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亭子上,天香吊着两条腿依着一剑飘红,不时的揉着头,有些许难受,剑哥哥,我的头好痛。
那你闭着眼睡会儿吧,醒来一切就好了。
真的吗?
嗯。
那我睡了,你不会离开了吧?
不会。
在得到一剑飘红的肯定答案后,天香放心的闭了眼睡着,没过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看着一剑飘红,剑哥哥,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我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因为你现在生病了,等你病好,你就不会觉得心里空空的了。
嗯,有道理。
睡吧,我在这儿一直陪着你。
天香点点头,又闭了眼睡去,三日后的清晨,天香在客栈的厢房里醒来,她的身边没有一剑飘红,对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只是觉得这个冯绍民怎么让她一个人在客栈。
驸马回府了没有?天香问起公主府的侍卫。
驸马在府里。
好哇,这个冯绍民,还真是敢把本公主一个人扔在客栈里,哼!天香有些不高兴,拉了一张脸走进客厅,一看见冯绍民,便摆起了公主的架子,冯绍民,你为什么把本公主一个人扔在客栈里?你这日子过的倒好,有鱼有肉,有人伺候,这黑乎乎的是什么玩意儿?府里新来了厨子吗?让本公主尝一尝。
哎,公主,那是驸马的药,庄嬷嬷还未说完话,天香已把冯绍民面前的那碗药喝进了嘴里,呸,这是什么玩意?这么难喝?
是我的药,冯绍民道。
你怎么了?病了?还是伤到哪儿了?天香未曾表现出紧张,这也对,她现在虽记得所有人,可是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冯绍民挥了手示意其它人下去,又把那碗药端过来一饮而尽,抹了嘴巴道,公主,在下得了相思病。
相思病?冯绍民,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当着本公主的面说这等话,快说,那个狐狸精是谁?
哈哈哈,冯绍民突然就笑了,笑得咳起来,天香记得了所有人,可是却忘记了情,也罢,只要她记得她,什么事都好办,公主,你过来,我告诉你我相思的是谁。
天香身子一斜,侧过了脸过去听,却被冯绍民一个用力,将整个人揽了过去,接下来就是噼里啪啦的吻,冯绍民是想给她一些记忆,天香上一次这个状态,她就是用了这个办法让天香认可了她,当然用这个办法还是有一点代价的。
流氓!天香挣扎着一个巴掌就打到了冯绍民的脸上。
公主,我是你的驸马,这夫妻之间的亲热怎么能算是流氓?
我是公主,是君,你是臣子,臣子欺君,罪在当打。
我是夫,你是妻,夫戏妻,罪从何来?
冯绍民,我看你是病得不够轻,看招!
公主,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从屋里打到了屋外,庄嬷嬷一边说着劝架的话,一边被桃杏二人给拽进了厅内,嬷嬷,主子打架,我们就别搅和了,干紧把屋里收拾干净才是好的选择。
杏儿,不能这么说。
哎哟,嬷嬷,你看公主这状态,虽是认得了咱们,但这脾气岂是咱们能管得了的,说一点不好就动手了,驸马有功夫,能躲,咱们可经不起公主这个状态的折腾,等驸马把公主□□好了,咱们这伺候着也不用提着心呀。
谁说不是呢,咳,真希望公主快点好起来。
就是就是。
没过二天,天香又是性格大变,只是变的不是失忆,也不是忘情,而是变得唯唯诺诺,她仍旧记得每一个人,可是却失去了性格,也可以说是她没有了自我。
下人端来一碗汤,说公主请慢用,她就把汤整碗喝光,又拿了点心也说公主请慢用,她又把所有的点心都吃了光,嬷嬷说要帮她梳一个新的发型,要她不要动,她果真就端坐在那儿半个时辰没动一下,更要命的是,冯绍民入夜的时候还在宫里和大臣们议事,嬷嬷只随便说了一句公主要是不困的话,就等驸马回来,她就当了真,呆呆的坐在寝宫的床边等了冯绍民整整一夜,待冯绍民回来的时候推开门一看,真真是心疼之极。
驸马,你回来了,妾身替你更衣,坐了整整一夜的天香终于开了口,动了身子去拿昨天为冯绍民准备好的衣服。
香儿,你等了我一夜,眼睛都红了,去睡会儿好不好?冯绍民把天香拉进怀里抱着。
好,天香淡淡的答着,面对冯绍民的亲密,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我陪你睡好不好?
