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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灭门惨案.2

作者:棠木橖 当前章节:9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8

既然恨之入骨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还要送她回公主府去送死,刘倩想到白天的那台戏,心里唏嘘不已。

因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任。

你这么回答,是也知道了吗?关于驸马的身份?

白天的戏唱的那样的好,再加上又是我身边的人,再傻的人也猜到了几分。

呵!你哥哥可真够狠的,杀人不见刀子!

任何人都会为了心爱的人做些疯狂的事,像哥哥,像天香公主,像你,像我,像这世上任何一个逃不过情字的人!

皇帝舅舅,我娘亲在哪儿?念儿被太监抱进寝宫内,看到皇上笑嘻嘻的扑上去撒着娇。

皇上一把将念儿抱在怀里仔细的看着,大大的双眼皮,鹅蛋小圆脸,这跟天香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可是那戏文里所唱的,又让人不得不怀疑,念儿,把手伸开,让皇帝舅舅看看。

呶。

太医,把银针和碗取过来。

是,皇上。

皇帝舅舅,我们要做什么?念儿对她眼前的这些东西还看不明白。

皇上,驸马回京了,现正进宫里来了。

皇上停住就要扎破念儿手指的银针,咧了嘴笑着,他果然还是回来了,这样也好,弄清了他的真实身份比什么都重要,念儿,你爹爹回来了,皇帝舅舅带你去找他。

绍民爹爹和娘亲一起来接我回去的吗?

是啊,念儿最乖了。

臣冯绍民见过皇上,冯绍民着了大红的官袍对着皇上行了礼。

绍民爹爹!念儿从皇上怀里跳下来,跑到冯绍民身边扯着她的袍边,绍民爹爹,娘亲在哪儿?

皇上,公主她?

天香还在寝宫里睡着呢,从安阳府回来,一直在昏迷着,太医已经看过了,这两天该醒了,皇上道。

噢,那就好,多谢皇上暗中派人保护公主,若不然,后果是不堪设想,冯绍民至今想起那夜的情景,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是朕的皇妹,派人保护她,那是理所当然。

皇上,臣已知道安阳王一门被杀的主使正是张羿,还请皇上立即派人抓捕。

张羿已经主动投案了,现就关在天牢里。

什么?他主动投案了?他难道不知道一旦回来是必死无疑吗?冯绍民不曾料到张羿居然会走这一步棋,难道他是替东方洛承担责任的?

安阳王一门被杀之事,张羿已经全部供认不讳了,还有刺杀天香一事,朕已下了旨,明日午时三刻,斩立决。

皇上,臣觉得安阳王一门被杀一事并不如此简单,张羿是从洛阳府出来的,而安阳王素来不曾去过洛阳,他们在朝中更是毫无牵连,这样两个并无交际的人却出现如此的深仇大恨,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羿已经说过了,他虽然是从洛王府出来的,可他和安阳王之间的仇恨,和洛阳王并无关系。

皇上,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据臣所知,他和洛阳王可并不是普通的熟人关系。

张羿的父亲曾是洛阳王生母的近身侍卫,负责洛阳王的安全,张羿与洛阳王相熟那是很正常的。

可是皇上?

张羿的事,朕不想再多说,他欲刺杀天香,就这一件事朕就可以杀他几次了,此事到此为止,皇上摆了摆手,打住冯绍民的话,下面朕想跟你说说关于你和天香的事。

冯绍民见皇上对张羿的事已不想多说,也不便再多言,只好打住,皇上请说。

最近朕听到许多闲言闲语,都是对天香的贞节不利的。

什么?还请皇上明言。

有人说念儿并非你亲生的。

皇上,这是污蔑,念儿与天香小时候的模样几乎差不多,这是所有人都看的到的。

念儿与天香小时候相像,那是自然的,因为她们是母女,可偏偏有人说念儿不是天香与你的孩子,你可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皇上,天香是臣之家妻,念儿是臣之家女,什么人敢在臣面前说道她们,臣定不会轻饶了此人。

说的好,但说归说,总要拿出证明,朕不想听到任何对天香不利的话,你是她的驸马,当有人怀疑她的贞节时,你是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来证明,天香是你的

妻子,念儿是你的孩子。

皇上,对于子虚乌有的事,臣保不准让所有人都认同,别人要怀疑,我也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这是臣左右不了的。

不,办法有的,你只要和念儿滴血认亲便可,这样既能还了天香一个公道,又堵住了悠悠之口!

