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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街上的偶遇之后,在“天才复活”系列报道的轩然大龘波平息之后,查理就很少再接龘触到关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消息。他好像仍然在做咨询侦探,不过比原来更加不甩那些媒体,把破案的功劳丢给各个探长让他们替他应付。约翰则在自己的博客上特意发表了一篇极为简短的日志,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在“伪天才自龘杀”的那一轮报道后看到媒体工作者就有上去揍两拳的冲动,加上他是一个军人,这成功地龘震慑住了企图再来骚扰他们生活的记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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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夏洛克推理的那样,凯蒂?莱利的确辞去了记者的工作。其实她现在很庆幸自己的选择,如果她选择继续留在媒体界工作,时隔几个月又要重写一篇报道推龘翻自己曾赖以出名的独家新闻,无疑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曾经她觉得自己足够聪明,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在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伪天才这件事的报道上也是。当那个叫做Richard Brook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哭诉自己的遭遇,请求她的保护,并承诺他会告诉她所有他知道的事的时候,她以为她是真的被那个传闻中神乎其神的侦探骗了,她以为她帮助的是真龘实的、正义的那一边。
这其中或许带着真正的正义感,或许也掺杂着对那句“you repel me”感到的恼龘羞龘成龘怒。
而且事实证明是她错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并不是从夏洛克归来的消息传出时起的——她在那之前就已经辞职了。打败她的自信的是约翰?华生的自信,其实更确切一点是他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信任。
在夏洛克自龘杀两个月后,她曾碰到过约翰一次。当时很晚了,她把车在公寓前停好,打开车门走下车。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路过。
然而在她准备锁车门之前,突然有冰凉的匕龘首贴上了她的颈动脉。刚才那个貌似醉汉的人现在正清龘醒而冷酷地站在她背后制着她的动作,“我需要钱。你知道该干什么,对吧?”
“放手。”
恐惧还没有席卷到她全身,就听到有人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说道。凯蒂没有扭头去看,但她明显感到劫匪的手轻龘颤了一下。
几米之外的脚步声在靠近。按在她动脉上的刀刃施了力,“…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我不在乎她,我只是想找个目标开龘枪。”那个声音沉着而轻蔑,杀气如冰焰一般,“如果你不信我手里的是真枪,或者你觉得你的刀快得过子弹,你可以试试。”
这场抢龘劫最终以劫匪跌跌撞撞的逃开而有惊无险地结束。凯蒂这才看到那个走过来的人,并认出他来。约翰?华生。
“…你随身带着枪。”她说,声音里有惊讶也有颤龘抖。还带枪干什么?夏洛克?福尔摩斯死了,他伪龘造出来的那些冒险已经结束了。她这么想过,但没敢说出来,生怕约翰那句“想找个目标开龘枪”在她身上成了真。
而约翰只是把枪收了起来,看着她。
“如果有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出现在你身边,那么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是白龘痴,就是他们想卸下你的防备。”他说,“原话比这个损多了,但你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并且靠它救过人吗?”
她没有出声,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但另一方面,她想她猜得到答龘案。
“Sherlock Holmes.”果然,她听到约翰这样说。
“他或许骗了你。”她说,声音还有些颤龘抖,“或许救人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假象。”
约翰没有再和她争辩,他只是平静地决定离开,继续向前走去。
“或许你没有必要为他这么难过。”凯蒂对着他的背影说道。这么晚了,没有借酒消愁,但是一个人走在街上——她不知道约翰是在用什么心情在生活,虽然这并不关她的事。
“别以为你了解他。你不过是用几天时间听一个骗子讲了Sherlock所谓的人生故事。”约翰的声音在夜色里猛然清晰,他站定回过头,视线尖锐灼人。
“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看穿一个人一生的,只有Sherlock Holmes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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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记者之后,凯蒂在一个广告公龘司工作了一阵,然后去了一所小学做教龘师。查理仍然在《太龘阳龘报》做记者,他们的生活波澜不惊,感情进展也算稳定。
她偶尔也会去看约翰的博客,那里的点龘击率稳中有升,其内容足以让《太龘阳龘报》出一本独属贝克街221B的八卦杂龘志,如果他们收龘买得了约翰?华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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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博客就继续这样继续写了三年。三年里,博客里依然记录着他们碰到过的各种案子,不涉及什么太过私人的细节,但是从对那些日志的回龘复里也能得以一窥他们的生活。夏洛克除了嘲笑约翰的某些用词和抱怨他没有把推理的精髓体现出来之外,大部分留言就是“下楼”“泡茶”“我饿了”“把我的左轮手龘枪拿来”,有时还夹杂着哈德森太太的“你们两个又各自在房间里抱着笔记本网聊吗?”以及夏洛克偶尔的快速反驳,“不,我们都在客厅”。通常到这里约翰会敲一长串省略号,或者干脆放弃继续回龘复。
但是,博客更新在某个圣诞节前冬日的清晨再次有了中断。
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而现在它发生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在查案时被人袭龘击。
约翰当时并没有和夏洛克在一起。雷斯垂德迟些时候找到了他,把他送去医院。在案龘件的新闻发布会上,迫于媒体压力和公龘众好奇心,警方不得不安排夏洛克的主治医师出面,发表声明说夏洛克?福尔摩斯目前病情稳定。媒体普遍觉得这样没什么戏剧性,因为他们想写的故事是“警方为了让罪犯有所忌惮而极力隐瞒Sherlock Holmes病危的消息”。
“Is he reliaВLe?”有记者这样质疑那位医生。然后他道出自己的调龘查结果,什么听说夏洛克?福尔摩斯被送进医院时抢救了两天之类的。
“We hope we can get the answer from Doctor Watson.”