妾身一切依驸马所言。
面对这样的天香,冯绍民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她,天香失忆的时候,至少还记得一剑飘红,他可以保护她,她不用太担心,天香忘了情的时候,至少记得她,至少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不惹着她就好,可是天香没有了自我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命令她,可以左右她,就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随便的一个浪头过来,就有可能粉骨碎身。
她不能明白,在那一夜,守卫森严的皇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天香会变成这样,她下令盘问了那夜值班的所有人,可是没有人觉得那夜有什么不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屋内没有旁人,且屋外侍卫成群的皇帝寝宫内,天香就这么无故的病了,这简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她怀疑过皇上,因为当时只有天香与他二人,可是她想不出皇上这么做的原由,想再分开她们?直接杀了她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总督天下兵。
天香又失忆了,她仍旧是只记得一剑飘红,一剑飘红带她走了十天后,又将她送了回来,她记起了冯绍民,却是直接忘了情,没有了自我,冯绍民放下所有的事陪了她整整半个月,在一个雨夜里,她又再一次失忆,一个人躲在滴雨的檐下,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也不动,直到冯绍民又找到一剑飘红来带她走。
冯绍民站在细雨里看着天香再一次离去,她忍不住了,她想无论如何今夜都要从皇上的嘴里得到明确的答案。
冯绍民骑着马还未到宫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在宫门口徘徊,待她行近,看到那人正是张绍民,不禁寻思着他这么晚进宫是为什么。
冯兄,你这么晚进宫所谓何事?
为了天香的病,再来找些线索,张兄你呢?
我是皇上诏进宫的,可是到了宫门口侍卫又说皇上不见任何人,就只好在这儿等着。
皇上不见任何人?白天不是还一切正常吗?
皇上病的这些日子里,如此的反复无常,我倒也是习惯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噢?什么?
皇上明明说了不诏见任何人,可是洛阳王居然进去了,说是有皇上的特权。
洛阳王?冯绍民想了想道,依张兄之见,皇上此次又诏洛阳王回京,是为何?
自古帝王之心难猜测,我不好说,也说不得。
在在下面前,张兄还有什么说不得。
呵呵呵,冯兄,你还记得二年前你走的时候叮嘱刘兄提防洛阳王的事吗?
记得。
刘兄不是因为家事难顾主动请辞的,是被皇上逼迫请辞的,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参了洛阳王一本。
仅此而以?
正是,所以说如今皇上的心思不好猜,也猜不准。
张兄,不瞒你说,我此次回京,觉得皇上跟以前不一样了。
哎,冯兄,有些事你知我知便可,切莫说破,不然项上人头不保。
呵,多谢张兄提醒,今儿个看来皇上是不会诏见了,也罢,回去歇息吧。
嗯,冯兄请。
就在两人跨了马就要离去之际,有太监惊魂未定的跑来将二人拦下,驸马,张大人,皇上刚才遇刺了,你二位快去看一看吧,奴才要去赶紧请太医。
什么?皇上遇刺了?冯张二人相看一眼,双双下了马跑进宫内,皇上捂着被利器所伤的胳膊倚在床边,闭眼沉思,听到冯张二人请安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
皇上,你的伤势如何?请让微臣检察一下,冯绍民上前一步道。
不碍事的,划破了一点皮而以,皇上制止了冯绍民的察看。
皇上,刺客可有抓到?
刺客?哼,冯绍民,马上替朕拟旨,洛阳王东方洛恃宠生骄,几次三番行刺于朕,伤及体肤,朕念其同属一脉,赐毒酒一杯了此一生。
什么?是洛阳王?皇上,这其中可有误会?冯绍民不相信东方洛会笨到这种地步进宫行刺,即使他想做皇帝,难道兵变不比这个办法好吗?
