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武功。
童家虽说是以武传家,但武功卓绝,能成为顶尖高手者不多,尤其是童家传世绝学,历来都需要族长的口传心授,悉心栽培,一般的童家子弟如果不是天分极高,即使苦下功夫,也仅得其皮毛,落入泛泛之流。自从几个得意的儿孙死后,童家的习武人才便青黄不接,莫说童其初不教,就是想教,也苦于无人继承。童纪智少无武名,又出外经商多年,在别人的眼里,他只是个文绉绉书呆子,即使有些二脚猫手段,也只是童年玩斗所得,哪能称得上功夫?
这一点,纪智大大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日,下午收工回来时,童家那匹大黑骡子突然受惊,挣脱笼套,在大场里疯驰狂奔,几十个后生都奈何不得。童其初有心检验年轻人的功夫胆识,遂以此为戏,以玩笑口吻说道,谁能制服,重重有赏。重赏之下,总有勇夫。先后有十几个小伙子跃跃欲试,只有三个人擦着了皮毛。那黑骡子平时就凶,此时更恶,腾跳扑立,踢咬剪撞。一个年轻人刚刚抓住着鬃毛,便被黑骡子摇颈撂倒,复又扑踏。童其初赶紧发力,以手指弹出三枚石子,击中黑骡颊骨,黑骡痛痛嘶鸣一声,转奔了方向,年轻人这才趁机撤了回来。骡子受此一击,更加恼怒,咆哮嘶鸣,竟向着人群冲了过来。就在此时,围观人群中闪出一人,快步迎上,随即将衣衫脱掉,舞动着抛向骡首。那衣衫受强力驱推,旋转如盾,挡住了骡子视线。眨眼之间,那人猛然跃起一人多高,凌空出掌,直击骡首。骡子受了重击,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等它清醒过来时,人已经骑到了它背上,两腿紧夹,任它如何摇晃,骑者宛如生根一般,黑骡筋疲力尽,瘫然委地。
降服骡子的,正是纪智,一场激斗下来,他面不改色心不掉,自始至终,嘴角似乎都带着笑意。
大家瞠目结舌,童其初暗暗点头。事后一问,才知道纪智不单练武,且用功颇勤,还受过高人指点,内外功夫都相当了得。最难能可贵的是,纪智对此轻描淡写,只说,生在童家想不会武都难,整日里耳濡目染,就算是根筷子都要发芽的。况且长年在外,必须学个三招两式,一图防身之用,二来不能辱没了童家名头。自此之后,童其初对他格外注目,暗地里也使人察言观色,一段考验后,越发觉得此人深厚内敛,可堪大用。
其次是经世致用。
童其初病重期间,除了一干长辈,便全权委托五儿子世忠与纪智打理内外一切事务,且把童家部分账务交于纪智,让他仔细清理,理算钱财。为了监控纪智,童其初私下里对账目做了仔细盘算,并暗地里做了标计,表面上佯装着糊涂。纪智不负重望,他所辖接的帐目清清楚楚,非但分文不贪,而且许多费用都是自己垫付。处理事情,他也总是先人后己,办事雷厉风行,口碑甚好。相比之下,儿子世忠便相形见绌,且私吞十之三四。
更难能可贵的,是纪智的定性。
世愚媳妇被狐上身,一旦关锁起来,总会施以妖技,媚态百出,娇音蚀骨,看管之人无论采用什么手段,都禁不住她的诱惑。无论老少男女,都会若颠若狂,把持不住,能顶一柱香工夫的人都少之又少。独纪智不受其惑,任它如何做作,始终不闻不问。人问其故,但对曰: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与禽兽同伍。慢慢的,关于纪智的传言也越来越多,有人说他出生时有神光附体,有人说他小时跟着个和尚学了道术,还有人说见他睡觉时露出本来面目,原本就是一个和尚。总之,很多人都开始相信,他就是那位和尚的再来人,是童家的大救星。
就连童其初也开始相信:纪智,就是传言中的那个人。他必须保护好他。甚至,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把族长的位子传给他。
第二十六章 记述末代族长之五 [本章字数:3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3:40:27.0]
梁此正回来时,童其初正在廊下踱步。
“贤弟呀,你回来的正好,有个事情,正要与你商议。”
“什么事?”
童其初拈须作答:“我思虑再三,决定把童家绝学传授给纪智,时间紧迫,不容再拖了。你看如何?”
梁此正沉吟片刻,“依你之意,是否也想要交结这族长之位了?”
童其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心情极其矛盾,遂反问道:“依你之见呢?”
梁此正小声道:“治则分封,乱不授位。多事之秋,适宜正固,以防人心浮动,内生争端啊!”
“那我就授艺不授位,你看可否?”童其初又问道。
“我想,还要听听纪智的想法为好!”梁此正劝道。
“也好!”童其初进入屋中,对正在默然端坐的纪智说道,“纪智啊,六爷有一事与你商量。”
纪智站起身来,“六爷,有事尽管吩咐,何来商量一说。”
童其初背了双手,两目炯炯注视着纪智,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把童家绝学‘百步沉锤’传授于你,你看怎样?”
