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把他带来了。”
“好!”有个人带着满身烟气,围着我转了两圈。凭感觉,此人身材不高,却异常健壮,踏地有声。
“记者?公安?”那人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极端嘲讽,“狗球,搅屎棍子。”他哼了一声,“找死!”
“山童在哪儿?”
“我操,还真他妈能操心。先管管你自己吧。你要顺溜点呢,说不定还能保住她的小命,你要是耍什么鬼花样,哼。别说她,就是镇里那个小骚娘们儿,恐怕也喘不了几口气了。”
眼前这个人会是谁,他们把我抓过来干什么?他们一再问起阿峰,看来阿峰确实受到了怀疑。可为什么警方与他们同时都怀疑上了阿峰呢?阿峰现在在哪儿?会在这里吗?如果在,他或许会帮我。。
“小子,听见了吗?老实着点!该说的都给我吐出来。这是荒山野岭,有的是地方埋你。”此人用脚踢踢我,力气不大,还用脚尖勾了勾我的小腿。听这声音,我心头一喜,不错,是阿烽。
“让我说什么?”我问。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随便走走,看看朋友。”
背后有人踹我一脚,“看你妈个屁,老实交待。”
“别卖关子啦。”面前那人道,“看朋友还需要冒充记者?你的底细我们都探过了,不就是一个正科级的的烂主任吗!没时间给你废话,快把秘密交出来。”
他的话让我一惊,看来,他们真是摸过我的底了。
“交秘密没问题,你把山童给我叫出来,我要跟她说话,如果她安然无恙,我就把秘密给你。”
“行,还真他妈是个情种!把她带过来”
远远的有人喊了一声,“不好了,人不见了。”
“什么?人呢,快找。”
洞里顿时乱了起来。
“来人,搜他。”话音刚落,就有几只手撕扯我的衣服,上下乱摸。
“别搜了,我把秘密给你们。在我上衣右边的兜里有张纸,上边是藏宝图。”
“大哥,你看,就这张纸。”
正在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洞内恢复了平静,被唤作大哥的那人嗯嗯啊啊接听起了电话。
有人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哥,邪逼门了,人真的不见了。”
“撤”。
“你们走,我来收拾他。”这是梁月峰的声音。
亮光熄灭。阿峰把我扯到一处,用刀子将我手腕上绳索割断,推按着我坐下,而后又在我身边放了一样东西,这才骂骂咧咧地跑了出去。
我将蒙眼的黑布扯掉,使劲揉揉眼,四周黑漆静沉。我耐着性子等了约二十多分钟,估计他们已经走远,这才有所动作。我伸手到兜里摸摸,手机还在。我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借着光亮,发现身边还有一把手电,估计这是阿峰临走前放下的。我站起身来,打开手电,这才看清我所在的地方确实是个山洞。洞内并不宽大,却很幽深。我仔细察看一遍,没发现任何线索,洞里干干净净,地面被清扫过,连足迹都没有留下,看来,这帮人做事相当专业。不知道山童到底去了哪里,是她自己逃跑还是有人救她?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凶险?
我拨通了山童的手机,却有铃音从山洞深处传来。难道山童还在洞里?我寻声跑去,发现了失落在地上的手机,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看来,山童应该是脱险了。由此我想,山童既能走脱,这个山洞至少应有两个洞口。果然,拐了几个弯,猛然看到了天上的一轮圆月和远处的灯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绑架我的人为什么匆忙离开?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一阵冷风吹来,不由打了个机灵,我找到一块背风地,点上支烟,好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下。
手机响起,是何近男打来的。
“兄弟,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都派人找了半夜。啊?你现在在哪儿?”显然,何近男异常焦虑,说话都变了音调。
“何姐,我已经脱离了险境。你要保护好自己。详情等我回去后再说,你要多加小心。切记,切记。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但我肯定能找到路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你别瞎走,冷吗?抽支烟,找个地方烤把火。千万别乱走。等天亮时再联系。别睡,千万别睡,那样的话很有可能被冻伤。”
她的手机刚挂,又有人打电话进来,未知号码,声音却是阿峰的:“老朋友,刚才没有摔着你吧?”
