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跪在那一动不敢动,等着大人物理他,时间越久县令越是忐忑不安。两个官兵冲进县衙直接将令牌往他面前一拍,驾着他上马就将他带到肥水镇,如今他还一头雾水,胡思乱想。
玄昭和连祎说了半天才想起县令来。
玄昭俯视县令一眼,冷声道:“曹大人不必惊慌,本王路经此地,不巧遇上个糟心事,你是这附近最近的县令,本王无法,才将你请了来。”
连祎咬着指甲憋笑想:这哪是请,这分明是绑来的。看来玄大阎罗有些方面,是真名副其实。
连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用双重标准来看待玄昭,甚至开始觉得玄昭凶狠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凶。
曹县令忐忑问:“不是王爷召下官处理何事?”
玄昭道:“前日有个村官冒充县令,纵人行凶。你随人去审审吧,瞧瞧你认不认识。”
曹县令得令而去。
“我突然有个想法。”连祎看着曹县令胖胖的背影道。
“说说看。”玄昭这些日子发现连祎总能看似随意间说中关键,于是道。
“你说那求生派,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他来抢那幅画的?”连祎道。
玄昭问:“可有何根据?”
连祎道:“那幅画首先没什么玄机,单纯为了画这点可以排除。有人借着那幅画搞事情,还搞得如此大费周章,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人。”
玄昭点点头道:“可是目的呢?”
连祎道:“这我上哪猜?而且还有那凶手散播谣言的方式,西南现在大概满大街都在议论美人图。所以我看幕后之人可能是想陷害画中人。对了,照我们之前的速度,肥水镇到我们的目的地,大概要多少日?”
玄昭道:“不到一月。”
连祎道:“那也不算太远了啊!咱的速度不算慢,加上前几日的加速,若我们没遇上事情,想必会提前十几天到达。那求生派在西南边境南疆城中,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连祎说的话听起来有些颠三倒四,但玄昭却很快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算着咱们的行路时间,想在我们到肥水镇之前,将美人图抢到西南去?”
连祎点头道:“没错!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提前到,还正好遇到这件事。而且肥水镇还有他们的人,不然不会那么快发现求生派的人被我们抓了。我们还没联想出什么来,他们便急着杀人灭口,也是够蠢的。”
玄昭道:“想方设法制造谣言,想方设法赶在我们之前将画抢走,他们要拿那幅画在西南做文章……若如你所猜测的是为了陷害画中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冲咱们来的。”
连祎疑惑道:“你之前还说是冲画中人来的。冲咱们来的,为何还要杀了求生派的人,他们根本就是被忽悠来的啊?”
玄昭道:“那只是之前的一种猜测。但据你方才的猜测,更能将事情捋顺。而且杀人不只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陷害画中人。这样看的确是冲画中人去的,他们既然希望瞒着我们又成功陷害画中人,便只能说明,他们的陷害还未完成。”
连祎想起侍卫汇报的“画中人杀人”的谣言,庆幸及时止住,“对对对,若是我们按时赶去西南边境,等到了那没准画中人已经人人喊打了。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只能到了西南才能知道了。只可惜那求生派什么也没说,嘴还挺严实。”
“也许求生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被人利用了。思绪虽有些乱,但仅凭这么点线索想到这么多,也不错,再接再厉。”玄昭突然赞许道。
连祎突然被他的夸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倒希望我猜的都是错的。”
“不,你猜的很有可能。”玄昭摇头,而后附耳小声道:“因为那画中人,是独孤部落首领。”
“皇上居然倾慕的是邻国首领?”连祎大吃一惊道:“不对,跑偏了,那会不会是那南疆城地方官……”
玄昭道:“不知,不是他也是他同伙。我们打着送图纸的旗号去,但他们心里清楚我们去做什么。”
连祎做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道:“那他可真是够蠢的。”居然敢陷害皇上的心上人、玄大阎罗的嫂子,真是作死。
“明日我们便启程。”玄昭道:“带上求生派的衣裳等物,人就埋了吧。”
即使想带走尸体,这么热的天也带不走。
“希望接下来的路程,少来点刺客。”连祎一想到赶路,就开始浑身疼,一想到刺客,就开始崩溃,他想不明白,那个杀手门派是哪来那么多杀手,一批一批总也死不完。
玄昭道:“那个‘隐刺’,若是一直杀不了我,是不是会一直刺杀下去?”
连祎生无可恋道:“是啊,先前说过不死不休。不过,你觉得觉得,最近他们好像消停些?嘿嘿嘿,会不会是都被我们杀光了?”连祎说着说着贼笑起来。
玄昭也跟着笑道:“有可能。”
……
县令审完了村官,到玄昭面前好一通哭诉。
原来那村官是他亲戚,所在村子也正是县令治下,那村官仗着县老爷的关系,在村子里横着走。冒充朝廷命官是死罪,县令哭着将自己摘出来,并表示决不姑息。
玄昭最后不耐烦地派人直接斩了那村官,县令只好带着尸体走了。
一日飞速而过,连祎早早洗漱完爬上床,玄昭道:“这么早?”