来人,把洛阳王行刺朕的凶器给二位大人看看。
冯张二人看向托盘里的那柄匕首,刀锋无比,还沾着血迹,而皇上的胳膊上,确是划出了血,看到此,冯绍民觉得她有必要去见见东方洛这个笨之极的人,当她向皇上说明意思后,皇上一个冷眼看过来,洛阳王已被当场拿下,朕会亲自审问,你只需诏告天下即可。
是,皇上如今受了惊吓,还请早些安歇,臣等告退。
嗯!
从宫里出来,冯张二人不谋而合的选择了同去天牢,可走完整个牢房都没有发现东方洛被关的地方,双双疑惑起来,冯兄,皇上一直重用洛阳王,可今天却突然出现这种事,你觉得这其中可有蹊跷?
张兄,洛阳王是有野心的人,可依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还要刺杀皇上,这未免太说不通了,再说他如果真有心刺杀皇上,会这么明目张胆么?他是懂武功之人,怎么可能在一招之内取不下一个手无缚鸡之人的性命。
冯兄,你的意思是?
天香生病那日只有她和皇上两人,天香是习武之人,就算遇到袭击,也是该有打斗之声,可门口的侍卫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这能说明什么。
看来,皇上已经不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皇上了。
这样吧,张兄,你把这两年间所发生的事说给我听一遍。
好。
烛火燃起着香,冒着烟儿,一个身影将它插进香炉内,且深深的拜了一拜,然后跪在了下面的软垫上,门外有人扣了门进来,跪着的身影也起了身。
王爷,要解开皇上的迷药吗?上官海道。
嗯,东方洛抬了手,走近似是沉睡着的皇上,上官,从昨夜到现在,可有人怀疑?
回王爷,无人怀疑,只是属下担心驸马与相爷看出皇上有问题。
随他们去,传下去皇上身休欠安,任何人都不见。
属下已经照做了。
很好,你们出去吧,在外面守着。
是。
关了门,东方洛又重新回到软垫上跪着,直到皇上醒过来惊恐万状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嚷着,他才开了口,皇兄,是不是觉得这屋里的一切很熟悉?
这?这?皇上有些语无伦次,扶了额乱撞着。
东方洛倒是淡然,一双清澈的眸子透过面罩扫着屋里的一切,皇兄,你还记得吗?这间宫殿是我母妃的寝宫,小的时候,你和天香常来这里找我玩的,你身后的那个椅子下边,天香曾把一颗明珠藏在那里,让你我找了好久,还有你脚下的地方,曾经死过一个嬷嬷,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被火活活烧死的,你再看看你身后的床,我母妃就躺在那上面离开了人世。
你?你?
皇兄,我曾经想过放下仇恨的,永远都不再踏入京城,可是你不放过我,千方百计让我来京城对我赶尽杀绝,甚至不惜以刘长赢为代价,你把我捧的越高,就是要我犯错,好给你一个借口杀之,呵,如今算是可惜了,你棋差一步,成了我的阶下囚。
皇上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靠在墙角,胳臂上露出昨夜被刺伤的伤口,他看了一眼,皱了眉,却并不觉得疼,朕身上怎么会有一个伤口?
你这个伤口是我刺的,当然了,你不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记得在你中了迷药的时候做过的事。
东方洛,你居然敢给朕下药!
哼,我为什么不敢,你想杀我,我只是比你抢先了一步而以,再说了,你为了嫁祸于我,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的了手,你又比我多高尚!论起手足自相残杀,呵,你,包括天香,可都比你母后狠的多!
你给朕住口!东方洛的直截了当给了皇上当头棒喝,让皇上恼羞成怒,不错,他是利用了天香,可是他不允许有人说出来。
东方浩,你没有资格对我吼叫!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挑起我想要忘记的仇恨,那我成全你们,我就把这十几年来的新仇旧恨一并算了,我不仅要本该属于我母妃的后位,我更要本该属于我的皇位,还有,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人!
东方洛,你想要夺回皇位,太晚了,就算整个皇宫以及整个京城都被你控制了,朕也不怕,天下兵马大权不在朕手里,传国玉玺也不在朕手里,你凭什么坐上龙椅?