童其初此话一出,纪智卟嗵跪地,伏首连连摇头。
“怎么?你不想学?”童其初问。
“不!如此绝技,凡练武之人都梦寐以求,多少年来,来童家求学此功者多如牛毛,孙儿怎能不想学。只是,当今多事之秋,安人心、聚众力、强防备最为紧要,孙儿之事,可以缓缓再说。再者,事关重大,也需要同长辈们商量一下,以免人有非议,这次护我,已经大费周章,孙儿实在于心不忍啊!”
童其初拍拍纪智肩头,“好孩子,起来吧。”
童纪智刚刚起身,前院里忽地腾起一阵火光,院中又是一片哗然。纪智神情一紧,一个箭步跃了出去。他双脚刚然落地,童其初随即跟了出来,出掌挥袖,纪智被他的强劲掌风扫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与此同时,童其初大喝一声:鼠辈。声落拳出,威力透射,院中树冠轰然响动,摇摆如旗,碗口粗的树枝霍然震落。
纪智一时不明就里,站在一旁,望着童其初发呆。其他十几个人一古脑地涌来,个个瞪目结舌。
“纪智,你没事吧?”纪智摇摇头问道,“六爷,怎么了?”
“有刺客!”童其初说道,“就在你刚出门时,有飞标朝你打来。前院的火光,无非是想调虎离山。”直到此时,纪智方才如梦方醒,顺着童其初的目光,看到在廊下柱子上竟然钉了三枚飞镖,灯光下寒光闪烁。
这时,前院有人来报,说有人投了火弹,柴棚失火,现已扑灭。
“知道了,务要严防死守!”童其初说着,把镖拔了下来。镖是金钱镖,异常锋利,刃发蓝光,显然是喂过毒的。看镖的准狠程度以及轻身功夫,刺客应当属于一等一的高手。深夜寨门紧闭,里外众人把守,此人能轻易入院,险些得手,除了功夫高强,必须得非常熟悉人事地形,莫非有内奸不成?童家上下一干人等,都在童其初脑子里装着,除了五儿子世忠,再没有人有如此功夫。想到这里,童其初不由抽了口冷气。环顾四周,却不见世忠踪影。
纪智见童其初不悦,赶紧自责道:“都怪孙儿莽撞。”
童其初挥挥手,“没事就好,进屋去吧。”他让纪智进屋,自个却背了手,从廊上踱步到院里,吩咐人把世忠叫来。不大一会儿,此人又自己跑回来,童其初急问世忠在哪儿,他却是吱吱唔唔说不明白。童其初圆睁虎目,急唤副领事童世延过来,问他世忠何在。世延竟然也神色慌张,吞吐其声,打着马虎眼,只说他内急,入厕去了。
童其初立刻明白,儿子世忠擅离职守了。事关重大,童其初不得不谨慎行事,放低了声音,却是强压着怒气,“叫他赶紧过来。”
不出童其初所料,世忠早就跑了出去,偷偷去找纪义媳妇了。
童世忠是童其初的五儿子。此人自小爱武鄙文,天生神力,好勇斗狠,不但长于拳脚,更善使暗器,袖箭、飞镖,特别是金钱镖,更是拿手,三五十步内,绝无虚发,是童家出了名的虎将。曾一人独斗数十名土匪,拧人首级如拔萝卜,杀人性起,暴喝一声,吓得数人手脚酸软,当场瘫卧。无奈他生性是个混世魔王,爱酒爱赌爱女人,行为极不检点。早些年,往往与窑子里的女人鬼混,再后来,胆子渐长,与村里寡妇往来密切。再后来,童家连年死人,寡妇增多,更给了他可趁之机,不管年龄大小,关系亲疏,只要情愿,便要施展一番精力,置人伦道德不顾,犹如牲畜一般。在就童其初病重期间,他又与自己侄子纪义媳妇勾搭成奸。一个是精猛虎狼汉,一个是风流俏寡妇,一个出手阔绰,一个爱财贪货,自然一拍即合,成云成雨。童家上下,对这事也都清楚,只是不好挑破。童其初自然也有所耳闻,但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孙媳妇,更何况,她还带着爱孙的孩子,眼下非常时期,只能糊涂了事。他很想把“百步沉锤”的功夫传给世忠,但最终作罢。这种功夫,纯是造炼内力,更需要坚毅恒忍和守心节欲,否则不但学无所成,还会自伤筋脉。世忠不明父亲的苦心,只道他不肯传授,心里有气,牢骚满腹,一味靠着作乐消遣发泄。
世忠好赌,又养了纪信的女人,手头如常发紧。老婆财迷,又知道世忠的毛病,把钱看得很紧,世忠不敢逼她,生怕她去找父亲告状,便隔三差五找纪智借。他每每去借,纪智都不说二话,慷慨相予,每每外出做生意回来,也要带些礼品给他,对坐畅饮。一来二去,两人越走越近。