滴血认亲?这是冯绍民最后怕的办法,要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和念儿滴血认亲,难道,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念儿的身份了?可是这不可能呀,这世上知道念儿非天香亲生的人也不过就庄嬷嬷与桃杏二人,她们不会说出去的,莫不是刘长赢想把孩子要回去了?但这似乎也不太可能,莫不是张馨?想利用念儿,来将张羿救出去?

皇上,恕臣直言,滴血认亲是对天香的不信任,也是对念儿的伤害,臣相信天香,也相信念儿,这等荒诞无稽之事,臣自是不会理会,也请皇上不要再劳心此事,以免伤着身子,我带念儿去看天香,等天香醒来,我带她们回家,微臣先行退下!冯绍民语毕抱起念儿直接往寝宫走去。

看着冯绍民强词夺理的离去,皇上有些恼羞成怒,险些就要摔碎碗,曹公公急忙夺过碗跪下在地,皇上,千万不可动怒呀,这滴血认亲之事可大可小呀,不管结果如何,始终对公主的名声有损,对皇家的威严有损!

出去!皇上闭了眼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把手。

是,奴才退下,皇上您注意身子,曹公公瞄了一眼发着火的皇上,识趣的迅速退了出去。

冯绍民,你最好没有欺骗过天香,也没有做出过有损皇家名声的事!不然朕定杀你不可!

绍民爹爹,娘亲什么时候醒?公主府里,念儿坐在床上瞅着还未醒的天香问起了冯绍民。

冯绍民起身将念儿抱过来在怀里笑逗着,念儿只想着娘亲,不想绍民爹爹吗?

绍民爹爹已经醒了,可是娘亲还没有醒,在宫里的时候,皇帝舅舅总不让我见娘亲。

为什么呢?

皇帝舅舅说娘亲让皇帝爷爷很不开心,他不想让我跟娘亲一样让他不开心。

听到此处,冯绍民抿了嘴,抚了念儿可爱的小脸蛋儿,念儿,你要记着,不管多少人说娘亲,娘亲都是这世上对念儿最好的人儿,知道吗?

念儿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然后又摇摇头,可爱的小模样惹得冯绍民实在忍不住狠狠的亲了她一口,大概是亲疼了,念儿别过小脸躲开冯绍民还要亲下去的动作。

呵呵呵,你都把她亲疼了,她怎么还会让你亲?天香半睁着眼看着床边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苍白的笑着。

娘亲?念儿闻声从冯绍民怀里挣扎着要到天香身边去,冯绍民将她放到床上去,倚着床沿坐下,握起天香的手,温柔笑言,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被那个人温暖的握着,天香即使还有些苍白的脸,也不禁泛起了幸福的笑意,我以为那晚我们逃脱不了了,没想到我们还活着!

呵,傻瓜!冯绍民执起天香的手在自己脸畔摩挲着,温柔之余,像极了画中仙。

驸马,刘大人来了。

好,我马上出去,冯绍民应着杏儿的话,在天香的额头留下一吻,起了身离去,

刘兄,久等了。

刘长赢打量着眼前这个俊俏且儒雅的男人,稍思索了片刻,冯兄,前几日皇上宴请百官在崇文阁听戏,那出戏唱的是极好的。

哦?什么戏?

女驸马。

呵,怎么这驸马也有女的吗?冯绍民脸上虽波澜不惊,但却并不再看刘长赢。

你猜,这戏文里的女驸马是谁?

是谁?