东方洛一愣,既而道,传国玉玺不在你的手里,看来你是早有防备了,也罢,它早晚会回到我的手里,上官,进来吧,送皇上去上朝了。
门吱的一声,上官海走了进来,端起桌边的一杯水,给皇上强行灌下去,皇上挣扎无果,终是昏迷了,东方洛看着倒下去的皇上道,上官,让皇上下旨去岭南,
将小姐诏回京城。
王爷,恕臣直言,自驸马爷张羿去世至今,小姐终日闭门养病,身子弱不禁风,老爷说过最好不要让她长途跋涉,你看是不是可以再想想办法?
多带一些随行的大夫,路上可以行的慢一些,只要在八月十五赶到就可以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上官海见东方洛还是执意要让天心进京,也不再妄加阻拦,便命人抬着昏迷的皇上一并离去。
天香的再一次回来,让冯绍民看到了些许能够见到皇上的希望,她先是命人去了丞相府让张绍民去宫门口会合,然后在天香的面前做出了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果不其然,天香看了她的样子不耐烦的问着,哎,我说冯绍民,你不要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皮又痒了是不是?
公主,并非绍民不想安分坐下,而是绍民心里有一事实在想不通。
说来本公主给你分析分析。
皇上突然下旨不见任何人,也不上朝,不知是病了还是怎么了,有很多事情我正等着皇上最后定夺呢。
哦?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皇兄肯定是病了,走,我带你去见他。
公主,皇上下旨说过不见任何人的,你怎么去见他?
皇兄下的旨是针对你们,又不是针对我,谁敢拦我进宫,我就用这把尚方宝剑把谁的头砍下来!天香边说着边转身去取挂在里宫的尚方宝剑,冯绍民一看是真的尚方宝剑,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她从来都不知道天香有一把尚方宝剑,而且就挂在她的书桌后面。
公主,这把剑你从何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皇兄给我的,我一回来这把剑就放在桌子上,皇兄还说我要是看谁不顺眼的话,可以先斩后奏,呶,圣旨还在你桌上放着呢,哎,冯绍民,你可别惹我,要不然我先拿你开刀。
冯绍民走到桌前拿起圣旨看着,没错,正是皇上的字迹,可有一点她不明白,皇上如果想赐一把尚方宝剑给天香的话,直接赐予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转别人的手赐予。
冯绍民,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天香用剑柄戳着冯绍民。
走,公主请。
两人来到宫门口时,张绍民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几人客气了几句后,便朝宫内走去,两把长剑刷的拦下来,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见,公主还是请回吧。
放肆!天香刷的一声抽出手中的尚方宝剑,将两支长剑打开,看清楚了,这可是尚方宝剑,本宫现在就是杀了你们,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公主,莫要为难他们了,这是皇上的意思,上官海带着侍卫闻声而来。
怎么?你也想拦下本宫?
下官不敢,只是皇上确实发了话,不见任何人,下官若是让你们进去了,便是抗旨,请公主不要为难下官。
为难?哼,上官大人,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本宫的这把尚方宝剑硬!天香将剑头指向上官海,唰唰的几下子,上官海脖间的头发全部落了地,惊呆了众人。
公主,即使你杀了下官,下官也不会让你进去!
哼,真是犯贱!都给本宫跪下!天香拿出两块御赐金牌摆在众人面前,众人皆高呼万岁跪拜,天香得意一笑,将金牌拿近上官海眼前,上官大人,现在你莫不是还敢阻拦本宫?
上官海抬头看着金牌,知道拦不住了,便道下官不敢。
天香收回金牌和剑,转了裙边朝宫内走去,一进大殿看到皇上,天香就朝皇上撒起了娇,皇兄,刚才宫门口上官海拦着我不让我进,你要为我做主。
可你现在不还是进来了,皇上并无看天香。
皇兄,你是不是病了,为什么不见任何人?
哦,朕只是想静静。
静归静,可是国家大事还是要处理的呀,驸马和张大人有很多事等着皇兄你做主呢,他们就在门外候着。
嗯?那让他们进来吧。
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吧,公主说你们有事找朕,说吧,什么事?
