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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瓦上江湖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14

“道哥,误会!”阿峰说道。

“误会?”三道扬起手来打了阿峰一个耳光,从腰里抽出匕首,“操你姥姥的。”

“何近男,你们阴谋已经得逞,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我对何近男说道。

“我说了不算,一切都得听九爷的。”何近男转头对我说道,“聪明的话,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住手。”随着一声沙哑嗓音,走进来一位穿黑衣的老者,年龄约摸七十多岁,眼窝深陷,长须飘洒,手里拿了根黑色拐杖,冲三道儿指点一下,“放开阿峰,让他们出去吧。”

“九爷,这?”三道儿一时不明就里,犹豫一下,冲挟持阿峰的两名大汉挥下手,那两人放开手,退身出去。

“于兄弟,辛苦你了。”九爷朗然一笑,放开了嗓音。这声音太熟悉了,我不由浑身一震,这位九爷原来就是易过容的梁少文,没错,就是那个在兰亭阁里与我论书讲画,又给我捏过脚的梁老师。我做梦都想不到,这梁少文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

“你是梁――”我话还没有说完,何近男一巴掌过来,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九爷看着我摇摇头,“我喜欢聪明人,可不喜欢聪明的嘴巴,让他过过嘴瘾吧,说不了几句了。噢,顺便告诉你,真正的‘愚手拳’,我这里还有两颗。当年经营‘愚手拳’,独我一家,制作‘愚手拳’的,我也是第一家。如果你还能活着出去,我定当双手奉上。” 我这才明白,舍邑县的“子正堂”就是他父亲开的,而那个因为制假骗人而啷当入狱的少东家正是梁少文。同时也清楚,我再也不可能走出这个地道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阿峰那里,他是公安,警方如果尾随而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更令我吃惊的是,阿峰竟然对着梁少文叫了一声“叔”。

不但是我,就连三道儿和何近男都有些茫然。

梁少文点点头,“阿峰是自己人,一直与我单线联系。”他望一下二人道,“不是不信任你俩,只是这档子活计太扎手,必须要多路并进,出奇用兵,这些个等出去后再跟你们细说。”

三道猛地拍了一下阿峰,“好小子,我说你的行动最近有些神神密密,敢情是这么回事,我私下里还让杜国来查你底细呢!”

我一阵晕眩,双腿发软。阿峰姓梁,这九爷也姓梁,他们原本就是一个家族的,我怎么把这个环节给疏忽了?紧要关头,连连犯错?真是自作自受,不但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输得罪有应得;不单是幼稚,而且是愚蠢,愚蠢到底。

阿峰走到我近前,“老朋友,该揭底了。我的身份除了我叔,谁也不知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是很成功的一部分,你没有让我失望,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得手。还有,我每行动一步,都给他们留下了记号。所以,一切才能这么迅速!不管怎样,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朋友,这根烟,是兄弟敬你的。”阿峰抽出一支烟来,递到我的嘴边,打着了火机。

我抽口烟,稳了稳心神,不由冷笑一声,“得手,高兴得太早了吧?我得到的那个口诀有错!你们以为真能打开这个石盘吗?”

“小伙子,好硬一张嘴。”面前这位九爷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在卖弄聪明,真是不可救药。你以为我给你的口诀正确的吗?告诉你,真正的口诀在我这里,不是‘左八,右四’,而是‘左八右六’,不是‘提’,而是‘按’。你太嫩了,留你一口气,开开眼吧!”他回过头来命令阿峰道,“再来一遍。”阿峰按他所说,接连打开了四个石盘。一切旋转动作完毕,他又命令阿峰在铜扭猛砸一下。

一声沉闷巨响,最底下的石盘也打开了。

石盘之下,是个深有两米左右的石坑,石坑之中,放着大大小小的木厢。随着石盘的开启,一股浓烈的香味弥漫开来。随着一声令下,箱子挨个被抬了上来。箱子都不算太大,类似今天中型的拉杆行李箱。但看他们的动作却颇为吃力,两个彪形大汗抬一个箱子竟然累得气喘吁吁。箱子上面有锁。有人将锁子撬掉,打开盖子,围观之人眼中放光,嘴巴大张。

我没有看到箱子里的物品,但可以肯定,那里边的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第六个厢子,铜质,只有一尺见方。打开,里边套着一个厢子,再打开,又装有一个小厢子。如此层层套装,竟然有八个之多。最后掏出来的是个金灿灿的盒子,盒子只有烟盒一半大小,四四方方,盒身还镶有宝石,灯光映射之下,璀璨耀眼。梁子文拿了这个盒子,禁不住失声大笑。不用说,盒子里一定装着那颗佛祖舍利。

突然,三道儿腰间的对讲机响起。里边有人急切喊话,“洞口窑体要塴塌了,快,快。”

“快,抬上东西,走!”梁老板指着我冲三道儿下令,“抹掉!”三道持着匕首冲向我。阿峰把他拦住,“道哥,你保护九爷,我送他。”阿峰说着举起枪,对准我的脑袋。

就在枪响前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何近男,她回头凝望我一眼,眼中竟然含着热泪。我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没料到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怪怨,闭上了眼睛。

一声枪响,弹壳落地,清脆悦耳。

我睁开眼睛,却见阿峰手枪上扬,指向洞顶。

阿峰掏出一包烟扔给我,“秀才,我的目标是“九爷”,直到刚才才确定,我得去抓大鱼,坚持住,有人来救你!

