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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朝廷动荡

作者:棠木橖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8

四十四

自冯绍民与天香离去三月有余,皇上的怒气仍未减弱,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大发雷霆,朝中上下因此整日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惹了皇上不高兴而祸从天降。

张绍民知皇上生气的原因,故时刻提醒着众人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公主与驸马,并寻思着做些什么事让皇上转移下注意力,有人提议不如为皇上充实下后宫,有了新人新景象,再吹些对江山社稷有用的枕边风,皇上就不会如此烦劳一些易怒的事。

某日早朝,就有人提出了这个意见,皇上并未不同意,于是张绍民差了内务府开始人选,中秋过后,宫里添了新人,皇上果然易少发怒了,看来这最有用的,莫过于枕边之风。

重阳那日,天气甚好,张绍民与刘长赢相约去李兆廷家做客,他们这几个人里面,要说最幸福的,还是李兆廷。

张羿死后,王菇儿不辞而别,连王阁老都不知道在哪儿,张绍民起初还会派人去找,久了之后便也麻木了,他和王菇儿的婚姻,不过是一张纸,两人婚后从来没有同过房,王家父子时常会来问他要人,但张绍民也只是一句我张府的大门永远为她开着,她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我也不会去找她。

跟王菇儿不同的是,张馨早在打算劫天牢时就下定了决心离开刘长赢,她说长赢,与你夫妻这么多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可是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我骗了你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在留下去了,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不要找我,吾念吾见。

几位,来尝尝我新做的糕点,刘倩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进亭子,招呼着园内赏菊的三人,张绍民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抬手就拿了一块往嘴里填,嗯,不错,嫂夫人,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李兄可真是有福气。

张大人,快别笑话我了,你也该有这福气的,还是认真点把王姑娘找回来吧。

哎,嫂夫人,说归说,可别扯到我这儿。

张兄,倩儿说的对,毕竟你们是夫妻,王姑娘突然就不见了,你是应该好好的找一找了。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请进来。

请问哪一位是李兆廷李老爷?这说话的人,是陪着冯少卿远去关外的唐小蝶。

在下就是,不知姑娘所谓何事?

李老爷,这是我爹爹的亲笔信,爹爹一直在病着,他想见素贞姐姐,可是又不知道人在哪里,所以让我来找你帮忙,唐小蝶边说边从包袱里递了一封信给李兆廷,他认真的看完后,确定了这就是冯少卿的字,冯伯父在哪儿?

在关外。

冯伯父怎么会去关外呢?

这个说来话长,素贞姐姐一走就是二年,爹爹刚到关外就病倒了,时常念叨着素贞姐姐,我走的时候,爹爹已经不大下床了,请了大夫在照看。

听唐小蝶这么说着,刘倩动了侧隐之心,兆廷,不如我们把冯老爷接到家里照顾着吧。

嫂夫人,你虽是好意,但这件事于理不合,再说关外离京城三个月的路程,说不准冯小姐现在已经回到了关外呢,张绍民打消着刘倩的念头,他算了算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冯素贞和天香已经到了关外,且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冯老爷,如果李兆廷要是再去一趟,那他就知道了所有的事,只怕他到时候承受不了这么多年的欺骗。

我爹爹去了,兆廷的爹爹也不在了,现在能够有机会照顾长辈,也没有什么合不合理的,冯小姐一直是我敬重的人,她的父亲,我也愿意照顾,刘倩努力的去说服大家,这也让所有人都对她的通情达理赞许不已。

翌日,李兆廷向皇上请了假,只说回乡省亲,便与唐小蝶一起去了关外,三个月的路程,到达关外时,正是最冷的冬天,唐小蝶的家门边,布满了蜘蛛网,推开门,一股灰尘从檐上掉下来。

是小蝶回来了吗?

伯伯,我家怎么会这样?爹爹去哪儿了?唐小蝶回头看去,是隔壁的伯伯。

你走后不久,就有人将你爹爹接走了,说是接回中原去了。

接回中原去了?难道是素贞?大叔,请问将冯老爷接走的是一位姑娘吗?

什么姑娘?是一位公子,看那公子的打扮,非富即贵,冯老爷似是认识那公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跟着走了,还说小蝶你要是回来了,也不要找他,他留了一些银子给你,你跟我去拿吧。

李老爷,现在怎么办?

这样吧,小蝶姑娘,冯伯父既然已经回到中原,那我就回中原去找他,至于你,你随心吧。

李老爷,我可以跟着你吗?爹爹不在,我也不知以后怎么办,你留我在府里伺候着好吗?