冯张二人相看一眼,皇上,关于洛阳王刺君一事,臣与张大人觉得洛阳王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背后定有人撑腰,所以还请皇上三思,一定要查明真相。
洛阳王刺杀朕一事已经查明了,他已经招认所有,所以你二人不必多心,只需替朕打理好前朝之事便可,对了,驸马,朕交与你保管的东西明日送还回来吧。
呃?交与我保管的东西?皇上什么时候让我保管东西了?冯绍民听此言,不知怎么接下话。
好了,没事的话你们都退下吧,香儿,把剑与金牌留下。
天香一听皇上要收回她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不,皇兄,既然是你赐给我的,又怎么能再要回去呢。
朕说给你就给你,朕说收回就收回,哪来那么多费话,来人,将公主的尚方宝剑与金牌收回。
皇兄,我还没过瘾呢,天香握着剑不肯松手,但最后还是迫于皇上的话,松了手,待几人从宫里出来后,天香还是一副怨念的表情,拉着脸念叨着刚才的事,朝着宫内的方向说了一句,皇兄怎么变小器了。
冯张二人听着天香这句话,相视皱了眉,冯绍民故意道,公主,皇上以前对你很大方么?
那是当然了,我要什么他都给我的,为什么这次我想要那把剑他却收回去了呢,连金牌都收回去了,不过呢,我还藏了一只,这只是父皇给我的,皇兄他不知道,天香从怀里掏出另一只金牌。
公主,我和张兄还有点事商量,你先回府,好不好?
好,哎,冯绍民,晚上你可呆准时回府开饭,若是回来晚了,本公主就让你吃拳头。
是,绍民记住了,公主慢走。
在丞相府的密室里,冯张二人分析着在宫内遇见的情况,张兄,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发现了什么?
连天香这个生病的人都觉得皇上变了,更何况你我。
是呀,皇上变了,变的没有感情,这不是皇上的一向作风,他该知道天香现在是病人,应该事事将就她,而不是对她大呼小叫。
咳,说句不敬的话,也不知道此皇上是不是彼皇上?
如果此非彼,那么洛阳王一事也不是这么简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洛阳王被关在何处,这,莫不是洛阳王的一招苦肉计?
苦肉计?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可能,皇上到现在还只是关着洛阳王,并没有表明意思,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当性命受到威胁时肯定是要杀了对方才能解恨,更何况是帝王,皇上一直这样拖着,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看来今晚我们有必要夜探皇宫了。
嗯。
从张绍民的府里回到公主府,时间正赶巧,让冯绍民少挨了一顿拳脚,天香自顾自的大口吃喝着,既不问冯绍民在谈什么事,也不主动给冯绍民夹菜,倒是冯绍民,一看到能吃能喝的天香,就来了好心情,夹了菜放到天香的碗里,却被天香一筷子挡了回去,我不要你夹菜,我自己会夹。
冯绍民哑然一笑,她忘记了天香现在还是病人,也只好作罢,自已吃自己的,到了就寝的时间,天香换好衣服,梳好头发,自顾的躺到床的里侧去,被子一拉就闭了眼睡去,冯绍民想着三更还要夜探皇宫,并无睡意,便拿了书在桌前看着,却并不专心,眼睛不时的瞟向床上的天香,索性放下了书,顺着床倚了下去。
啪的一下,一只手打在冯绍民放在天香肩上的手背上,老实点,别碰我。
冯绍民甩了甩被天香打痛的手背,龇了牙道,公主,为夫的只是想抱你一下,下手这么重做什么。
本公主没允许你碰我,被打活该。
公主,你不让我碰你,不如你为我娶一房小妾如何?冯绍民坏笑着调戏着天香。
冯绍民,你活腻了!天香从被子里坐起来看准冯绍民就要再下起手,冯绍民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天香要打过来的手,将她拦腰搂在怀里,欲行调戏之事。
你别碰我,快放开我,冯绍民!天香极尽挣扎,脸上已是通红,在她现在的世界里,冯绍民虽是她的夫,可是她是公主呀,她不允许他碰她就是不允许,谁也不能勉强她。
公主,我只是想抱抱你,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本公主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要再强行为之,你以后都不要进本公主的寝宫!