阿峰闪身走了。

又是一身泠汗。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戏剧,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坐到石盘上,点上一支烟,扫视空空荡荡地穴。猛地发现,在地穴的一角还有一个黑灰色纸包。可能由于纸包的颜色与穴壁颜色相近,加上他们行动匆忙,没有注意到。我将纸包取出,打开,里边有四本书卷。第一本是《童家纪事》下卷,第二本是《青芝老人话录》,第三本是《童氏资料》,第四本是山先生的日记。粗略翻了翻第一本,纸张粗糙,字迹工整,有的用毛笔写就,有的则用钢笔,许多页面还留有删改痕迹。看来,这应是山先生的草稿。

一张纸飘落出来。

打开一看,纸上有字,小字密密麻麻,待认真看去,不由“啊”了一声:这张纸与铜管手卷一模一样。不错!这就是他中卷故事的结尾。大约是由铜管容量所限,他才将这一段裁了下来放到地穴。

可笑可叹的是,老天竟然要让我在黑暗的地宫里来结束这个故事!

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一切设计都如此精密。

第二十三章 山宗清先生手卷末章 [本章字数:3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7 19:33:29.0]

一切都来得如此诡异。童其初刚刚还是稳操胜劵,现在只能束手就缚。

童纪智到底是思虑周全,为防万一,在行动之前又一次飞鸽传书,让唐庸派兵接应,悄然隐蔽于村外田野间。他的耳目见童纪智久去未归,这才与唐庸接洽,大开寨门,策应纪智。

唐庸上前,一把扶住童纪智,“贤弟,委曲你了。”

屋内,童其初伏首沉默。童世忠舞着拳头冲童其初喊道,“爹,还等什么,待我冲出去,杀他几个赚头儿!”

“匹夫之勇!”童其初瞪了童世忠一眼,又向他招了招手。童世忠走近前来,童其初贴耳轻声说道,“待会儿出去,你要想方设法突围,我会尽全力护你。童家历代祖宗所留财物,都在院子底下。院子里挖有密道,出入口设在当院井中。还有一应急出路,设在马厩草粒仓内。密道图及机关图,都放在我屋靠墙柜子下边的青砖下。这是童家的命脉,你务必要想方设法保住。切记,切记!”

童世忠知道童其初在交待后事了,眼睛瞪大,“爹,你?”童其初逼视着童世忠道,“你为人残暴,心胸狭窄,绝对不可再行贪劣,否则不得好死。我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童世忠这才使劲点点头,“爹,我知道了。”

童其初冲他摆摆手,又把童其勤叫过来,“其勤啊,你为人持重厚道,我有个秘事要告诉你,童家舍利早已丢失。我花了半辈子工夫,都未找到。前些日子依着狐子的话,从后院挖出一个石塔,至今也未能打开。石塔就锁在后院厢房里。待会儿出去,你要极力隐忍,不可造次,先把命保住。我相信,童家不会人人叛变,即使一时糊涂,终究还要明白过来的。日后,你若有机会,把石塔打开,里边若有舍利,你要把它拿到我坟前,让我看个明白,也好向祖宗们有个交待。你记住就好了!”

窗外,唐庸已经等不及了,大声喊道:“童其初,你还要唐某进屋迎请你么?”

唐庸话音刚落,童其初已然推门出来,世忠,其勤,童老拐、老刘紧随其后。

唐庸咂咂舌头,摇头叹息道,“童其初啊童其初,威风八面的大族长,现在却无兵可用,只有这几个跟班,可怜啊!”

“老夫误信小人,罪有应得。”童其初拈拈胡须,“只恐怕,你唐庸也有这么一天。”

“不用操心,我唐某用人不疑,不像你如此阴损毒辣!”唐庸哼了一声,“我带数百兄弟,不是陪你唠嗑来的,舍利在哪儿?”