李兆廷想了想唐小蝶的话,也不无道理,让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在关外受苦,他也实在于心不忍,就答应了下来,并计划着马上回中原去。

晚饭后的李兆廷本欲好好休息着,却拗不过热情的好客族人,只好顶着冷风去看篝火晚会,好不容易得了空独自处着,便想起了远在中原的妻儿,不过三个月而已,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见不远处的雪丘上,插着一柄火把,于是带着好奇的心想去看看那后面会是什么,偏是他这一看,把他带入了无尽的深渊里,他不会想到也是因为这一看,他与刘倩要经历数年的生死相隔。

冯素贞,好冷!

叫我冯绍民,不准叫冯素贞。

你现在是女儿装打扮,如果叫你冯绍民,岂不是太不相衬。

那我也叫你天香,不叫你闻臭。

不行不行,你就将就我这一次嘛,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不好,有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冯,素,贞。

哎呀,我晕了,我晕了。

冯素贞,你也学会我那招儿了。

哎呀,我,真,晕,了。

不许装,快起来。

男儿装打扮的天香使了劲的拉着女儿装且躺在雪地里的冯素贞,见冯素贞没有动静,天香使出了解杀手锏,装出一副色狼的样子,朝着地上的冯素贞扑去。

美人,让大爷香一个。

大爷,你不如让美人我香一个。

冯素贞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到了嘴边的肉可不能放了,稍一用力,就将天香推下了身,手一撑,就把天香困起来了。

冯素贞,你又欺负我。

是冯绍民,不是冯素贞,你要再记不住,休怪我不客气了。

冯,素,贞。

我可要真的下手了哦。

唔,冯素贞,你把我欺负了,我也要欺负你。

好了,不要闹了,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有吗?谁敢坏了本大爷的兴致,本大爷剁了他!

你刚才还说冷的,那我们不看晚会了,回客栈吧。

咦,这主意不错,想不到美人你如此识趣,哈哈哈,快走快走。

两人起身拍着对方身上的雪粒,牵着手有说有笑的欲去取别在雪丘上的火把,但见一人影儿一动不动的立在火把前面,看不清面目,喂,兄台,没看过小两口调情?还不走?

天香的话,听进李兆廷的耳里,刺穿了他整个大脑,冯兄?素贞?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呢,走开,别挡着大爷我拿火把,天香见那人并不动,不免有些生气,边训斥着边走过来拿火把,当她走近李兆廷时,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训斥的话了,就那样站在原地,和李兆廷对峙着。

闻臭,冯素贞见天香不动,欲走近,却被天香大声制止了,你别过来!

闻臭,你怎么了?冯素贞动了动身子。

你先回客栈等我,我跟这位兄台有话要讲,天香边说边拉着李兆廷跑下了雪丘的那一边,待冯素贞再跑上来时,两人已混在人群中,看不见身影。

僻静的地方,越发的冷,李兆廷狠狠的甩开被天香拉着的胳膊,怒从心来,冯绍民就是冯素贞,冯素贞就是冯绍民,对不对?

对,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你不知,事情到了现在,天香觉得也无谓在藏着掖着,告诉了他答案。

骗子!骗子!得到了天香肯定答案的李兆廷再也不能平静了,嘶吼着这俩字。

啪的一声,天香给了李兆廷一记耳光,且指着他道,李兆廷,所有人都可以指责她,唯独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我找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呢,就在我的身边,却不跟我相认,还要装成另一副面孔跟我称兄道弟,她冯素贞好狠,好狠的心!

李兆廷直到此时此刻,还是无法从这个谎言里走出来,他不明白,那个跟他称兄道弟那么多年的冯绍民怎么就会突然变成了他找了许多年的冯素贞,冯素贞,冯绍民,真真假假,原来是他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傻瓜!

李兆廷,事情你已知道,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来关外的目地,我不想问,你也不必说,我爱冯素贞,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皇兄容不下我跟她在一起,那我和她远走高飞,你就当我们没有见过。

天香说了那么多的话,那恍惚的李兆廷,只听见了一句我爱冯素贞,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天香,你说什么?你爱她?

是,我爱她,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爱她,而你,更是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哈哈哈,是呀,我是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哈哈哈,荒谬,真是荒谬!

天香公主与驸马冯绍民的感情,要真说起最了解的人,确是非他李兆廷莫属,天香有多爱冯绍民,他从那年先皇的寿诞之日就看了出来,生性活泼好动的天香公主,能为冯绍民从头到脚改变所有,那必是爱到极点了。

而冯绍民,对天香的爱,还是他提醒的,他忽的忆起那年,冯素贞消失了四年之后突然出现告诉过他的话,她说她回京城是为了她爱的人,那时他时常在想,冯素贞爱上的会是什么人,是儒雅书生?还是少年侠客?