“没有,谢谢。”
“你的朋友是我让一个兄弟放走的,应该没事了。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另一个洞口处。”
“好,你前边左拐有条小路,你沿着山路往下走,赶快。”
“我到底在哪儿?”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绝对不能再回镇里了,也不能去童家大院。都很危险。记住,你的好运气只有一次。”
“喂,喂”。阿峰挂了电话。
我将烟头掐灭,顺着山路一溜小跑出来。大约一公里左右,转过几个弯,走到平地,眼前突然变得熟悉起来。没错,前边就是舍力村。他们拉着我东跑西绕,原来是把我带到了舍力村西南边的小山上。
远远的,我看到了村西小学。心里一阵激动,抹把汗,不由回头望了望山丘。我很想去看看山童,可是想到阿峰的提醒还是忍住了。我看看手机,凌晨一点。我该去哪儿?突然,我想到何近男说的那孔窑,它不就紧挨着学校吗?现在是半夜,没有人盯着,我又无处可去,何不趁这个机会去探探,也许,运气好的话,在天亮之前我就能找到舍利,大胜而归呢。
主意打定,我奔向了那孔瓦窑。
第十二章 打通密道 [本章字数:15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2:15:40.0]
我沿着小学东墙根朝前走去。跳过几道砖垛子,又扒开干玉米秸子围成的临时篱笆墙,越过一个大土坑,终于来到了砖窑前。
这种砖窑,我们村也有几孔,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或者钻到里边玩耍。砖窑约有二层楼那么高,状如馒头,只不过没有封顶,窑体全部用砖围砌而成,从上边看,整个砖窑宛如一个大坛子。
窑的下部砌有一人多高两米多宽的通道。烧砖时先把煤碳铺好,再把砖坯从通道运进去,一层层码实,逐层铺上煤膏,一直垒到窑顶。点火后,再把顶部用土密封起来,如此过上一段时间,砖即可烧好。如果想烧红砖,届时启封即可。若想烧制蓝砖,还要从窑顶灌水。
为确保火的旺度,窑下四周还设有通风口。这孔窑经年不用,早已经废弃,窑身上长满杂草,窑里尽是碎砖块。我打着手电,照见了进窑的通道。通道里堆了许多玉米积秆和瓜秧之类的杂物,只留有很窄的一条缝。手电一照,里边叽叽呱呱地响着,想必是耗子之类的动物。
我犹豫片刻,猛吸了口气,打起手电,慢慢地顺着缝隙往里爬行。一只耗子擦着我的面皮溜过。我铆足了劲,手扒脚蹬,进入窑内。还好,窑里比较干净,除了上边偶尔丢弃的一些生活垃圾,基本上没怎么填埋。
如果里边窑壁塌陷或者有人往里丢弃东西过多,埋没了通风口,想靠一人之力进出,那就太困难了。我用手电晃了晃窑壁,上边裂开不少缝隙,最宽处约有一抓多宽。这是座危窑,随时都有可能坍塌。我关了手电,点上支烟,猛抽几口。
按照地图标示推测,通道应该位于窑体的东侧。我数了一下,这孔窑很大,东侧共有三个通风口。
东北和正东两处通风口几乎被土填实,两边的窑壁上的粘土历经烧炼,红中带紫,坚硬如石,拾起一块砖来逐处敲击,回声都很硬实,没有中空之处。
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了东南方的通风口。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必须得抓紧了。进到三个通风口,我先是仔细地用手电扫照一遍,再抄起砖来逐片砸击。
身上大汗淋淳,手臂又酸又疼,灰尘扬起,火辣辣的呛鼻,我不得不再休息片刻。
接下来要砸击通风口的另一侧,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了。我抄起砖使劲地拍下去,听到了咚咚的声音。我又搬起一大块炼砖,用出全身力气狠狠擂过去,窑壁外皮裂脱。再砸一下,方砖有所松动。我拿起手电照了照,果然发现异常。其他处的砖都是平铺实砌,这里的砖却是立着砌的。我用尽全身力气狠撞过去,几块砖掉了进去,露出一个小洞。顺着这个缺口,接连扒开几块砖。
入口完全呈眼在眼前,有尺半见方,仅容一人爬入。我伏在洞口,掏出手电,向里探照,黑寂寂地深不可测,一股带着馊味的暖气扑面吹来。
兴奋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扑天盖地的恐惧与茫然。洞里有什么,天知道。我觉得浑身发冷,周身乏力。怎么办?进去吗?相机我留给了何近男,那张图还藏在皮鞋里,不管我的记忆力有多好,也比不上图纸精确。
这个地宫是童家族长们精心设计巧妙布局的,为的就是防贼防盗,说不准真有机关埋伏,没有图纸,单枪匹马,又这么疲累,以我的身体状况,很有可能葬身在地道之中。这比遭遇绑架危险恐怖多了。
我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搅到这个乱局里,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我想了想,决定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呆。反正,我已经找到了地宫入口了。下次再来吧,来时要做好充分准备。
我站起身来。鞋里有什么西把脚硌得生疼,我想肯定是刚才砸墙时有碎砖块掉了进去。我把鞋带解开,脱掉鞋子,果然,里边有不少碎片。我把鞋垫子抽出来,呼扇两下,有个什么东西飘起来,又落在了地上。我拿电一照,惊讶了一声,这竟然是那张用塑料纸包裹着的地宫图。
怎么会这样?我仔细回想一下,才醒过味来:小刘与我换鞋时,顺便把皮鞋里的鞋垫抽出来垫了进去,结果这张图就粘在鞋垫子下边,一块给塞进来了。
我捏着那张图,沉默半晌,穿好鞋,走到窑洞中间,抬头望了望天空。
月亮真圆,像美一张美丽的脸庞,温润干净得想让人吻它一下。
我掏出烟来,点上,认认真真的抽完。而后,打开手电,深深吸口气,伏身钻入洞中。
第十三章 洞中怪兽 [本章字数:20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4:01:04.0]
洞口不但窄,而且曲折,只能够贴地爬行,转了几个弯,过了约二十米的样子,才渐渐宽畅起来,人可以半站起来,弯着腰行进。我蹲坐着,靠到墙上歇了一会儿。
洞里没有想像的那般糟糕,空气流通,没有多少异味。洞壁很光滑,大都用灰泥抹过,灰泥里搅了麦积,这些麦积像水泥中的钢筋一样,起到牵连加固作用,以防墙皮大面积脱落。
我掏出烟盒来,准备再抽一支,用手一捏,香烟盒子瘪了,估计至多不会超过五支。我把烟放进口袋,决定留到最需要的时候再抽。就在我要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晃见靠着洞道的墙根有印迹,是动物的脚印,大小如铜钱,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拖扫过,联成了一条深浅不一的线。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什么动物?狐狸吗?难道那只老狐还活在地宫里?