冯素贞。

冯素贞?冯绍民的脸上再也无法做到淡定的表情,原来,皇上要她与念儿滴血认亲是因为这个原因,皇上既然已经有所怀疑,必定会想尽办法来证明她的身份,一旦证明她就是冯素贞,那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她不怕死,她只怕再也不能陪天香一起地老天荒,一起相守到老。

冯兄,张羿明天就会被斩首的,你和公主也可以放心的出京城了,至于念儿嘛,我和张馨会好生照顾的,刘长赢从冯绍民脸上的表情中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并不说破,一是为了天香的名声以及皇家的名声,二是为了刘倩,如果李兆廷知道冯素贞就是冯绍民,只怕他和刘倩也无法再相敬如宾的生活下去。

那日听戏,李兄也在吗?

是,不过我已经跟他分析过了,戏文里唱的,终究是假的。

说的是,戏文里唱的怎么会是真的呢,冯绍民背了手走到檐下,抬头看向京城的黄昏,刘兄,皇上和朝中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们了,我知道你与洛阳王也曾相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洛阳王并非一个普通的纨绔王爷,日后,还需你们在皇上面前多进良言。

冯兄大可放心,洛阳王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

那就好,刘兄,还有一句话,在下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什么话?

小心身边的人。

冯兄,此话怎讲?

话呢,我就说到这里,你不会说破,我也不会说破,一切,就看天意了。

对,一切就看天意了,我该走了,张兄还在等我商量事情,告辞,不,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刘长赢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对着冯绍民拱了手,掀了衫边离去,走了两步路,又停了下来看向冯绍民,冯兄,这辈子,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呵,刘兄如此君子风度,也让在下十分佩服。

六月的京城,黄昏也如此的美,冯绍民,哦不,是冯素贞,着了一身男儿装,立在三层台阶上的檐下,在夕阳下好看的笑着,三层台阶下,立着一身素衫的刘长赢,他看着檐下的那个人,忽的想起许多年前,在妙州冯府的那个夜晚,他们几个人想尽办法,只为博得冯素贞一笑,如今,这冯素贞,是真的对他笑了。

冯兄,如今这世上,也果真就只有闻公子,才配得上冯小姐了。

冯绍民仍是笑着,不言不语,直到刘长赢的背影再也看不到,她才放松了脸上的笑,六月的黄昏,夕阳落山的时间还很长,她想,她该陪天香再看一次京城的黄昏。

香儿,明天我带你离开京城,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好。

冯绍民什么理由都没有说,天香也什么都没有问,两个人只这一句话,便将终身互相托付。

千尺崖边的夕阳,美的不可思议,两人相依着谈着将来,过于的投入以至于她们都忘记了过往,曾经在这千尺崖边,她们都说过要忘记彼此的。

冯绍民的吻落在天香唇边时,崖边的残阳,忽的沉了下去。

匿名的奏章,是在近二更时,送到皇上手里的,皇上本欲喝斥这些不懂事的奴才,听闻侍卫说奏章是跟公主有关的,皇上收了要发火的怒气,夺下信一字不漏的看着,越往下看着,脸上便青筋暴起,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立刻给朕传天香公主进宫!还有,若是驸马一同前来,就地拦下!

传旨的人来回将近大半个时辰,三更时分,天香终于是来了,皇兄,何事这么急着传我进宫?

大殿内,在此时,突然显得那么的空荡,两兄妹一个坐在书桌前酝酿着心里的怒火,一个站在桌前思索着出了什么事情。

朕问你,念儿,是谁的孩子?皇上起了身走到天香面前。

是我和驸马的孩子,皇兄,这么晚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朕再问你一次,念儿是谁的孩子?

是我和驸马的孩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天香的脸上,朕最后问你一次,念儿是谁的孩子?

皇兄?你,你打我?天香被这记耳光打的瞬间重心不稳,直直的朝着桌角撞去,待她摸着被打疼的脸扶着桌子站稳时,又是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打过来,她跌倒在地上,闻到了血的味道。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皇上歇斯底里的吼着他心中的怒,他不明白,他那个曾经那样真实的妹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满口谎言。

皇兄?天香捂着被打疼的脸晃荡的站起来。

不要叫朕!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为了一个骗子,将父皇活活气死,你现在是不是还要再为了她,把我也气死!皇上冲到桌前将奏章狠狠的扔到天香的脸上。

天香展平来看,一字一句,那奏章里面,记着她与冯素贞从相识到现在的种种,冯素贞就是冯绍民,冯绍民就是冯素贞。

脸上的掌印,太深,太红,也太痛,可对天香来说,这些并不重要,这一封奏章的出现,使得她与冯素贞的计划跌入了万丈深渊,她想,皇上是不会轻易的放过的冯素贞的。

扔了奏章,天香迅速的打开了殿门,冲了出去,她不能让皇上抓到冯素贞。

侍卫,给朕拦下公主!不许她踏出大殿一步!