然是现在看来,他和冯素贞的感情,原是这样不堪一击,这最终的最终,还是他负了她在先,一个女子爱上了另一个女子,这始作俑者,是他。

天香回到客栈时,冯素贞已换回了男儿装,并且连包袱都收拾好了,她没有问天香刚才遇到的人是谁,天香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连包袱都收拾好了,两个人相对只一笑,便牵了手离去。

马车在寒风中缓缓的行驶着,谁都不会想到,只是这么一个错过,冯素贞便失去了知道父亲下落的唯一机会,而李兆廷由于错过了见冯素贞这一面,使得他终日愧疚难安,借酒消愁,终是在关外不知所踪。

这一年的除夕,几家欢喜几家愁,少了天香的公主府,一片死气沉沉,而刘倩苦苦等着李兆廷从关外而归,却等来的是李兆廷失踪的消息,彼时的刘倩,已有了将近五个月的身孕,丈夫的无故失踪,使得她心神恍惚,在除夕的雪夜里,不小心失足流产,刘长赢安顿好一切,在年初二那日,踏上了去关外寻找李兆廷的路。

冯素贞与天香一路游玩,一路找寻着父亲的下落,落脚在一个小村落,大雪封了路,进不得,出不去,两人依靠着村里人的送给,过了一个简单艰苦的新年,虽是清苦,却像世外桃源,冯素贞有那么一刻是想和天香永远留在这里,不闻村外事,可为人子女不尽孝道,她又做不出来,于是在雪化了之后和天香又踏上了寻父之路。

开春的洛阳城,天空湛蓝之极,冯少卿拄了拐蹒跚的踏过房门,想去看看外面的天空,被走来的东方洛瞧了见,急忙扶了住,冯伯父,出来走动该带着下人的,这万一要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冯少卿笑了笑,不碍事的,我这糟老头子,也不知还能看多久这外面的天空。

冯伯父,冯小姐我已经在尽力的找了,无奈是真的找不到,东方洛如实的说着,也确是,自张羿死后,他的一颗心全放在郁郁寡欢的天心身上,对于冯素贞,他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王爷,我这老头子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不如你派人送我回妙州吧,我怕再等下去我死也回不去了,冯少卿和东方洛商量着他想了许久的事,东方洛待他女儿的情,他看的明白,可是他那个女儿一心只装着天香公主,总呆在这里被他照顾着,始终不妥。

冯伯父,再过一个多月,就是牡丹盛开的季节了,届时洛阳会有牡丹花会,不如看完花会后再回去。

冯少卿想了想,觉得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答应了下来,殊不知还未等到牡丹花会,他的病情便又迅速恶化了,整日昏迷着,有时醒来,连人都会认错,他想他恐怕是等不到再见女儿一面了。

东方洛派出去的探子回了又去,去了又回,始终是打探不到冯素贞的下落,他把冯少卿接回中原就是怕他客死异乡,可是他找遍整个中原和关外都找不到冯素贞,难道他们父女俩此生再也不能相见?东方洛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便挑了最好的大夫随行,送冯少卿回妙州。

回到妙州时,已是九月天,秋风瑟瑟,黄叶归根,冯少卿已是油尽灯枯,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依旧是他冯家的宅院,房里的床榻,床前的纱帐,还有屋里屋外的一切,无一不勾起他的回忆,现在他挂念的,除了女儿冯素贞,还有那东方洛。

自打回到妙州,他是甚少见到东方洛了,他知道东方洛现在也正卧在病床上,东方洛的这一身病,全是那一年为了救冯素贞而落下的,这个年轻人为他女儿所做过的事,在他看来,也只能是错付了痴情。

冯少卿拉了系在床边的铃铛,就有人走了过来,冯老爷,是要叫大夫吗?

我有话想跟王爷说,烦请通告。

不消片刻,东方洛在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冯少卿的床前,冯伯父。

王爷,烦请退下所有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东方洛手一摆,房间里便只留他二人,冯伯父,你说吧。

王爷,我的时日不多了,素儿我大概也见不到了,谢谢王爷长久以来对我这老头子的照顾,也谢谢王爷对素儿的爱怜,只可惜素儿心有所属,王爷你错付了这么多年的情在她身上,我这个当爹的,也不知该怎么说才是好。

冯伯父,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把你接回中原,不是为了用你来要挟冯小姐,我是不忍看着你这么大年纪还在关外受苦,我承认当初逼迫你们离开中原是为了分开冯小姐和天香公主,可是后来我想清楚了,我一直追寻我得不到的,却失去了原本属于我的,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找不回来。