不会,绝对不会?那会是什么,是猫还是狗?但不管是什么,即使是一只蚊子,都会让人感到害怕。它们久久生活在这黑暗中,谁又知道会变异成什么样子。不行,必须得前进。这地方太过狭窄,人兽相遇,根本就施展不开手脚,跑不开、躲不掉,只能等死。
我加快了步伐,又走了大约十几米,转两个弯,眼前一亮。这里的洞道宽绰了许多,高有一米七八,宽约两米余,顶部成穹形,地上铺了青砖,白灰勾缝。墙上一律抹了白灰泥,在灯光的映射下雪亮一片。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地宫通道。
几经折绕,方向感已然迷糊。凭直觉,正前方应是东边,要去地宫中心只能往前走。我犹豫一下,决定拿出地图来认真核对一遍。
就在我掏地图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声,原本以为是手中的纸在响,细听又觉得不像。停止了动作,拿手电向前方探照。这一照,大吃一惊,不由连连后退几步。
面前不远处有一怪物。体如半大的狗,两耳硕大,一身红毛,尖嘴利牙,一双眼睛黄中带绿。更有甚者,身后像带了一条皮鞭,叭叭直甩,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仔细辨认,啊呀,竟然是只老鼠,嘴上的胡须如钢针一般,密密麻麻。它身后的皮鞭却是尾巴,粗如小指,长有三尺。这种巨鼠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但那些耗子都是受过核辐射的。现实生活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还记得以前看过西晋人张华编写的《博物志》,上边记载说,老鼠吃上三年巴豆,体重可以达到三十斤。莫非,这只老鼠就是吃着巴豆长大的?看来,我刚才看到的脚印,就是这只巨鼠留下的。我拿着手电朝它晃了晃,希望它能赶紧离开。可是,它根本就不害怕,还向前跨了两步。我不由浑身汗毛直竖,脊背发凉,连腿脚都变软了。
我顺手在墙上摸着,想抠下点什么东西掷过去。可墙壁异常坚硬平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使用。我把手伸进口袋,碰着了那个铜管。掏了出来,一边用手电晃它,一边瞄准,狠狠地砸了过去。一声脆响。红毛老鼠打个哆嗦,转头就跑。
我赶紧跑过去,将铜管捡起来。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浑身像抽掉筋骨一样。我哆嗦着点上一支烟,紧张到极点的精神才慢慢松驰下来,不由暗暗嘲笑自己,这点儿胆量哪能够用,心脏迟早要被吓爆的。心跳减缓,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再有几个多小时,天就该亮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也只是在入口处盘桓着,看来事先的估计太乐观了,地宫里的情况比我预想的不知要复杂上多少倍。其他的先不说,单说刚才那只耗子,就是个噩梦。
谁都知道,耗子的繁殖力相当强大,一年一只母老鼠能生几百只,这个地宫至少已经密封了四十年。四十年,该生产多少耗子,这儿该不是地下耗子窝吧?那只耗子会不会是去招呼同伴去了?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里便是铺天盖地的鼠群。到那时,别说是一只铜管,就是一颗手雷都保不住性命。一想到这儿,我又紧张起来。无论如何不能再往里走了,必须得返回去,再不抓紧恐怕就要变成骷髅了。
我刚站起身来,又听到了一阵异常的响动。耗子精又来了?我端起手电照照。没有,洞穴里空空荡荡,寂静一片。刚才是什么响声?正这么想着,又听到了声音,仿佛是从前边墙壁中传来的。我紧走几步,那种声音越来越响,不错,是人的笑声。笑得很冷,笑中带着得意。难道这地宫里还有其他人?会是谁?他又是怎么进来的?我立刻提高警惕,将手电灭掉,迅速地靠到墙上。笑声停了,一切恢复了静寂。此刻心情异常矛盾,我既怕人,又想见人,不管是敌是友,总比面对一群耗子要强的多。可转念再想,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他一定是为寻宝而来,说不定手里还有武器,而我,赤手空拳,一旦被他发现,必死无疑。不能再等了,必须返回。
我顺着墙壁,轻手轻脚地往回退着,大约到了来时洞口,我才打亮手电,又走了几步,刚要转弯,却发现了墙角处有一条很粗的绳子,还在抖动着,心中觉得诧异,再仔细看,我的天啊,竟然又是一只老鼠尾巴。
一声惊呼,后退几步。
那只尾巴慢慢抽回去――老鼠转过身来,横在洞里。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大,毛色红得发紫,嘴里的尖牙竟然伸出来有三寸多长,雪亮如刀,闪闪发光。