好好好,公主,我不碰你,我不碰你,冯绍民看到天香因生气涨红的脸,马上停止了动作,从床上退下来道,你睡吧,我去看书。
回到桌前的冯绍民扶了额,眉头不展,她又看了看床上的天香,终是瘫坐在椅子里,天香的病,她一点头绪也没有,本来想着会跟皇上有关,可现在连皇上都不一样了,她还能从哪里查起?
京城仍是一片风平浪静,东方洛被皇上软禁之事,除了开始几天有质疑的声音,现在连个浪花都没有了,皇上仍是不上朝,群臣仍是事事以冯绍民为首,可皇上却也仍是不见任何人。
一本本等着皇上最后定夺的奏章堆积在冯绍民的书桌上,使得冯绍民自己都有些糊涂了,有十天前的,有一个月前的,还有二个月前的,群臣报上来的事无法送到皇上手里,冯绍民就从中挑出重要的先让人执行下去,然后再找机会禀报皇上,这堆奏章里,日子最久的是在皇上遇刺的前三天送过来的,也就是说自皇上遇刺的前三天到现在,皇上没有批过一本奏章,即使她上次因为天香的关系见到了皇上,也没有见皇上批她递上去的奏章,这些奏章也不过是动动手,盖上印即可下发的,可偏是少了那一道极为重要的印迹。
冯绍民仍在灯下看着奏章,庄嬷嬷端着一个小盒子缓缓走进来,道了一声驸马爷。
嬷嬷,有何事?冯绍民放下手中的事务。
老奴有一些事要跟驸马爷说明。
哦,嬷嬷请讲。
庄嬷嬷将小盒子递给冯绍民道,驸马,有一日皇上来府中交给老奴三样东西,一把尚方宝剑,一块金牌,还有这个小盒子,皇上说如果有一天他下旨不见任何人的话,就把宝剑和金牌交与公主,若公主带着宝剑和金牌被收回去的话,就把这个小盒子交与驸马你。
冯绍民拿着小盒子边看着,边听着庄嬷嬷的话,待她打开小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大变起来,她急忙盒上盒子紧紧的拿在手里,起身关了门,嬷嬷,你可记得皇上是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你的?
上一次皇上来府里看公主那日。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送庄嬷嬷出去后,冯绍民把所有的门窗重新关好,回到桌前再一次打开那个小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在手里认真的看着,她回想起庄嬷嬷说皇上来府里的日子,不偏不倚,正是她案上放的最久的奏章日子,批阅奏章最重要的一个东西早就不在了皇上身边,也难怪这些个月来皇上下的全是口喻,一道圣旨都没有。
皇上会交待这些事,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看来是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再加上自皇上遇刺后的种种行为,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如今宫里已是此非彼?或者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变了?
临近八月十五,冯绍民想着皇上总该露个面了,然而未到八月十五日,宫里就传出了噩耗,小太子溺水而亡,此事一出,宫内人人皆惊,当日陪着小太子玩耍的十几个宫女太监与小太子皆死的狰狞,不大不小,不深不浅的湖里,还开着未败的荷花,那荷花瓣,顺着流动的湖水,一直流到轩洛宫。
八月十五日,天心如期到达京城,刚落脚到皇上安排好的行宫,一道口喻就将她诏进了皇宫,冯绍民与她在宫门口隔着车帘相看了一眼,她便随着车队入了宫。
翌日十六,夜里,满月入帘,天心坐在轿里抬手掀起轿帘,想着心事,轿夫一声到了,天心放下帘子,在轿里静坐了片刻才走出来,她看着诺大的天牢,寻找着那一年张羿离去的地方。
心儿,冯绍民从牢里走出来唤着她。
天心看到冯绍民向她走来,也上前了一步,这么好的月夜,你不在府里陪着皇姐,来天牢做什么?