东方洛是个哑吧,他不会用嘴说话,别人听到他的声音都是他用腹语讲出来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今天,就在刚才,冯少卿居然听到了东方洛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像一个响彻云霄的雷,震惊了他的耳朵。

冯伯父,除了我亲近的人,没有一个人见过我的真面目,今天,我把我的面具摘下来,让你看清我的真面目,然后,我再给你讲个故事,你就会明白,我对冯小姐的爱,一点儿也不比天香公主少。

东方洛语毕,抬手摘下罩在脸上的面具,一双清澈的眸子看进冯少卿的眼里,冯少卿挣扎着坐起来,捶胸顿足,嘴里只喃喃着孽缘,孽缘!

冯少卿去的时候,是深夜,他的脸上写尽了无可奈何,东方洛为他守了一个月的孝,然后派了人送了一封信到公主府,告知冯少卿已离世的消息,做完这些,他想,他跟冯素贞最好就这样,不念不见,自会相忘。

冯素贞与天香相识的第八个年头,两人总算是过了一个丰富而又快乐的新年,适逢出云国新立了世子,两人在出云国境内佯装成出云国之人,也力所当然受到出云国王对子民的奖赏,一头上好的烤全羊。

从官府那里领回烤全羊,天香就开始磨起刀,片羊肉来吃,冯素贞买来酒摆好碗筷,就坐在桌前扶着下巴笑着看天香摩拳擦掌,闻公子,你的羊肉要是再不片好,这菜就要凉了。

莫催,莫催,冯小姐看好了,我闻家刀法来也,天香边说着边片起了羊肉,刷刷刷十几刀,再看盘子里,厚薄差不多的躺着一盘子片羊肉,天香将盘子端到冯素贞面前,略带几分骄傲,冯小姐,请用。

冯素贞倒是很给天香面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嗯嗯嗯,不错,闻公子可要来一片?

有劳冯小姐伺候了,天香笑言探了头过去,把嘴伸到冯素贞的筷子边。

呶,冯素贞宠溺的夹了一片放进天香的嘴里,天香倒好,得了一个便宜不满足,又带着满嘴的油朝着冯素贞的脸就是一个狼吻。

花枝招展,这四个字用在冯素贞身上,那是一点都不为过,冯素贞哭笑不得的用袖边拭着脸,抓狂的想要将天香逮到也好好惩治一番,可天香早已端了那盘片羊肉和酒壶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大街上人潮来往,天香在前面东拐西拐的躲着,冯素贞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寻着,两人跑到人群最多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天香一看手上的盘子,里面的片羊肉已只剩下几片了,就索性把盘子一立,把那几片羊肉全都收入了嘴里。

这下看你往哪跑?冯素贞一把拉住天香的衫边,用眼睛看着她。

因为语言不通,怕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在别人面前,两人都是装聋作哑,只用眼神交流,天香对冯素贞呶了呶嘴,意思是让她看前面那么多人围着看什么。

冯素贞会了意,两人东挤西挤的挤了进去,原来众人都是在看皇榜,一张上面的字,二人都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出云国的文字,另一张上面的字是汉字,二人相看一眼,认真的看着皇榜上的榜文。

中土大明皇帝病重,特此诏告吾朝,遍寻名医闻臭闻公子,此医特点乃坐骑黑瘦毛驴,身边常有一俊秀仆人跟随,若有人发现此医下落,请速去衙点通报,待大明皇帝病愈,必有重赏。

皇兄病了?这是真还是假?这是天香回到住处不停在思索的问题,这榜文里的意思就是要她回京城去,皇上如果是真的病了,她的确是该回去,可是皇上如果只是用这个借口把她骗回京城去,那怎么办?他还是会杀冯素贞的。

香儿,你先不要胡思乱想,今晚趁夜我去打听一下,看这榜文是否真的是来自皇上那里。

李兆廷肯定是把我的话带给皇兄了,不然皇兄不可能知道我们在关外,也不可能会借助出云国来发这榜文,我想现在不止是出云国有这榜文,关外和我朝有关系的都会有这榜文。

香儿,没事的,有我在,冯素贞抱着天香安抚她的情绪,同时也在想着这榜文的真正意思。

入了夜,天香在房里焦急的等着冯素贞的归来,坐立不安,二个时辰过去了,冯素贞是终于回来了,且还带来了一个人。

公,公主!一名男子见到天香,哭天抹泪的就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磕头,公主,奴才总算是找到您了,先皇保佑,先皇保佑呀!