坏了,它们显然是串通好了,堵住了我的退路。好在,它没有示威。只是静伏着。绝对不能招惹它,也绝对不可能原路出去了,就算过了它这一关,也难过下一关。出口处无比狭窄,只能爬行。如果在那儿再碰上一只,真个要被活活咬死了。
我顺着原路返回,急急地跑了十几米。鼠群还没有过来,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闯,再找另外一条出路。
此章特为 你、欺我半世流离加更致谢。瓦上。
第十四章 暗箭难防 [本章字数:22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2:30:50.0]
这条比较宽的通道长有五十余米,慢下坡,而且坡度较大,站在我这里,根本看不到尽头。往前又走了约十几米,觉得很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跟着我走,我走他走,我停他也停。
我亮起手电向后照射一下,并不见人。再走,又能听到脚步声,而且很近,似乎还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索性把手电灭掉,靠到墙上,屏住呼息。
声音消失,眼前一片黑暗。难道这里会有一个“透明人”?或者,有什么神秘力量看护?
突然,我觉得小腿处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空空荡荡地贴不到墙面上。打量手电照了照,这才发现在身后洞壁下有一个黑洞。蹲下去看,原来在墙上砌了一口缸,缸口朝向洞中。
再照照对面墙壁,也同样砌了一口缸。再往远处照照,能看见两壁下部都有同样的黑洞,而且距离一样。
这些缸像一个个扩音器,把声音收集起来,再放大。原来,我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都是自己的。
这才恍然大悟,这缸的用途可能有许多,但最大的功用可能就是恐吓闯入者。如果心怀不轨者贸然进来,不明就理,听到大缸的回声必然慌慌张张,疑神疑鬼,不待人来,自己已然失了方寸。
心里刚刚有些得意,突然有一个东西从对面的缸中跑了出来――还是那只大老鼠。它这次没有冲向我,而是顺着通道往里跑。也不知道它踩了什么东西,“咚”地一声响,地上猛然冒出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来,叽啾作声,格外刺耳。
我吓得浑身一颤,后退一步,举着手电死死的照住。或许,又是一只大耗子。可是,奇怪的很,那个东西像跷跷板一样,此起彼伏,越弹越低,终于停住。不是耗子,倒像是一块板子。
我挪步近前细瞧,果然是一块木板。板子横长与洞道相当,竖宽有近两米。上边的青砖不是铺的,而是漆画上去的,同其它地面一模一样,即使认真留意,也难察究竟。在板子的中间,横插着一根木轴,板子就固定在那根木轴之上,人从上边走过,只要不是凑巧踏在横轴上,无论踩踏哪边,都会失足掉下去。板子下边是陷井,用手电一照,深有好几米,估计坑底还插着尖锐之物,人若掉了下去,不被摔死也得被扎死。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翻板了。
童家地宫确实设有机关埋伏,招招夺人性命。如果不是刚那才只老鼠替我探路,此刻,我恐怕已经在坑里头了。
无论如何,不能再贸然前进来,必须看清地图才行。我掏出地图铺到地上。仔细地审视地图上标示的圈圈点点。
圈点分为三种,一种是实色半圆形,平面朝上,弧面朝下。此类图示大都标注在通道上,有的在中央,有的靠左右两侧。
第二种,是虚线半圆形,此类图示标注在通道线上,平面朝外,弧面朝内。
第三种,是一种类似梳齿状的标示,分别标在虚线半圆形的下边或者对面。这些标记应该是机关埋伏所在,但很概略。正如翠云奶奶和山先生记述的那样,在这张地宫图之外,应该还有一张专门的“机关暗道图”,如果那张也在,地道机关的设置就应该详细准确多了。
据我理解,那些标在通道上的实色半圆,应该就是翻板陷井的所在位置,大致估量了一下实际距离,确认了这种判断。我现在遇到的还只是第一道机关。在这个陷阱前方不远处靠右边,又有一个虚色半圆,对着半圆的左边,还有一个梳齿形标记。那个机关又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打着手电,慢慢向前探试着移动。
大约走了四五米远,我看到左边墙壁齐腰的高度上有几个黑点。仔细看去,那几个黑点竟然是几排很小的洞,拇指粗细,排成梅花状。用手指沿着洞口朝里探测,不见底。摸摸小洞的边沿,很平滑,有些洞口还留有铁锈。