“这个不难,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童其初道。

唐庸哼了一声,“现在,你不配谈条件。有话快说,有屁直放。”

童其初剧烈地咳嗽几下,气喘吁吁,几乎站立不住,捂着胸口朝前踉跄几步方才立定。就在此时,他突然飞身一跃,探爪如钩,如猛虎般扑向唐庸。

童其初早就盘算好了,此时敌众我寡,既使自己不受重伤也难逃万一,只有险中取胜,生擒唐庸,以之相挟,迫退众匪,局面才能有一丝转机。他借病装咳,迷惑敌人,趁机近前两步,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搏。

唐庸没有料到童其初动作如此迅急,一时措手不及。童纪智却窥中童其初用意,也拼却了全身劲力,猛扑上来,伸掌格开,两力相撞,童纪智惨叫一声,负伤倒地。童其初也后退几步,喷出一口鲜血。唐庸大怒,掏出枪来冲着童其初扣动扳机。

童世忠见势不好,一下子扑到父亲身上,身上中弹,翻倒在地上。

“好,好,我成全了你们。”唐庸冲手下挥挥手,“架枪!”

“唐司令,且慢动手!”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唐庸一楞,左右看看,问道:“谁?”

“我,童世愚!”人群分开,童世愚走了进来,站到唐庸面前。唐庸仔细看看,不错,面前之人正是童其初的六儿子童世愚。几天不见,几乎认不出来。面前的童世愚面貌未改,却神色语气殊异,面色仿若黎明时的天空,平静却充满着生机,淡然微笑如一抹霞光,分明辉映着胸膛中那轮朝阳的光彩。

“你来干什么?也来送死?”唐庸皱皱眉头,“我不想杀你,快走吧!”

“老朋友,我来给你送颗舍利!”童世愚说道。

“舍利?舍利在哪儿?”唐庸问。

“人人都有一颗舍利,你又何必朝我要?”童世愚反问唐庸道。

“无需卖弄口舌,若不是记着前情,唐某断不饶你!”唐庸瞪眼斥责道。

世愚微微一笑,“唐司令,治你这怪病,原本就不需要什么舍利,你且看着我的眼睛!”童世愚说着,一动不动地盯住唐庸。唐庸哪里肯信,谁料自己像被一股强力牵引,脑袋根本转动不得。奇景出现:童世愚的眼睛瞬间大了许多倍,深邃目光如急流漩涡般把自己卷了进去,四周的火把熄灭,人迹消失,身边只有黑暗。凄风阵阵,冷彻骨髓。风越刮越大,阴风厉厉,惨号声声,两个亮点出现――那双鬼眼又来了。唐庸浑身打着颤,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梦境。那双黑幽幽的眼睛一点点逼近。唐庸挣扎着,想要逃去。耳边听着一声柔柔的声音,“老朋友,有我在,你只管看着。”随着声音,光线逐渐亮起。唐庸看到自己手持利剑,身着铠甲。面前站了一个和尚。那和尚向远处一指,他看到了累累尸骨,堆积如山,血流如河,将自己团团围住。血流越积越深,渐至没顶。唐庸扑扇着,大声叫道:和尚救我。

和尚消失了,那双眼睛又透过血水看着他,满含着哀愁与恐惧。唐庸丢掉剑,撕开甲胄,拼命地游着。天旋地转,惨像消失,眼前睛空万里,绿草成茵,一湾小溪清澈见底。一个孩童坐在溪边,回头朝他看来。他这才发现死死盯着自己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孩子。让他更加惊诧的是,这个孩子正是自己,眼底清澈,眸光晶莹。唐庸失声大叫,浑身大汗淋漓……火光又亮了起来,手下都呆呆地看着他。童世愚就站在眼前,面带微笑。唐庸恍然若失,呆楞在原地。

“童世愚,你快把舍利拿出来。”童纪智忍耐不住,厉声喝叫。童世愚点点头,“舍利就在我手里,你且看着。”他说着,伸出左手残拳。火炬拥簇上来照着,哪有什么什么舍利?童世愚轻声说了一个“开”字。残拳开始膨胀,异响阵阵,仿佛这拳头里边隐藏了千军万马。接着是一阵尖锐的皮肉撕裂声。这声音不像是从残拳所出,仿若是从每个人的身上传来,所有人等惊惶失措地盯着自己,生怕身体活生生爆裂开来。童世愚的手掌张开了,一缕红蓝光束如孔雀开屏般闪现,待光影散尽,一枚青绿色佛祖舍利显露于掌中。

有风徐来,熊熊的火炬光势顿减,小如灯头。

童世愚伸着手掌,对唐庸道,“唐司令,舍利在此,尽可拿去。”唐庸犹豫一下,伸手去拿,却没有料到,小小一枚舍利子竟然生了根一般,用尽全力,拿之不起。身边几个力士见状,轮番过来,费九牛二虎之力,舍利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唐庸毕竟不同常人,看看世愚,沉默许久,慢慢挥了挥手,道了声:“撤”!