天香被这突然来的请安吓了一跳,再看清跪着的人,竟是公主府里的侍卫,天香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了冯素贞,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

你自己跟公主说吧。

公主,你离京的这二年,皇上的身子就一直不好,这半年来也甚少上朝了,中原寻找公主你的皇榜已发了许久,不见效果,张大人向皇上进言连关外一并寻找,并派了府里的兄弟们随榜文的发放处寻找,奴才已在出云国快有二个月,暗地里也派了不少人找,幸得驸马爷今夜去打探消息,奴才才有机会见到公主你。

我问你,皇上的身子一向还不错,为什么病倒了?

这?宫里传言是闹鬼,去年夏天后宫新进的妃子被吓出了失心疯,关在冷宫里,后来就上吊了。

宫里闹鬼之事常有,张大人与刘大人难道都没有想到好办法来解决吗?冯素贞对这鬼怪之说有些觉得好笑。

公主,驸马,你二位离京二年之久,京城里所发生的事太多,奴才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刘长赢大人已辞去提督之职二年,李兆廷李大人生死未卜也是将近二年之久,如今也只得张大人一人对皇上尽心尽力,但朝中党派分支比以往更加严重,张大人只所以向皇上进言全力寻找你们,一是想找回公主,二是想驸马重回朝堂,张大人还吩咐我们如果见到公主,就替皇上转告一句话,说皇上已经不想追究。

等下,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李大人生死未卜?

这个,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张大人提起过,另外小公主已经不再府里了,被送到哪里了奴才也不知,这都是皇上下的令。

李兆廷失踪了两年?再加之念儿被送走了,让冯素贞与天香始料不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念儿被送走了,那刘长赢与张馨怎么办?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天一打亮,冯素贞与天香就收拾好了包袱,买了两匹好马一路经出云国官路直奔玉门关,再由玉门关进入中原,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经过一个多月的赶路,终是在京城的桃花开的最美的时候赶了回去。

回到京城,两人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等天黑了,才去了张绍民的府上,张绍民对于两人的归来表现的惊喜交集,将二人引进了书房,不让任何人打扰。

张大哥,你说实话,皇兄的病,是什么情况?

皇上的病,说不好,太医每日都去把脉诊治,可皇上是仍不能下床上朝。

我现在要马上进宫,你帮我安排,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回京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皇上如果看到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张绍民答着话,急行离去去安排,天香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冯素贞扶着她的肩道,香儿,要我陪你进宫去吗?

天香摇摇头,扑进冯素贞的怀里,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明天一早我没有回来,你就马上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去哪儿?没有你,天大地大也不是我的去处,我找不到我爹,我就不能再没有你。

我只是怕。

香儿,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的。

嗯,不如这样吧,你去李府打探一下,李兆廷不可能无故失踪那么久的,明天一早,我们在公主府的后墙会合。

好。

皇上的寝宫内,张绍民唤退了所有人,唯独将穿着太监服的天香留下,然后他也退了下去,在门外守着,宫内的床榻上,皇上虚弱的躺着,没有睡着,他听到了张绍民唤退了所有的人,可再一别头看过去,还有一个小太监呆在宫内,他便咳了咳,张大人不是让你们出去吗,怎么还呆在这里?

太长的时间没有听到皇上的声音,天香红了眼眶,低了头慢慢的移步到皇上的床前,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皇兄,香儿回来了。

香儿?咳咳咳!皇上捂着胸口看清榻前之人,惊喜之余,竟一口气提不上来昏了过去,天香在榻前守了一个晚上,皇上仍是昏迷着,不见醒来的迹象,眼见天就要亮了,与冯素贞约好的时辰也快到了,天香只好放弃在皇上身边守着,在张绍民的安排下很快离开了皇宫。

再说冯素贞去李府打探,扑了空,不管是李府,还是刘府,主人家都不在,连宗儿与皓儿都不见了踪影,这着实有点费解,冯素贞在屋顶守了一个晚上,只见下人不见主人,在天亮的时候,也放弃了打探。

两人在公主府的后墙会合的时候,说了各自的打探结果,天香的意思是皇上是真的病了,她想留在京城照顾皇上一些日子,毕竟那个是她的亲哥哥,有情有义如冯素贞,她当然是不会反对的,所以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就手牵着手从公主府的后墙走向了正门。

嬷嬷!嬷嬷!你们快出来!守门的侍卫看到门口的天香与冯绍民,惊叫着朝府内跑去,大声嚷嚷着。

你这小子何事大声嚷嚷,吓着这几个小祖宗,你担待的起?杏儿还是那样的伶牙俐齿。

杏儿姐姐,你快看!你快看!侍卫猛拉着杏儿朝门口看去。

公主?驸马?你们,唔唔唔,你们回来了!嬷嬷!嬷嬷!桃儿!你们快出来!公主驸马回来了!