我恍然大悟:这些洞口很可能是弓弩口,只要踏动某处机关,这洞口里便会有利箭射出。这些梅花状弓弩口所对应的虚色半圆,应该就是激发弓弩的踏板机关。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洞道右侧,伏下身子轻轻按了按,果然不出所料,有几块砖是连在一起的,下边仿佛装了弹簧,有松动感。
正巧,旁边有一块石头,我举了起来,后退两步,朝那几块砖上狠狠砸下去。耳边一凉,“咝咝”作响,眼前火花一冒,砰然有声。有三支箭从左侧射出,钉在对面洞壁之上,箭尾“霍霍”振动着。更厉害的是,竟然还有两支箭从左上方斜着射到那块石头上。一支箭弹到我脚下,另一支箭则楞生生地将那块石头破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断难相信,事过近百年,这些机关设置竟还有如此威力。射到墙壁之上的箭簇比较细小,但从左上方射出的箭则更像梭镖。杆直如秤,长有四尺左右,箭头长约半尺,宽有指半,锋利无比。
我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冷汗如雨,猛吸几口大气,才醒过神儿来。暗自庆幸带了这张图来,如若不然,早就被扎成刺猬了。我又拿出图来精确审视一番,顺手抄起那支长箭作为防身武器。由于了解了机关暗道图示,前进步伐快了不少。
我计算了一下,短短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竟然有三处翻板陷阱,四处箭弩发射口。饶是如此,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在,按照地图所示,前边这一段地道内再无任何机关了,否则,我真要漰溃了。
我正要放松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哪只耗子又来了。这次它作半蹲状,前腿据地,扑扇着耳朵,竟发出“哈哈哈”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看来,刚才那阵冷笑也是这东西发出的。
我狠狠地压了压胸口,抡起手中的箭杆狠狠朝它扫去。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躲的,又是怎么咬的,手中只剩下了箭杆,箭头被他叼到口中。耳听得几声脆响,尖锐锋利的铁刃竟被它像嚼冰棍似的咬碎。它越吃越带劲,越嚼越愤怒,大长尾巴抽得啪啪直响,嘴里发出愤怒的声音,风一般地旋了过来,直扑我的咽喉。
眼前一黑,脸上火辣一片,颈项处凉如寒冰。完了!我脑海里显出《动物世界》的画面:一头鹿豹子一爪扑倒,脖子被撕开,血如喷泉般的飞溅,再接下来就是垂死挣扎。
一声惨叫,撕心裂肺。我仰面摔在地上。
第十五章 红丹鼠兽 [本章字数:17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07:44:47.0]
很怪。我竟然没死,也没感觉到疼痛。我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疼。看来,我还活着。残留的印象里,那只老鼠似乎也受了惊吓,叽叽地叫着跑开了。
胸前热乎乎一片,用左手摸了摸,湿湿粘粘的。我伸手够住掉在地上的手电,照了照。左手上红乎乎的。血,肯定是血。耗子还是把我咬伤了,只不过一时觉不到疼而矣。
我鼓起勇气,上下摸摸,却没摸到伤口,倒是在羽绒服的折皱里抓到一块东西。椭圆形,小大如枣,红得纯粹透彻,手电照射下发着红宝石般的光,还冒着缕缕热气。难道是我身上哪个器官被它掏出来了?不像。又察看一遍身上,确实没有发现伤口。
难道这东西是从耗子身上掉的?它总不会在我身上下蛋,让我替他孵育后代吧?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好笑,耗子是胎生,不可能下蛋。再说,这东西也不像蛋,倒像一块石头,一块软软的玉石,而且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香味,很是提神。
脑子里电光一闪,我突然想到了山宗清先生的手卷,对,这个怪物不是老鼠,而应该叫做红丹鼠兽,雌兽结丹,雄兽尿毒。而我身上这块东西应该就是红丹了。我恍然又想起,今天是月圆之夜,按照山先生的记述,月圆之夜是红丹鼠攻击力最弱的时候,再加上我恰巧带了那根铜管,否则,早就被它啃烂了。只是我想不到,红丹鼠兽竟然活到了现在。
现在想来,那天雪夜在童氏老宅里听到的怪音,也是它发出来的,白雪之所以变成红色,也应与这兽有关。这颗硕大的红丹,连当年它的主人、一身本领的童其初都难弄到,却被我捡了个便宜。
我把那颗还冒着热气的红丹放进口袋,站起身来,照照前边。
异情又出现了。视线里出现了两个闪光体,大如灯泡,发着黄蓝色的光,亮得刺眼,一动不动地瞪着我。什么东西?是双眼睛吗?如果那是眼睛,这个东西至少应该有恐龙般大小。我摇摇脑袋,这怎么可能!这里难道还真科幻着一只史前怪物?