“善哉,善哉。”世愚对唐庸笑道,“老朋友,永远记住,舍利就在自己手上,切莫枉费了心机。”唐庸默然点头。世愚又说道,“我会说服父亲,将童氏家藏多多送你,数年之后,必当大用。”

马蹄声远,院落之中恢复了宁静。

童世忠早就被童老拐抬到屋中救治。院中只剩下了童其初和童世愚。童其初一遍遍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久久无言。他不敢相信,这场灾难最后竟然是最窝囊无能的世愚化解的。

“世愚――”童其初轻声唤了一声。

“爹,不必多问了,传说非是虚妄,眼见也未必真实。后院所出石塔之中,乃是五百年前那个和尚的肉身,以践前言。唐庸的前身却是五百年前欲灭屠童家的那个将军,昔时债务,如今一笔勾销。童家太平了,儿也该走了。”世愚轻声说道。

“世愚啊,你我父子一场――”童其初哽咽起来

世愚跪到童其初面前,“世愚谢谢爹的养育之恩。望听儿一劝,世事如梦,数点泡影,纵有千般算计,终了还是白费心机,最好将家中积蓄送与唐庸,此举能救人无数,功德无量。”

童其初默然点头,问世愚道,“我死之后,童家又该如何?”

童世愚说道,“舍利与密道,可都交予青芝管理。她狐性已去,人性复生,两者合一,能尽天年。时日不多,望父亲珍重身体才是。”

三日后,童世愚离开舍利村,不知所之。一说他去五台山礼拜文殊菩萨,潜心修道。一说他去劝导强匪,教化众生,号愚化禅师。一月后,童其初逝世,死前令人将所积家财交予唐庸。

童其初之后,童家不再立族长。

一九三八年,日寇入侵此地。唐庸举旗抗日,恶战三年,毙鬼子数百,杀汉奸帮凶数千,灭恶匪数十家,救人不计其数,方圆百里,咸受其益。

第二十四章 如梦方醒 [本章字数:2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 12:40:09.0]

故事结束了。

或许是不再抱有寻找舍利的念头,心情异常放松。

我认真将那片手卷折叠起来,卷成细筒,放入到铜管之内。手没有抓紧,铜管的盖子竟然掉到了地上。随着一声脆响,那枚盖子竟然发出光来。

刚开始以为是错觉,但这光还在持续发散着,光色绚烂。两三秒后,光芒消失。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也许是幻觉。黑暗中呆得久了,什么幻像都可能发生。

就在我捡起盖子的刹那,突然有句话跃入脑海之中:永远记住,舍利就在自己手上。这是童世愚对唐庸说的,也仿佛是山先生对我说的。

我打亮手电,反复端详着手上这个铜盖:桃形铜盖,鹌鹑蛋大小,圆顶部有一小孔,小孔两侧,有两条极细的焊接线。这就说明,铜盖并非实心而是中空。

我捡来一支细箭,将箭头在地上磨砺尖锐,使劲钻入铜盖尖端小孔,用力一旋,“寿桃”裂开,露出一团棉花,轻轻剥开,却见一件如石似玉的物件,椭圆形,青绿如葱,温润无比,上面还有一尊佛像,神采纹理,非刀笔所能形容。刚才的光华,难道是它发出的吗?这是什么?“舍利,佛祖舍利”,我不由叫了一声,心喜若狂。

绝对是佛舍利,那一颗我一直在寻找的佛祖舍利子。

我细细回想推理一番:山先生在青芝的指示下,得知了地宫所有秘密。在细细考察童家历史之后,特别是通过青芝回忆,按照自己想像,写下了此书。依着当时政治环境,此书很难公之于众,上卷不慎被人发现,遂致毁掉,于是才将部分手卷藏于地宫钥匙(铜管)之中,和舍利一起藏在了卷轴里,送给翠云奶奶。

为更好地隐蔽秘密,他又别出心裁地将藏有舍利的那根卷轴做得粗糙不堪,故意造成此根卷轴乃后来随意拼装上去的假象,并让她挂放在显眼处,以直白显露的方式达到了安全保密效果。同时,为便于后人找寻,他又别出心裁地在字面上留下寻找“暗语”。

但他又担心得到书卷的人居心叵测,轻易得到舍利,复将手卷与地宫图分开。而那张地宫图,他更是心机用尽,将真图做成纸面纹理,而后又在上面画了一张废图,迷人视听。

如果不看手卷,即使破解了地图的秘密,也难以安全进入地宫,更难打开地穴。如果只是得到了手卷,也仅仅是看到一个故事。这个精巧引人的故事,又恰恰是个烟幕弹,吸引着你的全副注意力,反而会忽略藏在盖子里的舍利。