连祎道:“明日赶路又要挨累,早点休息存足体力呀。”
玄昭笑道:“好有道理。”
连祎跪在床上双手叉腰道:“那是自然。”
玄昭看得好笑,扑过去挠他痒痒,边挠便道:“你还真是敏感。”
连祎险些笑岔气,“我最怕哈哈哈哈哈怕痒!”
……
连祎又开始在马车中昏昏欲睡。
赶路很枯燥,自己坐在马车中不能出去骑马,更枯燥。
连祎掀开窗帘,对玄昭喊道:“王爷,我真的不能出去骑马吗?”
玄昭道:“不行,我怕你被刺客伤到。”
玄昭其实也可以一直待在马车中,只是出发以来,他总是偶尔骑马偶尔坐马车,连祎只当是他换姿势而已,玄昭却是为了替连祎挡一部分危险。
他们两个都是刺客的刺杀目标,他在外头,刺客来了一定先对他动手,这样一直在马车中的连祎会相对安全。若不是怕连祎太无聊,玄昭甚至会一直骑马。
“前面便是上川城了,我们在城中住一晚,准备好补给便能一口气赶到南疆城,再坚持坚持。”玄昭道。
连祎瘪着嘴缩回马车,抱着一本书倒在榻上继续看书。
顺利进入上川城,城中已经有一些临界特有的气息。街上各种服饰发色的人,随意路过都能听到好几种语言。
连祎走下马车跟着玄昭走进客栈中,连祎问:“为何这一路都选择住客栈而不是驿馆府衙?”
玄昭道:“省得麻烦。”
连祎似懂非懂心道:看来官家交际也很令人头疼啊。
这间客栈很有意思,客房中居然没有大桌子,因为店家规定,凡住客只能到一楼大堂用饭。
所以刚想躺下的连祎,又被玄昭拉起来,到一楼用饭。
由于一路上都很低调,又因为提早了许多天,所以后半路上一行人都没被官员“打扰”过。
但是不是躲过官员,就等于没人再打扰。
连祎刚坐下拿起筷子,客栈便进来一个青年。青年在大堂中环视一圈,目标锁定住连祎后,便大步朝他走去。
侍卫迅速上前拦住青年,青年也不恼,对着连祎道:“连公子!”
连祎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叫我?”
青年点头道:“是啊!连公子,我是清风派吴机啊!”
连祎在脑中思索了一阵,才道:“前年来过我家的那个清风派?”
吴机迅速点头道:“没错!”
玄昭示意侍卫放人,吴机上前几步却站着不动对玄昭道:“吴机见过乐亲王。”
玄昭看了连祎一眼,道:“坐吧。”
连祎在桌下用手指戳了戳玄昭的腿,想告诉玄昭注意这人,玄昭却一把握住他乱戳的手。
两人坐的很近,玄昭突然对连祎耳语道:“你往哪戳?”
连祎稍微一愣,而后迅速将手抽走,小声道:“我不是有意的。”
吴机坐下后,也不在意二人的互动,他十分热情地对连祎道:“王爷,连公子,想不到你们会来上川城,若不介意,不如到我派中小珠?”
连祎道:“多谢吴公子好意,我们只是路过,在此地歇歇脚便走。”
“原来如此。”吴机道:“那不如我陪连公子上街逛逛?我记得连公子很喜欢上街?”
连祎道:“实在是对不住,连日赶路,我有些累。”
吴机见此,也没强求,又与连祎寒暄了一阵,便走了。
连祎终于能安心吃饭,小口小口扒了两口饭,含糊道:“这吴机,我都没想起来见过他。若他不自报家门,我必然想不起来。”
玄昭却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连祎纳闷,“什么意思?我跟他又不熟。”
玄昭道:“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
连祎骄傲道:“那是自然!”
玄昭道:“以后不许再与他说话。”
连祎无语。
玄昭道:“他这目的可真是明确。”
连祎忍不住笑出声,道:“他怎么也这么蠢?你说他找我做甚?”
玄昭道:“他认得我,而且想把你带出去。”
连祎点头道:“而且不是偶遇,他知道我们在这儿。”
“非奸即盗。”二人异口同声道。
连祎皱了皱鼻子,玄昭却笑道:“爱妃与本王,还真是默契。”
连祎道:“说好了不叫爱妃!”