我把手电熄灭,前边亮光消失。我再次把手电打开,亮光再次出现。反复几次,我这才意识到,这光不是怪物的眼睛,而像两面镜子之类的东西,之所以发光,是反射了手电光。
一溜慢坡下去,这才看清,对面墙上果然嵌了两面铜镜,大如脸盆,镜面平整光滑。我想这两面镜子大约也同那些缸一样,除了反射光源、增强亮度之外,恐怕也是用来威摄贼盗用的。镜旁钉了几个环形的把手,墙体上熏成黑乎乎一片,想来,这里是插放火把的所在,只有火把亮起,两面铜镜就能将亮度成倍扩散。
东西向的洞道到这里被拦住,变成了南北向。我想,我此时大约已经走到了“龟背”的边缘上,再往里深入,就应该达到地宫的中心地带了。
耳听得“吧”地一声,接着是金属物落地的声音,再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惨叫。我心里一惊,赶紧关上手电。
声音是从右边拐弯处传来的。前两种声音很熟悉,没错,是手枪,手枪上安了消声器,“吧”的声音,是射击声,后来的金属声,是弹壳落地声。我很打过几次靶,步枪、冲锋枪和手枪都打过,也试过消声器。至于那声惨叫,像是狐丹鼠发出的。有人,这里头一定还有别人!还有谁能知道这个秘密洞道呢?我轻手轻脚向前走了两步,靠到墙上,侧耳倾听片刻。除了狐丹鼠兽“咻咻”喘息声,再无其它声音。
我吸了口气,推亮手电。洞道里除了那只伏地的怪兽,空空荡荡,并无人影。我悄悄走过去,果然在墙角处发现了一只弹壳。弹壳边上还留着几滴血,一片脚印非常凌乱。看来,开枪的人也受了伤。我想赶紧走开,一是怕再遭偷袭,二是怕这只怪物迁怒于我。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脚,仔细一看,竟然是它的尾巴。我壮着胆子看它一眼,这才发现它没有刚见时那么恐怖,身下流下不少血,显然伤得很重。这家伙眼睛很大,像马眼,水灵灵的,比耗子那双凸起的贼圆眼好看多了,痛楚地眯着。它嘴里叽叽直叫,声音高低起伏,像在说话,或许是想让我帮它。
怎么帮?我一不是兽医,二没有工具,就连一条绷带都没有?把手伸进伤口拽出弹头?不行,那样太危险,它一旦疼痛定会反口咬我。不管吗?也不行,它可能愤怒报复。突然,我想到了用烟灰止血的方法。记得我小时候划破手,大人们总会把烟灰弹到伤口处用以止血。我立刻抽出根烟,打着火机。就在此时,红丹鼠突然动了动脑袋,伸长了长着鳞片的鼻子吸允着,火苗子一下子拉成了一条黄线,丝丝缕缕地进入它的体内。它来了精神,眼睛里闪出光亮,嘴里喷出淡淡的白雾。
我先是一惊,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家伙是吸火疗伤,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如此怪事!