而关于地宫出入口的明确内容和舍利就在铜管的提醒暗示,却写在最后一章,放到了地宫之中。其目的,是增加寻找舍利的困难。其次,或许是想通过故事的教化、地宫的险要启人心智,让人在“骑驴找驴”式的戏弄中顿悟人生,消除贪妄之念。而保管地宫图与书轴的翠云奶奶,事实上只知道“地图”,而于卷轴之中的秘密则知之甚少,这样也会消减她的风险和心理负担。

我还应该感谢楞子。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将藏有舍利的那根画轴扯掉,书卷和舍利早就落入梁少文手中了。可以想像,那副字在兰亭阁重新装裱期间,梁少文肯定反复进行了研究,也一定发现了线索,这才指使了何近男和梁月锋的下步行动。

纵贯看来,一味贪婪者找不到舍利,毫无文化底蕴者找不到舍利,不关注童家历史者找不到舍利,粗枝大意者找不到舍利,耐心不够者找不到舍利,贪生怕死者找不到舍利,甚至这一切条件俱足,无缘无份者还是找不到舍利,即使得到了这只铜管,也会无视佛祖舍利的存在……条件有多苛刻,山先生的用心便有多良苦。我费尽周折要找的东西,竟然一直以来都在我的手中,想越越激动,竟忍不住跪在舍利前,热泪盈眶。

背后有轻微响声,有人进来。我刚扭头,背后一麻,软到了地上。那个黑衣人走到我面前,静静地注视一会儿,不慌不忙地捡起舍利,又翻开我的衣兜,将那张地图抽出。我用力挣扎了几下,徒劳无功。他蓦地伸出手掌,想要锁捏我的喉咙,犹豫一阵,撤手转身而去。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一声惊叫,把我唤醒。

我走出地下密室,远远地见有个人打着手电朝这里疯跑过来。这时才发现,箩圈刀阵的窄径上,铺架了几块类似浮桥似的东西,想必是何近男他们进来时留下的。转眼功夫,那人已经踏上了浮桥板,闯过刀阵,跑了过来。

来人正是何近男,她披头散发,分外惊恐,看见我,才停下步子,呼喘中带着哭音,咳嗽连连地摔倒在地上。

她的左臂受了伤,血顺着袖口滴淌着。看样子,是踩动了机关被暗箭射伤的,好在,伤得不重。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死死地攥住,“怪兽,怪兽,吃人怪兽。”

我顿时明白了,她所说的怪兽,肯定就是红丹鼠。

何近男浑身哆嗦着,一头拱到我的身上。

“你身上有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吗?”

她指了指口袋。我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条紫色手帕来,手帕很大,很干净,带着她的体温,散发出一股芳香。等包扎好时,她基本恢复了平静,指指石室道,“咱们去那里边吧,比较安全些!”我架起她走进了石室,扶着她坐下。

“有烟吗?”她问。

我掏出烟,给她一支。

“你为什么没走?”我问。

她使劲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看我一眼。眼神满含着惊恐与愧疚,泪水扑簌下来。她瞧不见我,而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黑暗中,这个一向精明强悍的女人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她又了抽一口烟,“不是没走,是没走成。洞口处的砖窑塌了,我们要出去的时候,窑正在塌着。”

“你们都没出去?”我又问。

“九爷跟阿峰出去了。我跟三道儿刚要出去,便遭到了怪物袭击,它接连咬伤五个人,我们根本防不住。等回过神儿来想出去时,出口完全被填死,只有往回跑。三道儿被那两只东西死死咬住,也不知道拖到哪儿了。大部分物品都没带出去,还留在了洞里!”

“这也好,你还有机会拿财宝,总不至于走空嘛!”我连讽带嘲地挖苦道。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怪物太厉害,咬人就像啃瓜吃菜。”

“你们一共进来多少人?”

“连我,一共十个。进来的时候,有两人受伤,现在却只有两人出去!”她边说边打着寒颤。

“我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想到啊,心狠手辣、老谋深算的何近男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第二十五章 定要出去 [本章字数:24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9 12:01:50.0]

黑暗中,何近男使劲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哭声被她压抑下去,泪水却如雨般淌下。约摸十几秒的样子,她平静了自己。擦擦泪,理了理头发,向我这边看了看,“兄弟,你没事?他没有伤害你?”

“我不是你兄弟。我姓于,叫于夫。我的底细你不是查得一清二楚吗?”

她显然很吃惊,惊疑中带着羞愧,两腮生起红晕,使劲地转了转眼睛,歪着脑袋,轻轻用手磕打着太阳穴,拼命思索的样子,模样格外滑稽好笑,估计是在猜想我是如何得知内情的。我想,何近男如果知道我能看得见她,肯定不会有这些小动作。

“你都知道了?”

“对!”