公主驸马?在哪儿?庄嬷嬷闻声蹒跚的跑出来,差点儿没被门槛拌倒,天香也是跑着进来的,看到庄嬷嬷从厅里出来有些站不稳,是急忙的跑上了前,稳稳的扶住了她,嬷嬷,你小心点儿。

公主?公主?你,你在外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桃儿,杏儿,快去准备热水,让公主沐浴更衣,再吩咐厨房做公主与驸马爱吃的饭菜,庄嬷嬷看着眼前的天香,老泪纵横,颤抖不已。

天香被庄嬷嬷和众人的一系列举动感动的也禁不住落了泪,和庄嬷嬷抱头痛哭起来,此情此景,冯绍民也很想哭,这里是天香的家,游子归家,那是最感动人的,然是再想,她这个游子,又能何时归家?

嬷嬷,哥哥又抢了念儿姐姐的花。

我没有,这花本来就是我摘给她的。

嬷嬷,皓儿哥哥又欺负我,哼。

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后厅里传来,转眼儿间人影也出来了,二年的时间,要说这变化最大的,莫过于这三个小祖宗了,皓儿还是最高的那个,相反宗儿已长得比念儿高了,念儿的小模样已不在像天香,像张馨,也像刘长赢。

三个小祖宗各说各的,都不明白大人们的哭哭啼啼为哪般,他们已不太记得天香与冯绍民的样子了,尤其是念儿,天香张开双手欲抱她,竟死活不肯,挣扎着朝庄嬷嬷的身后躲藏。

公主,急不得,不要吓着念儿小姐了,哎,这几个孩子,都是可怜呀!庄嬷嬷叹了长长一口气,把受到惊吓的念儿抱在怀里哄着。

看着庄嬷嬷脸上无奈的表情,天香也不再强求,的确,这三个孩子是真的可怜,李兆廷失踪后生死未卜,刘倩丢下孩子天涯寻夫,张馨无奈抛夫弃子,刘长赢又要寻妻子,又要寻妹妹妹夫,也不知现在在哪儿,咳,他们顾着找寻亲情与爱情,都忘记了他们最无辜的孩子!

傍晚的时候,张绍民策了马而来,天香与冯绍民正在花园里陪着几个孩子,张绍民刚一出现在花园里,三个孩子一窝蜂的涌了过去,都争着要张绍民抱,张绍民双手一伸,三个孩子全揽在了怀里,你们几个有没有不听话呢?

没有,三个童声拉着好长的音。

张大哥,皇兄怎么样了?

皇上已经醒了,还特地要我来诏你们俩入宫。

这?天香看向了冯绍民,意在问她的意思如何,冯绍民对她点了点头,并道张兄,在进宫之前,我想先问一些事。

你是想问我李兄为什么失踪吗?

还请张兄告知。

当年你们走了之后,有一个叫唐小蝶的姑娘来找李兄,说是冯老爷在关外病重,当时我算着日子你们也该到关外了,本想阻止他去,免得你们碰上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拗不过他,就让他去了,从那以后,我们都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去关外难道不是去抓我们的吗?天香听张绍民这么一说,顿时跳了起来。

天香,怎么你们在关外见到过他吗?

是,我以为他是来抓我们的,就索性跟他摊牌,让他回去好交差,没想到,他是去找冯老爷的。

他肯定是在关外遇到了麻烦的事,不然他不可能了无音信这么多年,冯绍民不相信李兆廷会无故失踪,她想他在关外遇到了很麻烦的事,甚至于牵连了他的自由身,若他还是自由的,怎么可能不回中原来。

张兄,朝廷可有派人去关外寻找李兄?

派了,但没有一点线索,嫂夫人不堪这种结果,在半年前将孩子留下也去了关外寻找,刘兄怕她做出傻事,将三个孩子交给了庄嬷嬷照看,也随着她去了。

唉,这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能早些找到父亲,父亲也不会让人来报信,他们一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样,咳,不该,不该!

绍民,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求上天保佑,你这样自责,我心里也很难受,天香心疼的把冯绍民捶在桌上的手抱在手心搓着,她现在也真的只能乞求老天保佑李兆廷好好的,若不然,这冯绍民该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皇上的寝宫外,太监只传了冯绍民一个人进去,天香想陪着她,被太监挡了住,也只好站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张绍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意在让她不要担心。

寝宫内,冯绍民淡然的走近皇上的床榻,倚在床边的皇上瞟了她一眼道,冯素贞,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天香迷得团团转?

