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开始变天的时候痛痛快快的下了那么几分钟, 之后, 就一直是小雨。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比起之前的雨小很多, 而且因为刚才还是艳阳天的原因,此时也不是很冷。
温度适中, 只是一些小雨的话,也无伤大雅。
邱唐三人走在雨中, 动作不快不慢, 眼神认真的搜寻着机关和圣器的踪影。
静心庵不像是之前的地方一样, 大起来无边无际的。
相反,它从外面和里面看, 都是那么一丁点儿大。
当然了, 这个一丁点儿大是和别处比起来的结果,要真把静心庵单个儿拎出来看,还是很大的。
很快, 三人就走到了头。
这里搭建的很简单,甚至说出了门楼, 根本没有一个是用心搭建的。
门楼还算是好好的, 认真的选用了上等的材料, 请了最好的木匠师傅来做。
门匾上的字也恢弘大气,看上去很像是名家所作。
然而这里面真的是寒酸的够可以的。
没有屋顶,四周都是用木板搭建。
用木板搭建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挨在一起。
偷工减料!
不过也因为静心庵的‘偷工减料’,邱唐他们从头走到尾, 才会如此的快。
可是快也不顶用啊,他们还是没能找到圣器和机关的踪影。
邱唐叉着腰,皱着眉巡视着前方。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处,无法移开。
眼底,可都是无法言喻的情绪。
邱唐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和以往有了愁绪都要说出来的情况不同。
很快的,严丘尔和流水仙人都转头看去。
见她神情严肃的盯着一个方向,并且表情似笑非笑,又带着些许想要哭出来的意味。
表情实在太过复杂,所以严丘尔和流水仙人都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让邱唐露出那种表情的,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于是两人认真的看着。
从左,至右。
这次,他们终于知道了邱唐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因为他们心心念念的圣器和出口,就在他们从未看到过的身后。
说的更简单一些。
入口,出口,圣器,都在那个地方。
只是三人刚进门的时候没有去看旁边,也就没有发现和入口处在同一面墙的出口。
而圣器,虽然发着光,但其实在白天看来,是没有那么显眼的。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邱唐:实力眼瞎。
这真的是实力眼瞎了。
明明就在旁边,可是他们却走遍了整个静心庵。
风吹日晒雨淋,转头发现,原来起点,就是终点。
心塞塞。
邱唐伸出食指,在自己的眉毛上滑过,轻咳一声。
她双手合十,拍了拍手,脸上表情淡淡,嘴中说出的话却活力满满。
“哇!找到了圣器和出口,我们快走吧!”
严丘尔和流水仙人点头,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语气。
“好呀好呀我们快走吧。”
都说着‘快走吧快走吧’,可是三人前行的速度,没有一个是快的。
龟速前行的三人终于到达时,天空也恰巧放了晴。
静心庵有着出入口的这面墙上,入口在墙壁正中间的位置,出口在左侧稍微靠近左边那面墙的地方,而圣器,则是被两道门夹在中间,藏在木板后面。
木板之间虽然有缝隙在,但并不是圣器能通过的宽度。
之前进来的时候,三人并没有看到这里有圣器,但是渡江殿的一切都很不寻常,说不准就是在他们进来之后圣器才出现的。
于是三人派了个代表从入口那里出去看一下,外面有没有圣器。
这个代表,自然是日常被支使着跑腿的流水仙人。
流水仙人大步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摇了摇头,道:“没看到圣器。”
邱唐点头,目光转向墙角的出口。
“那圣器应该是在出口那里了。”
圣器藏在木板后面,又是出口和入口都有可能交汇的地方,入口那里看不到,那就是在出口了。
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三人得到答案,走向了出口。
打开门,眼前自然是出口必备的一座桥。
三人朝着圣器所在的地方看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三人:!!!
这不科学!!!
流水仙人大惊,小跑着回到静心庵里面,发现那圣器还安安稳稳的在原地放着。
如遗世独立般的气息随着金光出现,又随着那金光消散在了这空气当中。
随后回到静心庵的邱唐和严丘尔看着还在那里的圣器,发起了愁。
严丘尔看了眼邱唐的脸色,试探道:“要不我们还是不要这两个了,直接走吧?”