世忠对纪智也是无话不谈,话中不止一次透漏自己想当族长的想法。纪智点头道,咱家论功排辈,你自然是不二人选。只是,当下世道变了,人心不轨,家里又遭这么多变故,这族长大不比从前,费心费力不讨好,还不如图个清静。世忠哼哼一笑,说道,你娃到底年轻,哪里知道老爷子手里有多少家当。纪智道,我这人不看重钱。世忠冷冷一笑,这人没有不喜欢钱的,只不过你看钱的心眼比别人高一点。记住,叔若得志,亏不了你。眼下里,童家的精干死的死,亡的亡,只要咱爷俩拉起手来,谁还敢说个不字。纪智道,只要是为童家好,我什么都愿意干。世忠说,眼下老爷子就有窝心事,咱能办了,他准高兴。纪智说,你说的是买洋枪?世忠说,对。纪智说,给我一个月。
世忠前脚刚找童其初领到三百大洋,纪智后脚已经把十杆长枪、二十把盒子炮、几百发子弹弄了回来,前后十天不到。世忠惊诧地问,怎么这么快?纪智道,再晚一步,一年也买不到喽。世忠不好再瞒,径直告诉父亲。童其初也大喜过望,对世忠大加褒奖一通。世忠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前阵子私吞训练费的事儿父亲不会再深究了。
也是这个事,又一次让童其初见识到了纪智的能量。更让他满意的是,此事纪智只字未提,依旧谦虚谨慎。他暗暗点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必再对纪智考察了。
第二天,童其初便把纪智召来,让他接替世忠担任童家青壮的总教练。鉴于当时人心不定,习武之风不振,童其初下令童家人等不得随便外出,家中必须保留足够人数,边训练、边生产,保家护院。又商议各家各户摊钱一份,自己出大头,合为训练费用,参训人每日训练,逐月领响,而总教练便是负责训练事务。世忠担任总教练两年,颇多非议,童其初早有耳闻,对世忠很是不满。
走马换将,气象一新。纪智上任,立章定制,公允无私,恪守职责,事事带头,还贴了不少私房钱,两年多来,甚得大家拥护。世忠的怨气也是与日俱增,明里暗里,没少骂纪智,纪智总是一笑了之,私下里对其依旧恭恭敬敬,公事上却不退让半步。一次训练点卯,世忠晚到,纪智当众斥责,毫不留情。世忠大怒,骂他不识抬举,说着还动起了手,若不是众人阻拦,差点还放出暗器。此事被童其初得知,狠狠教训了世忠一顿。自此后,世忠便与纪智彻底决裂。
眼见得父亲越来越偏爱纪智,世忠又气又恼。现在为了保护纪智,父亲又下这么大的功夫,世忠更是心怀忌恨,满腹怒火,又听说纪义媳妇在附近转悠,知道是想要自己过去,到底忍耐不住,偷偷找她去了。谁知刚坐下不久,才喝几口酒,遥见大院内火光闪起,心头一惊,急忙忙跑了回来。
世延正急得头顶冒汗,见世忠回来,赶紧说明情况,让他速见童其初。世忠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中院堂屋。
“爹,梁叔。”世忠喊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童其初并不答言,围着世忠转了两圈,闻到了一股酒气。他背起了手,两道浓眉如蚕虫一般蠕动着,越锁越紧。世忠顿刻心跳加速,他知道,老子要怒了。谁知童其初并未发火,只是淡淡嘱咐一句,“事关重大,你肩头担子很重。务必小心,免生意外!”
世忠松口气,诺诺连声退了出去。
一夜闹腾,天光初亮。
童其初刚要洗漱,却听见村西传来一声枪响,随即守寨门的人来报:土匪唐庸的人马已经到了西门。
第二十七章 记述末代族长之六 [本章字数:18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3:43:07.0]
一阵激烈马蹄声打破宁静,三十余骑快马一路扬尘赶到舍力村西门。
快马利枪是土匪唐庸的“杀手锏”。这位唐司令养有战马百匹,招纳武士几百人,购洋枪数百支,每掠攻一地,先用火弹射击,后以马队冲荡,继有武士出击,锐不可当,屡屡获手。
童其初带着一干子弟,登墙观望。来人虽是不多,却是阵容严整,杀气凛凛。
“哪儿的朋友,不曾远迎,失礼呀!”董其初朗声问道。
为首一个骑马的红脸汉子抱拳道:“在下刘绍仪,奉唐司令之命前来拜访童其初老先生,不动刀枪,坦诚相见,意在以武会友。”
童其初手拈胡须下令道,“开门”。
寨门大开,童其初带人马来到村西大麦场上,两方人马一字排开。
童其初一抱拳,“老朽即是童某。”
刘绍仪一跃下马,近前两步,一抱拳道:“童老先生还记得前时约定吗?”