谁敢拦着本宫,本宫绝不手软!天香脱去那一身碍事的拖地长裙,从侍卫手里抢过一把剑,越过了檐下的石栏,直朝宫门口冲去。

只要不伤公主性命,皮肉之伤也无妨,但一定要给朕拦下了!皇上站在檐下俯看着廊外的情形,下了命令。

得了命令的侍卫不再有任何顾忌,天香没跑几步就被十几把剑架在了脖间,动弹不得,冯素贞,这次,你不要傻傻的在原地等我了,真的不能。

朕今天就断了你的念想,你给朕听好了,不要为她寻死,若不然,朕让你公主府几百条人命为你陪葬,朕说到做到!侍卫,把公主带到偏殿关起来,没有朕令,探望者格杀勿论!

皇兄,连你都要杀她,你不要忘了,父皇和你能稳住江山,她所付出的心血少吗?天香绝望的挣扎着,她试图唤起皇上想到冯素贞为朝廷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功不抵过!更何况是欺君之罪!

父皇要杀她,你也要杀她,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杀了她,就是对你最大的好处!

皇上,皇上,不好了,天牢被人闯入,张羿被关押的牢房正被人攻破,很多犯人也都趁乱逃跑了,提督大人已派了人震压,驸马爷也已赶去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神色凝重的禀报着。

驸马也赶去了,呵,这真是好极了,传朕命令,立刻调派黑衣箭队前去支援,另外,去请天心公主去天牢,就说朕要她劝降。

皇兄,我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天香跪在地上,乞求着皇上。

哼,不可能!侍卫,把公主带下去,朕要亲自去天牢坐镇。

公主,臣等得罪了!侍卫架起天香就朝偏殿走去,凭任天香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

再说天牢内,堪比战场一样混乱,到处都是逃命的人,以及镇压的侍卫,刘长赢站在牢墙上指挥着镇压,看到冯绍民的出现,他吃了一大惊,这个时候,她怎么还会再这里。

刘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冯绍民走上牢墙,看着牢内的情形问了起来。

冯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走?

皇上突然传了天香进宫,我想带她走也没有时间了。

那天香呢?

应该还在宫里,我听守牢的将军说有人劫天牢,就过来看看,知道是要劫什么人吗?

是张羿,不过关他的地方是单独的,没有那么容易攻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摆平那些犯人,你看,上千个人在下面混作一团,还不算上侍卫,这是要多少无辜的性命死于非命!

刘兄,你是从府上知道天牢被劫的消息吗?冯绍民听闻被劫的人是张羿,看向了刘长赢问道。

不是,天一亮张羿就要被处斩了,我怕出事,就一直在天牢里守着。

看来劫天牢的事和张馨是脱不了关系了,冯绍民这样想着,从侍卫手里拿过一把剑,越下了牢墙。

冯兄,你做什么,下面太危险了,快回来。

刘长赢的喊声淹没在吵嚷的人群中,冯绍民躲过来往的人,直朝天牢里面走去,在天牢的最深处,一个用铁墙围起来的牢房前,两个黑衣人正好打开牢门,将里面的张羿救了出来。

嫂夫人,刘兄就在外面,你难道不怕身份暴露,夫妻情断?冯绍民执了剑拦住几人的去路。

驸马,我既已被你识破,也不会再做掩饰,张羿是我哥哥,今天我一定要救他出去,张馨拉下面罩道。

嫂夫人,他在安阳差点害死天香和李兄,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吗?

放与不放,不是你说了算,馨儿,你带羿哥哥先走,我来对付她,另一黑衣人抽了剑与冯绍民对峙着,冯素贞,你我好久没有交手了,今日,就分出个胜负吧。

王姑娘,你是阁老家的小姐,又是相爷之妻,论身份地位,除了公主能与你相比,全天下的女子都不及你,可你为何要自弃身份,甘做他人之下,为他人冒险?