突然,它后半身打了一下挺,尾巴高高竖起,夹着风声,猛猛地朝我抽来。我心里一颤,脑袋一缩,眼睛紧紧闭上――它到底要发威了。
第十六章 神秘刺客 [本章字数:19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09:16:58.0]
耳边一凉,紧接着听见“铛啷”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肩膀,打落在地。没有痛感,只觉得脸上毛刺刺的发痒。我缓缓睁开眼睛,它那只长尾在我面前轻轻摆着,并无多少恶意,倒像是安慰抚摸似的。我侧过脸来看看脚下,竟然有一支雪亮的飞镖。
我顿时回过味来,红丹鼠刚才摆尾抽打的不是我,而是这支想伤我的飞镖。这镖又是谁打的?狐丹鼠恢复了精神,跃起而起,围着我转了两圈,头向外边,边嗅边发出示威似的“嘶嘶”声。看样子,它是在保护我。
手电突然灭了。不知道是缺电还是灯泡坏了。我磕哒两下,没有任何作用。绝望伴随着阴森森的黑暗彻头彻脑地将我淹灭。在地道里没了照明物,无异于瞎了双眼。况且,这里还有数不清的机关埋伏,还有两只怪兽,还有神秘凶狠的刺客。我楞楞地戳在那里,不敢移动半步,汗水浸透全身。
怪兽好像又转了两圈,回到我身边。
我的腿又被什么东西缠住,被拽向坑道一侧――是它的尾巴――它让我跟着它走。约摸走了十几步,它停下,把我推靠到墙上,以尾扑地,嘴里叽叽呶呶几声。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或许,它是让我在这儿等它?我只能靠墙等着,手电没了,想走也走不成。
怪兽走了。周围死渊一样静寂。仿佛有条绳子勒住我的脖子,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与其这样被黑暗笼罩压着,真还不如被人刺上一刀痛快。我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此时,我才发现,烟头是那么漂亮,像一轮红日,像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朵,都舍不得去抽。
眼前出现了幻觉,我仿佛站在广袤的田野里,初升的太阳照着我,身边鲜花盛开,清风徐徐。蓝天是那么高远,白云悠悠荡荡。远处有缕缕炊香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灶火的香气。我静静地站着,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融化,舒服的想笑,幸福的想哭……烟烧完了,手指一阵灼烫,我从虚无缥缈的境地里醒过来,将烟头丢到地上。
手伸进口袋,摸着了手机。显示屏上没有信号。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用不了几个小时,外边的世界又会阳光普照。舍力村一定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们肯定还在吵着闹着,打着斗着。这帮愚蠢的家伙,哪里能体会到黑暗中的煎熬!我舔舔嘴唇,干涩苦咸,整个人似乎在一点点萎缩着。
面前又传来一阵轻微响声和两点亮光。有东西扫着我的腿脚――它又回来了,急急地叫着。我醒过神来,打着火机,不禁又一哆嗦。面前又多了一只怪兽。
这只就是伏在洞口挡我退路的那个家伙。它个子更大,嘴里那只镣牙还发着光,只是它一动不动伏在地上,双眼紧闭。再仔细看去,发现了血迹,这才看清,它嘴里闪亮的不是镣牙,而是匕首。原来它也受了伤,怪不得刚才那么老实。
我理解了红丹鼠的用意,它想让我为同伴疗伤。我将打火机靠近了伤鼠的鼻子。大约过了二、三分钟,它的脑袋动了一动,眼皮抖抖,喘息加重。火苗开始倾斜、拉长,热气进入它的体内,腹部波浪似的抖动着,咽部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鼻子里冒出水蒸气样的白雾,冰冰彻骨,我的手似乎都要冻僵了。幸好有了这股寒气,不然我的打火机真要被烧熔了。
打火机的火苗越来越弱,我想油液燃烧得差不多了。又过了一会儿,它停止了吸食,翻了个身,摇摇尖长的脑袋,挣扎着站起身来。另一只兽拱拱它,一同走开,消失到了黑暗之中。
我赶紧将打火机熄灭。
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仿佛来自地下。是人,是人的声音。会是那个暗害我的刺客吗?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是谁,都得去看看。我再次打着火机,捡起那把箭杆,循着声音探步向前,走了大约四五米的样子,发现了一处翻板。翻板之下是陷阱。声音,就是从里边发出来的。
我扣扣翻板,问道:谁?
又一阵喘息,“我,老,朋,友,我。”
我激动得一阵颤抖,阿峰,是阿峰。
“阿峰?”
“对!”他又喘了口气,“我,被卡卡住了,有东西快,快把我鞋底子穿透了,胳膊受了伤,你,把,把我拽出来。”
我找着打火机,伸进去探照一下,隐约看见阿峰伸出两臂撑着墙壁。我急忙将手中的箭杆探下去,“你看得见吗,抓住它,我把你拉上来。”
“好,千万抓住。”阿峰说着,一手抓住木棍另一端。我伏在地上,尽量保持着箭杆垂直。不管怎么说,箭杆不比绳子,稍有倾斜,便有折断的危险。那样的话,阿峰可真就没命了。还好,他比我想像的利索,一边蹬蹭着坑壁,一边向上攀爬,倒了几下手,一把抓住坑沿,翻身滚到平地上。我此刻也用尽了全部气力,随着他一起软到地上。
黑暗里是两个男人如牛般的喘息。
“哥们儿,谢谢你。”阿峰说。
“你没事吧?”我问。
“还好。你渴吗?我这儿有水。”我们相互搀扶着坐起,背对背靠着。他递过一瓶水来,“喝吧,补充一下水分。”我接过瓶子,咕咚了几口。“省着点,只有两瓶!”他喘着气说道。
我抹抹嘴,“真他妈甜,青柠味的,什么饮料?”
“脉动。”
“等出去了,我加倍还你。”
“不用,我请你喝酒,五粮液,茅台,随你挑着喝。”
“刚才向我打飞镖的,是你吗?”
“飞镖?我用的是手枪。”阿峰低低地说道,“除你我之外,这里还有人。”
“什么,还有人?”