童其初当然记得。两个月前,唐庸派人来求舍利,童其初自然回绝。来人便以人多势重相威胁,童其初放言:若是你们有人能在半年之内打败老夫,自然无命不从。童其初虽然自负,却未尝不知夸口的后果。但他深谋远虑,深恐唐匪狗急跳墙,派人劫抢。果真如此,童家胜算不大,权且答应以图缓兵。待唐庸的人走后,童其初便召回了童家所有在外人等,加紧操练,购买武器,以应不测。经过一番准备,虽然不能尽如人意,但毕竟增长了底气。
“当然记得,请问,怎么个比法?”童其初问道。
刘绍仪说道:“童老先生武功盖世,威名贯耳,在下自知不敌,且过几日,我师傅自会来拜访童老先生。我这次来,实是为恩师打个前站,与童家高手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童其初知道这唐司令要投石问路,遂点头道:“原意奉陪。”他话音刚落,纪智便走了出来迎战。
童其初道:“让世忠来吧,他功夫比你老到。你要好生看着,长长经验!”
世忠听了此话,大摇大摆出来,轻蔑地看了看刘绍仪,“过来吧!”
“敢问你是哪位?”
“童世忠!”
刘绍仪又一抱拳:“幸会幸会!”话音未落,已然出拳。眨眼之间,两人已拆过七八招。童其初边看边暗暗称道。这个刘绍仪莫看外表斯文,出手却是狠辣,而且每招每式都打得有板有眼,不粘不连,腾跃闪攻,拳拳生风,看得出也是师出名门,但他要跟世忠比起来,还略逊一筹,放下心来静静观战。
谁知情况瞬间急转直下,十几个回合后,童世忠竟然落了下风,拳力劲道锐减,大汗透湿了衣背,很是吃力,连连挨了几拳,险些被打倒在地,若不是对方拳脚下也留有余地,恐怕世忠早就身受重伤了。越往下打,世忠越不得手,更可气的是刘绍仪也不急于取胜,慢悠悠地拆招递拳,搞不懂两人究竟是在表演还是在比武。童世忠也感到自己正被他如猫耍耗子般的调戏着,心中又羞又怒,找个空档,施出暗器,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把飞镖。刘绍仪似乎早有防备,身子一侧,把镖接在手中。倒是世忠由于用力过大,飞镖打出,自己竟然也站立不稳,仰着身子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引得对方人马一阵哄笑。
刘绍仪抱抱拳,“承让了,都说童家五爷功夫了得,今日看来,名不虚传,不但暗器用得好,这摔倒的把式也有板有眼哩!”此话一出,不但连对方发笑,就是童其初身后也有人忍禁不住。
童世忠哪受过这般奚落,脸红如血,嚎叫一声还要再扑过去,被童其初喝住。
刘绍仪扬手把镖扔还给童其初,连嘲带讽道:“童老先生,你是武术大家,晚辈倒相请教,比武切磋用得着暗器伤人吗?”
童其初刚要说话,童纪智跃身而出,“刘先生此话说得不妥,要论暗器,恐怕你也有吧,没用而矣。”
“好好好!”刘绍仪笑着,从后腰里掏出盒子炮,回手扔到地上,“这回扯平了吧?”
童纪智一抱拳,“请刘兄出拳吧!”
刘绍仪有些不屑,“动手吧!”童纪智叫了声“承让”,蓦地一跃,左手虚晃,右手捣胸,身形其快无比。二十几招拆过,刘绍仪不但没有沾到丝毫便宜,反而险些中招。他这才凝神沉气,变拳为掌,手像充气般一下大了许多,手如铁板,掌心泛出青黑颜色。
童其初心中一怔,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毒砂掌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此种功夫,因为训练严苛,用药极严,练不成则会自残躯体,很少有人再练。一旦练成,威力极大,挨其掌者,多致内伤。
童纪智面无惧色,竟然使出太极拳法,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又战几十回合,依然占据上风。
突然,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又一匹快马疾到,有人远远喊道:“刘师父,师爷一帮人到了,唐司令请你回去。”那汉子立刻收拳,转头上马,带人撤去。铁蹄扬尘,半日方散。
童其初背手远望,默然无语,挥了挥手,叫众人作散。他心情沉重如铁,长长叹了口气。世忠失手,让他觉得颜面大损,更让他难受的是手中那枚金钱镖。这支世忠射向刘绍仪,又被刘绍仪丢过来的镖,竟然同昨天晚上射向纪智的镖一模一样。同样的厚度,同样的锋利,同样的浸了毒液。
莫非,昨天晚上的刺客,果然就是儿子世忠?
第二十八章 狐灵再现 [本章字数:22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11:59:22.0]
街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咣咣砸门。童大爷打开门,七八个年轻人呼呼嚷嚷地涌进来,兴奋里带着惊恐。
“六爷,不得了啦,出大事了?”
“什么事呀?”