从目前来看,这些圣器似乎对于邱唐很重要。
但是在严丘尔看来,圣器再重要,也只是死物罢了,该放弃的时候还是要放弃的。
意料之中的,邱唐摇头了。
她还是不打算告诉严丘尔她的任务的事情。
“都看到了,要是不带回去,该有多遗憾。”
严丘尔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看到却没有到手的宝物,仅仅一步之遥,甚至是触手可及。
若是因为木板的阻挡而放弃,真的有些遗憾。
严丘尔第N次掏出长棍,右手成拳,伸出大拇指,刮了刮鼻子。
既然邱唐不想留下遗憾,那就让这件事情,成为无憾。
这么想着,严丘尔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战意都已经被唤醒,全身都已经沸腾了起来。
严丘尔反手打散一个要攻击她的神秘力量,握着长棍挥向了木板。
哐啷一声,铁质的长棍,落在了地上。
一头光滑整齐,一头有着一个斜着的断裂口,参差不齐。
严丘尔:“……”
居然断了!!!
她的长棍居然断了!!!
三人对于这个事情都非常的惊讶。
那可是敲在石台上也只是反震的严丘尔手臂麻了的长棍。
如今敲在一块儿木板上,居然断了!
再反观木板,也只是被敲到的那一块儿有了一丝裂痕而已。
完了。
这次是真的敲到铁板上了。
本来还觉得这个静心庵的任务完成的这么快这么简单,实在是非常的容易了。
直到严丘尔手中那一半的长棍落地,发出闷响声,邱唐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真的是至今为止,最难拿到的圣器了。
邱唐一边揉着严丘尔的手,一边对着圣器发呆。
严丘尔这次伤得不是很重。
据她所说,在长棍刚刚碰到木板上的时候,她其实是没有感觉的。
等到几秒过后,她才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棍的重量忽然减少,接着,就听到了那一半长棍落地的声音。
因为是要打断一块儿木板,严丘尔也没有用上多少力,再被木板一阻隔,就什么都没有了。
照这么说,这木板还是有灵性的?
不仅会卸去攻击到自己这边的力量,也会将攻击者无法收回的力量吸收,避免了发起攻击的人会遭到反噬。
强攻的法子是不行了,能不能合力把木板打断暂且不说。
这木板到底有没有灵性还是未知数。
也许严丘尔没有被自己反震到,是个意外呢?
邱唐虽然不想让自己老是往坏的方向想,但是这种环境之下,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了。
可是智取也没个门道能让她摸索着去探探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完全没办法智取。
得。
无路可走了。
邱唐又不舍得放弃这八百积分,而且这八个圣器说不定还关乎着他们三个人能不能出去。
不走,就只能干看着。
关键时刻,总需要有人灵光一闪想到办法。
或者是有智者出现提点一二,让三人能够拿到圣器,渡过这一关。
智者十三:【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讲圣器的时候,讲到过的一个知识点吗?】
邱唐抬眼看了下圣器,又看了下周围,这才低下头。
她冷着个脸,没好气的说道:【不记得。】
十三重点标记过要邱唐记得的,就只有圣器上的八卦了。
邱唐刚刚看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够用到八卦的地方。
所以,邱唐唯一知道的知识点没有了。
说不记得,也不完全是因为她拿不到圣器,十三又不直接告诉她所以心情不好才说的。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记得。
十三:【……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说一遍。】
邱唐抿了抿唇,无奈的耸肩。
要不说有时候人就是这么麻烦呢。
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事情,非要问一句才肯说。
并不知道邱唐在心里说她麻烦的十三,一边翻找着之前的资料,一边说道:【我跟你说过,因为圣器的材料都是沙子,所以它可以在成型之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分散或者凝聚。】
邱唐挑眉,看着圣器的眼神中充满了各种不明所以的恶趣味。
【你的意思是,可以把它打散,带出来?】
十三:【……】
真的是跟着严丘尔的时间久了,整个人都变了暴力了。
要是邱唐在十三身边,她肯定会狠狠的打她的头。
什么鬼的打散,打散圣器不就没了吗?