“怎么可能?”她问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也好,省得我再说了。”她恢复了往日神态,口气中带着无所谓。

“你关注这个地道很久了吧?”我问。

“嗯,差不多两年前吧。我从童老四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那时,他已经在打地道的主意了。他们致认定疯婆子那里藏有关于地道的秘密。于是,我让人偷偷在她家墙角安装了监控设备,日夜监视。”

“那架摄像头是你安的?”

“没错,线路经楞子院里一直通我家。你那次进入她家,无意间闯入了镜头里,我都看见了。后来,我见你往她门前放了二百元钱,便派楞子取走了,我一直怀疑你在钱上留下了什么暗号。没想到,你的感觉是那么灵敏,楞子竟然在你面前露了马脚,还好,我预有准备,编好了说词,让楞子把所有一切都推到童老四身上。在此之前,我让楞子去疯奶奶那儿要你手机,就是想查明你的确切身份。没想到不但不成功,反而让你识破楞子就是恐吓你的人。我那时就觉着你是个劲敌,所以才让楞子找理由接近你。你还记得楞子带你去镇里遇到警察查车的事儿吧?那两个警察也是我找人装扮的,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都被你看破了。你太厉害,我不得不亲自出马,一步接一步接近你。还好,你并没有看破我。”

“你的第一次出现,也是预先设计好的吧?”

“不是,是碰巧。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行踪。”

“你们跟踪山童的目的是什么?”

“想把她吓走。”

“你跟童老四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睡过。”何近男咬咬嘴唇,“但他这个人不能靠,也靠不住。”

“所以,你就跟了那个姓梁的?”

“对。我能发家,全是靠他。刚开始是交情,觉得他人不错。而后才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九爷’,盗墓头子,货真价实的江洋大盗。身家过亿!”

“所以,交情变成了爱情,你又跟他睡了!”我接着挖苦。

何近男有些发怒,气鼓鼓地瞪了我片刻,强压住怒火,“对,不靠也得靠,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盯着童氏才宅?”

“他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得到佛祖舍利!在此之前,他已经洗手不干了,但鬼使神差,这颗舍利把他的魂都勾上了。我劝过他,他不听,他说得到舍利就彻底罢手。他一直藏得很深,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我和三道儿。”

“你跟三道儿也上过床吗?”

“你有完没完?”何近男冲我咆哮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我有罪可以坐牢,我有报应可以下地狱,你凭什么管我?”她哼哼冷笑两声,“怎么,你嫉妒了?你也想捞点便宜?可以呀,你直接一点嘛,这里没有旁人,没必要绕来绕去。”

“对不起,我确实问得过份了。如你所言,我真得有些嫉妒。”我点上支烟,背过身去。

何近男猛地从背后扑来,紧紧搂住我,伏在我的肩头呜咽起来,“兄弟,我真的喜欢你,我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姐是坏人,可不是铁人……”

她又抽了支烟,“我问你,对我动过情吗?”

“动过欲。”

“情和欲,对于男人都一样。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摸了你的底细?”

“推测。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从长坊来,偏巧你的表弟又在长坊上学。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是多长坊市来的。”

“还记得你去裱画那次吧?楞子把你的行踪透漏给我,我又通知了梁少文,所以你们才能相遇。你可能想不到,那个兰亭阁,就是梁少文开的。临走时,他们让你留下联系电话,你先说了一个手机号,但没有说全,对不对?”

“对。”

“没想到吧,你顺嘴一说,梁少文便记住了,他跟据手机区号断定你就是长坊市人,这才有了让你帮我表弟找工作的事情,我本意是试探,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原以为你是根老油条,敷衍一下也就算了。没想到,那么直爽坦诚。我更没想到,你不是记者。其实,我多么愿意你就是一名大记者,那样的话,我们也不敢轻易动你了。”

“那楞子跟三道儿的兄弟们打架是怎么回事?”

“楞子对于我跟三道儿的事儿并不知情。那天,三道儿也按九爷指示派人去搜楞子的车,不成想发生了冲撞,知道误会后便撤了。”

“明白了。往童老四家安排内线是你们干的,还有那个什么摄制组,是你们安排的。追摄制组回来路上险些碰上的大货车,也是你们安排的。包括,童家抓狐妖,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抓妖的那两个道士,是我帮童老四找的。那个小狐子,是我从养狐厂买的,又找人焗的油。但童疤脸他们几家闹狐妖的事,我不知道。”何近男又要了根烟点上。

“还有,我让人在你屋里按了窃听器。”

“这都是九爷指使你干的吧?”

“也不全是。”何近男说道,“比如我故意让你开车,也是在试探你。因为我觉着,没有记者不会开车的。还有,你在旅馆时碰到的那个‘小姐’,也是我故意安排的,只要你上勾,我就会让人再次冒充公安去查房,好探知你的真实身份。”

“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你怎么跟‘九爷’交待,不怕他报复你?”