“闹狐妖了。真得,他们那几家都闹翻天啦,真是吓人!这下量他们不敢再来老宅闹事了。”
“闹狐妖?”
“对呀,先说童疤脸家吧。他家的那只大狼狗死了,挂在树上。还有,他家那头大叫驴,也死了,眼珠子给抠了出来,血糊糊地粘在他家门上。对了,他家大门上还有一个血爪印子。你说这不是狐是啥?”
“还有什么情况?”我问。
“还有,凡是带头到老宅闹事的那几家,都有情况。童二黑家,院中水缸里的水,都变成了血水,院里还有个血写的‘灾’字。童三毛晚上打麻将回来晚,也撞见鬼了,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她媳妇也说见了鬼,人一回头,见一个蓝乎乎的东西站在身后,俩眼珠子亮得跟电灯泡似的,嗷的一嗓子,就背过气儿去了。”
“还有呢?”山童继续追问着。
一个小伙子看看山童说:“就那几个找你闹事儿的老娘们儿,一大早,全都拎着烧纸到村西关爷庙上去了,又烧香又叩头,脸都吓白了。这不,听说他们又去找大仙了,马上就到。”
“胡闹!”童大爷点上支烟说道,“这电灯电话的时代,哪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尽瞎说一气。”
“不信?那你看看去呀,街上的人都吵疯了,跟赶集似的。”
童大爷掐了烟头,看我一眼,“小于,你脑袋瓜子精灵,跟着大爷去看看?你们几个先别走,留下来护着山童,别让人趁机来捣乱。走吧!”童大爷带着我,直奔童疤脸家。
童疤脸家门前围了不少人,大都是妇女孩子,几个人出出进进,时不时吆喝两声。童大爷带着我走了进去。童疤脸不知干什么去了,院里有个五十多岁的人在主事。他见了童大爷,打声招呼。童大爷问道,这到底咋了?那人向着当院那棵大槐树上呶呶嘴。我这才发现,一条死狗夹在了树杈子上。狗是狼狗,如小牛犊子大小,看样子平时应该很凶。树权离地面有三米多高。先不说狗的凶狠,即使它原本就是死的,不借助梯子或者绳子,想把百十斤的东西放到这么高的地方,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再看驴棚。驴的尸体早已经发硬,七窍流血,血眼模糊,看样子是受了强大震力而死。
童大爷问:“疤脸干啥去了?”
那人答:“出去了。”
童大爷问:“听说还要找大仙儿?”
那人道:“不找大仙找谁?”
童大爷:“找派出所呀,赶紧查查是咋回事?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
那人道:“派出所管得了人还管得了鬼?老叔你也是,你看看这高墙大院,这墙上插着碎玻璃,什么人能过得来?这狗你不是不知道,凶得跟狼似的,三五个泼壮小伙子都弄不过它,这一声不吭死了还上了树,狗又不是猫,咋跑到树上的?你也知道,这疤脸也是有功夫的,耳朵灵得跟大象鼻子一样,哪能容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胡闹?这不是妖邪是啥?谁有这个胆量,谁又有这个能耐?”
童大爷不再说话,呆了一会儿,又带着我走到童二黑家。这家也围了一片人。院里边那个车**的紫红“灾”字还清晰可辨。童二黑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不住地嘬咽口水,一遍遍地说着:“真他娘的有鬼,有鬼,真有鬼。”在童二黑旁边,还站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一手端着下巴,一边皱着眉头。在这个干部旁边,竟然站了那位曾经两次帮过我忙,被童大爷唤“潘金莲”的何近男。她也看见了我,点头打过招呼。童大爷告诉我,那个干部模样的人是镇里的侯副镇长,原先是舍力村的包村干部,眼下村里的支委会一时选不出来,他就兼着村里支书一职,经常到村里办公。
侯副镇长抬头看见了童大爷,忙走过来问:“童大爷,你经多识广,有啥高见?”
童大爷摇摇头,“高见咱没有,依我看根本没有什么鬼呀怪的,这肯定是有人捣乱。”
“何以见得呢?”
“这还不简单,鬼会写字吗?”
“咋?鬼就不会写字了?”童二黑反驳道,“那阎王爷识不识字,鬼判官会不会写字?黑白无常要是文盲,咋能按着生死薄抓人哩?”
童大爷反问道:“你见了?鬼是个啥样子?”
童二黑梗起脖子,“我当然见了。先是抓我肩膀儿,我以为是谁捣乱,我就拍他,谁知道这一手碰到个毛茸茸的大爪子,再回头一瞧,吓死人了,亮晃晃俩大眼,我媳妇里边打着手电要开门,我借着手电光一看,蓝乎乎的毛扎扎着,哎哟,可他娘的吓死人了。亲眼所见,我老婆也看见了,当场吓晕了,这不是那个鬼狐子是啥?童家人是倒了霉了。侯镇长啊,这你可得好好管管,以前你说这是迷信,现在你还能说这是迷信吗?有这样迷信的吗?”