玄昭道:“好,等你过几日生辰。”
连祎道:“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过生辰,算来可能还要在野外。”
玄昭道:“放心吧,好歹会在帐篷中。”
连祎:“……”
入夜,客房中熟睡的连祎一个翻身,一条腿骑在玄昭身上。
几道黑色身影,在客栈楼顶留下几道残影。
当这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客房之间时,楼顶又迎来一队黑影,只是这队人与之前不同,他们齐刷刷握着亮剑,锋利的剑剑在夜色中显得阴森充满寒意。这队刺客与先前的黑影一样,在客房中来回寻找。
一位房中没有夜壶的住客打着哈欠打开门,与一个黑影来了个面对面。
一息的宁静后,“啊有贼!”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惊动了几乎整个客栈的人。
玄昭早已睁着眼躺在床上,一手搂着熟睡的连祎,一手握着剑。
侍卫在外面与刺客们缠斗,黑影见状想小心绕过去,不幸被侍卫当作刺客,没多久三方缠斗在一起。
一个影卫在窗外道:“主子,除了刺客,还来了一批不是刺客的人,对方目的未知。”
玄昭淡淡道:“别让他们靠近。”
影卫领命翻了回去。
玄昭的手放在连祎的腰上,似乎不过瘾,又慢慢伸进衣服中,继续摸,也许是越摸越用力,连祎在睡梦中动弹了一下,嘟囔道:“哎呀烦!”
玄昭停下手,片刻后,又听连祎梦话道:“姐,玄大阎罗其实没那么吓人嘿嘿……他还是个臭流氓……”
玄昭看着他,无声地笑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回了句:“那你喜欢臭流氓吗?”
玄昭并不指望连祎会回话,但连祎却奇迹般的来了句:“喜欢嘿嘿嘿……”
玄昭不管他是做梦还是怎样了,抬起身来堵住连祎的嘴,给他来了个“致命”亲吻。
怕弄醒连祎,玄昭只能浅尝辄止。正忍耐着盯着连祎“解馋”时,连祎突然眉头一皱,瘪着嘴道:“玄大阎罗你别死!”
声音中竟带着哭腔。
……
“我昨晚梦见有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害我不能说话,还觉得有些窒息。”第二日一早,连祎挠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然后呢?”玄昭若无其事问。
“然后我梦见我们被追杀……”连祎随口一说,而后又止了话头,“你怎么知道有然后,难道我说梦话了?”
连祎后面没说,是因为他觉得不吉利。因为他梦见自己与玄昭被刺客分开,他在原地等了玄昭好久,画面一转,他看见玄昭满身是伤的看着他,在梦中,连祎只觉心像被撕开一样痛,依稀记得生生将自己痛醒了一下,之后便不记得了。
“那倒没有。”玄昭没有承认,“只是半夜你突然哭醒,看了我一眼,抓住我不放,然后又睡过去了。”
连祎惊恐道:“真的?”
“快起来,下楼吃东西吧。”玄昭笑着避开话题道。
“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连祎觉得玄昭笑得有些刺眼,不,是迷人。
玄昭递给他一块布巾道:“你知道为何从不让你服侍本王穿衣用膳吗?”
连祎纳闷道:“不是有丫鬟下人吗?而且我也不会啊。”
玄昭扫了他一眼道:“但你是王妃。”
连祎道:“你希望我服侍你?还是希望我是个女人?”
玄昭道:“本王不需要你服侍,也不需要你是个女人。”
“那你为何问我?”连祎道。
“本王想说。”玄昭淡淡道。
连祎:“……”
过了一会儿,连祎突然笑了起来。
玄昭不明所以看他。
连祎见他看过来,笑得更厉害。
连祎道:“王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玄昭挑眉道:“你说说看。”
连祎不语,只笑着将头顶链子解下来。
玄昭不解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捏着链子在两边一抠,便将链子一分为二,只是双面莲花变成了单面。
连祎抓过玄昭的手,在他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而后将链子塞到他手中一条,自己将另一条重新戴好。
连祎回头一看,见玄昭望着那条链子发呆。连祎又将链子拽了回来,拉过玄昭道手腕,将链子一圈圈缠上去。而后对玄昭严肃道:“戴上便不许摘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少爷的人了。”
链子一拴,连祎觉得自己的心也回到了肚子里。
梦中那强烈的心痛感,也好像不那么清晰。
玄昭:“……”
玄昭一时无法接受现实,受宠若惊,缓了半天只说了句:“是你开窍了,还是本王在做梦?”
不是你在做梦,是我做了个梦,把自己吓得心不稳。连祎心道。
连祎道:“以后不许乱吃醋,知道吗?”
连祎在心中认真取笑了他一番。
玄昭一把搂住他道,“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那你不喜欢,受不了?”连祎问。
玄昭俯身抵着连祎的额头,道:“甘之如饴。”
若说为爱付出,不求回报,那么得到回应,便是最幸福之事。玄昭此刻,正在感受一种酸甜可口的幸福。
“说得比唱的好听。”连祎不屑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玄昭问。
连祎支支吾吾半天,在玄昭迫切需要真相的眼神下,才捂着心口道:“我我我发现只要一想到你走了、伤了或者没……没了,我这儿就疼。”
玄昭二话没有,直接堵住连祎的嘴。
玄昭心道:真是感谢昨晚那场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