本姑娘愿意,你能耐我何!王菇儿也不在藏掖着,撕下面罩挥了剑就朝冯绍民刺去。

所谓高手过招,所到之处必遭殃,不管是冯绍民,还是王菇儿,两人的武功均是顶尖的,相碰的剑气划过铁墙,冒着丝丝火花,剑气碰到木做的牢门,眨眼间断成两截,两人所到之处,物无完物。

十几个黑衣人护着张馨与张羿从已清空的牢道内迅猛往外撤去,刚撤到牢门口,就被牢外那如雨的箭给逼回了牢内,公子,外面的箭势太猛,我们无法冲出去。

菇儿,不要打了,听我说,你和馨儿的身份太特殊,如果被皇上发现,会连累很多人,我认命,但你们必须要出去,你们都听着,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要救我出去,而是救她们两个出去。

哥哥,我们要一起走的。

馨儿,听我的话,你出去见到心儿,告诉她我不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件事,还有告诉她,是时候忘记那个人了。

嫂夫人,刺杀公主的罪名不是一般的大,你哥哥是谁也救不了的,可你和王姑娘不一样,你们只要和他划清关系,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们求情的,冯绍民道。

你还能替我们求情,只怕你自身都难保!王菇儿不屑着冯绍民的话。

两位,脱下这身夜行衣,你们一个只是提督夫人,一个只是相爷夫人,跟张羿的关系,只是来探望这么简单,冯绍民丢下这么一句话,穿过牢道,先走出了牢房。

牢房外的情景还未入眼帘,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这些年的仕途生涯,冯绍民多少也见过一些惨烈的情景,可是惨烈如今日这般,她还是头一次遇到,五更天的雾气,七零八落的火点,还有这牢场内横七竖八中箭而亡的逃犯与侍卫,杀戾之气如腊月的北风,刺得冯绍民心止不住的颤抖,上千条人命,就这样没有了!

皇上,驸马出来了,请下旨停止放箭。

朕看到了,侍卫,继续给朕放箭!皇上对刘长赢的话当做没听到。

皇上,驸马还在那里,怎么能放箭?刘长赢又道。

放肆!朕说放就继续放,不准停!皇上动了怒。

皇上,那个人可是驸马呀,朝中重臣,已经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若是驸马再有个闪失,公主哪里可不好交代呀,刘长赢抱手跪在地上道。

刘长赢不提天香还好,一提天香,皇上整个脸色都变了,任何一个敢挑战皇法的人,朕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挑战皇法的是张羿,而非驸马,这欲加之罪从何而来?

好一个从何而来!来人,把箭给朕,皇上从侍卫手里拿过弓箭,瞄准冯绍民的身影,嗖的一声,一支箭便直直的朝冯绍民飞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冯绍民不会想到皇上会朝她放箭,那支箭飞过来时,她并无注意到,箭身射中了她执剑的胳膊,剑,咣铛一声掉在地上。

天心,给朕回来!侍卫,快把她拦下,皇上正要射第二支,在牢墙下的天心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的向牢门口跑去,停止放箭,侍卫,逼近牢门,只要是从牢里出来的,都给朕杀!

心儿,小心脚下!冯绍民眼见心儿向这边跑来,生怕她被箭射中,也顾不得胳膊上那支残箭,将她迅速带入牢内。

绍民,你怎么样了?这伤要不要紧?天心看着冯绍民胳膊上的那支残箭,一脸的紧张。

这点伤不碍事的,心儿,你怎么会来天牢?

皇上要我来劝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天心说这话时,将视线转向了张羿。

心儿,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张羿拨开众人,走到天心面前,目光温柔至极,只要能再见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何必如此!真的,何必如此!天心接触到张羿的目光,摇头喃喃的语着,最终泣倒在张羿的怀里。

冯绍民!冯绍民!你在哪里?回答我?