侯副镇长点点头道,“刚才派出所来人了,里里外外查看一遍,这天寒地冻,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几家也没有少什么东西?谁会搞这么个恶作剧?”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何近男走到我跟前,“你也看个新鲜儿?这儿历来就是这样,迷信之风盛行,没得办法!”她穿得依旧还是那么利落俏丽,还喷了香水,与这么一个恐怖沮丧的环境格外不协调。
“你怎么看?”我问她。
她摇摇头,“哪来得鬼?你看看那个字有多大。”
她观察的很仔细。那个“灾”字大的离谱,直径约有一米三四,而且书写者显然文化水平不高,写得歪歪扭扭,磕磕拌抖,很不连贯。如果是狐执笔所写,那这条狐站起来至少有一米七八的高度,谁又见过这么大的狐子?如果它施用了魔法,比如像遥控某物书写,又绝对不能如此不连贯。再者,“灾”字是现今通用的简化字,难道这狐也享受了新式教育?
从童二黑家出来,我立刻有了一个新想法,就是尽快弄清到底是谁主谋制作了那张狐头人面的电脑合成图像,此人与闹妖事件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由于闹狐事件,山童这里暂时恢复了宁静。但种种迹象表明,还有一场更大的行动在酝酿着。星期一上午,山童从学校回来,还带回来几张妖化她的图片。原来,早有人把这东西张贴到学校了。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山童也很同意我的观点。关键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事件背后的主谋。
第二十九章 蛛丝马迹 [本章字数:28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11:59:57.0]
山童问我:“你想怎么查?没头没脑的,该从哪儿入手?”
“很简单!”我说,“第一,这种办法绝对不是童疤脸之流能想出来的,他们连电脑是什么东西都不一定知道,能办这种事的,一定是有点知识,见识稍广,而且富于心机的人;第二,会使用这种软件的人在农村更少,要么是经常摸电脑的,要么就是专业干这个的,这么一想,范围会更小。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刚来时曾经在镇上的小饭店看过,而饭店的对面就有两家文印店,可以推想,这个东西可能就是在那里设计并且打印的,设计者从那儿出来,拿着这张草图吃早点,忘在了那儿,或者,文印店的人用这张草图当了某种食品的包装纸,吃完就扔了,或者还有其他情况,总之,那两个文印店便是突破口。”
山童叹口气:“于大哥,谢谢你能操这份心。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原本就不该把你给扯进来的!”
“别那么说。有些事,将来再对你说吧。现在,我就去趟镇里,把情况摸摸!”
镇里边共有三家文印店。有两家设备其极简单,除了两台电脑、一架复印机,便是一台很老的针式打印机,这样的打印机根本无法打印图象。我又来到第三家,这家文印店紧挨着镇中学,与那家早点铺错对过儿。两相比较,能看得出这里的生意极为红火,光电脑就有四五台,除了两台喷墨打印机,还有一台激光打印机。三五个小姑娘正在忙着敲打敲盘。还有一个女孩闲着,二十来岁,看样子是个业务骨干,时不时帮着她们指点一下。见我进来,她迎了过来,问我有要打印什么。
我装着很急的样子问道:“你们这儿能用PHOTOSHOP软件设计、处理图像吗?
“能啊,我们这儿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你要处理什么图象?”小姑娘问。
“是这样的,我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要做一些宣传,图片资料用完了,原始文件也没带来,需要再重新设计一下。内容是一只狼、一只熊,一只狐,只要头像,再把这种头像处理成人的表情,主题是‘野生动物在哭泣,需要您的呵护,共建和谐家圆。’我要的很急,不知道您这儿两个小时之内能不能做出来,设计费用可以加倍。”我知道,大凡正规的文印店,对处理过的文档都会妥善保存,特别是图案资料,都要留下模板,以便于以后制作此类文件时套用,那样会省时省力。
小姑娘思考一下,说:“制作三个有难度,制作一个应该问题不大。”
我犹豫一下,“那也行,但必须制作精美一些。只要时间来得及,其他都好说。”
那个女孩叫我坐在旁边,她飞快地敲开一个文件,要打开时,却发现设了密码。她“啧”了一声,“唉,小丽,这个文件谁设了密码?前天还没有呢!”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子回答说:“还能有谁,顾老师呗!”
女孩掏出手机拔向了一个号码:“喂,叔,那个tls的图像文件密码是什么?不是。这不是有个客人要设计个跟这个图像差不多的东西嘛,正好拿来用用,不省事吗?客人是哪儿的?”她搂着电话看我一眼:“外地人,一口普通话,人家是动物保护协会的,要设计个东西。急用,不在乎钱多钱少。你说接不接吧!”她嗯嗯两声,问我,“老板说了,设计费300块钱。”她这么一说,更加引起了我的怀疑,嘴里却说:“这太贵了,要在城里的话,顶多几十块钱,要打印多的话,哪还用要什么设计费,不行,太宰人了。要不,算了吧!”