冯绍民咧嘴一笑道,皇上,我唯一用的方法就是我爱她。

你爱她?你凭什么?你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一个女子爱上另一个女子,真是可笑。

皇上,我冯素贞爱了就是爱了,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不再爱她,也不会因为她不爱我而不爱她。

冯素贞,你真是可惜了!

可惜与否,只是世人对我的看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天香的看法。

好,冯素贞,你这样说,朕也不拐弯抹角,天香是皇家的人,是长公主,她的驸马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朝廷鞠躬尽瘁,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做为她的驸马的责任,朕如今身休大不如从前,而朝中党派分支又是日渐加剧,光靠张绍民一个亲信不行,所以朕需要你帮朕致衡朝中各势力,你要找什么人,要做什么事,都随你,但有一点儿,你永远不能离开京城。

两年不闻朝堂事,冯绍民觉得此朝堂已非彼朝堂,她从张绍民那里得知朝中的党派势力,以王阁老之子,天芸公主的驸马王坤为一派,以张绍民及他所提拔的人为一派,还有就是以新进的九门提督为一派,其它的就是墙头草,再加上她这个突然入朝的一派,至少有四派在朝堂抗衡。

王坤与张绍民的敌对立场是很久之前就形成的,只是现在更为加剧,冯绍民想多半是因为王菇儿二年前劫完天牢不辞而别造成的,新进的九门提督上官海是提拔上来的,别人口中的此人是踏实有能力,冯绍民翻了此人的卷宗,是和她同年考中的进士,她觉得她该会会此人,于是找了一个不算很忙的下午,去了提督府。

不知冯大人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莫怪罪。

上官大人客气了,请。

冯大人请。

上官大人,本官看过你的卷宗,原来你我同属一届中举,以前你我未曾在朝□□事,实属遗憾,如今倒算是圆了,只盼你我以后共同为朝廷出力。

冯大人如此看重下官,下官定当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呵,上官大人言重了,不知上官大人祖籍何处?

岭南府辖下的一个小地方。

岭南府?冯绍民听到这三个字,竟想起了心儿。

不知大人祖籍何处?没准儿你我还是同一个地方呢。

哈哈哈,我自小漂泊,不知祖籍在何处,冯绍民随口道。

大人自小四海为家,如今落脚京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是不是好事,要看天的意思了,本官当年有幸被先皇选中做驸马,仕途之路不免走的有些快,不像上官大人你一路走来稳当,少了许多话柄。

听冯大人这意思,莫不是朝中有人对你不满?

有不满,那也是力所当然的,本官离京两年,早不闻朝中之事,现在突然回来主持朝政,这难免会让有些人乱了自家阵脚。

大人的顾虑自然是对,但也是急不得,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呵,上官大人所言正确,凡事急不得,慢慢来。

大人今日难得来鄙府,下官马上让人略备薄酒,畅饮一番可好?

好,就依你之言。

冯绍民在朝中执政的日子,天香每天早上和她一起进宫,冯绍民在前朝忙国家大事,天香就在朝后陪着病中的皇上,下了朝俩人一起回公主府,日子虽比不上在外面自由,但至少她们会心安一些。

皇上有的时候还是会昏迷,即使醒来,也总做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事,比如说诏洛阳王回京,天香不愿意东方洛见到冯绍民,可皇上一句洛阳王能帮冯绍民分担好多事就把天香打发了,一个半月后,东方洛出现在了京城。

冯绍民是在下朝之后,在御书房里见到的东方洛,他们二人一别至今,已有四年,两人在皇上的面前挂着脸面一团和气,出了书房门,冯绍民掀了衫边就匆匆离去。

我是从岭南府来京城的,心儿知道我会见到你,托我带了一封信给你,你要看吗?东方洛在冯绍民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说。

听东方洛这么一说,冯绍民又折了回来,手一伸,把信给我。

东方洛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要拿出信的意思,冯绍民有些不耐烦,甩了一句话就要走,你还是派人送到我府上吧。

你等等,东方洛抓住冯绍民的胳膊道。

请拿开你的手,冯绍民看着自己被东方洛抓住的胳膊道。

东方洛慢慢的松开手,把信拿给冯绍民,冯绍民夺过信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他站在廊下看着冯绍民的身影慢慢走远,陷入了解不开的纠结里。

他早已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冯素贞了,可是圣旨从洛阳传来岭南的时候,他居然还是有些暗喜的,难道这两年的时间还不够他想明白?难道他们的缘份还未尽?