天香外出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你我一别近三载,本想与你好好聊聊,可皇上将你接进了宫里,也多有不便,我想你应该会来这里,就在这儿等着。
是呀,已经快三年了,没想到,我还活着,天心低头哼笑一声,穿过冯绍民的身边,向天牢深处走去。
心儿,你昨儿个进宫,可有看到你哥哥?冯绍民想了想,还是问了这句话,她觉得如今的皇上既然能诏她进京,多多少少跟洛阳王的事会有些关系。
听闻冯绍民最后还是问起了洛阳王的事,天心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她道,皇上诏我进京只问了些平常事,并没有让我见洛哥哥。
嗯,那没事了,进去吧。
心儿,冯绍民从牢里走出来唤着她。
天牢的深处,天心在一个火盆旁边烧着纸,不时化为灰烬的纸迅速燃烧着,映衬着天心泛白的脸,冯绍民拿了纸钱欲扔进火盆,被天心挡了住,他不会想要你烧的纸钱。
冯绍民怔了住,抬眼看着天心,恨我吗?
说不恨,是假的,若说恨,这确是我自己种下的蛊。
天心的眸子,闪过一丝火光,而后,便是一汪清水,冯绍民第一次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东方洛,掺杂着恨,可也掺杂着不恨,使她全身上下犹如被寒冰包围般难受。
对不起!
不,这个结局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怪任何人,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与张羿,自小就认识,你知道吗?如果那一年进京的时间再往后推迟十天的话,而你也没有娶我,那我要嫁的人,便是他了。
什么?冯绍民一下跪在了地上,手里的纸钱飘进火盆里,忽的燃烧起来,她本来对于利用天心查明张羿与东方洛一事心有愧疚,如今再知道了这个真相,她突然觉得她对这个女子果真是狠到了极致,这个女子的所有幸福,竟都毁在了她的手里!
绍民,我能这样叫你吗?
冯绍民嗯了一声,欠了身子拾着地上的纸钱再放进火盆里,她想无论张羿会不会接受她烧的纸钱,她都该这样做。
如果十年前你娶的那个人是我,你猜会是什么结局?
天心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使得冯绍民再一次怔住,心儿,如果也只是如果,不可能再回去的。
我知道,呵,绍民,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好,我在外面等你,冯绍民答着话,起了身缓缓离去。
心儿,如果十年前我娶的那个人是你,天香,你,我,张羿,兆廷,刘倩,还有我爹,都不会是如今这样,天香的身边不会是我,你的身边也许真的是张羿,兆廷的身边是刘倩,而我的身边,会有我爹爹,也可能会有另一个人。
十年前的冯绍民,她真心想娶的,是只有十三岁的天心,那年,她刚刚中了状元郎,还未在大殿上见过皇上与天香,王阁老为她说了一门亲事,是岭南王府的天心公主,她本想拒绝,当听说岭南王是想先把亲事定下,待天心公主十六岁时再成亲,她算了这中间有三年的时间,足够她为父亲平反,便答应了这门亲事,可谁知这门亲事最后不了了知,最后,她娶了天香。
送完天心回来,冯绍民的心事愈发的重起来,府里的小变化她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回到书房关了门,拿起奏章打起精神看起来,没多大一会儿,门开了,是有人送了点心过来,冯绍民没说话,仍低头看着,送东西的人撅了嘴,在冯绍民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哎,冯绍民。
嗯?冯绍民应着声抬头一看,是天香回来了,她以为天香只时记起了事情回来而以,并没有太在意,公主,我还要看奏章,晚点再陪你好不好?
你不用管我,我在这儿陪着你,给你捏捏肩,你看你的就好了。
许久没有得到的温柔感觉让冯绍民纳了闷,天香每次失忆回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呀,公主,你怎么了?今儿这么温柔?
温柔?我一向对你很温柔的呀。
哎,不对,天香怎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冯绍民放下奏章,伸手去拉天香的手,天香没有拒绝,任她握着,冯绍民一看天香没有拒绝她,缓缓的拉近天香到自己身边,轻轻的抱着,天香也抬了手,双手搂着冯绍民的脖子道,怎么了?今天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还是头发乱了?