小女孩又说了两句,叫住我说,“两百块钱,你看怎么样?”我想了想,“凑合吧,你们这够狠的。”
不单是我,就是那小女孩大概也觉得价格高得离谱,边输密码边对着手机抱怨道:“又不是国家机密,上哪门子密码?”我紧盯着她的手指,默计了文件密码,11位,是个手机号码。文件打开,我的心顿时腾腾跳了两下,这个文件果然就是山童那张。
我故作惊喜地说,“好啊,你只要把这个图像稍微改一下,换一个表情悲伤的图像就行了。”说完,我装着打电话,走了出来,把童老四给我的那张名片拿出来,一对照,发现文件密码就是童老四的手机号码。还有,那个文件名,tls,不正是‘童老四’三个字的开头字母吗?难道,这一切都是童老四策划的?他不是山童很敬重的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小女孩把图像合成完毕,让我过目。我指点着简单改了几处,又作出勉强同意的神色,让她打了份样稿,付完钱正要出门上街,却听见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楞子。
楞子大大咧咧地拍拍我的肩:“老于,转转啊!”
我点点头,“怎么,没拉活儿?”
“哪有那么多活儿?”楞子说,“别回了,我请你吃烤兔子,早就说好的。”
我点点头,随着楞子走进一家饭店。饭店是平房大院,很深广,尽管没到饭点,竟然坐了许多人。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镇子,竟然如此热闹!”我感叹到。
“哼!”楞子说,“一点都不比你们城里差。”他指指对面一件普普通通的二层楼门脸说,“这里边,小娘们儿一个赛赛一个骚浪,里边豪华着呢!”
“什么?这地方还有小姐?”
“你以为呢?这地儿不像先前了,热闹着呢。先不说这来来往往的车辆,单说往镇子南边去十里,就新建一座瓜果基地,还有一个猎场,说白了,就是大片的河沟林子,野兔子多得是。那边往清安县城、清漳县城的路也修好了。城里人闷得晃,没事就往这儿跑。等这段路再扩建好了,那就更厉害了。还有,你知道吗?咱这片儿可是古墓区,老多的古墓,公家保护私人挖,本地人、外地人都有,知道为啥热闹了吧!”
菜很快上来,我们边吃边谈,我有意把话题引到了镇中学旁边那家文印店上。
楞子告诉我说,文印店的老板他很熟悉,姓顾,是乡文教管后勤的,中学里印个卷子、打个文件什么的都到这儿来,生意当然很好。并且告诉我说,这个姓顾的跟童老四关系不错,所以很熟悉。
我问道:“他们的关系怎么建立起来的。”
楞子说:“这还不简单,一个是卖书的,一个是学校的,一卖一买呗。老四刚起家的时候也是拎两捆书,到城里找各大单位的头头推销。后来卖着卖着就做大了,专门给图书馆、学校送书。送书之前先给头头儿送钱,买通了关系,多少书都能卖得掉。咱这人不读书,不知道书的利润这么大,做一次就几十上百万的挣,比倒钢筋都来钱哪!”
“既然这么赚钱,你怎么不去卖书啊?”
“操,咱这脑子,就着豆腐炒菜行,那玩意咱干不过来。”楞子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借你的钱,过一段儿就还,你别催我啊!”
“这个不着急,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马上就有。”楞子说着掏出二百元钱,拍到桌子上,喊了一嗓子:结帐喽!
我无意中扫了一眼,顿时发现了问题:桌上的钱币是我的。这钱上留着铁钉子扎过痕迹,是我上次放在翠云老太太门口的。当时留钱,一是为了表达对她为了治病的感谢,一是为了试探搞监视的人,看他如何动作,故而用生锈的铁钉在钱币左上角狠啄了一下。本来是想问问老人是否看到了钱,钞票有没有被人换过,却因一时情急忘了此事。为进一步确认,我又拿起钱来看了一眼,不错,上面的痕迹清晰可辨。如果不出所料,那天我刚离开墙角,摄像头又打开,把我的全部动作悉数录入。我放下钱离开后,就有人过来。在他们看来,生怕这钱上藏有什么信息或者暗号,所以才会将钱拿走或者换走。而拿钱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楞子。
“真钱!”楞子剔着牙说道。
“钱是真的,可是你楞子够假的。”
“我怎么不够朋友?”
“你应该告诉我,那个墙角的摄像头是怎么回事?谁在背后指使你?”
楞子顿时睁大眼睛,傻楞楞地瞅着我,半天没有言语。
第三十章 探测隐情 [本章字数:226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 12:11:05.0]
“老于,你到底是干啥的,咋啥事儿都瞒不过你呢?”
“想知道吗?”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行,这没问题。”楞子答应着。
我掏出那张假记者证,在楞子面晃了晃,又翻开让他扫了一眼。
“我操,大记者,怪不得比别人多了两只眼。”
“我问你的问题可以说了吧?”我问。
“你真把我当自己人?”