东方洛回京城的第二天,天香突然就病倒了,她有时会失忆,有时又会记得,有时性格温顺,有时性格粗暴,没有人知道下一秒天香会是什么样,天香也总不记得她在前一个状态下发生的事,公主府里的人神经都绷的紧紧的,生怕天香突然又变了情况无法服侍,京城的太夫都束手无策,给出的诊断结果是,中邪了。

冯绍民想都不想,把东方洛归为了祸首,好不容易哄了天香入睡,便牵了马在三更的大街上急弛而过,两年的时间,京城已变了很多,可她居然还能顺利的找到东方洛的宅院,拴好马,跃墙而入,挨个房间踹开,终于有一间屋子亮了灯,门开了,出来一个人,是那面纱女子,那面纱女子看清踹门的人,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道,驸马爷,你真是好兴致,半夜三更造访,扰人清梦不说,还用这种方式。

王姑娘,原来你也回京城了,怪不得天香会生病,必是你在背后搞鬼,冯绍民看着王菇儿道。

哟,驸马爷,怎么公主生病了吗?我可是今儿个才回的京城,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公主生病了你该让太夫去瞧,跑我这儿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公主的病和我有关系?东方洛从里屋走出来,立在门边道。

冯绍民看着门边衣衫并不是很整齐的王菇儿与东方洛,又看看这亮了灯的房间,一股火气直从心底冒出,王姑娘,你是有夫之妇,怎可与其它男子同睡一房?

是又如何?你莫不是看了心里不舒服?王菇儿说着竟靠进了东方洛的怀里。

此景如此不堪,冯绍民立马背过了身,你们要我如何相信天香的病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没有回来时,她好好的,你们一回来,她就病了,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我没有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你请便吧。

冯绍民听东方洛的语气是不会承认的,便将手中的剑狠狠的握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跃了墙离去,待她离去,东方洛问起了王菇儿,公主的病,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要想害她,也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真的没有做?

我为什么离开京城,又为什么回到京城,你该知道,我犯不着去害她。

好,我相信你。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

是,这世上,我只能相信你。

进去吧,好好的一个梦被打破了,我要补回来。

嗯 。

天香病的是如此的离奇,冯绍民几乎要招架不住,派去寻找父亲与李兆廷的人回的话又全是没有消息,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得冯绍民再也不能淡然坐之,将手里的信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并怒斥道,都是饭桶吗?这么多人找两个人都找不到,本官要你们何用?

臣等无能,还请驸马爷息怒。

都滚,都给我滚!

驸马爷,公主府来了人说公主的病又发作了,请你回去呢。

走!

冯绍民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到公主府,天香的状态已从刚才的粗暴转变成了失忆,她谁都不认识,就躲在角落里看着满院的下人,眼神里写满了无助与惊恐,冯绍民跳下马跑进来一看,就知道天香的处境是又变成了最坏的。

即使天香变得粗暴或温顺,她至少还有记忆,还会记得她和所有人,她也有办法和天香相处,可是天香一旦失去了记忆,她做什么都是和天香无法相处的,那个状态的天香,把所有人都看成是敌对的,不容任何人近她的身边。

驸马,公主又失忆了。

我看到了,冯绍民走近天香的身旁,弯下了腰,香儿。

天香睁着一双眼看她,却并不回应她。

香儿,你开口回应我一句好吗?

天香仍是不作声,只看她。

冯绍民扶了额狠狠的揉着,现在的她,已是真的没有半点耐心了,要找的人找不到,不想见的人每天在身边转悠,再加上天香病的这一个月,反复无常,已把她的耐心最大极限的磨平,她想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疯了。

驸马,飘红大侠来了。

快请,冯绍民道。

驸马,我看到了皇榜,闻臭的病怎么样了?一剑飘红披着斗篷冷冷的走进来,也停在天香的身旁。

她现在的状况是不记得所有的事和人。

剑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天香突然说出这句话,惊到了在场所有的人,这是天香自生病以来,在失忆状况下说的第一句话。

闻臭,你记得我?一剑飘红走近了天香一步。

剑哥哥,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快带我走,这里的人都好可怕,天香拉住一剑飘红的衣襟,往他身后躲着。

香儿,你不记得我吗?冯绍民皱了眉头,天香怎么可能只记得一剑飘红,而不记得她。

剑哥哥,我们快走吧,天香边说边拉着一剑飘红跑着离开院子。

天香,天香,冯绍民唤着她追出去,却被天香厉声喝住了,你别跟着我们。

香儿,你怎么会只记得他?怎么会?冯绍民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二人离开,却找不到理由说什么,她不明白,天香忘记了所有的人,为什么偏偏记得一剑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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