香儿,是你回来了,对吗?冯绍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天香问。
被冯绍民看的有点不自在的天香别了头,依在冯绍民的肩边,我一直都在的呀,从来没有离开。
哈哈哈,太好了,香儿,你终于好了,你终于好了!冯绍民已明白眼前的天香就是她的天香,不禁抱着天香开心的转起了圈,但是开心过后,冯绍民又有了担心,天香突然好了,这会不会只是暂时的。
绍民,嬷嬷说我生病了,变成了另外的人,是不是吓倒了你?
怎么会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还是一样爱你。
绍民,我生病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当然不是,你生病的样子很可爱呢。
绍民,我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
我也是,香儿,我好担心你只是暂时的好转。
不会的,剑哥哥已经把我身上的毒性解除了,他告诉了我事情的起因,是皇兄让他这么做的。
真的是皇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皇兄想杀洛阳王,可找不到好的借口。
即使再找不到借口,也不应该利用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弄巧成拙。
你不要激动嘛,皇兄也是怕洛阳王会先加害与我,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再说我现在不是好了,而洛阳王也被皇兄抓到了把柄,现在已经天下太平了。
不,香儿,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的多,冯绍民将她所有的疑虑全说给了天香听,并把玉玺拿给了天香看,香儿,越是风平浪静,越要谨慎。
嗯,那小太子溺亡一事是否真是意外?
这个嘛,冯绍民略皱了眉,仵作验尸的结果是身上没有任何伤,属于正常溺亡,可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这未免又太不正常,而且皇上对于小太子溺亡一事的表现太过冷静,就好像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似的。
那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我问过了出事地方的情况,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当时有十几个人陪在小太子的身边玩闹着,附近的人也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事了。
那小太子出事的地方是哪里?
御花园东亭旁边的湖里。
什么?天香听到冯绍民口里所说的这个地方,当即愣住了,老天,不会这么邪门吧!
香儿,那湖以前可是也出过事?冯绍民想到这个问题。
可不是嘛,是小时候,东方洛和皇兄两个人一起玩耍都掉进去过,当年为了这个事情,我母后和姨娘没少怄气,后来没过多久,轩洛宫就意外失火了,东方洛也被父皇送去了洛阳。
香儿,当年,轩洛宫的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吗?冯绍民问出了心中早就想问的话。
东方洛心里有一个仇恨,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不知道这个仇恨的根源是什么,意外的大火使他丧母又毁容,这顶多也只能算是心有不甘,可如果使他丧母又毁容的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话,那么,这的确可以成为他仇恨的根源,普通人家尚且为了几分利益亲人反目,又何况是这掌握生杀大权的皇位!
当然是意外了。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是意外呢?
我母后说的,我记得那一天我在母后的寝宫是被吵醒的,到处都是打水的太监和宫人,我想出去看,嬷嬷不让,然后母后回来告诉我姨娘的寝宫意外失火了,死了好多人,东方洛毁了容,父皇不愿意看到他,就把他送到洛阳去了。
香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呢?
不是意外?你指的是人为吗?
嗯。
不可能的,姨娘生性善良,又不会得罪与人,父皇的后宫虽偶有争宠,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可如果是跟皇位有关呢?
皇位?呵,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皇兄早就被立为了太子,而东方洛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封王的皇子,就算是有人想夺皇位,那也是想夺我皇兄的皇位。
香儿,不瞒你说,我查过当年的事,先皇曾在立后和立太子之间犹豫过,他想立你母亲为后,立东方洛为太子,可最后你母亲封了后,而太子却是你皇兄,二年后,洛贵妃就死于非命,东方洛也离了京城。
等等,冯绍民,你这话什么意思?天香越听越觉得有些生气,对着冯绍民嚷了起来,而冯绍民却并不觉得不妥,只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本公主刚回来就被你惹生气了!哼!
香儿,我只是想把事实弄清楚而以,并非有意惹你生气,你不要走嘛,冯绍民一边解释一边拉住要离开的天香,天香铁着一张脸被冯绍民拉的走不了,就索性转了身把视线移到了书架上,看哪一本不顺眼就扔哪一本。
哎,香儿,手下留书,这本是恩师在世时送给我的,不能乱扔,哎,这本是我寻找了许久的绝版,不能动,哎哎,这可是借的,还要送还的,不能扔坏了,哎呀,我的书,还有我的画!