土窑是他们家的,好呆算个建筑物,要拆也不能白拆,得赔偿。就为这点破事儿,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了。”
“土窑?什么时候砌的。”
“这早了,大概是五几年的时候吧。童家一个老太太修的,这老太太是最后一任族长童其初的六儿媳妇。”
“那这片地方原来属于谁?”
“再往前,那个地方应该是童家的马厩。后来,才建的砖窑。再后来,那块地成了生产小队的队部。”
根据何近男所说的位置以及我的判断,地宫图上“乌龟”头部所处的鼓包,很可能就是这孔窑,而通道就应该就设在窑中。
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
第十章 突遭绑架 [本章字数:17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6 12:17:16.0]
我越来越佩服何近男的干练与魄力。
她叫来两辆车和五个小伙子。我说,哪用得了这么多人。何近男没回答我,让一个人帮我拎行李。其余的登车断后,监视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车辆跟踪。
何近男的厂子在镇子北边。厂子分左、中、右三区。中区是厂房,左区是工人宿舍,右区是她的办公区。她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口。一个小女孩赶紧迎了出来,替我拉开车门。何近男领我进屋,“你看,满意吗?”
屋子有两间,外间应该是何近男的办公室,两桌两椅,一排柜子。里屋,一张大床。屋子里几乎一尘不染,暖气融融,窗前一盆吊兰长得肥嫩鲜亮,长披的条蔓如秀发垂地。我对何近男点点头说,“比旅馆可好多了。”
“那就好!”
“那你住哪儿?”
“这还用你操心啊?”
正说着,一个小伙子将行李箱搬了进来。何近男问他,“有什么车或者人跟着吗?”
“没有!”
“那就好。”何近男想了想,“小刘,你告诉门房大爷,把狗看紧了。还有,你们都操点心,别睡得那么沉。他刚来,对地形不熟,多照应着点。”
“好嘞,男姐,你放心吧。”
何近男的手机响了,她快步走出门去。小刘跟了出去,很快又走回来,“于哥,男姐有个急事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就招呼我,我就在对面。还有,你衣服的尺码是多大的,她让我给您换一身,说您身上的衣服该洗了。”
“不用,不用!”
“老板有交待,我们不能不办。”还有,她说你的皮鞋也该换了。”我抬起脚来一看,果然发现脚跟处开了线。
“谢谢,你给我找双平底鞋吧,乡下的路不太适合皮鞋,42码就行。”
有电话打进来:“小于,小于,我是童大爷。”
“童大爷?”
“我问你,山童在你那儿吗?”
“不在啊。上午来过,但很快就走了。怎么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上哪儿了。村里、学院都没有。
“她一直没再回去吗?”
“要回来还找你干啥?我想让你赶紧过来一趟,咱们合计合计,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好,我马上去。”
小刘进门,拿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于哥,这个就是您要的尺码,男姐眼光真准,早就准备好了。”
“谢谢,我要出趟门――”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山童打来的。我按了接听键,没人说话。我喂了两声,才听见山童很轻声地叫了声“于大哥”,又说了几句,但听不清楚,好像是:“你快出来,有人追我。”我心头一惊,山童肯定遇上麻烦了。
我迅速换好鞋,准备去找山童。
小刘问:“于哥,你干什么去?”
“还有车吗?”
“有,在西院。”
“快去开车。”小刘跑出门去。那个小女孩正好拎着一壶水进来。以防万一,我将数码相机和储存卡交给她,“这两个东西交给何近男,让他好好保存,还有我的鞋。”说完,我抄手电冲出门去。我想,山童此时找我,肯定有急事,她一准还以为我在旅馆住着,我得过去接她。小刘的车还没有开过来,我来不及等他,径直跑出厂区。刚跑到丁字路口,从西边闪出一束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紧接着是一声急刹。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已然被两人一把拧住,塞到车里。车是面包车,车厢里还坐了两个人,个个蒙面,手里拿刀。山童不在车上,却发现一个人手上抄了台小型录音机。我这才反应过来:山童在电话里的声音就是通过这录音机放出来的。
“坐下,别出声,要不抹了你。”那人说着,将刀子架到我脖子上。
车在加速,颠簸得厉害。
一人拿了条黑布把我眼睛蒙上。
看来,这一次凶多吉少。
刚被他们绑上车时,一阵恐惧。等他把我眼睛蒙上后,心里反而稍微平静下来。我反复告诫自己,横竖一死,冷静胜于慌乱。
“兄弟,我能抽支烟吗?”
“抽你娘个头。”有人拍着我脑袋骂道。
“给他抽。”前边那人说。
有人把烟塞到我嘴里,打上火。我对左右两边架着我胳膊的人说,“劳烦两位,把手松开,这只手只管抽烟,不干别的。”两人大约接到了上封手势,把手松开。我尽量放慢抽烟速度,让自己尽快平静。
一支烟抽毕,有人说话
“那个女的就在我们手上,接你过去跟她做个伴。”
我嗯了一声。
“这两天有没有一个穿风衣、留胡子的人找过你?你们都谈了什么。老实说!”
“什么都没谈。”
“操,操,操,王八蛋的,让你不说实话。”旁边一个人连骂带打,朝我腹部猛击三拳,疼得我差些背过气儿去。我把头顶到前排座位靠背上,足足缓了十分钟。
他不动手,我还心里忐忑,等他这一动粗,却把我的火气逼了出来。
我直起腰来靠到沙发背上,长长吸了口气。
“还不说吗?”前边那人问。
我冷笑了一声。有人又要打我,被人制止,“看不出来,还挺有种。”
车又走了约一个多小时,拐了许多弯,又爬了一个长长的大坡,终于停住。
第十一章 险外之惊 [本章字数:19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1:58:01.0]
我被推搡着下车,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身边有人咳嗽,有轻微回声。我想可能是进了山洞。又走几分钟,眼前有了亮光,应该还有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