“哼,报复?关键时刻他把我丢在这里已经是报复了。我很明白,我对于他只是个工具。甚至,我怀疑洞口就是他故意弄塌的。他已经拿走了佛祖舍利,还会进来报复我吗?我也太值钱了吧?”

我能确定,她这次并没有骗我。回头想想,阿峰也没有骗我。阿峰的确是警察,他乔装改扮打入黑帮,做了卧底,最终目的就是找到“九爷”,再顺藤摸瓜,揪出与“九爷”相关联的盗窃、贩卖文物的团伙。至于他怎么与梁少文攀的亲,又如何取得了对方信任,恐怕也只有阿峰本人才能说得清楚了。

彼此沉默了许久,何近男长叹了口气,“兄弟,我真希望一切都能从头来过!”

我摇摇头,“还是想想出去以后的事吧。”

“还能出去吗?”她喃喃地说道,“只要能出去,无论干什么,都比呆在这里强。”

“能,一定能。”

第二十六章 重见天日 [本章字数:26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 12:10:48.0]

我知道,肯定有办法走出地道。

那一端的出口虽然被堵死,可近处还有一条路通向外边,这条路的出口就设在老宅枯井中。而且,枯井就在地宫中央密室附近。据我推断,抢走舍利的黑衣人就是从那里出入的。

问题是,我的地图让他搜拿走了,这一出口的通道情况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单凭记忆找路,很有可能出现意外。更何况,这次还要带上何近男。

何近男琢磨到了我的心思,轻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地图让人抢走了。没有地图,就像走迷宫一样,不单容易迷路而且也太危险。”

“那怎么办?”

“必须尽快出去!”一者,那边洞口坍塌,这边的洞口也已下陷,如果两边封死,再想出去势比登天。二者,万一三道儿他们幸存无恙,再穷凶极恶的杀回来,我肯定活不成。第三,红丹鼠兽凶猛无比,一旦嗜血,说不准就会兽性大发。第四也是最关键的,那个来去自如的黑衣刺客虽然放了我一马,但难保不反悔,更不会对何近男留情,随时都可能施以重手。我对何近男道,“现在,我只能凭借记忆摸索,地道里的情况异常复杂,你一定要紧跟在我后边,一步也不要离开。”

“你还敢相信我?”何近男扬起一个挑逗的眼神,“不怕我背后使坏?”

“你知道你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是阿峰举枪瞄准我时你的那个眼神。就在一个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你为什么打我那一巴掌。你是想堵住我的嘴,不让我说出梁少文的真实身份,如果我认不出他,还有可能活命。对不对?梁少文是何等精明,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之所以他关键时刻扔掉你,恐怕与这有很大关系。”

黑暗里,何近男又红了眼圈,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我把相机带来了,里边有你拍的地宫图。”

“太好了!”我长长舒了口气。

何近男把相机打开。我调出了地图,放大,对何近男说道,“从这里出去,右折,再左拐。那边共有八条路,顺数第三个洞口是出路,其他地道都是死胡同。”

“就这么简单?”

“你们进来时没参看这地图?”我问道。

“九爷看过,进来之后又有阿峰留的记号,所以比较顺利!”

“走吧,你拿好手电就行。”我说着,将山先生留下的文字资料揣到怀里。

按照地图指示,进入了第三条通道。这条通道同样也有一段布满利刃的“九生一死”通道。我还好办,何近男却根本没有气力跨越那么远的距离。

我们只好再折回去,将他们留下的浮桥样的装置搬过来。这种东西做得非常专业,材质很轻却非常坚韧,板子两端装有塑钢脚爪,可以自由调节。我将浮桥架好,何近男这才通过了箩圈刀阵。再以后,又越过了四道翻板陷阱,躲过了五处箭弩装置,走到了地道尽头。

突然,何近男惊叫一声,迅速躲到了我的身后,浑身如筛糠。

面前出现了红丹鼠兽,两眼血红,颈鬃直竖,铁尾高举如天线,嘴里还像咬了什么东西,咔咔之响。这时后边也传来异响,回头瞧去,另一只已然堵住了后路,且将浮桥装置咬断,半蹲着身子,目闪凶光,嘴角滴沥着鲜血。

不出我所料,这两个怪物已然杀性大起,况且时间早已过了月圆时刻,它们的体力正当充沛之时。

我顿时觉着浑身发麻,脚下发软,回头看看瘫软如泥的何近男,脸色白成了一张纸,根本帮不上任何忙。人兽相距不到一丈,只要它轻轻一跃,就会直击要害,丝毫没有反抗余地。我定了定心神,冲面前的怪兽摆了摆手,“嘿,老朋友,是,是我。”