“对,绝对是个高手。”阿峰咽口唾沫,“奶奶的,我差点毁在他手里。”
第十七章 揭露元凶 [本章字数:38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4:00:14.0]
阿峰长长叹口气,低声说:“危险的地方我去多了,大都名不副实,稀松平常,没想到这地方倒是险象环生,跟他妈侏罗纪公园似的。你见过那两只大耗子了吧?”
“见了!”
“没咬你?”
“没有。”
“唉,怪了,我发现你这人,怪得邪门,不但有人缘,有女人缘,还有动物缘。厉害,厉害!”
“你怎么摸进来的。”我问他。
“嘘”,阿峰止住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不行,咱们得换个地方,这儿太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偷袭。把你那根棍子给我。”我在地上摸到了那根棍子给他。他在身上摸出一样东西,又拿起棍子,嘁里咔嚓几下,又把棍子还给我。“我把手电卡在了棍子上,你举着棍子向前照着,记住,只往前照,别左右乱晃。我拿着枪跟着你,哪有动静你就照那儿,万一有人,我好开枪。我要开灯了,我一开灯,你就迅速把棍子伸出去,能伸出多远伸多远,能伸多快伸多快!OK!”
他把灯打亮,我迅速地伸了出去。这个灯很专业,不大,却异常明亮。加上棍子的长度,我们两个都隐蔽在了黑暗中。我不由暗暗佩服起阿峰来,看样子他才是行家里手。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想偷袭,也只能看见灯光,却看不到人影。万一那人的飞镖朝光亮处打来,也不容易伤到人。阿峰一手握枪,一手举了个话筒样的东西。“向前走右拐,那边有个石室,室上有门”。他悄声说道。我小声叮嘱他道:“这里边有机关埋伏,可得小心。”“不碍事,”他拍拍我的背,“你放心走,我刚才走过这儿。”
果然,走了不远,右手边见一石室。我们进去,阿峰使劲地推上石门。
“这下好喽。”阿峰把手电从棍子上卸下来,交给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得包扎一下伤口了。”他说着把手伸到腰间,打开拉链。这时我才发现他腰上缠着一个环形皮包。
“你倒挺专业。”
“马马虎虎,比你强。”他说着,从皮包里抽出一卷沙布,拿出一个奶瓶样的塑料瓶,紧接着把上衣扣子解开,把手臂抽出来,撸起毛衣袖子,小臂上露出血乎乎一片。
“怎么搞的?”我问。
“让那怪物咬的。真他妈快,我动作再迟一点,非让它咬断不可。”他说着,把奶瓶拿起来,拧掉盖子,往伤口处挤去。一股酒精味。他拿起沙布,手嘴并用,转眼间就包扎完毕。他穿上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递给我一支,点上,这才把手电熄灭。
“好好歇歇会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
“跟着你进来的,没发觉吧!”他笑着问。
“没有,一点都没有。你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嘿嘿,你从山洞里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
“这么说,你没有跟他们一块走,自己单独留了下来?”
“对啊!”
我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又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个地宫的入口?”
阿峰把烟头蹭灭。“记住,烟头一定装到口袋里,决定不能留在外边。有时候,一个细节就会要命。”何烽抿口水,“说来话长。不过,我最想说的是,你这人值得信任,刚才也救过我的命,咱们算生死之交了。知道吗?揭开这个谜底的是三道儿。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山童抓走吗?他们之所以抓走她,就是想从你嘴里掏出这个秘密。而最终确定你身上有这个秘密的,就是雇佣三道儿的人。她是个女人。我说不清楚,你听听这个。”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像是录音笔。“那天,三道儿急着要出去。我找准机会将窃听器钉在了他的衣领里,而后就有了这些录音,你好好听听。”
阿峰按键,声音放了出来:
三道儿:有什么新情况?
女:有。他刚才去了梁大爷那儿一趟,还拿了一张纸,纸上是奇里古怪的符号。
三道儿:写的是什么?
女:还搞不清楚。他做事一向谨慎严密。此外,他还发现了童老四到梁大爷那儿去过,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太厉害了,想着都可怕。要不是确切察证,我真的难以相信他不是记者。
三道儿:他真的不是记者?
女:绝对不是。他原来在长坊市某局工作,当办公室主任,交际很广。后来听说领导不赏识他了,这才跑回老家,再后来跑到了这里。这人是个秀才,爱舞文弄墨,爱书法字画,很聪明,机警的很。我本以为,山童这次过来,他会吐出点什么。没想到,窃听器竟然失灵了。接着,我又让楞子过去探听一下,果然,窃听器没了。我真没想到,玩来玩去,竟然让他耍了。他头天给山童打电话,说东西在童老四祖坟里,绝对是有意欺骗,害得我们白忙活一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拖住童老四,让他地道挖得慢些。这个蠢货,真是没用。他的地道倒是挖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