天香?是天香的声音,天香,冯绍民忍痛拔下胳膊中的残箭,胡乱包扎了一下,就跑出了牢门口。

外面又是一阵混乱,不过不再是逃犯与侍卫,而是不知哪里来的一些江湖中人,和侍卫们打成一片,在这混乱的人群里,冯绍民看到了天香与一剑飘红的身影。

香儿,飘红兄,你们怎么和侍卫打起来了?

冯绍民,你还活着,太好了,先不要问那么多,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馨儿,菇儿,赶快趁乱离开,不可错失良机了,张羿看了外面混乱的情形道。

哥哥,我已经不打算回到长赢身边了,所以我们一起走,父亲还在洛阳等着我们。

馨儿,回到洛阳告诉父亲,是我不孝,不能侍奉左右,我身上有太多血债,如果我逃了,连累到父亲与王爷,我会生不如死。

羿哥哥,如果我对你见死不救,我也不会心安的,王菇儿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口。

菇儿,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羿哥哥,我明白了,你即死意已决,那我成全你,不过,你只能死在我手上,王菇儿抽了剑,狠狠的朝着张羿的胸口刺去,再拔出剑,张羿的胸口已是血流如注。

没有人去阻拦,也没有人觉得不妥,都眼睁睁的看着张羿慢慢的倒下来,跌在天心的怀里。

心儿,我至今都记得那一年,四月的洛阳城,牡丹花开,你告诉我你叫东方天心,从岭南王府而来。

羿哥哥,如果那一年你如约而至,我就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偷跑到京城,然后遇上他,呵!现在想来,你我错过的,何止是十天,而是十年呀!

六更,天已渐渐变亮,厮杀声越来越小,困在牢内的众人,除了已经死去的张羿与天心,不该留下的,都已杀出了重围,皇上怒着一张脸,在侍卫的保护下进入天牢内,在天牢的最深处,他看到了满头白发的天心,苍白憔悴,孤独而绝望。

京郊,一弯清澈的溪水边,冯绍民坐在边上的石上,露出半条胳膊,任凭天香替她清洗箭伤,溪水映着朝阳,朝阳衬着两人,说不出的美好。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我们两个人便是最好。

我以后不叫你冯素贞,叫你冯绍民。

不是以后。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是冯绍民。

呵,绍民,天香轻轻的抱着冯绍民,好一会儿 ,才放开道,我去跟剑哥哥道谢,然后我们就走。

去吧,冯绍民对天香点了点头,看向溪水尽头的林边,那林边,一剑飘红静静的背对着她们站着看哨,黑色的斗蓬披风,遮住了整张脸,冷酷之余,又不失侠客之风。

天香一路小跑到林边,扯了扯一剑飘红的披风边,剑哥哥。

走吧,一剑飘红只这两个字。

剑哥哥,谢谢你。

快走吧。

剑哥哥,后会有期。

嗯。

天香很想给一剑飘红一个拥抱,但最后,她还是没有那样做,只是握着一剑飘红的胳膊,两个人无言相对了片刻,天香松开了自己的手,朝着冯绍民跑去。

闻臭,祝你幸福!一剑飘红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离去,在心里暗语着,感觉背后有人走来,他侧了脸。

她们就这样走了,一双眼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道。

张大人,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喝一杯吧,飘红兄,你看,我连酒都带来了,张绍民提了提手里的两坛子酒道。

也好。

甘心吗?

只要她好,我就好。

呵,飘红兄,我真是佩服你,来,我敬你。

张大人,你也不差,我没想到你知道真相后,也会愿意成全她们。

正如你所说,天香爱她胜过爱自己,如果被别人抢先一步向皇上拆穿驸马的身份,那驸马是必死无疑,驸马若死了,天香也等于死了,现在看到她们无所顾虑的走了,说实话,我也替天香高兴,毕竟她爱的那个人,始终也是爱她的。

皇上哪里情况怎么样了?

皇上还在发怒中,但对于公主与驸马的事,皇上还是会顾虑着皇家的脸面,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抓人,毕竟在外人眼中,皇上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抓她们。

嗯。

飘红兄,以后有什么打算?天香走了,你也不必再为她做什么事了。

我?哪里来,哪里去。

好一个哪里来哪里去,干!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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