“当然!”我问答。
“那,你就别逼我了,兄弟还得靠着人家吃饭呀。我这儿大嘴一喷,那边几千块钱就没了。”
“我的钱,你不用还了,但你必须得说实话,我会为你保密!”我强调道。
“啥?钱你不要了?”
我点点头。
“不行不行。”楞子摇摇头。
“你不说,也会有人说。再者,私自安装监控录像,是犯法,是犯罪,你知情不报,知法犯法,一样有责任。”
“哎,我不知道这犯法呀!”楞子强辨道。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楞子拍拍脑袋,“操,我让你给绕你进去了。”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咱们走吧!”我以退为进,站起了身。
“别,别,你让我想想,打哪儿说起呢?”
“就从我刚来的那天晚上说起吧!”我说。
“那天晚上。对,那天晚上你跟山童坐公交车来的。对吧?山童后上的,有三个人跟踪她,对不对?”
“对!”
“那三个人不是小偷小摸,是专门派去跟踪山童的。”
“是童老四派过去的吧?”
楞子又是一惊,“啊,这个你都知道?那还让我说啥?”
“你接着往下说,看跟我掌握的情况符合不符合?”
童子显然有点丧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过的话算数,只要你说,不管你提供的信息有没有价值,钱你都不用还了。”
“我服死你啦!”楞子抄起根骨头啃了啃,继续说道:“跟踪山童的目的是吓唬她,想让她快点离开童家。”
“你继续说!”
“为啥要让她离开童家呢,因为童四哥觉着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什么利用价值?”我问道。
“这原来吧,山童跟童大爷和疯老太太走得很近,这个疯老太太原本就跟山童的老爹很熟,关系很好----据说,山童他爹知道童家的宝贝在哪儿藏着,按道理,山童也应该知道。所以说,她刚来的时候,童老四对她很好,表面上是关心她,关心老宅,时不是还出点钱,修修房子,给她买电脑啥的,实际上就是收买人心。知道吧?其实那个电脑就是个间谍,山童在上边写啥划啥,童老四都知道。表面上定期给她修电脑,其实就是偷看她的东西。里敲外打,左圈右套,就是想从她嘴里弄点情况。到后来,这童老四发现山童啥都不知道。这才决定在疯老太太墙上装那个玩意,对她进行监控。要说童疤脸他知道个屁,他就是童老四手里的木头人,让动胳膊动胳膊,让动腿就动腿,小事上或许较较劲,但大事上都听童老四的。不光童疤脸,童家好多人都听他的。为啥听,他有钱哪,又有关系。谁见钱眼不开?首先,我见钱就眼开,是不是?”
“那童大爷就一点也不知道?”
“不能说一点不知道,只能说童老四太会演戏了,他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了。童老四是个典型的两面派,一方面帮着童大爷、山童护着宅子,一边又鼓动着这帮人闹事,他在中间得好处。”
“他怎么得好处?”
“这还不简单?他借着童家连年死人的事儿,大力宣扬老宅子里有鬼有怪,把人的仇气挑起来,让人毁掉老院子,同时又鼓捣童大爷死守着老院子,两下里掐,掐到最后,肯定是人多的这一方得胜,这时候他就会站出来说话:你们不是要毁院子吗?不是怕风水不好吗?那行,我买下来,谁还有话可说?这个童家老宅子大是大,可童家人要是平均分的话,一人才得巴掌大一块地儿?是不是,我把你们每人那一块儿买过来总行吧?几万块、十几万就能搞定。这么一来,童家老院里藏着的财宝不就全由他折腾了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山童和童大爷搞臭,借着大家伙的力量,把他们赶走,他就好走下步棋了。童大爷不得了,你别看人不咋地,当年也风光的很,造返派头头,坐车过去北京,受过毛主席接见,厉害着呢!我给你说实话,童老四这人抠得很,上次没跟你完全交底。他老婆是有问题,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不,这两天功夫就跟我要起账来了。唉,真是把我心凉透了。他要稍微对我够点意思,我也决不能出卖他。他城里都有了房子,还买这块破院有啥用?不就是想挖宝吗?至于到底有没有?鬼知道,反正他是深信不疑。反正,他要赶走山童。结果到好,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来,还在公交车上打电话吓唬人,而后又跟着山童一块进了村。你说童老四能不起疑心吗?他一直就怀疑你是山童般来的救兵。因为这个缘故,才让我蒙头盖脸吓唬你来着,清楚了吧?包括你手机让疯老太太拿到手以后,也是他让我去扫听的,想通过手机,查查你到底是哪儿的人?结果啥也没得到,这就更加让他起疑了,迟迟不敢动手。等他刚想挑事时,好家伙,你又整来两辆军车,这又把他吓回去了。于是呢,就想等你走。可一等再等,你就是不走,他也是实在憋不住了,这才开始行动,那几个老娘们闹事,也是他背后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