它向前移了半步,像蛇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围着我转了半圈,眼神缓和了许多,长而硬的尾巴开始轻轻摇晃起来。继而,长长的“嘶”了一声,掉头钻进了旁边一个洞穴之中。与此同时,身后那只也不见了踪迹。

红丹鼠嘴里还吐了一块东西,仔细看去,是块变了形的长命锁,黄金质地,沉甸甸的,看样子是个老物件,想必就是那个黑衣刺客的,之前,他很可能与此兽相遇,甚至搏斗受伤。

直到我抽完一支烟,何近男才缓过神来,汗水随着发稍滴哒下来,她一把搂住我,无声地号陶起来。

地道的尽头没有出口,死路一条。

“不会错了吧?”何近男问道。

我摇摇头,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发现地上有脚印:出口肯定就在这里。我再仔细搜寻一遍,发现墙上有一圈直径约半米见方的细微缝隙――那应该是一道小门。我使劲推了推,似有松动感。何近男也走了过来,一把推住,猛地发力。“呼咚”一声闷响,门被推开,一股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

我把头伸了出去,朝上边望望,头顶出现了一圈晴空,湛蓝的天色高远祥和,犹如一个梦幼的世界。鸡鸣声远近起伏,嘹亮有力。应该有人起来生火做饭了,缕缕烟火气传来,温馨着肺腑。

不错,我们正是站在枯井的半腰。推开的那道小门紧贴着另一处井壁。这块小门系厚铁板制成,固定在一圈铁框之上,铁框的一边装有的铁合页,将门固定住,其它三边的铁框之上,嵌装了很粗的磁铁。

铁门外边砌了薄薄砖块,砖块烧制弧形,与井圆一致。砖块缝隙之中藏有一柄铁把手,便于打开,如果关时,只须轻轻一带,铁门便会被磁铁牢牢吸住。一旦关上门,闭合严密,与整个井壁浑然一体,很难察觉。好在,井身不算宽大,井壁也因常年枯干,并不湿滑,坑坑洼洼的利于借力攀登。

我回头对何近男说道:“我先上去,再找根绳子来把你拽上去。等我一会儿!”

何近男一把拽住我,喘着气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我摇摇头。

何近男扑到我身上,踮起脚,把嘴贴到我脸上。

“别――”

“不――”

何近男紧紧搂住我,拼命地吮吸着……

我两手两脚展开,撑着井壁,小心翼翼的向上攀爬。好在,洞口离地面只有两米左右,很快就爬了上去。双脚刚踏上井沿,突然感觉像踩到了雪上,猛地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阵崩裂声传来,井下传来何近男一声尖叫。不好,这块地面要下塌了。我抽出腰带,趴伏到井口边上,把腰带垂下去,“快,抓紧腰带!”何近男死死抓住,双脚拼命地登踹着井壁。

终于,何近男双手扒住了井沿。我抓住她,用全身拔上来,抱住向后使劲地滚了几滚。耳边一声闷响,井口周边三尺像豆腐渣一样垮塌了下去。转眼间,井被坠土填实,只剩下了一个大坑。

我跟何近男木楞在那里,恍若梦中相似。

“于大哥!”山童惊叫一声,“你们----”

“山童,我回来了。”

“大爷,大爷,是于大哥他们。”山童迎了上来,“快,快进屋。”

门帘一挑,童大爷走了进来,袖着手,眼放寒光,他看我一眼,又瞅了瞅山童,“童子,大爷都给你说啥了,啊?你再看看,他跟谁在一块儿?你看看他们的嘴脸,你看看他们的衣衫,狼狈为奸的东西。滚,你们快滚。你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先判你个偷盗文物,再告你们男女通奸,人模狗样的东西,还有脸回来?滚!”

何近男想要说什么,被我拦住,我把她的手机递过去,“山童,我就是想给你说清楚这事的!”

山童点点头,“于大哥,快进屋。”

“我们没工夫听,你们快走,走得远远的。”童大爷动手轰道,“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山童!我只能告诉你,佛祖舍利已经找到了。”

不光山童,即使何近男都吃了一惊。

第二十七章 一切如是 [本章字数:27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1 12:19:32.0]

山童把我们让进到了屋中。

童大爷却格外粗鲁地把何近男关到了我原先住的屋里,这才接着质问我。“你就演吧!”童大爷指着我问道,“舍利呢?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点上支烟,看了看童大爷一直紧缩在袖口里的左手,指了指童大爷,一字一顿道:“在你这儿!”

这回轮到童大爷吃惊了。

“童大爷,别装了!”我看看山童,“你应该清楚,童大爷也是刚回来不久吧,之前的几个小时,童大爷肯定不在这儿。对不对?”我把头转向童大爷,“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的左手受了伤,你敢伸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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