给她说的事情真的一点儿都不记。
要是她能记清楚,脑袋灵活一点早点想到这一层,她不就不用受累给邱唐指点迷津了么。
【请你回顾一下前情,想想圣器到底怎样才会自主分散,自主凝聚,这样的条件又是什么。】
听到十三说到了‘自主’两个字,邱唐这才想起来之前十三说的。
自主分散,首先是要让圣器感受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容不下自己,必须分散开来。
而自主凝聚,则是建立在圣器分散之后的沙子都还一粒都不落的情况下,空间宽广,圣器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容得下本体了,这才会自助凝聚。
而邱唐所说的办法,不太行。
和‘自主’完全不搭边儿。
十三也说过这类情况。
如果圣器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分散,那就跟打死了没区别。
而且没办法复活,重新凝聚起来。
邱唐要打散圣器,就算到时候沙粒能一粒不剩的都带出来,圣器也不可能会重新凝聚了。
毕竟,自杀和他杀是有区别的。
对于圣器来说,更是如此。
前者因为是自愿的,所以能够复活。
后者是别人害的,一旦真的死了,就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了。
【可是现在要怎么让它觉得自己所处的空间非常的有压迫感,压迫到了不得不分散开来的程度呢?】
十三打了个响指,道:【简单,让它进入一个压迫的空间就好了嘛。】
邱唐:【……】
她能不知道是要进入一个压迫的空间?
问题是这能令圣器感到压迫的空间不太好解决呀。
邱唐抬头,看了眼木板后面空旷的地面,陷入了沉思。
压迫的空间。
呵。
说的好听。
看看那外面,像是很压迫的样子吗?
看看这环境,像是能制造出压迫的环境的样子吗?
十三:真是令人头秃。
她怎么会跟着这么蠢的宿主呢?
没有环境制造环境。
制造不出就可劲儿制造啊!
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觉得把圣器按在木板上摩擦摩擦算不算是压迫?】
邱唐想了想十三说的,脑补了一下场景,点头。
被按在木板上摩擦如果还不算很压迫的场景的话,那真的是没有压迫的场景了。
起码在现有条件之下,是做不到其他比这个更好的条件的。
既然想到了办法,那么就开始做!
邱唐将和十三讨论的结果给严丘尔和流水仙人简单说了一下之后,三人开始商量着要怎么把圣器按在木板上摩擦。
如果无视木板之间的缝隙的话,他们直接伸出手就能把圣器给一把捞过来。
可惜木板之间的间距太小,以三个人的条件,根本没办法把手伸进去。
直接简单粗暴的捞过来是不行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严丘尔看了看自己断成两截的长棍,一只手拿着一个,甩了甩。
“用这个捞。”
邱唐看了看,发现长度差不多,刚刚好的距离。
于是将圣器捞过来的工具准备好了。
流水仙人和邱唐一人拿着一个棍子,配合打的是越来越好,越来越默契。
默契的两个人齐心协力,将两个圣器都捞了过来。
第二步,就是要按着它摩擦摩擦了。
既然邱唐说圣器不能被‘他杀’,所以他们放弃了直接用手抓着圣器去□□的想法,转而用了工具。
布。
准确的说,是纱巾。
还是邱唐的那个纱巾。
严丘尔用眼神询问着邱唐,见她不明所以,还问道:“能用吗?”
邱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接着,严丘尔在包里翻找了几下,又拿起纱巾,问邱唐:“能撕开吗?”
邱唐点头。
邱唐看着眼熟,但也没深究到底是哪儿眼熟。
她直接拿过纱巾,拽住一头,将另一头塞进了木板后面。
纱巾包裹着圣器,由严丘尔和邱唐各自拿着纱巾的一角,准备给圣器压迫。
而流水仙人,则是拿着另一半纱巾,放在了严丘尔和邱唐的手底下,准备随时接住分散开来落下去的沙子。
邱唐往边儿上挪了挪,幽怨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严丘尔看。
顺便,还不忘给流水仙人一个不满的眼神。
可惜这两个人都在专心的捣鼓着圣器,根本没发现她的小心思。
邱唐嘟着嘴,转头。
她本来还能直接看到严丘尔的,偶尔还能拉拉小手。
可是现在流水仙人一上来就挡在中间,她朝着严丘尔看过去的时候,总能看到流水仙人的半个后脑勺。
就很电灯泡。
还是一千瓦的那种。
这也就算了,三个人里面,似乎只有她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生气了生气了!
不开心了!