但约翰可没有警方那么有求必应。他的博客一言不发就停更,任凭各种或真情或假意的留言充斥了个版面也不再有任何回龘复。这导致终于有一天一些记者按耐不住地在贝克街附近截住了他。
约翰曾在博客上明确表示过对媒体的态度,所以记者们都还算礼貌而小心地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一面尽量伸长胳膊举好话筒和录龘音笔。
但约翰的回答让所有人龘大吃一惊。
“Sherlock不让我去看他。”他说,“He just, promised me…he would stay a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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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场。”
查理在约会吃晚餐的时候对凯蒂说。这家餐厅的小提琴手相当专龘业,正在演奏的《爱的礼赞》悠扬得仿佛有纵容人沉溺的力量。
“我从足球赛场回来,亨特就让我顺便帮他跑一趟贝克街那边。Dr. Watson看上去…很疲惫。”
“我看了新闻。”凯蒂点点头。各类报道都在暗示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病危,好像媒体们都已经写好讣告就等着发表了似的。约翰接受采访时的答复当然被提到了,但从他口龘中讲出的夏洛克的那句承诺,在记者们的渲染下更像是他在绝望之前出于个人感情原因极力抓龘住的救命稻草。
“你觉得,他会骗他第二次吗?”
“或许这是他会不会信他的问题。”查理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我是说,Dr. Watson会不会信Sherlock Holmes。”
“Charlie,如果我是你,我会劝亨特不要进行太夸张的描写。”
她比起那些记者,并不多了解那两个人多少;但她只是觉得,像这样一方无条件做出承诺而另一方无条件相信的事情,在夏洛克和约翰之间或许多的是呢。凯蒂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歪着脑袋笑了一下,“谁知道这一次,有没有人想再借媒体愚弄公龘众呢?”
她的笑容让查理的目光颤龘动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情不自禁又像下定决心地向前探了探身龘子。
“这或许不是个合适的氛围…但是,今天我和你约在这里,…是打算,嗯,求婚的。”
查理刚开口就觉得气氛骤变。不是因为凯蒂——她只不过是吃惊地张大眼睛,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而是整个餐厅里的气氛好像突然变得沉默而肃杀。
然后他顺着凯蒂的目光向餐厅里放钢琴旁边的位置看过去,这才开始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站在钢琴旁边的小提琴手突然停止了演奏。而随着琴音落下而刚刚从工作间冲出来的是约翰?华生。
…手里拿着枪,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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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提龘供场地,Angelo.”
那一共只是三十几秒的混乱,但打斗的惊险程度足以将心脏不好的人吓晕过去,好在当时没有这种人在就餐。夏洛克把罪犯打晕制龘服后把他的双手从背后铐起来,示意约翰帮忙搜龘身。他自己则站直身龘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其实在为这样的戏剧效果得意着。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小提琴手。”然后他摆出一个灿烂的假笑,拍拍身旁安吉洛的手臂向大家介绍,“以及,这位老板和他的店都很不错,你们今后大可放心地在此用餐。”
“………………刚才的曲子,真是他拉的?”
查理愣了半天,荒唐地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前他没怎么注意的那个大体印象是“很有艺术气质”的小提琴手,现在正全身散发着活跃精干的气势给警方打电龘话,“LЕStrade,人抓到了。你的出动速度真是慢得可以。…直接找老板要人,我明天再去做笔录。”他甩给安吉洛一个眼神,后者胸有成竹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似乎很期待疑犯醒来,好让他有机会亲自动手将其打晕过去一回。
“走吧,John。”
夏洛克挂了电龘话,走向门口的时候经过了他们的餐桌。他停下了两秒,查理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扫过他们桌上的菜肴和红酒,还有他紧张地伸进裤子口袋握着戒指盒的左手。
“祝求婚顺利。”
他扔下结论就大步走开。跟在后面的约翰惊讶地看了他们两眼,然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又赶忙去追夏洛克的脚步。
“你说得没错,这真的不是个合适的氛围。”
过了很久,查理的注意力才被凯蒂从追捕行动上拉回来,以致于他一时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事情。
“…但是,我答应你。”
哦,现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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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演技不错。”夏洛克的目光投向前方,而其实在对身旁的人说话,“接受采访的时候。”
“早告诉过你。”约翰笑了一下,把双手塞龘进裤子口袋,“我很想看看你明天龘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苏格兰场之后,媒体会怎么向公龘众自圆其说。”
“想知道他们什么反应,你自己发条博客等回龘复会更有效率。”
两个人像当年在坐在白金汉宫的豪华会客厅里调侃大英帝龘国时一样,没忍住一阵准备开展恶作剧的窃笑。
“…Sherlock.”
“Um?”
“只是顺带一提:如果你这半个月来的病危是为了顺便躲一躲Mrs. Hudson的唠叨…”
“我才没有。”
“很好,因为那没用。她还在生气。”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夏洛克忍无可忍地咆哮了一句,“我只不过是借她的水池泡进去几支试管!”
“…嗯哼。”
“……”
“……”
“…好吧,也干了点别的事但是她想怎么样!我可还交着房租!”
“那又不包括一楼厨房的租金!她说除非你能把水管和烤箱修好并且保证以后不再乱改装。”
“她可以找修理工的。”夏洛克继续咬牙切齿。
“你觉得被你毁过的东西除你之外还有别人能修好?”
这句包含龘着点抬举意味的话似乎终于让夏洛克受用了些,暂时停止了抱怨。约翰暗自感慨,想要把夏洛克?福尔摩斯哄好,你就得让他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包括总结他犯错误的原因的时候。
“…Well,你怎么知道他是向她求婚?”
“只看他们坐的位置就已经很明显。”
约翰低回头去自笑了一下,意外地没有继续追问。
“怎么了?”夏洛克侧目扫了他一眼,“哦,你想说我们也经常坐那个位置。但别忘了那都是为了监龘视街对面或者…”
“Sherlock,”约翰停止了他们无休止的互相反驳和斗嘴,语气轻了些但也正式起来,“…其实,我很高兴你还记得那件事。”
“…什么。”夏洛克含糊地问了一句算是给前面的对话收尾。其实他知道答龘案。
“还记得,要告诉我你其实好好活着。”
已经三年过去了,如果三年来各种成功的破案经历让夏洛克变得更加自视甚高一意孤行,约翰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所以当他听到夏洛克受伤却禁止他探视的消息时候,他非常担心和跳楼同一性质的事龘件又会重演。毕竟夏洛克好像真的能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把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彻底删除,而约翰没有把握停电那个晚上的那句话能长期幸免于被划入“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列。
但是,还好。
“Of course I remember…”夏洛克像自己的记忆力被侮辱了一样反驳道,但语气并没有变得更尖刻,“…what
I promi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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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睹完一场逮龘捕并终于安然进行完他们的晚餐约会之后,查理为凯蒂带上了戒指。
“Trust me,”最后他说,“…and
my promise.”
安吉洛当时正在收拾邻桌的餐具,听到这句话之后很感动地决定给他们打九折。
“我有一个老主顾也经常坐在你们这一桌吃饭。”他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哦,就是刚才的Sherlock。他其实是个侦探。他刚认识John就带他来这吃饭了——他在那之前没有搭档,而在那之后就再没换过搭档。”安吉洛得意地挑挑眉,仿佛把那两个人凑到一对全是他免单、摆蜡烛、送手杖的功劳,“搭档,兼同龘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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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so thank you for your
promise.”
约翰看了一眼夏洛克,收回目光之后接着他的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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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总有许多事是答应了别人需要去完成的。比如夏洛克答应会接客户的委托,答应会协助苏格兰场的案龘件,答应了哈德森太太去修她的水管和烤箱,就得说到做到。
但,那都只不过是交易,或者,人性化点说,约定。是一结束就可以忘掉,而且不论自己或是他人都不会追问的事情。
而承诺不一样。夏洛克说到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但他很少会去认真地做出一个承诺。
但一生总得有那么一次。…这是对别人来说。对夏洛克来说,或许是一生只有那么一次。
就一次,他得用他具备的不高的情商去承诺点什么。就算其内容对于他的智商来讲简单到像是在鄙视他的能力,那也是需要他用一生时间去铭记和恪守的东西。
对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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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对一个人来说,最值得高兴的不是坚守了一个承诺一辈子。那很重要,但最初,最令人兴龘奋的,不是这个。
而是,愿意让他为之做出点什么承诺的那个人,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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