严丘尔和流水仙人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更是不能听到她内心的呐喊。
这一切,也只能是邱唐的独角戏而已。
还是很气人的,越想越气的那种。
就在邱唐暗自生闷气的时候,严丘尔和流水仙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严丘尔转头,看着邱唐,轻声提醒道:“可以开始了。”
邱唐对上严丘尔的眼神,见她没有任何不满流水仙人这个大脑袋横在两个人中间,有些不满。
好像真的是独角戏。
哼。
邱唐失落的转头,语气恹恹道:“开始吧。”
严丘尔挑眉。
她并不知道邱唐是怎么了,感受着丝巾的那头被拉扯着,再见她认真的看着圣器的样子,一瞬间明白了。
邱唐可能是在担心她会不小心把圣器弄坏吧。
毕竟用力到了一定的程度,会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道的。
严丘尔叹了口气。
邱唐这么认真的对待圣器,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压力倍增。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本就难度很高,很难精准的把握住那个度。
必须要控制在能给圣器压迫,让它能够自主分散、但又不会让它因为两人施加的压力而被破坏当中。
他们不知道圣器会在什么情况下算是有了压迫感,所以事情,会变得更加艰难。
圣器挤在两块木板中间的缝隙,两边是用力拉着纱巾的邱唐和严丘尔两个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纱巾被两人越握越紧,甚至是有了要撕裂的迹象。
严丘尔觉得事情不太妙,急忙停下动作,只是保持着目前的情况。
这样下去不行。
圣器的压迫感显然还没出现,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有压迫感了。
严丘尔观察着圣器的情况,忽然对邱唐说道:“我们先放手。”
邱唐点头,和严丘尔一起放下了纱巾。
纱巾虽然撤掉了,但是圣器却没有倒下来。
严丘尔和邱唐的不懈努力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把圣器固定在了两个木板的中间。
严丘尔抽出一半的纱巾,递给了流水仙人。
“你直接裹住缝里的圣器往外拉,记住,力要一点一点的加,不要猛地往出拉。”
流水仙人接过纱巾,面色严肃的点头。
严丘尔其实是觉得,既然圣器都已经挤在了木板中,而且目前看不出来它会分散开来的迹象。
严丘尔觉得,其实圣器现在是一点儿压迫感都没有。
既然如此,试着直接把圣器往外拉就好了。
但是严丘尔也不肯放过那一丁点的小几率,担心圣器一会儿真的会受到压迫感,到时候如果流水仙人光顾着往外拉没有收手,说不定就直接把圣器的命运改为了‘他杀’。
严丘尔看着流水仙人两只脚抵着木板,两只手拉着纱巾,开始用力。
流水仙人的操作其实是没问题的,接下来,严丘尔就要同步开始第二个圣器的营救之路了。
严丘尔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木板之间的缝隙比较大,而且离圣器现在在的地方也不远,很方便了。
严丘尔叫上邱唐,两人偷偷摸摸的把圣器移了过去。
缝隙虽然比较大,但是和圣器相比,还是不够。
严丘尔先是将圣器按在两个木板中间,然后将邱唐递过来的纱巾绑在上面,一点点的用力,往外拉着。
严丘尔和流水仙人的动作同步,脸上皆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片刻之后,流水仙人忽然躺倒在了地上。
邱唐立刻看了过去,见他朝着这边望了过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弄出来了,一整个。”
邱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流水仙人的眼神随意的看着,最后将其安放在了严丘尔这边。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居然找到了缝隙那么大的地方!!!”
严丘尔本来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圣器,流水仙人忽然变大的声音将她吓得身体都抖了抖。
她惊惧的转头看着流水仙人,因为惊吓还未散去,手中也不自觉的多用了些力。
就是这突然用力的一下,圣器从缝隙中出来了!
严丘尔愣愣的转头,看着因为没有人接而掉在地上的圣器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邱唐脚边。
一切发生的太快。
这让流水仙人的心理又开始不平衡了。
为什么他努力了那么久圣器才出来,严丘尔是在他之后才开始拿圣器的,可是两个人所用的时间居然差不多!
尤其是流水仙人在严丘尔和邱唐往出拽圣器的时候他全程观看,就是用力,也大概知道该用什么力气。
要知道每个圣器所能承受的力说不定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严丘尔只能从零开始,慢慢的试探圣器所能承受的力,并且将它拽出来。
流水仙人觉得,自己可能是非常的倒霉。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总会出现自己这边的情况和严丘尔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或者是比严丘尔那边更糟糕的情况。
流水仙人越想越深,想的越深就越绝望。
他不会真的是个非酋吧?
还是那种人品值贼不好的非酋。
对比一下严丘尔和邱唐。
算了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上辈子招谁惹谁了呀碰到这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还想着这个故事快要完结了,最多也就两天就可以开下一个副本了,贼开心。
但是认真想结尾的时候,发现还有个王子没解决。
嗨呀,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